见问不出秦长风的底细, 汲渊转而问起长乐小时候,不经意开口道:“长乐她小的时候,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吧?她曾经还说过,小时候没饭吃,还跟你家的大黄狗抢过吃的。”
“秦族势大,不至于庇护不了这么一个小姑娘,对于这一点,本君倒是有所疑惑。”
族长一愣。
三叔公也是一愣。
族长急忙开口道:“道君,可没有这样的事,什么百家饭啊,那都是凡间的说法,我们秦族设有饭堂的,都是统一的,还是免费的,只要是秦族的人都可以去,断不会出现饿肚子这种事!”
看族长回答得斩钉截铁,汲渊有些疑惑。
三叔公被族长抢白,等族长说完,他立马接过话道:“什么跟大黄狗抢吃的?长乐那小兔崽子,从小到大都不消停,调皮得不行,小时候就经常把她的族弟、族妹们打得鼻青脸肿,长大后就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那条大黄狗,她当然记忆深刻了!”
说到这里,三叔公激动得不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那可是小老儿养了多年的好狗,说句不好听的,阿黄比我儿子都来得孝顺,就因为对着长乐嚎叫了那么一回,就被她惦记上了!”
“等小老儿知道的时候,狗肉都已经被长乐消化了。”
“长乐那混账东西,还问我阿黄有没有后代,她好让它们一起团聚!”
“我的阿黄惨啊~”三叔公拍着大腿,痛哭哀嚎道:“我宁愿死的是我儿子,也不能是阿黄啊~”
三叔公老人家伤心得不行。
“……”
族长瞠目结舌。
乌殷听得愣住。
汲渊已经回过神来了,这几日,他在秦族的听闻,着实与长乐自己亲口说的,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以说是截然不同,毫不相干。
另一边,长乐还不知道自己真面目暴露。
她跟着这帮人本来有个明确的目的地,结果到半途的时候,就见她这个姨母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直接转了个方向,径自朝着深海去了。
“这里还是云泽海吗?”
长乐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城池,这里的繁华,远超自己曾经呆过的云泽城。
各种巍峨的殿宇鳞次栉比,除了地面上的建筑,空中还有许多悬浮的岛屿,其上的建筑看起来更加气派,还有许多仙鹤环绕。
玄姝带着人走了进去。
接见他们的人身着竹青色道袍,面白无须,皮肤却是一种寡白的颜色,像是终日不见光芒的那种,额上长了个根深褐色的独角,此人正是瀛伯氏族长。
“原来是太初门的贵客,小小瀛伯氏,有失远迎,不胜惶恐。”长乐万万没想到,族长还没有见过这位瀛伯氏的族长呢,她就先见上了。
玄姝对待外人,一向是那副冰冷的语气:“少废话,把穷奇交出来。”
瀛伯风笑笑,挑眉道:“穷奇?那等神兽,在下的瀛伯氏可没有那个福分,能够收拢旗下。”
白薇扬眉怒斥:“少装模作样!赶紧把我宗的少宗主交出来!”
瀛伯风笑容一滞,语气也冷了下来,“玄姝尊者,没想到堂堂太初门,旗下的弟子竟也是如此粗鲁,在下算是受教了。”
玄姝虽然人称尊者,只是因为太初门地位特殊罢了,他可不怕她。
玄姝墨黑的眼直视着瀛伯风:“瀛伯氏,你将穷奇私自扣留你族下,不愿交予本尊,这是执意要与我宗作对,是么?”
瀛伯氏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招呼完下人上茶后,才说:“贵宗偷偷摸摸,而不是大张旗鼓来云泽海,想必有些东西是见不得人的。”
“玄姝尊者你说,是吗?”
“这与你无关。”玄姝冷声道。
瀛伯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玄姝尊者远道而来,也请先让我这个东道主,好好招待招待你才是,诸位好不容易来瀛伯氏一趟,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失了礼数?”
“再说一遍,你的废话,本尊并不想听,把穷奇带过来。”
瀛伯风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没多久,一位身着白衣长袍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相貌只算得上清秀,比较引人注意的是那对招风耳,脸上带着一股刚出世的纯然无垢,走动间,腰间的弯月玉珏叮当作响。
“玄姝尊者!”
见到来人,青年脸上露出绚烂的笑容,疾步走到玄姝面前,带着点抱怨的口吻道:“尊者,你们走太快了,我怎么也追不上,好在有瀛伯氏帮我,不然我就要迷失在云泽海了。”
瀛伯风适时开口道:“少主客气了,太初门遇到问题,我瀛伯氏必当挺身而出,更何况只是这一点小事。”
青年转身给瀛伯风做了个答谢的动作,笑着道:“不管怎样,还是多谢瀛伯叔叔的帮忙,您说一定会帮我寻到尊者,您果然说到做到,我当初还怀疑过您,实属不该。”
长乐站在一旁。
她觉得这个青年,也就是她们太初门的少主,看起来好像有点傻啊。
白薇等人对于自家少主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少主没有把宗门卖了,就应该…还有点救…吧?
玄姝见少主安然无恙,直接呵斥道:“滚到后面去。”
青年撇撇嘴,对于玄姝的态度他也习惯了,乖乖地站到了玄姝的后面,结果刚走过去,就与长乐打了个照面。
“这位姐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长乐:“……”
这搭讪的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莫名熟悉?
青年眨巴眼,好奇地站到长乐身边,将头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贴到长乐的脸上了,对方脸上的表情无辜又乖巧,给长乐一种大狗贴脸的感觉。
“奇怪,你身上有股味道。”青年呢喃。
长乐黑脸道:“我有定时洗澡。”
青年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真的,而且很熟悉。”
长乐坦然道:“哦,那大概是体香吧。”
青年:“……”
白薇已经受不了了,将人拉到一旁,竖起了个结界。
长乐虽然听不到两人在交流什么,但她猜测那个少主正被白薇训斥,因为对方头耷拉着,都快要贴到胸口了,好像只犯了错被主人训斥的萨摩耶,而白薇怒气冲冲的样子,嘴巴张张合合就没有停过。
“说吧,你瀛伯氏的目的是什么?”
“玄姝尊者,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我的目的就是什么。”
玄姝皱眉道:“本尊此行,并不是为了那万年秘境而来,你不用再试探了。”
瀛伯氏根本不信任玄姝的话。
“都这个时候了,尊者就莫要跟在下卖关子了,尊者不妨在我瀛伯氏多留几天,到时候在下只需要尊者你,帮个小小的忙,至于以后,若是有人问起太初门为何来到云泽海,那在下,自然会告诉他——”
“在下从没有见过各位太初门的修士。”
玄姝眉头微拧。
半阖眼睫,玄姝沉思了数息后,冷淡开口:“本尊知道了,希望瀛伯氏说到做到。”
瀛伯风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好说好说,毕竟天墓界那边,还需太初门的镇压,我等必然不会自毁根基,与太初门为敌。”
长乐再次被玄姝封了灵力。
身上所有可能传信的东西都被收了,道君给的乾坤戒不说了,就是自己老早的乾坤袋都给没收了,连个烧火的炉子都没给她留下。
玄姝等人似乎有事要去做。
长乐跟那青年少主被关在了一个院子里,青年像是很习惯,一点也没不乐意,还掏出一本杂书看了起来。
长乐恨铁不成钢道:“你就这么甘心呆着?你可是你们太初门的少主,她们把你关在这里,你就这么算了?”
青年抬头,有
些不理解道:“可她们是对我好,我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长乐无语了,这哪里来的傻子。
青年放下杂书,走到气呼呼的长乐跟前,仔细辨认了番对方的脸色,才小声道:“你别生气,你是不是无聊了?我有好多解闷的小玩意儿,你要不要看看?”
“对了,我叫穷奇,你叫什么?”
长乐不想跟傻子生气,有气无力地回答道:“长乐。”
“哦,长乐,”穷奇趴在桌子上,仰头看她:“我没在宗门看到过你,你为什么跟着尊者啊?尊者每天冷冰冰的,每次跟在尊者身边,我都觉得——”
穷奇警惕地抬起头,看了眼四周,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才小声道:
“她好像一具能呼吸的尸体。”
“……”
长乐往后靠,双手抱胸道:“你想知道我是谁?”
穷奇傻傻地点头。
长乐张口便道:“你口中那具尸体样的尊者,是我姨——是我娘。”虽然玄姝有可能真的是她姨母,但长乐这人随性惯了,索性单方面赐予她母亲的身份。
她那个花心的爹,忒不是个东西,居然招惹了一对姐妹花。
被抛弃了这么多年都还记挂着他,既然她爹不能赐予玄姝他孩子母亲的身份,但长乐觉得,她可以。
娘?!!
一道晴天霹雳。
穷奇话都不会说了,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后,才开口道:“…我刚刚不是有意骂你娘的,你别生气。”
长乐:“……”
我了个天,她说他就信啊?
这特么哪里来的傻白甜啊,修真界还有傻白甜这种生物吗?
长乐用关怀智障的语气对穷奇道:“你放心,我娘她不会在意的。”
第63章 瀛伯氏
穷奇不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