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谌像是听不进去她的话,“这种宠爱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而你作为宠物倒也合格——”
“陆允谌。”
觉得这件事越来越离谱的姜颂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她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一旁,接着慢慢走近了他,“我发现你真是个废物。”
陆允谌一愣,像是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你说什——”
“我说你就是个废物。”
姜颂毫不留情地说:“除了一而再再而三地通过贬低我来秀你的优越感,你还有什么本事?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她现在最重视的不是你,最喜欢的也不是你,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所以与其说我是宠物,还不如说你才像她的狗,一个不被重视的多余的人。”
‘不被重视’这几个字令陆允谌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像是被戳中了痛脚,表情几近扭曲,他厉声道:“姜颂,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她现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姜颂回想起自己在医院时曾听到的对话——他出车祸时他的父亲似乎也没什么表示,于是她贴心地满足了他的要求,“我说,你真是个小可怜。”
这也是为什么姜颂敢开口挑衅,不怕他报复的原因,一是姜家的主要产业不在厉城,陆家的手伸不到那么远,二是陆家内部的情况可能有些复杂,就她所知陆允谌目前还没有进入家族企业,总的来说还是个闲散少爷,再加上有谢桐月压着,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
再仔细想想,他除了整天撂狠话,也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当然,她并没有忘记他曾间接伤了她的眼睛。
还是得找个机会……
姜颂隐晦的扫视了他的双眼。
而陆允谌这会儿呼吸粗重,他额角青筋暴起,瞬间失控,他刚要上前半步,却被她抢先扣住了前肩,下一刻他竟然被直接摁回到了琴凳上。
“......?!”
肩膀处的隐痛令他忍不住愣了几秒,就连怒火也跟着停滞,虽然他以前就觉得姜颂力气很大,但这次怎么——
陆允谌越发气闷,他抬起手臂想要挡开对方的手,可姜颂却马上握住了他的手腕,同时手指牢牢地抓着他的肩膀。下一刻他的上半身被猛地一推,伴随着杂乱的琴音,他的后背直接磕在了琴键上。
“姜颂!”
陆允谌几乎要被气疯了,后背的疼痛令他咬牙切齿道:“你竟然又打我!?”
“首先我没有打你。”
姜颂并不接受这种指控,虽然她对他口中的‘又’字表示怀疑,于是她面无表情道:“其次难道要等你打我吗?”
“......”
陆允谌的胸腔起伏剧烈,同时他眼眶发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谁说我要打你了!”他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一种怪异的情绪,像是厌憎,又像是觉得恶心,“我从来不打女人,打女人的都是垃圾!”
“那很抱歉,大概是我理解有误。”
姜颂嘴上这么说,倒也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正常思维,然而她并没有松手,同时不想和他进行小学生式吵架,便试探道:“其实你有时间操心桐月,不如想想怎么讨你父亲的欢心。”
“你说什么!?”
陆允谌没想到话题会扯到这上面,他应激似的反驳:“你懂什么?!别在我面前提他!”
姜颂这次很确定他和自己的父亲之间有着不小的矛盾,于是她无所谓道:“当然可以,前提是你不要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毕竟我也希望桐月幸福,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共通点。”
可陆允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定这句话的真伪,最终他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好转,最终拧眉厌恶道:“那你放手。”
这一次姜颂倒是顺从的松开了手,毕竟她也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肢体接触——但她非常满意自己的能力,通过这一次练手,她发现压制普通人根本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就是不知道对上血族和人鱼会怎么样。
“先不提你上次说可以满足我的一个愿望,结果愿望还没实现,这次又要我‘帮忙’。”
她后退了几步俯视对方,“你到底能给我什么。”
陆允谌活动了一下肩膀,他嘲笑着她的虚伪:“你不是说希望阿月幸福吗?怎么还要求回报?”
“这并不冲突,在我看来桐月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姜颂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而且是你要我阻碍她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怎么看都不道德。”
“哈——幸福?你疯了吗?那个虚伪的贱东西也配?”
陆允谌十分不屑,同时流露出一种对金发血族的深恶痛绝,“也只有你们会觉得他是个完美无瑕的好人——要真这么说,你都比他强。”
姜颂不带什么情绪地笑了笑,她并不觉得这是个多么高的评价,但也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我希望你能共享一下情报。”
她继续说:“排除‘情敌’这层关系,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明月忱,就因为他的身份?”
“……”
陆允谌忽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他面色阴沉道:“一年级学期末的时候,我看到他扔掉了阿月送他的礼物和花,他甚至连包装都没拆!”他十分笃定,“他对阿月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就算他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明月忱能干出这种事?
姜颂若有所思,不过回忆起自己那条‘被佣人洗坏的手帕’,她又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不过说来明月忱还没将新手帕还给她。
还不等她再仔细琢磨,陆允谌的话锋一转,“我生日那天就是我和阿月的订婚宴,所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确保阿月不会和明月忱扯上关系。”
闻言姜颂有些惊讶,“桐月还没有放弃?”
“......没有。”
陆允谌啧了一声,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阿月想再试一次,说如果这一次不成功,那么就会和我订婚。”他顿了顿,“我同意了。”
姜颂还真没想到陆允谌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没想到谢桐月竟然这么喜欢明月忱,于是她扯了扯唇角,“原来是你自己不想做坏人,所以全推到我头上了。”
“你懂什么。”
陆允谌十分不屑,“我发誓要一辈子保护阿月,我会给她她想要的一切——但明月忱绝对不行。”
“……好。我可以帮你,但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你帮忙打掩护。”
姜颂懒得再听他与谢桐月的纠葛,她转身走到门边,重新捡 起袋子,“那么我的‘回报’是什么。”
“......”
陆允谌也在此刻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的模样,仿佛刚才狼狈地倒在钢琴上的人不是他。
他看了她一会儿,接着嘲讽似的开了口:“你看过姜知律的画吗?”
“看过。”
姜颂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了姜知律,她蹙眉,“怎么了?”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啊。”
在看清她疑惑的表情后,陆允谌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目光中含着赤.裸且浓郁的恶意,“哈,那你就去看看他的画吧,姜颂。”
“你的好弟弟,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垃圾,不入流的下等货色!”
第87章
全都是她。
下了最后一节课后, 姜颂也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回了观云山庄的别墅。
她一进家门,等候已久的管家便立刻迎了上来。
见对方神情格外严肃, 姜颂心里也有了底,接着两人便一起来到了书房。
靠窗的书桌上整齐地摆着手表,项链, 戒指以及一个透明的盒子。
而盒子里装了些大小不一的黑色物体, 有的甚至还没有半个纽扣大。
“小姐, 这些都是手表里的定位器,我已经叫人取出来了。”
管家的语气格外复杂, 她知道这些都是谢家小姐曾送来的礼物, “有两枚定位器已经失效,请原谅我再发现它们之后, 又自作主张地取了一部分戒指和项链去做检查。”
姜颂无所谓地摆摆手。
见状管家又说:“项链和戒指里的都是一些特质的异形定位器,不好取出。”她扶了扶眼镜,“小姐,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夫人?”
“......不用。”
姜颂拿起盒子里那枚从手表中取出的, 螺丝盖帽大小的定位器,“找专人检查过了吗?定位的范围大概是多少。”
“已经检查过了。”
管家的面色不算好看, 她将一只手表推到了姜颂的眼前,“这款可以精准定位, 半径在一米左右。”
“......”
闻言姜颂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她原本以为谢桐月的占有欲仅限在家里安装监控,但没想到她的手竟然伸得那么长——也怪不得对方总是清楚她的行踪。
等等。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接着随手将定位器丢进盒子里, 拿起了那枚月桂戒指。
她记得谢叙衍曾经同谢桐月一起挑选了一瓶名为‘月桂女神’的香水送给她。
与此同时, 某枚油画般的戒指也浮现在了脑海中。
难道对方早就知道了自己妹妹暗中做的事情, 所以才会用那枚珐琅彩戒指调换了谢桐月本应该送给她的礼物,并借着香水的名字来提醒她?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但思来想去,姜颂还是很难理解且无法接受谢桐月给她安定位器的行为,这太变态了——尽管对方是个不错的朋友,偶尔的任性也是一种魅力的体现。
难道陆允谌身上也有那种东西吗?
姜颂不知道,但她认为就算有,对方可能也会甘之如饴。
“刘姨,找人上门来把谢桐月送我的那辆车也检查检查。”
她这么说,同时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是直接跟谢桐月挑明,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她选择了后者——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将利益做到最大化,争取做到全身而退。
也就是这时候,姜颂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去找何筝时,身上几乎没有佩戴谢桐月送她的戒指或手表,这样一来何筝在短时间内不会暴露在对方面前。
又交代给管家一些事后,姜颂回到自己的房间主动联系了何筝,她要对方小心谢桐月,同时在学校里也要继续装作不认识她。
电话那头的何筝虽然有些不解,但也答应下来。紧接着,女孩又紧张地询问她需不需要她来帮忙完成那些任务。
姜颂接受了她的好意,同时果断拒绝了对方并扯开了话题。
半小时后,和何筝聊完的下楼去吃晚餐。
今天的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姜知律难得没有出现。
尽管姜颂没有发问,可管家还是尽职尽责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