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在梦只是梦,出事的并不是姜颂,他们也不在水族馆中,而是在仲夏岛内。
不过就在他拽着何筝回到岸边后,转身时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
……她去了哪里?
一种与梦中相似的焦躁不安涌上心头,脑中一片空白的沈星灼再次潜进海中,直到他拽住了姜颂的手臂,与那双漆黑的眼对上视线后,他的理智才慢慢归笼。
而现在,他抱着她语气惶然道:“万一你死掉了怎么办?”
“抱歉让你担心了。”
姜颂眉心一跳,心说难道他现在就开始恢复了记忆,“不过我会游泳,抽筋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沈星灼显然没有被她安慰到,因为姜颂隐隐听到了他的啜泣,于是她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我真的不认识你吗?”
最后人鱼主动与她拉开距离,他目露哀求地盯着她的脸,试图寻找出某种破绽:“我们之间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吗?”
“是的。”
姜颂回答得毫不犹豫,“沈同学,你到底怎么了?”
红发人鱼神色黯然地松开了手,他轻声说:“我知道了。”
姜颂开口:“那——”
“你回去吧,”沈星灼再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看向了沙滩上的珍珠,他的嗓音低哑:“我想自己再待一会儿。”
“好。”
见状姜颂也没再说什么,她起身慢慢地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然而在她的背后,沈星灼五指合拢,将那些圆润漂亮的珍珠碾碎。
“骗子。”
他垂下眼帘,无比确信的喃喃:“你在说谎。”
-
回到别墅后,姜颂去洗了个热水澡,她擦着头发去阳台上看了一眼,发现海滩上早就没了沈星灼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也没了去水疗馆的欲望,而是从包里拿出眼药水滴了一点,最后在房中小睡了一会儿。
中午十二点,她被何筝叫醒,与对方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餐。
可下午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色忽然阴沉下来,海上阴云密布,甚至刮起了大风,掀起阵阵波涛。
收到了暴雨预警,以及主办方提示他们尽可能不要夜间出行的短信,姜颂关紧了阳台门,接着下楼来到了客厅。
结果她发现何筝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女孩似乎又恢复了精神,见她下来,还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姜颂看了看食材,说了两个菜名,接着主动帮她清洗了一些蔬菜。
两小时后,谢桐月和明月忱最先回到了别墅,女生的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看来今天的行程她还算满意。
而等元野回来时,已经接近六点,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自窗户向外看去,美丽的海洋也变成了能侵吞一切的可怕的怪物。
但沈星灼却一直没有出现。
于是何筝便主动说起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姜颂则在一旁进行了补充。
本来笑盈盈的谢桐月却面色一凝,她立刻握住了姜颂的手,“天啊,颂颂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她有些紧张地说:“幸好当时有沈同学在,万一——”
于是姜颂又哄了她一会儿,而明月忱和元野都没有要去寻找沈星灼的意思,他们猜测对方大概还在仲夏岛的海域内。
“星灼不会出什么事。”
明月忱这样安慰道:“相比陆地,其实他在海里会更加安全。”
晚餐过后,室外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震耳的雷声仿佛能撕裂天际。
由于没什么娱乐活动,于是几人干脆在客厅里打起了牌。而在八点多的时候,觉得有些无聊的谢桐月从客厅茶几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转盘,转盘上划分了十个格子,标注了不同的游戏名称。
于是她颇有兴致地问要不要换个游戏玩一玩。
包括姜颂在内的其他人没有什么意见,于是谢桐月将指针一拨,最终针尖定格在了‘天堂七分钟’的格子上。
见此姜颂看了谢桐月一眼,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巧合,可对方明显有自己的打算,她也不想扫兴,便什么都没说。
而游戏规则是五人依次从桌上抽牌,抽到相同数字卡牌的两个人要躲进衣柜里待上七分钟。
当然,被选中的人也可以选择拒绝。
这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很暧昧的游戏,可或许是因为可以拒绝躲进衣柜,所以没人反对玩这个游戏。
游戏开始后,第一轮,第二轮的抽牌全部轮空。
第三轮姜颂和何筝抽到了黑桃4和红桃4,所以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一楼的空置客房,接着躲进了衣柜里。
由于是两个女生,所以她们躲在衣柜倒也不算很挤,姜颂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计时由此开始。
“小颂学姐,”何筝率先开口,但是她话说得很犹豫,“今早沈学长……”
“怎么了?”
姜颂靠着衣柜壁闭目养神,“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
何筝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她溺水的时候,沈星灼虽然及时找到了她,可是对方看她的眼神非常冷漠,就好像她是什么碍事的东西。但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姜颂,“我只是觉得当时沈学长的表情不太好看。”
姜颂‘唔’了声,也没当回事,“我的表情应该也很难看——你差点溺水,怎么可能好看得起来?不过你现在怎么样,还会咳嗽吗?”
“挺好的,已经没事了。”
何筝很快接话,“那小颂学姐明天要去游艇上看海豚吗?”
“去。”
仲夏岛也在大力宣传这个项目,不去白不去,姜颂想了想道:“到时候你也可以多拍几张照片。”
何筝显然也有些期待,“嗯嗯,我一定会的。”
七分钟一到,两人便离开了衣柜,走出房间回到了客厅。
第四轮仍旧轮空,第五轮谢桐月和何筝抽到了同样的数字。
两人很干脆地去了客房,到点后又重新出现在了客厅里。
之后的几轮仍旧轮空,直到第十轮,姜颂和明月忱同时抽到了小丑牌。
她心里暗道不好,接着下意识的看了眼谢桐月,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可女生的面上并没有不愉的神色,反而动作幅度极小地指了指手机,并朝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于是瞬间安心下来的姜颂也没有拒绝,她将牌放下,直接起身往客房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她抽空摸出手机看了看,发现谢桐月果然发来了信息。
【月亮:颂颂!你帮我探一探学长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最好是能问到名字,拜托你啦~[星星眼]】
这显然是个艰巨的任务,姜颂无奈地想,不过就算是问了对方也不可能告诉她。
所以她根本不打算问,有时候该糊弄还是得糊弄。
接下来她与明月忱很实诚地躲进了衣柜内,而与何筝在一起时完全不同,因为身高和体格的关系,所以两人只能蜷着腿坐在里面,这也导致她与明月忱不得不有肢体接触。
“原来姜同学当时和陆同学躲在衣柜里是这种感觉。”
明月忱的语气里带了点新奇,“倒是挺有趣的。”
“……”
好不容易调整好姿势的姜颂也没有掩饰自己尴尬的表情,“抱歉学长,当时我们没想偷听。”
她又辩解了这么一句,“只是时机不好,所以没能及时出去。”
“没关系。”
明月忱轻轻地笑了笑,“你也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而且那时候本来就在玩游戏。”
于是姜颂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毕竟她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真的不说点什么吗?】
阿尔法惹人讨厌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
‘好在哪里?’
隐约嗅到了清淡的冷香,姜颂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发懵,然而她很快又说:‘你看看他的情感值再跟我说这种话行吗?’
阿尔法还是不怎么死心:【实在不行你走巧取豪夺的路线——】
‘你其实该绑定陆允谌的,我看你们两个应该合得来,’姜颂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呵欠,‘脑子里有水就去倒掉,我巧取豪夺他?你怎么不让我把他囚禁起来算了?’
【也不是不行啊。】
阿尔法似乎真的认为这个方法可行,【不过实施起来可能稍微有点困难。】
姜颂真是被气笑了,可就在她和阿尔法争论的时候,明月忱忽然又道:“姜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回:“当然可以。”
明月忱语气温和,“你们和好了吗?”
姜颂明白他指的是沈星灼,便反问:“没有,学长你为什么这么说?”
可金发血族却直白道:“因为你身上有很重的他的气味——别担心,元野不会‘偷听’,在这方面他很有原则。”
这么看明月忱似乎还挺信任元野,不过姜颂依旧非常疑惑,她心想自己都洗了澡,他怎么可能嗅得到?
再者就算有,何筝的身上大概率也会有沈星灼的气味,那他这么问又是什么意思?
“有吗?”
于是她作势抬起手臂嗅了嗅,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只能闻到血族身上的那股冷香,她心中的异样感越来越重,“我当时是被他拖上岸的,可能是那时候染上的气味。”
听到她的回答后,明月忱的声线平稳,却隐隐透着一丝冷淡,“这样啊。”
他不再说话,可那股香气也没有因此淡去,反倒越发浓郁。姜颂调出情感值面板,发现还是一颗爱心后,心中更是纳闷他为什么要释放信息素。
不过她也没有问,到底是将这七分钟给挨了过去。
时间一到,明月忱率先推开衣柜门走了出去,大量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冲散了那股香味。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