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跟在医护的身后想要一起下楼,可沈星灼却期期艾艾地拽住了她的手臂,“颂颂,我……”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姜颂叹了口气,态度却有了些许松动,“我先送桐月去医院。”
沈星灼像是得了承诺,这才乖顺地松了手,“好。”
最终姜颂下楼上了救护车,辗转抵达了医院。
万幸的是谢桐月并没有骨折,只是存在一些挫伤扭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可怎么办。”
躺在病床上的谢桐月看着自己红肿起来的左手手腕,有点难过地说:“我还有钢琴和话剧的演出……”
“我们先好好养一养,说不定能赶上呢?”
姜颂也没说什么‘肯定有人能顶上’这类的话,“对了桐月,你为什么说沈星灼不是我的男朋友?”
闻言谢桐月却沉默了几秒,她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其实……我猜是沈星灼对你进行了催眠。”
“他或许不是你的男朋友。”
谢桐月说话间观察着她的神色,接着小心道:“我今天找他也是为了求证这件事,毕竟我没有找到证据,结果没想到……”
姜颂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她满眼错愕,好半晌才道:“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
见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谢桐月连忙说:“颂颂,这都是我的猜测,你先不要着急……”女生欲言又止,“万一是我误会了沈同学……”
【奇怪,女主的情感值还是没变,不过她这是什么意思?】阿尔法疑惑道:【难道她不该义正言辞地告诉你你被沈星灼骗了吗?】
‘……这是以退为进。’
姜颂面上茫然,却若有所思,‘我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坦然接受我有男友的这件事,而且对元野的态度有所改观了。’
因为这都是谢桐月装的,她装得风轻云淡,又状似祝福她的恋情,但这些善解人意不过是在给未来做铺垫。
就像是困在笼中被圈养已久的鸟,一朝得了自由,却在暴雨中打湿羽毛撞得头破血流,那时它会想起笼子里安逸的生活,想起精心喂食它的主人。
而谢桐月的目的大概就是这个——
她允许她谈恋爱,但不允许她的恋爱有好结果,在谢桐月的计划中,无论她的男友是谁,她最终都会遭受对方的背叛。而她作为她的至交好友,自然会再度成为拯救者的角色,帮助她走出失恋的阴影,从而让她更加依赖她,彻底断掉她再谈恋爱的心思。
又或者说不会再让任何人挤进她们的友情当中。
这完全满足了谢桐月那越发膨胀的控制欲,同时她的形象依旧美好,不染纤尘。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顺着这个方向演一演就行。
姜颂心里这么想,不过谢桐月有必要以身犯险吗?还是说她想让她觉得沈星灼是个情绪极其不稳定,且会对女生动手的疯子?
而听了她的解释,阿尔法好半天都没出声。
【女主她应该不会吧……这也太——太——】最后它结巴道:【太变态了吧……】
它话音刚落,她的身后便传来开门的响动,紧接着就是几道急切担忧的声音。
“月月别怕,妈妈爸爸来了。伤的很厉害吗?痛不痛?”
“怎么会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熟悉的声线令姜颂马上吸了吸鼻子并收敛了表情,她回过头,看到了谢桐月父母,以及她的两位哥哥。
在救护车上的时候,谢桐月便与谢母通了电话,说自己脚滑不小心摔下了楼梯,半点没提沈星灼的名字,又说是她发现了她,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要在消防通道躺多久。
真是‘人各有命’。
这一幕令姜颂莫名想起了陆允谌,对比下来他也算是个‘可怜虫’。
而姜颂也不想打扰这一家人,她低声与谢桐月说‘你先好好休息,我们过后再联系’,接着在同几人打了招呼后便想要离开。
但她没能走成,因为谢母拉着她说了好多话,最后又指使谢谨行带她去吃晚餐。
谢谨行似乎有点强迫症,餐盘中的每块牛排都切得大小相同,就连刀叉都摆放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两人根本毫无交集,自然无话可说,在姜颂吃完最后一块甜品后,男人这才开口:
“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谨行还是那副冷肃的模样,“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送上门的人情姜颂当然不会拒绝,她略显诧异地点头,接着被谢谨行叫来的司机送回了观云山庄。
然而刚进门厅,姜颂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怎么了?”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顺势询问了管家刘姨,因为别墅里太静了,静得有点可怕,“出什么事了吗?”
“……是少爷。”
管家犹豫了一下,“少爷惹夫人生气了。”
“因为什么?”
姜颂觉得稀奇,毕竟除了心理方面的问题,姜知律基本上没让妈妈操过心,就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
但如果是这个节骨眼上,大概率和陆寒川有关。
管家沉默着引着她避开会客厅,接着道:“小姐,您先回房间休息,夫人正在气头上……”
“姜知律,回你的房间好好反省!”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姜颂便听到了‘砰’的一声响,紧接着就是妈妈的厉声呵斥,“你到底在想什么?竟然甩开保镖单独去见陆寒川?!”
姜颂抿了抿唇,还真让她猜对了。
第121章
如坠冰窟。
姜知律没有说话。
“他到底承诺你什么了?”
姜母却长叹一口气, 似乎暂时忍下了怒意,“还是说他威胁了你?”
“……没有。”
姜知律又沉默了一会儿,“解除领养协议是我自己的决定, 阿姨,其实您应该也明白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听到这里,姜颂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循声来到了会客厅前, 见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便问:“妈妈, 怎么了?”
姜母见她来,表情竟有一瞬的紧绷, 紧接着女人略显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小律想要解除领养协议。”
“……”
姜颂看了姜知律一眼,可他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妈妈, 我跟他谈谈。”
见姜母摆手同意,她便对姜知律道:“你跟我来。”
她率先转身上了楼,将一声不吭的姜知律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后她坐在沙发上问:“你是怎么想的?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 妈妈会处理好那些事。”
每当这个时候,阿尔法就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解除了领养协议, 这样他是不是能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了?】
‘……你有考虑过我不愿意吗?’
姜颂难得被这句话给噎了一下,就算姜知律再怎么恋爱脑也不至于这样, 放弃领养协议其实相当于丢弃了一个庇护所, 但她忽然想起了那本画册,‘他大概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 又或者陆寒川给出了一个非常丰厚的条件。’
可站在她对面的姜知律却像个哑巴, 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姜颂继续说:“你应该知道陆允谌现在恨你恨到想杀了你吧?如果你真的去了陆家……”
“我明白。”
闻言姜知律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清透, “我不会后悔的。”
其实今天并不是他与陆寒川的第一次私下会面。
早在陆寒川来姜家的第三天,对方便出现在了他去画室的必经之路上。
豪车内,男人还是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其实姜知律很讨厌对方,因为他和陆允谌一模一样。
可下一秒陆寒川却将一本他非常熟悉的画册递给了他,“你想毁掉你的姐姐吗?”
是那本画满了姜颂的画册。
“……!!”
姜知律的表情徒然一僵,某种刺骨的寒意跟着涌了上来。
怪不得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它,原来是在他的手里。
“就算你和她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不伦’这个理由依旧可以毁掉你们——别急着否认,不管这本画册是不是你的,我都会让它变成是你的。”
陆寒川又道:“姜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出了这种事,你猜那对老夫妻会怎么想?而姜惊秋养了你那么多年,结果养出一个觊觎自己女儿的畜生……”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解除领养协议后你可以去更高的学府深造,在名师手下学习,接下来你可以办画展,开自己的工作室,又或者加入协会,抬高自己的身价成为‘新贵’,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她,站在她的身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姜知律实在不能理解男人的做法,甚至觉得匪夷所思,“就因为我是她的孩子?”
“对。”
陆寒川说得很坦然,仿佛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如果你不是她的孩子,那么也没资格坐在这里和我说话。”
“所以你现在是在弥补她?”
姜知律觉得很可笑,对方的‘补偿’来得莫名其妙,按照男人的说法,他的未来似乎就在他的一念之间,“我和妈妈根本不需要这种——”
“我想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评判。”
陆寒川打断了他的话,他睨了他一眼,“我给了你选择,你可以拒绝。”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笃定的不屑,又将一叠照片甩给他,“但你拒绝的了吗,姜知律。”
照片上女生的身影犹如落幕的黑白电影,慢慢淡去,姜颂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