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又是拿姜颂和他进行对比!
可陆允谌又忍不住想要寻找认同感,姜颂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应该也和他一样吧?
可为什么她也这么不耐烦?
她不是应该理解他吗?
思绪混乱崩塌,陆允谌又走进了死胡同,甚至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难以呼吸,他抖着嘴唇说:“为什么你也这样?”
“......什么意思?”
姜颂只觉得他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抬头却见对方眼睛湿润,衬得整个人越发憔悴,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你到底怎么回——?”
她话还没说完,陆允谌就开始掉眼泪。
他失神地‘看’着她,哭得一声不响,看起来十分可怜。
这诡异的一幕令姜颂沉默下来,她心中生不出什么怜悯的情绪,反而觉得后颈连带着耳尖都痒得出奇,接着便火速给谢谨行发去了信息。
‘陆允谌必须接受心理治疗。’
她补充了一条,‘他现在很不正常。我们在圣德利亚门口。’
而谢谨行回得很快,一共就简练的两个字。
‘收到’。
与此同时,沉寂了一天的阿尔法开了口:
【哎呀陆允谌的情感值终于稳定——咦?好奇怪。这是什么颜色啊......?】
闻言姜颂调出情感值界面,发现最底部的黑色像是覆了一层油膜,如同泄漏到海水中的石油,五彩斑斓,看起来非常古怪。
由于情感值面板早就被红色和黑色糊了起来,所以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查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失明的那天情感值就一直在波动,没有停下。】
阿尔法有点心虚,因为它觉得自己似乎有玩忽职守的嫌疑,【我等了几天,结果还是没有稳定,就先去休眠了......对不起。】
‘没事。’
说完姜颂又看了一眼陆允谌,这人还在失魂落魄地哭,‘只要五颗心还是满的就行。’
结果她刚关上面板,又收到了谢谨行的信息。
‘保证自己的安全,我的人马上就到。’
姜颂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感慨谢谨行正常的可怕,她都有点不太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比心]
番外会先写原世界,然后再写男主的番外。[好运莲莲]
如果大家感兴趣,会再添加谢谨行/谢叙衍的番外[抱抱]。
第135章
我应该注意到的。
姜颂想了想, 还是给陆允谌拍了张照片。
毕竟他现在的这副模样也算是世界奇观,陆允谌这人好面子,说不定哪天可以把照片拿出来恶心恶心他。
而且因为有谢谨行这个靠谱的人来托底, 姜颂现在看陆允谌也顺眼许多,紧接着她给元野发了条在停车场等她的信息。
随后她靠着车门好整以暇地问:“你在你父亲面前也这样哭过吗?其实没有血缘关系是好事,至少半数家产保住了。”
可陆允谌却没有理她, 甚至没有对‘父亲’这个词产生任何反应。
这么看来他这次发疯与陆寒川没有太大关系。
“那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姜颂这几个月来见过很多人哭。沈星灼哭起来非常美艳, 不似真人, 至于姜知律则异常安静,看着很有破碎感。而陆允谌虽然也哭得很可怜, 但因为健康状况不太好, 所以看起来更像是半夜索命的鬼魂。
回想起那句‘为什么你也这样’,姜颂迅速复盘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忽然意识到对方大概率是在某人身上受了委屈,现在忙不迭地来找她,或许是想寻求一种认同感。
再仔细想想, 她和他唯一的共通点就是眼睛受过伤, 从而被迫‘失明’了一段时间。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看医生。”
姜颂觉得不可思议,她捏了捏耳朵, “当时都说了是心因性失明,你在担心什么?”
这次陆允谌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的眼睫挂着泪, 仿佛凝聚着沉重的恐惧,随后他像个小孩一样不安地问:“……万一好不了怎么办?”
姜颂知道他想听什么, 但她并不想说, 于是她心平气和地来了这么一句:“好不了就认命。”
陆允谌像是被她捅了一刀, 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你胡说什——”
“你都知道不可能,那还自怨自艾什么?”
姜颂打断了他的话,她觉得自从‘私生子’这件事爆出来之后,对方就像是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她几乎变成了心理咨询师,“你在我这里哭有什么用,我又不会心疼你,你应该去找桐月和她的哥哥们。”
“……”
闻言陆允谌终于止住了眼泪,他胡乱抹了抹脸,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同时闭紧了嘴没有说话。
姜颂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你对桐月发脾气了?”
可是陆允谌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反而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颂忍不住瞥了眼手机,元野并没有回复她的信息,“什么?”
尽管现在看不见姜颂的脸,但陆允谌却意外地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表情,一定又是那副虚伪假笑的模样。
不,现在他看不见,所以她大概装都懒得装。
过去他很讨厌姜颂,他讨厌她紧跟着谢桐月不放,讨厌他无论说什么对方都能或微笑或风轻云淡地面对,仿佛她根本不在意。
虽然她是仰仗着谢桐月的菟丝子,但菟丝子也能汲取养分,将攀附的植物掠夺至死。
所以他一直警惕着,担心她会对谢桐月不利。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导致陆允谌现在才隐约明白自己讨厌姜颂的真正原因。
因为她是个不稳定因素,且不受控制。
因为她与他境遇相似,可人生发展却大为不同。
想清楚这点后,他依旧讨厌她,却带着不为人知的嫉妒和隐秘的艳羡。
回想起姜颂蒙眼时面色的苍白,陆允谌不甘心的,硬逼着自己问:“你当时不害怕吗?”
只是他话音刚落,车窗便被人敲响。
姜颂被吓了一跳,偏头却看到了元野。
对方面无表情,而他身后不远处正站着几个她没见过的陌生人,其中有两人戴着口罩,有些显眼。
意识到那可能是谢谨行派来的人,姜颂直接打开车门,不过先是对元野道:“不是说在停车场等我吗?怎么过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扯住了手臂。
姜颂回头,看见了陆允谌那张神情不安的脸,“姜颂,你在和谁说话?你还没回答我——”
然而她还来不及说话,就感觉到一道压抑的呼吸落在了耳畔,紧接着她被迫后仰,因为元野半钻进了车厢,他一手撑着中央扶手箱,一手同样攥住她的手臂。
“松手。”
他声音低沉,眸光冰冷,“别碰她。”
“谁?!”
陆允谌一愣,显然没想到车里会出现第三个人,“姜颂,他是谁?”
“我朋友。”
姜颂回得很快,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元野的手臂,感受到那紧绷的肌肉线条后,便对陆允谌道:“我害怕,但害怕没有用。”
随后她轻巧地挣开了对方的手,正准备示意元野让他退开一些,却见陆允谌那侧的车门忽然被人拉开,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紧接着对方二话没说直接给陆允谌来了一针。
“……姜——!?”
针管内的液体迅速消失,陆允谌挣扎了一瞬,紧接着身体很快瘫软下去,呼吸平稳,没了动静。
“你……”
姜颂一愣,也没想到谢谨行的人下手这么果断,可她话还没说完,元野便揽住她的肩膀和膝弯,直接将她抱了出去。
血族的动作非常快,等姜颂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站在了轿车外。
而其他保镖模样的人也是训练有素,他们马上钻进了车厢,至于陆允谌的那位保镖大概也接到了指令,他坐进主驾驶室内,很快驱车离开了这里。
这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分钟。
姜颂还在感慨这些人的效率奇高,另一位戴着口罩,拎着药箱的女性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并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她。
“是过敏,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查一个过敏原。”
女人指了指她的耳朵和脖子,接着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盒药以及药膏,“口服药一天一次,外用药膏一天三次。”
姜颂抬手接过,并未注意到元野忽然看向了她,“……谢谢。”
“不用谢。”
女人将药箱关好,“是谢先生嘱咐我注意观察您有没有受伤。再见,姜小姐。”
说完她也没有停留,转身上了另一白色的轿车。
谢谨行真是个好人。
姜颂看着手中的药膏想,最后她目送那辆轿车远去,并跟着元野回到了他的车上。
只是上车后白发血族却一言不发,虽然他面上不显,但姜颂却能感觉到他有些焦虑,又好像有点生气。
姜颂一时间搞不清他为什么会有这类情绪,但瘙痒感迫使她不得不拆了片药塞进嘴里,她刚要干吞进去,元野却不知道从哪儿拿了瓶水递给她。
她接过后道了句谢,接着便将药膏药盒塞进了皮包里。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停进临时停车位,两人一同下车后她才开口道:“你看起来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