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也不例外,她忍着不快,频繁用指腹点着座椅扶手,没一会儿几位安保人员匆匆赶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人影晃动,知道自己无法再心无旁骛的看话剧,便干脆闭上双眼休息。
直到掌声雷动,演员谢幕,姜颂这才睁眼准备离场。
可现场除了一盏独立的舞台灯还亮着外,观众席却漆黑一片,灯光迟迟没有亮起。不过很快就有工作人员通过广播进行了解释,大致就是剧场的灯带出了些问题,后台已经派人进行检修,同时将按照座位顺序疏离观众,保证所有人能安全的离开剧场。
庆幸自己没有寄存手机,姜颂坐在原位,看着工作人员一排排的疏散观众,以防踩踏事件发生。
“……姜颂同学?”
明月忱的声音自左侧传来,一如既往的和缓,听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一会儿能麻烦你带一下路吗?”
姜颂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向他,借着舞台上的光线,她能看到他近乎失焦的双眼——
等等,是不是少了什么?
她思索了几秒才发觉明月忱脸上的眼镜竟然不见了。
于是姜颂诧异的低声问:“学长,你的眼镜……?”
大概是没什么安全感,明月忱的手始终握着扶手,可声线依旧镇静平和:“刚才眼镜上被甩了一点点水珠,我摘下来想擦干净,但是被最后一位迟到的先生碰到了地板上。”
他迟疑了一瞬,表情难得的有些空茫,“现在……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
“……”
姜颂心说这也真是挺倒霉的。
不过明月忱的请求在她看来也算不上突兀,因为与过去的童话故事不同——血族的夜视力其实很差,在没有光照或者光线昏暗的情况下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据说看人都像是在看一团马赛克。
即便是忽然到了明亮的场所,又或者在黑暗中遇到强光,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
而明月忱平时戴的那副眼镜就起到改善视力的作用。
姜颂无法,毕竟对方都拜托到了她的头上,而且他的确是因为生理问题看不清路,她也想象不出明月忱摔倒出丑的样子。
于是在工作人员来到这一排的时候,她同其他携带了手机的观众一样打开了的手电筒,尽可能照亮地面。
“这样能看清吗?”
姜颂不抱希望的晃动手机,略有些刺眼的光线随之移动,她顺势搜寻着对方的眼镜,却也没发现它的影子。
而明月忱则眨了眨眼,随后摇头。
算了。
姜颂快速扫了眼他的风衣款式,她虽然跟明月忱不熟,但这种情况下除了拽着他走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
票根是环保材料,偏光设计,整体偏硬,不易弯折,现在拿来当‘牵引绳’似乎也很不错。
可姜颂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把票根弄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学长,你现在抬一下手,一会儿我牵着你走。”
明月忱的眼前模糊一片,然而在略微嘈杂的环境中,他依然能准确的捕捉到女孩的声音。
她的嗓音其实很有特点,声线偏冷,可是语调平且柔,模糊了潜在的疏离感。
于是他抬起小臂,可手心却没接触到任何物事,反而手腕一紧,被拽住了袖袢。
明月忱的神色不变,他眨了一下眼,血色在眸底一闪而逝。
勾住风衣袖袢的姜颂自然没有注意到这点,她见身边的观众已经根据指引离开座位,起身的同时手上用了些力气,她牵着金发血族,慢悠悠的离开了观众席。
“这边有台阶,慢一点走。”
来到过道且下了一级台阶的姜颂如此提醒,然而她话音刚落,明月忱明显踩空,要不是他下意识扶住观剧椅背,恐怕还真要摔下楼梯。
毕竟他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点,而姜颂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仿佛没想到他有摔倒的可能。
“……”
姜颂也确实是没考虑到这点,只不过嘴上还是象征性的关心了一句,“学长,你没事吧?”
“没事。”
明月忱看起来也没因为刚才的小事故产生负面的情绪,他好脾气的说:“是我的问题,刚才没踩稳。”
姜颂闻言也不再废话,她跟明月忱在这里站桩已经影响到了后面离席的观众,于是她带着对方离开了内场,来到了走廊,随后她避开人群,与金发血族一起来到了公告栏旁的角落里。
【作者有话说】
入v啦!谢谢大家的支持[让我康康]
v后基本是日更状态,不过月末可能会固定休一天。
另外如果有事或者卡文会及时挂请假条跟大家请假的[摊手]
-
更新时间定为早八点,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没更新,大家可以晚上八点再来看[比心][求你了]
第17章
是我让你感觉到困扰了吗?
其实这是姜颂第一次遇见夜盲状态下的血族。
毕竟明月忱在外的形象一贯完美, 不似真人。不过她也没有过多关注对方,因为比起这个,她更在意剧院大门外那密集的雨幕。
她仿佛已经嗅到了那能把她逼疯的雨腥气。
连呼吸都轻了不少的姜颂立刻调出手机联系人, 让等在附近的章司机尽快来接她。然而下一秒却得到了车子十分钟前被撞了后保险杠,不能及时抵达的回应。
“……”
姜颂看到这条信息就是一阵头疼,她确认了章司机的安全, 在得知另一位司机正在休假后, 只好让他安心处理事故便结束了对话。
她收起手机, 抬头见厅内有人在合影留念,便侧过身体避免面部入镜。
“抱歉, 姜颂同学, ”
明月忱带着歉意的嗓音出现的恰到好处,却没能抚慰她略带烦躁的心情, “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关系。”
姜颂象征性的摇摇头,为了分散注意力,她转了转手上的竹节戒指, 打算过会儿先去买些周边产品, 等把花送出去后,再打车回姜宅。
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姜颂这才将视线停在金发血族的身上。
对方正半低着头看她,明明是一双带着无机质冰冷色彩的眼睛, 却始终氤氲着不一样的温度, 他唇边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情绪似乎十分稳定。
像完美的, 摆在橱窗里的精致人偶。
于是她省略了‘眼睛’这个词汇, “学长, 你现在有好一点吗?”
明月忱的目光已经有了聚焦, 他习惯性的抬手,却捏了捏鼻梁,“好多了。”
“那就好。”
还以为自己要再干等一阵子的姜颂顿感轻松,因为她终于能甩下这个麻烦。
两人一起来到储物柜前,各自取了寄存的物品,姜颂将票根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卡包里,她抱着蓝玫瑰转身,虚伪的场面话还没有吐出,金发血族便再度开了口。
“很漂亮的花。”
明月忱的手里提着一只袋子,看包装像是甜品礼盒,他的眸光在显色度极高的花束上面一晃而过,“那位演员应该会很开心。”
摆着无可挑剔的笑脸,姜颂点了点头,带着花来剧场除了送人也没有别的可能性,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欲望,而明月忱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姜颂同学,你带伞了吗?”
去演员通道出口需要离开正门,绕到东侧,而整个过程中都处于室外,没有可以避雨的屋檐。
“剧场里有——”
她发觉明月忱似乎很熟悉这个剧场,紧接着便看向门口处的雨伞架,然而那里空荡荡的,可供购买的雨伞不知何时销售一空。
姜颂沉默了一瞬,只觉得这场雨来的不合时宜,紧接着她就见明月忱从手中的袋子里取出一只深蓝的折叠伞。
他没有将伞递给她,“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送你过去吗?”
“……”
姜颂颇有些意外,她潜意识里觉得明月忱不应该是个‘热心肠’的人,不过想到她刚刚带他出了剧场,那么他回报一下也理所应当,毕竟这样不会欠人人情。
于是她坦然接受:“不介意,谢谢。”
她一个人抱着花拿周边,再举伞显然有点麻烦,她权衡了一下,“那学长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先去买周边,马上回来。”
明月忱没有拒绝,“好,慢慢挑不用急。”
于是她头也不回的朝着副厅走去,花了几分钟买到了自己喜欢的周边——这次的明信片和邮票的设计很符合她的审美,所以她多买了几张,打算用来制作手帐。
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后,她习惯性的从包里摸出一颗西柚糖,拆开包装将糖果塞进嘴里,最后走出副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明月忱。
对方正站在原地等她,一张古典油画般的脸格外引人瞩目,有人凑上去似乎想要邀请他一起合照,他也只是摇头,脸上虽然带笑,却礼貌且平淡。
平淡到近乎于冷漠。
而从某方面来说明月忱也十分敏锐,至少他在拒绝对方后,很快的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没有偏离分毫。
姜颂确定自己的表情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可对方在看到她后,身上的气场明显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柔和许多。
“……”
下一秒,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她认出对方就是在场外看海报的那位,而男人迎面走来,帽檐压的很低,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脸。
姜颂本想侧身避让,但还是晚了一步,她的肩膀被鸭舌帽男人用力一撞,怀里拢着的花束猝不及防的掉落在地。
而撞她的男人只急匆匆的闷头往前走,根本没有要停下来道歉的意思。
可姜颂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生气,因为她嗅到了一股混杂着焦糖香的烟草味——那是白向晴曾经常抽的外烟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身形越发让她觉得眼熟。
“……”
可是姜颂一时间想不出一个具体的形象,她俯.身去拾花束,好在店员包的紧实,玫瑰的整体依旧完好没有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