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八道什么!”
鸭舌帽男人口罩下的脸色勃然大变,因为她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且毫不掩饰鄙夷与轻蔑。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无论是面上的微笑,还是礼貌的语气在此刻都消失殆尽,姜颂漆黑的眼眸扫过他始终插兜的双手,接着面无表情道:“单纯录音找证据,特意来恶心我?”
“还是想报复。”
她并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的来揣测人性,“因为白向晴和同事们一起离开,没办法下手,所以转而找到了落单的我?”
“不过你选这里却不怕被人发现,监控坏了?”关掉录音将手机塞回口袋里,同时将目光分给了架在墙面上的监控,那里没有红光闪烁,显然已经停止运作,“也对,毕竟这里很快就要拆除了。”
仿佛被人说中了心事,鸭舌帽男人咽了口口水,他藏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却始终没敢拿出来。
而姜颂却不在乎,她将糖块抵在后牙上,咯吱一下咬碎,随后摘下手上的戒指,并将腕表退到指骨上固定好,“但你今天真的很不走运。”
鸭舌帽男人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善茬,他明明记得她刚才不是这副模样,“……!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取决于你要做什么。”
姜颂将戒指揣进衣兜里长舒一口气,她的心情本来就差,这人自己撞枪口上也怪不得她,接着她真诚的说:“不过我已经报了警,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疯子!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举报你的!”
鸭舌帽男人浑身一炸,因为眼前人的眼神很不对劲,于是他遵从本能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冲进雨幕里,落荒而逃。
……没劲。
姜颂遗憾的看着对方的背影,不过说到底她也不是什么暴力狂,她重新拿出疯狂震动的手机,接起电话。
“嗯,我没事。”
姜颂将手机夹在肩头,一边重新佩戴手表一边对电话那头的管家说:“不需要报警,我一会儿直接去附近的警局一趟。”
“律师?暂时不用。另外不要告诉妈妈和外公外婆,”雨越来越小,只飘摇着零星的雨点,见蓝色的网约车向这边驶来,她又道:“让司机到警局门口等我就好。”
姜颂掐断电话下了楼梯,核对好手机号码后上了车。
她坐在后排,先是加钱更改了目的地,然后给白向晴打了通电话,提醒她她的前男友有问题,并建议她平时最好与人同行,或者尽快更换住所。
姜颂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跟我联系。”
“对不起,颂小姐,”电话那头的白向晴十分慌张,“都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
“这不是你的错。”
姜颂打断了她的话,接着淡声道:“垃圾而已,处理干净就好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同时姜颂得知对方已经找到了新的住处,就等着搬家了。
于是她说了几句祝贺的话,接着便切断了与对方的联系。
十分钟后,姜颂抵达了距离剧院最近的警局。
她简明扼要的同接待她的警员说明了刚才的情况,随后提供录音,做了笔录进行备案。
等她走出警局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雨也停了,不过潮湿的空气还在昭示着它的存在感。
而章司机已经在车旁等待,姜颂走上前去,待对方拉开门后坐进了车子里。
“……小姐,你还好吗?”
在驶离警局后,章司机这才自责的开口道:“都是我的问题,如果车没被撞,小姐肯定不会遇到这些事。”
姜颂闻言却在想,怎么今天道歉的人那么多,可偏偏造成这些的又不是他们,“没事,你也预测不到车会被撞——”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事故处理的怎么样了?”
“小姐你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章司机这次开的很慢,“是对方的责任。不过也算情有可原,有个小孩子突然跑到路中间,因为距离太近那位司机来不及刹车,只能打方向盘,再加上雨天路滑……”
姜颂对此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简单的点头作为回应。
“好在车主也在车上,”等红绿灯的时候章司机回忆道:“那位还是血族,又年轻个子也高,白头发显得可精神。他也是个爽快人,交警一到走了程序,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
……白发?
血族中的白发可并不多见。
“人没事就行,”她略打起精神,“章司机,你知道那位车主叫什么吗?”
“应该是姓元。”
车子缓缓启动,章司机注意着来往的车辆,“我听司机喊他元少爷。”
据她所知目前元家的掌权人育有一双儿女,老大叫元念希,老二则是在圣德利亚就读的元野。
世界上的巧合可真多。
姜颂脑子里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
不过什么巧合在轮回重生面前也都不值一提。
章司机见她迟迟没说话,以为她这一天下来累坏了,“小姐,您要不要睡一会儿?”
姜颂收回思绪嗯了声。
下一秒,车窗以及驾驶室隔板缓慢升起,为她打造了一个相当私密的空间。
她放松了身体却没有睡觉,而是开始回复手机里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加油]大家早上好呀!又是新的一天!
第19章
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谢桐月的购物欲和分享欲很强, 这一个下午就给姜颂发了不少新买的包包和香水的图片。
而作为一个合格的朋友,姜颂当然要捧场,见最后一条的发送 时间距离现在有一个多小时, 她便一张张的翻阅点评,算是给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情绪反馈。
趁谢桐月还没有回复,她又点开前男友发来的99+短信, 小作文一沓一沓的, 看都看不过来。
但秉承着‘万一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便挑挑拣拣的看了几页,见中心思想无非是‘我错了, 求复合’, 便索然无味的关掉了界面。
他的文字和他本人一样,黏黏糊糊, 啰哩啰嗦。
要说当初姜颂为什么能忍得了他,那张令人赏心悦目的美艳的脸绝对占了非常大的比重。
简单的来说就是他的脸很和她的胃口。
孔雀绿的眼眸在波光粼粼的水下显得更加澄澈夺目,充满迷恋, 而他红色的长发在水中摇曳, 像是要将她死死缠住不放。
‘叮’
谢桐月的信息一弹,令她收回发散的思绪。
闲着也是闲着, 姜颂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对方的消息,直至回到家中。
一入家门, 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管家便拉住她的手,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她的衣服和裸露在外的皮肤,“小姐, 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的刘姨, 别担心。”
鞋都没换的姜颂也老老实实的站着任由对方看, 自然也感受到了她手心里的湿意。
她小时候与刘姨很亲近, 但过了十五岁便疏远了些,但她在她心里仍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姜颂撒娇般的晃了晃对方的手,接着笑着问一旁拿过背包的佣人:“今天晚上吃什么?”
佣人一板一眼地报了几个菜名,其中有她喜欢的茄汁玉米排骨汤和清炒春笋。
“好。”
折腾了一天姜颂也确实是饿了,她道:“今天我在餐厅吃。”
佣人应了句是,接着便离开了玄关。
“小姐,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见自家小姐毫发无损,这才彻底松手放下心来追问。她大概永远忘不了自己在看到求救短信时那瞬间的黑懵和心悸,心慌的程度跟小姐十岁离家出走时简直不相上下。
姜颂在管家面前很少摆架子,她换了鞋,掐头去尾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管家的脸色却越来越严肃:“小姐,这不是小事,您确定不要告诉夫人吗?”
姜颂反应平平的摇头,她走出玄关准备上楼换衣服,“我能处理,不需要麻烦妈妈。”
跟在她身边的管家却不放心的说:“那我安排保镖送小姐上下学。”
“放心吧,刘姨。那个话剧演员根本接触不到我,”姜颂无所谓的摆摆手,最该担心的人其实是白向晴,而不是她,“他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不说这个了——姜知律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到底在她身边跟了十多年,管家很轻易地看出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周一下午一点秦医生会过来进行评估。不过少爷才醒,还不知道这件事。”
秦医生是多年前给姜知律进行心理治疗的医生,水平和素养自然不用多说。
“好,刘姨你明天帮姜知律请个假。另外评估结束后立刻把结果发给我。”
姜颂自然信得过管家的安排,她也懒得问姜知律的病好没好,说完便独自回了拐上楼梯,回了房间。
一进门她便看到了摆在门边的一只礼盒,看包装是她准备送给徐逢春的背包。
姜颂也没打开看,只想着抽空带给对方。
而等她简单的洗了淋浴下了楼,来到餐厅时却发现姜知律正坐在餐桌的另一侧,安静的等待。
他见她来,便轻声道:“晚上好,姐姐。”
明明也没病几天,但他整个人都好似清瘦许多。
“……”
姜颂扫了眼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不太明白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回来的,毕竟家里的佣人不可能跟他通风报信,但她也不去纠结,而是坐下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口温水。
“周一在家待着,”她放下玻璃杯拿起汤匙,头也不抬道:“秦医生会过来一趟。”
姜知律的眼前摆着一碗粥和四碟小菜,在听到‘家’这个词后,纹丝不动的身体仿佛有了知觉,微向前倾,却迟迟没有用餐,而是低眉顺眼的回:“好的,姐姐。”
姜颂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却也只当他没什么胃口,毕竟姜家样样没短过他,更不可能在饮食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故意苛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