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证明她其实没有表现得那么冷血,他们之间是可以挽回的呢?
喜悦的情绪冲击着他的神经,令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身旁还有一具尸体。
“好,颂颂,我带你去。”
咽喉干渴的沈星灼拉住那只沾着血迹的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
好幸福。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他病态的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强忍住了舔舐她脖颈上细汗的欲望,沈星灼动作利落的将她抱起,随后速度极快的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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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上车后,温柔的香气并未舒缓姜颂的神经。
她无视了沈星灼帮她系安全带的动作,而是疲惫地靠着椅背,歪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反观沈星灼在报警后也难得没有说话,二人一路无言。
而在抵达别墅区后,姜颂也没有关注室内的摆设,更没有理会跟在她身后的沈星灼。她径自去了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刷着冰冷的皮肤,让她有了片刻的温暖。
然后她开始思索自己‘重生’后要怎么做。
可没多久,一种略有点不甘的念头随之浮现。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她会经历这些?
她和何筝之间的联系,似乎只有幼时的那次相见。
而飘浮在空气中的湿热水雾似乎在这一瞬涌进大脑,侵蚀她的神智。
姜颂表情沉郁,如果把何筝关起来——
不,不行。
她立刻清醒过来,对方是拥有独立人格的人,而不是她的私有物,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而或许是在浴室里待得太久,姜颂感觉到太阳穴隐隐作痛,眼前更是阵阵发晕,甚至还有点耳鸣。随即她关上水阀,将架子上的浴袍裹在身上,湿着头发来到了卧室。
卧室干净整洁,显然有人经常打理。
她轻车熟路地从边柜中拿出一只药箱,打开后取出了那盒助眠药物。
姜颂看了眼药物有效期,接着拆了一颗塞进嘴里,仰头硬生生吞了进去。
余光中注意到有一道人影站在门边,她便道:“如果有警员来,就告诉他们我明天会接受任何问询。”
“好。”
手里拿着吹风机的沈星灼有些踌躇,可他的眼中却暗含着些许期待,“颂颂,要不要吹干头发再睡?不然会头痛的。”
姜颂摇头拒绝,她无视沈星灼失落的神色,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闭上眼,无比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尽快入睡。
而她的这个愿望很快就被实现,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她的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昏沉间,似乎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颊,带来微妙的痒意。
是谁?
混沌的大脑无法给出答案,最终,姜颂放任自己坠入黑暗的梦中。
第37章
竟然是元野?
姜颂是被疼醒的。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而太阳穴的钝痛也令游离的意识慢慢回笼,接着她猛地坐起身。
周围的环境显然不是槐荫区的那栋别墅,而是她自己的房间。姜颂呼出一口气, 随即摸起手机,现在是周六凌晨,刚过十二点。
奇怪。
她本以为自己会回到四月十九日, 这么看只要何筝死在哪天, 她就会重生回到哪天, 但‘醒’来的时间似乎不太固定。
不过这也代表她有时间去酒馆找人了。
“……”
姜颂蹙眉摁了摁太阳穴,接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而在穿衣服的间歇, 她已经跟安保公司沟通好,雇佣了四名保镖, 两女两男,都是没有继承能力的混血。
她一边往脖颈上缠丝巾,一边在电子合同上签了字, 屏幕上的莹莹光线照着她冷漠的表情, “订金汇过去了,记得所有人的身份是我的朋友, 叫他们在我发给你的地址那里等我。”
安保公司的经理很有职业素养,哪怕是半夜被人叫醒, 他也能微笑服务, 做到宾至如归:“放心,保证您满意, 姜小姐。”
姜颂点头挂掉视频电话。
叫上保镖也只是为了避免冲突情况的发生, 至少她要做到让何筝全身而退。
只有她活着, 她才能安稳度过这一天。
而当姜颂静悄悄地下了楼, 准备去地下车库时,却无意中发现画室的门缝处透着暖光。
这个时间点能在里面的也只有姜知律本人。
画室是姜知律的私人领地,除了他以外谁也不允许进入,哪怕是姜母也不行,就连日常的打扫都是对方自己来做。
想起他在绘画方面的天分,以及何筝相机中的剪影,姜颂心中有了自己的估量。
“……”
她收回目光,犹豫片刻后先去厨房喝了一大杯热水,这会儿她头痛的情况减轻不少,姜颂以为是自己凌晨醒来且精神太紧张的缘故,便没有在意。
她放下杯子,视线却下意识地在刀具上游移,接着她挑了把弹簧刀揣进裤子口袋里,最后驱车离开别墅。
猎户座酒馆位于疏影街,是一家中高端大型酒馆,但说是酒馆,其实它的性质更像是夜店,设有包间卡座,舞池,娱乐休闲区,以及仅在白天营业的清吧。
零点过后的街道空旷寂静,直到拐进灯火辉煌的商业街,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映入眼帘,喧闹的人声才钻进车内。在到达一个十字路口后,姜颂停下车子,示意街边那几个嘻嘻哈哈穿着不一的男女上车。
“今晚的消费我全包,你们可以叫我姜姜。”
见人到齐,姜颂升起车窗,保险起见她又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何筝的照片,同时接过保镖递过来的专用手机,“任务也只有一个,保护这个叫小云的女孩——看清她的长相。”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保镖们此刻却一个比一个严肃,他们纷纷点头,只说来这里前已经从上司那里拿到了被保护对象的体貌特征。
姜颂不置可否地重新启动车子。
五分钟后,几人抵达了猎户座酒馆,下车时姜颂给管家发了条信息,随即将钥匙给了等待在一旁的泊车员。
然而她在进入酒馆后先是一愣,因为猎户座今天似乎在搞什么变装活动,工作人员的脸上统一戴着白色的兔子面具。
大概是看她们几人脸生,迎上来的前台接待员委婉地表示这里实行会员制,且散台都有最低消费。
姜颂明白这是在筛选客人,她也不废话,直接按价格表上的最高消费开了张卡。
她其实很少来这种场合,因为她对酒水和人群不怎么感兴趣,通常都是她在角落里玩手机,其他人玩游戏,时间长了也只有谢桐月愿意不厌其烦地喊她出来玩。
对此接待员的态度变得更加热情,即使是隔着面具,姜颂都能感受到那种仿佛在看金山银山的眼神。
她身后的几个保镖扮成的朋友们倒是四处张望,聊得热火朝天,还抱怨着问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姜颂回头笑骂了一句‘急什么’,又转头问:“娜娜在吗?我听说她很会热场。”
“真的很抱歉,娜娜今天临时有些事,目前是其他同事在顶班。”接待员将金色的vvip会员卡和几副面具递给她,“我可以为您安排雅——”
“她不在?”
姜颂直接打断对方的话,显得有几分兴致缺缺,她随手将几副面具丢给身后的保镖,“那能顶她的位置,能力应该也差不多吧?就叫那个顶班的过来吧。”
“您稍等。”
本着顾客的意愿高于一切的原则,前台接待员也不愿意得罪这个新来的客户,他迅速看了看电脑上的信息,原本预订5号包厢的客人一直没有叫人服务,所以顶班的小云也暂时没有事做。
于是他迅速拨通内线电话,对接好之后才对靠着柜台的姜颂道:“马上为您安排,您的包厢是三楼6号房。”
姜颂点点头没再说话,而站在她身侧的长发保镖一边将骷髅面具塞进她手里,一边问:“看你们都戴面具,今天是有什么活动?”
“是的,今天为了庆祝猎户座开业一周年,所以我们特意举办了幻想奇妙夜这个活动,今晚所有人都可以隐藏身份,在黑暗中狂欢。”
接待员以一种卖关子的口吻继续说:“另外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王’,并摘下‘王’的面具,将会赢得一份神秘奖品。”
正在佩戴面具的姜颂有些心不在焉,毕竟她来这儿的目的又不是为了什么奖品。
估计是看出了她的意兴阑珊,接待员也很识相地不再多说,他引着几人来到了以各色酒水装饰着的黑金大门前,将门推开。
“——”
节奏感极强的鼓点以及纸醉金迷的奢华感顿时扑面而来,姜颂这才发现有别于入口处的清吧,猎户座的内场使用了下沉式的设计。
她现在正站在楼梯上,可以俯瞰正前方的弧形宽幅电子屏以及最中央晃动着人影的舞池,而独立卡座则呈现出一种环形包围着舞池。
熏香,香水以及各色酒香令姜颂皱起眉,她跟着接待员下了楼梯,看到了左右两侧可供通行的楼梯和电梯。
再抬头,二楼是开放式过道走廊,有人正靠着玻璃墙向下望来。
姜颂瞥了眼舞池内摇头晃脑的男男女女,虽然这里的音乐和灯光都经过特殊处理,但她依然觉得眼晕。
“姜姜,我先去玩玩,一会儿找你们。”
戴蝴蝶面具的保镖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得到同意后便率先脱身,钻入舞池,不见踪影。
姜颂则与剩下几人步入电梯,而有位穿着吊带短裙的女生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提着购物袋跟着走了进来,并摁下了二楼的键位板。
银灰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姜颂这才发现女生浅粉色的缎面裙子后面有一大块显眼的褐色污渍。
“烦死了,刚才有个服务员把我的衣服弄湿了,不长眼的东西。”
与此同时,女生还在对手机那头的人抱怨,“我先去更衣室换一件新的,总之元哥输了之后就赶紧给我发信息,一定要保证他开门看到的是我!”
电梯在二楼停下,女生带着气走了出去,细高跟鞋踩在暖色的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响动。
电梯门缓缓闭合,挡住了女生的身影。
姜颂一行人上到三楼,而一楼嘈杂的声响彻底消失不见,这里的隔音实在好得出奇。
走出电梯拐进一条宽敞的走廊后,她看到了自对向走过来的男人。
对方一头白发,身材高大,穿着十分简洁,黑色开衫搭配水洗色休闲长裤,脖子上挂着耳机,同时戴着一副遮住下半张脸的獠牙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