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迟》作者:灯似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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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有一女,名为陆梨初,时年八百岁,婚配好时节
兼任鬼界红娘的孟婆掐指一算,人间有个小将军,一年后英年早逝,正好配自家小公主。
陆梨初不想嫁,决定给那个小将军找个妻子,让他和和美美长命百岁,断了自己和他的红线姻缘。
今儿是英姿飒爽不逊男儿的姜家姑娘,明儿是琴棋书画样样皆精的许家姑娘,小将军均面无表情,摇头拒绝。
陆梨初急了,拦着小将军问他到底想要个怎么样的夫人。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宋小将军红了脸,“陆家的小姑娘不错,鬼灵精怪,甚得我心。”
陆梨初耳尖也染上一抹红,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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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册上说,宋小将军宋渝舟会死在天安四十五年。
那天,日光灼灼。宋渝舟站在城墙之上,满身是血。他想,可惜了,娶不了陆姑娘了。
箭雨纷至沓来,破开铠甲扎进宋渝舟的肩头。
宋小将军就在这一片红中,看到了他的陆姑娘。
他的陆姑娘赤着脚,脚踝上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随着铃铛响,无数恶鬼从地底爬出,将马背上的敌人拉落在地,啃咬至死。
赤着脚,可别着凉。
宋小将军从城楼之上坠下时,只剩这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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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酒酒透过满目的火光看向面前执剑走向自己的男人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姥姥夸赞她的话。
——寻常狐狸从出生到修炼出九尾,动辄上千年,可我们小九,不过四百年就修炼出了九尾,当真是狐界英才。
什么狐界英才啊,不过是个狐界蠢材罢了。
她竟是信了面前捉妖师的话,不惜以自己的九尾为媒,炼出丹药赠与他,只为同他长相厮守。
笑话。当真是个笑话。
池酒酒失去意识前,看着自己被吊在城楼外,由着百姓唾骂。
而她从前心心念念的爱人,将她扒皮抽骨吊在此处的爱人,正站在城墙之上,受万民敬仰。
*
池酒酒以为自己会死,却没料没死成,眼睛一睁到了一处仙府。
仙府主人的侧脸同那杀千刀的捉妖师有九成相像。
原来这世间哪有什么捉妖师,只有下凡历劫的霈尘仙君。
说来可笑,从前在人间,池酒酒心心念念便是嫁给捉妖师。
可现在,两人却像是掉了个个儿。霈尘仙君说着要娶她,可池酒酒只想回自己的狐狸洞。
同霈尘仙君府邸相接的龙吉仙子来劝池酒酒,还给池酒酒看了她同霈尘仙君的天定亲缘。
池酒酒看着那个自己,竟是欢欢喜喜地等着嫁给霈尘仙君。
在那之后,霈尘仙君又为了自己的小徒弟,要剜她双目,要取她九尾炼丹。
那个池酒酒终是心灰意冷,远走蛮荒。
而这时,霈尘仙君才后悔万分,竟是剔去仙骨追去蛮荒。
蛮荒里,霈尘仙君又是剖心剔骨,又是剜眼明志。
“池酒酒”终于心软,同那霈尘仙君经历纠葛,终成美眷。
……
“您同仙君虐恋情深,终得善果。霈尘仙君爱你极深,只是如今尚未察觉。小狐狸,可不能着相呀。”
龙吉仙子看着明显动容的池酒酒苦口婆心地劝。
池酒酒听了她的劝,嫁与霈尘仙君为妻。
然,大婚那天,池酒酒当着众仙的命,亲自斩断了霈尘仙君的一根仙骨。
“谁同你演那虐恋情深的戏本子。”
池酒酒冷着脸,分明对霈尘仙君没有半分爱恋。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轻松
主角视角陆梨初宋渝舟
一句话简介:给未来夫君当红娘的那几年
立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一章
鬼界新落了一场雨。
身姿妖娆的人娉娉婷婷撑伞打那条细长的小路而过,春雨弥漫着水汽在她身后氤氲出成片的白雾。
“鬼王大人。”女子声音似黄莺初啼,虫鸣声与其应和,在空旷山谷里传得极远。
穿着黑衣的男子独自坐在水潭前,面前横着根竹条做成的鱼竿,面前水潭水面似一汪水镜,未曾涌起半点波澜。
听到女人的声音,男子方才悠悠抬起了眸,视线从那空无一物的鱼篓前匆匆一掠,而后落在了女子身上。
“今儿是初梨八百岁生辰,怎没见着这丫头?”男子慵懒起身,动作间优雅淡然,却不觉压了那美艳女子一头,叫那人通体的妖娆气息都淡下去几分。
“昨儿有不懂事的鬼将领着公主去冥河夜钓了,今儿还赖在房间里,未曾传出过动静呢。”女人停了停,向前小走了两步,素手微微一展,一道竹简便渐渐浮现在二人面前。
“鬼王大人,小公主的名字今儿在无名册上显形了。”
随着女人的动作,竹简渐渐展开。男人的视线落在了上面,双眸漆黑一片,在他眼中,那竹简上只落有陆梨初三个字,旁的却是在也看不见了。而女人则是补充道,“我施法瞧过了,这次公主的名字后面跟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梨初也八百岁了。”男人的声音略有些怅然,“是时候替她寻个夫婿,日后也好照料着他。”
女人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不远处的小径却是传来一声枯枝被踩断的清脆响声,两人应声回望。只见那小径尽头站着个肤白貌美的姑娘。
“陆川!”那姑娘见被发现了,面上倒是没有半点惊惶。
一身鹅黄襦裙衬得她愈发水灵,只是张口所言满是骄纵,同她的样貌半点不符,“你又在同孟婆姑姑密谋些什么呢?”
“陆梨初,过来。”万鬼之上,平日少有笑颜的陆川倒是难得温和了脸,伸手轻招,“你这丫头,又在没大没小了。”
只是这话听着是在教训面前明眸皓齿的小姑娘,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苛责,反倒多是宠溺。
只是陆梨初却是只做了个鬼脸,人却没有走到他身边去,反倒是挽住了一旁女子的手腕,“孟婆姑姑,今日是我生辰,你别在这儿对着这个人了,同我一道出去吧。”
“去吧。”陆川见孟婆投来询问的目光,神色柔和,轻轻点头。
见鬼王大人点头了,孟婆方才低头看向依偎着自个儿的小姑娘,伸手轻轻点在她圆润的额头上,“今儿小公主又想玩儿些什么?”
一大一小两人沿着那悠长小径渐渐走出了山谷。
陆川收回了目光,他手中正平摊这先前孟婆递过来的纸张。
那纸张上本是空白一片,陆川右手轻抬,便有字迹隐隐浮现。
最先显露出来的,隐隐约约是宋渝舟三个字。而陆川却是看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略有些失神。
无论神佛妖鬼也好,寻常百姓也罢。
世上众生,便是小到虫蚁,都能从无名册上窥到生平种种。
无名册虽是无名,却是为世间生灵定下了天命。
更是因为有无名册的存在,便是神佛都要敬让鬼族三分。
只是这无名册虽是鬼族圣物,身为鬼王的陆川却是读不出无名册为众人所写的批命。在鬼族,唯有孟婆能看清无名册上所写之事。
而孟婆并不是一个人,而是鬼族的一个职位。上任孟婆死去之时,便自然而然会选出下一任孟婆。
如今坐在孟婆这个位置上的女子名为白娆,算起来,也在孟婆这位子上坐了快八百年了。
而她的上一任孟婆,正是陆川的妻子,陆梨初的母亲。
陆川展开的手掌微微阖起,方才完整的白纸则是化作齑粉从他指缝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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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姑姑。”陆梨初跟在白娆身侧,抬眸看着身旁女子发髻上叮当作响的白玉发簪,“你同陆川方才在说什么呢?”
“公主。”白娆心头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向面前双眸灵动如鹿的小姑娘,“今日是您八百岁生辰,过了今日,便不再是小孩子了,不可再像如今这样没大没小,直呼鬼王大人的名字,那是您的父亲。您应当称呼他一声父王。”
陆梨初平日里最是听白娆的话,譬如白娆教她人前得喊她孟婆姑姑,不能喊她的名字,向来肆意妄为的陆梨初便只在人后才唤她一声娆姑姑。
可唯有在对待陆川这件事上,陆梨初犟得可以同那初成精的老黄牛一比,总是不肯给他一个好脸色。
见陆梨初嘴角微微下拉,一副你说与不说我都不会听的模样,白娆伸手轻轻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鬓角。
“公主,如今你也八百岁了,也是时候找个夫婿了。”白娆面目温和,声音更是柔和得能掐出水来,“今日我从无名册上窥见了你未来夫君的名字……”
白娆还愈说些什么,可面前的姑娘却是突然不满起来。
“娆姑姑,我同那什么无名册上说的未来夫君未曾互相了解,就要嫁给他么?”陆梨初眼眸中似有万千星光,她看向白娆,声音不算大,却又好似直直冲进了人的心里,“更何况,鬼族那些同我差不多年纪的妖鬼,我大多认识,我对他们并无半点儿女之情,即便这样也要听那无名册的安排,嫁过去么?”
白娆愣了愣,听到后半句时,却是笑着打断了陆梨初的话,“小公主,你那位命定的夫君,如今并不是妖鬼,而是个普通人。”
听了白娆的话,陆梨初非但未曾觉得心中疑虑被解答,反倒升腾起一股荒谬,“娆姑姑,寻常人寿数不过百年,百年于我不过弹指一挥间,怎么,这无名册是奔着让我守寡去的么?”
“梨初,慎言!”见陆梨初愈发出言不逊,白娆不由硬了语气,只是对上那双执拗的眸子,却又不觉软了心肠,细细解释道,“我替你看过那宋渝舟的生平了,那宋渝舟只剩一年的寿数,他死后,却是不会入轮回,反倒是会成为鬼界新鬼,同你正是相配。”
鬼族的鬼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是陆梨初这种父母俱是妖鬼,从出生时便是妖鬼了,在鬼族长大,许多这样的妖鬼,至死都不会离开鬼界半步。
而另一种,则是白娆方才所讲的,有一部分寻常人在死后无法再入轮回,可他们的魂魄却又强健不得消亡。这样的人便会成为鬼族的新鬼,从此在鬼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