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忙碌了一整天,东奔西跑的叶筱终于办好了一切手续。
饥肠辘辘的她来到了食堂,没错,她现在就要改善伙食。虽然,今天交完手续费以后她更穷了,但是,明天开始她就要起飞了,不差这一口。
然而,一排窗口看下来。
肉类,价格50R以上
蔬菜,价格20R以上
菌类:价格5R
再看一眼自己的余额,只剩15R。她木着脸,排到了最后一个窗口,最长的队伍后面。
队伍前进的很快,不一会儿她就拿到了一份浓浓的三色蘑菇汤。快速吃完了这份使人致郁的晚餐,她又去买了一份,打算带回宿舍。
因为,怀里的小幼崽从早上开始就蔫嗒嗒的,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窝在她怀里,不肯动弹,喂它干粮也不吃。
这个小崽子也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跟着她吃干粮终于吃伤了,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点儿小内疚。
刚走出食堂,她的手环收到了一条提示“警报解除”。
身后立刻传来一片欢呼声,她抬头一看,高塔顶端的红光果然消失了。
“嗯嗯——”清清嗓音,她也想嚎两嗓子了!
城门处,一个从野外归来的车队刚刚进城,一群人风尘仆仆地从车上下来。
纪泽是这里面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拼命的一个,十五岁的他在这个队伍服役快满三年了。
这一次,他们接了个危险性很高的任务,报酬非常可观。有了这笔钱,他终于能带小弟离开这个偏僻的小城,去中心城市看病了。
背上自己的东西,和队友打了声招呼,他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回家。
“阿泽,你小子这次是不要命了吗?”一个身材高大威猛,满脸胡子拉碴的男人喊住了他:“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好好养伤。”
纪泽却不顾脸上狰狞的伤口,笑的很开心:“谢谢队长。”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刚刚坐上轨道交通的他,摸着包里给小弟带回来的东西,嘴角一直含着笑意,根本忍不住雀跃的心情。
“哎,你听说了吗?这次击毙了十几名异种人。”
“这么多吗?”
“据说最小的一个看起来才七八岁。”
“谁知道有几个是真的。”
车上的人都在小声地谈论这件事。
“嘘!小点儿声。”
“我一个朋友在贸易区东门亲眼看见了。”旁边坐着的男人紧张地抬头看了看,咬着另一个人的耳朵,继续说:“不过他听见有人说那个小孩子只是个聋哑人,根本不是什么异种人。”
纪泽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身边的声音都在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报站的声音惊动了他,他发了疯地撞开人群,冲出了车站。
事发地点,大街上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开了,只有地上一摊鲜血,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一个秀着可爱小熊的背包,孤零零地浸泡在血液里,旁边散落着一地红果子,被人践踏成泥,比地上的鲜血还要刺目。
一只布满伤痕的手,颤抖着,一点一点把它们捡起来,装进破了的木盒,珍视地捧在怀里。
泪水滴进了盒子,混合着红艳艳的液体,从破裂的口子流出来,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叶筱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她是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这边逐渐散开的人群。
地上熟悉的东西,一下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她的眼前浮现出了那个孩子窘迫的小脸,原来,他不是不敢说话,而是聋哑人。
这个一身伤痕,疯了一样冲过来的少年,恐怕是他的亲人。
他此刻抱着那个染血的背包和木盒,死寂一般地跪在地上。
叶筱拿出那个小男孩送给她的东西,走过去,把它递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猛地抬起头,可是,脸上的惊喜和希望还没来得及展现,就破灭了。
“这是他早上送给我的。”
他盯着这个木盒,眼神空洞而绝望。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地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嘴里念叨着:“就只差一步。”少年的声音沙哑又艰涩。
最后一丝残阳也消失了,他远去的背影,只剩下了冰冷和孤寂。
叶筱怀揣着小幼崽,情绪低沉地回到了宿舍。
她把打包的晚饭放到桌上,打开递到小幼崽面前。可它依然无精打采,勉强吃了两口,就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阵白光闪过,叶筱朝它连续丢了数个治愈术。
它抬起头,粉嫩的小舌头舔舔她的手心,朝她吱吱两声,一副我没事,你不要担心的样子。
摸着它暖乎乎的一小团儿,叶筱感受到了一点安慰。
深呼一口气,她躺倒在床上。
今天真是身心都疲惫,怀抱着崽崽,她放松地睡了过去。
深夜,静悄悄地房间里,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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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吱吱吱——”害羞卖萌,试图求收藏。
第9章
莫凌奕感觉到自己浑身都被温暖的气息包围着,这种从未有过的体会,让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一动都不敢动。
他终于想起来了,在废墟城市里,失控的他无意中吞食了这个女孩子身上掉落的东西,那个一闪而过的金光,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这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变成了这副幼崽的形态。可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前所未有的好。
多年以来,那些持续不断的伤害和痛苦,使他的身体早就破碎不堪,濒临崩溃了。现在这些病痛居然不留一丝痕迹。
而残留的微弱不适感,是这个城市的监测仪对这具身体产生了影响。但是,同时还有一股正在消散的能量,在消除这种不适。
莫凌奕猜测,应该是那团白光的作用,每次白光闪过,他的脑海好像就更清明了一分,这个女孩子对他使用的能力似乎很特殊。
他的脑海中还莫名多出了一段记忆。
幼崽形态的他,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形影不离。
记忆里闪现出和她相处的种种场景,她无处不在地关怀,他各种可耻地卖萌,他们频繁的亲密接触。。。
这根本不可能是他!
他是谁,他是世人皆知的大恶魔,凶狠残暴,满手血腥,人人得而诛之。他们对他既厌恶又惧怕,没有人会愿意靠近他,更别说把他像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
这样美好的童话故事,和他是两个世界,一个天一个地,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莫凌奕淡漠的双眼,盯着桌面上的餐盒,死寂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温暖的掌心从头顶拂过,温柔的抚摸着整个背部,担忧地看着他的目光,和试图喂到嘴边的食物。
这一切就像是他刚刚亲身体会过一样,莫凌奕清楚的知道,这只是假象,这些都和他无关。
那个外表弱小可爱的他,欺骗了这个女孩子。如果她知道了,她的小可爱就是那个狰狞的怪物,恐怕会和其他人一样。
这个温暖的怀抱也不属于他,莫凌奕突然挣扎着想要逃离她的身边。
一只手伸过来,温柔的摁住了他的动作,还往怀里揽了揽:“崽崽乖呀。”一边哄着,一边温柔的抚摸。
灼热的气息,靠过来,停在了他的头顶上,这下离她反而越发地靠近了。
莫凌奕浑身都僵住了,这份炽热的温度,不容拒绝地包裹住了他,肆无忌惮地融入他的身体里。
他努力地抑制住自己的颤抖,生怕被她察觉出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睡得正迷迷糊糊的叶筱,感觉到小幼崽似乎状况不太对劲,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抱起小幼崽,举到自己面前,近距离和他四目相对。
莫凌奕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侵袭上来,迅速驱散了身体的温度,他不敢直视这双眼睛。
正当他想要奋力挣脱她的时候,突然,他又失去了意识。
叶筱感觉到小幼崽僵硬了一瞬,接着就是使劲地挣扎起来,然后,猛地扑到她的脸上,就是一阵狂舔,还吱吱吱个不停。
果然还是她那个热情的崽崽,刚刚一定是产生了错觉。
抱着她的崽,叶筱心满意足的继续进入她的美梦。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她就起床做好了准备,抱着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幼崽,离开了宿舍。
每天早上,会有一批固定路线的公共交通,准时发车,开往野外各个临时驻扎点。
这种地方相对危险性低,适合接一些低级的任务,个人和小团体就在这些临时驻扎点附近活动,他们大多是当天晚上坐车返回城里。
叶筱到达发车地点的时候,这里已经等候了很多人,在不同的候车区里,他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
她走到了一个人最少的区域,因为这条路线是距离最远的,几乎不可能当天完成任务返回,并且,还在中度危险区域的边缘。
没错,叶筱打算在野外多待几天,她现在口袋空空,时刻惦记着野外那些活蹦乱跳的小灵石们。
六点整,车辆陆续都进站了,他们拎着各自的装备,登上了车。
叶筱一上车就选了一个人少的位置,这辆车空荡荡的。她左手边,隔着两个座位,坐着一个戴口罩的独臂男,对面是两个三人小队。
大家都默契地间隔一定的距离,互不干扰。
车辆使出了城市,速度渐渐快了起来,窗外雾蒙蒙的景色,糊成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叶筱索性收回视线,低头玩起了崽崽毛乎乎的小耳朵,这个触感,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低头沉迷撸崽的她,却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渐渐地集中在了她身上。
车上一共八人,只有叶筱一个年轻女子,还是单独一人。不用抬头看,她都能猜到,个别人的某些小心思在蠢蠢欲动了。
微微晃动的车厢里,静悄悄地,那个独臂男扫了一眼对面的几个人,冷漠地闭上了眼睛,头靠在靠背上,睡起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