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总是时不时地冒出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说:不会的,莉莉那么可爱又真诚,才不会因为见到了外面的世界就不理你了;可另外一个声音又会说:你身上的黑纹那么难看,还有剧毒,莉莉怎么会喜欢你呢。
在见到莉莉之前,他一直很担心,直到看见她还是像原来那般对他亲昵,他才放下了心。
“你为什么要哭?是太辛苦了吗?”乔姝没忘记四号刚刚说的话,四号说八号和九号很累。他并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还以为他们是从地下二十八层赶到这里比较远,所以才会累。
八号将眼泪擦干净,“没有,见到莉莉宝贝,我就一点都不会觉得累了。”
见他笑了,乔姝才彻底放心。她又看向九号,因为两只前爪被八号和九号分别抓在手里,她只好伸出一只后爪,指着电视的方向,“这里也有电视哎,而且比在地下二十八层的频道还要多,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还可以点好吃的!”
九号虽然也被关了十年,但是因为经常看电视,接触到的新消息多,所以接受起外面的新鲜事物来也最快,立刻高兴地笑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见乔姝只知道跟八号、九号热络地叙旧,四号有点吃醋了,他强制把乔姝的小脑袋转过来,只看他,“你怎么只跟他们俩说话?没看到我也来了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可还答应跟我一起拼图呢。”
那副乔姝离开时没拼完的拼图,现在还被原模原来样地放在四号的收容室里,他本来也想带过来的,但是拼图太大了,而且上面拼好的部分也不牢固,要是带过来,肯定会散架。所以他只得放弃了。
乔姝哼了一声,“谁让你只会说我不爱听的,跟你有什么好说的,除非你现在夸我一句,我才考虑理你呢。”
“夸你什么?”四号问。
“比如说我很苗条?”
四号张了张嘴,“对不起,我实在说不出来这么违心的话。”
乔姝:“……”
就他这样的还想让她跟他多说话?
她没上来就咬他一口,已经是给他面子了好吧。
都跟他们玩了一会儿了,乔姝才注意到他们脖子上的项圈也不见了。她这才恍惚地意识到,他们之前不是不能出房间的吗?怎么现在都可以从地下二十八层出来了?
她伸出爪爪指了指四号的脖子,问:“那个项圈呢?”
四号:“摘掉了。”
她顿时更加好奇了,“怎么摘的?”
她之前看到铲屎官被人为难的时候,就想要帮他把脖子上那个会放电、会让他难受的项圈给摘掉了,但是铲屎官说,这个圈很难摘的。
四号傲娇地道:“我那么厉害,当然是随便一摘,就掉了啊。”
乔姝:“我才不相信呢,你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之前不摘?还被关在那个房间里不出来?”
四号没想到她还挺聪明,但嘴上肯定是不能认输的,“你懂什么,我那是不愿意出来,外面有什么好的?”
“外面可好玩了,还有好多好吃的。”
“我又不喜欢吃东西。”
“那你总爱玩吧,电子游戏要比拼图好玩一万倍。”
四号怀疑地问,“真的?我怎么不相信呢?”
乔姝立刻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来一把,让你感受到游戏的魅力。”
这两天的时间,乔姝已经基本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挨个研究过了,她发现这个电视不仅可以看电视剧,还可以打游戏,单人可以玩的,她都已经玩过了,剩下的都是双人的。一号对这个没兴趣,而且他虽然每天都陪她待在房子里,但他看起来好像非常忙,她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了。
四号是跟乔姝一样喜欢接触新鲜事物的人,当即抱着他坐在电视前,准备玩游戏。
九号也觉得有意思,欢快地伸出手,“还有我,也加我一个,莉莉的小猫爪不方便,我跟她一伙。”
房间里立刻响起了游戏画面里的声音。
一号没有管他们,他给八号倒了一杯水,等他喝完,才问起正事,“来的路上顺利吗?”
八号又穿上了那身特质的黑衣,这样可以保护被他触碰到的东西不会马上中毒。他坐在沙发上,点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不过我有点好奇,在地下二十八层,只有席京才有权限打开我们脖子上的项圈,据我所知,他当时并不在那里,所以是谁打开的?”
一号:“监控室里有一个研究员叫莫青,席京临走前,将打开项圈的权限交给了他。”
那个叛徒其实并没有说错,席京离开之前,确实单独找了莫青。
“这个是项圈的控制权限,这个是我个人光脑的联系方式,你找个时间加上,我要离开一阵,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会发消息给你,到时候你就把地下二十八层那些异能者脖子上的项圈打开,放他们走。”席京道。
莫青花了半天才消化了席京说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席京:“未雨绸缪而已,我要跟随一号去前线督战,我不在的时间,难免会发生什么意外。”
莫青:“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交给我?”
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他在特研部都不是最顶尖的,就算席京真的要在自己离开的时候把事情托付给一个人,这个人也不应该是他啊。
席京单刀直入:“我知道你跟莉莉的关系,她是你带进来的对吧?”
莫青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既然他知道了,为什么不把他赶出特研部?
席京:“我没有时间解答你的疑惑,你只需要记住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就行了,我不在的时间,你更要像之前一样打起十二分地精神,替我好好盯着地下二十八层,发现任何异常,都要随时向我报告。”
莫青顿了顿,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下去:“是。”
席京:“最后提醒你一句,注意点身边人。”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句提醒,莫青才察觉到那个戴眼镜的研究员可能是叛徒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看似跟平时一样,但其实每天都在向席京汇报这边的消息,在陆星鸣的卫兵赶来之前,他先一步收到了席京的消息,并且找了机会偷偷迷晕了值班的研究员,放出了那些异能者,才又趴在桌子上,装作自己也被迷晕了的样子,等着早上来换班的同事把他叫醒,然后和其他人一样,表演一番“大吃一惊”。
而那个在当时在国会里,偷偷给一号发消息的人,也是席京。
当初在前线,一号在梦中听到了五号告诉他的话,立刻就决定回来。
席京拦住了他,“你不能走,前线的异变兽还没有完全消灭呢。”
一号:“异变兽潮的主力已经被消灭了,剩下的这些,联邦士兵也可以解决。”
席京:“又是因为那只猫?”
一号摇摇头,“不仅仅是为了莉莉,我有一种预感,国会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会跟陆星鸣有关,我必须回去。”
席京:“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让你出来见那只猫,你已经见到了,消灭了异变兽潮之后,你就该跟我回地下二十八层去。”
一号:“我没有不守承诺,只是我当初跟你约好的是救莉莉,现在她在中央星有危险,整个国会也有危险。”
席京的眉毛一点点皱了起来,他热衷的是异能者的研究,虽然也在国会担任官职,但也只类似于科技顾问之类的,他对政治并不敏感,也没有兴趣。
“你确定?国会怎么会有危险?”席京不由得问。
一号:“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回去看,如果没事发生,我会跟你回去的,带上莉莉。”
席京最终同意了。倒不是因为完全相信一号的话,而是一号脖子上的项圈一旦打开,他其实根本没有能力约束他。他们俩之前的约定更像君子协定,如果一号真的跑了,他是没有能力拦住他的,所以只能选择相信他。
所以他陪着一号回来,并且利用在国会技术顾问的身份,也参加了这次议会。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一号给猜中了,陆星鸣竟然有这样的狼子野心,原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他。
震惊之余,他立刻偷偷联系了莫青,让他释放了异能者。
而包括万婵和星星在内的国会议员的家属们,也是四号、八号和九号救出来的,这些人现在正被安置在别墅的其他房间里,所以四号那个时候才会对乔姝说,八号和九号很累了。
八号不由得又问:“我们都跑出来了,四号临走之前也告诉了七号,让他和二号、三号好好藏起来,现在陆星鸣既杀不掉我们,又没有那些议员的家属做人质,接下来他还能怎么办?”
一号:“杀掉异能者或者劫持国会,都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永久地获得异能,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背地里偷搞一些实验,而现在已经初步成功了。”
一号上次去万婵的商场外面接莉莉,在找到莉莉之前,他曾与陆星鸣派出来的卫兵交过手。那些士兵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却神情木讷,身上的肌肉特别发达,力量和速度也明显优于一般人,而且被打倒以后能很快爬起来,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他们一看就不对劲,结合陆星鸣得到了异能,他猜,很有可能那些卫兵已经是陆星鸣的实验品了。
只是陆星鸣身上的异能应该还不够稳,至少没有莉莉的稳定,所以在梦境中敌不过莉莉。不过,他已经知道莉莉身上有异能的事情,那他接下来最想要的,肯定就是得到她。
一号:“陆星鸣不会就这么放弃的,至少目前国会里的那些议员还在他的手里,他可以强迫他们发布政令,接下来我们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莉莉。”
一号和八号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坐在毯子上,正和四号、九号玩得开心的小猫。
乔姝高兴地笑起来,对着四号道:“你又输啦,你的手指头好不灵活哦。”
四号的脸色很不好看,恨不得砸了这该死的游戏。明明他本人的就是以速度敏捷著称的,结果一打起游戏来,他控制的小人就跟中风了似的,手脚极度不协调,明明是要向前走,却在向后退,明明是准备出拳,结果却下蹲了。
他又生气又想玩,只烦躁地道:“这把不算,再来再来。”
乔姝:“凭什么不算?你想耍赖吗?”
四号哼了一声:“我才不屑耍赖呢,这把就算我输了,下把我肯定会赢的。”
乔姝:“输了要有惩罚,这样才好玩,你可以选择在脸上贴纸条或者画乌龟。”
这两种惩罚措施他都不喜欢,但他又想接着玩,两相比较一下,他还是觉得画乌龟什么的实在太有损颜面了,最后只能愤愤地道:“贴纸条。”
九号立刻将准备好的纸条给他贴上了。
游戏开了第二把,四号觉得他已经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肯定能扳回一城,但没想到的是,他又输了。
“不算不算,都是这个贴在头上的纸条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还要再来一局。”四号气愤地道。
乔姝:“这次选择什么惩罚方式?”
四号:“……画乌龟。”
就这样,坚信着自己一定能赢的四号,玩一把,脸上就会多一张纸条或者乌龟,等到最后,九号已经找不到可以画在哪里了。
四号:“……”
四号又气得想砸东西了,果然还是地下二十八层好一些,外面的人都很可恶,开发出这么邪恶的游戏,被他找到那个做游戏的人,他一定要杀了他。
乔姝跑到冰箱那边,给他们每个人都拿了一瓶奶昔喝,还特意亲手给四号递过去。
四号接过来,喝了一口,“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求我?”
一般铁蛋对他这么殷勤,都是有求于他。
乔姝挨着他坐下,“不是要求你,只是要你兑现诺言,你还记得在地下二十八层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四号:“我说过那么多话,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
乔姝趴在他胳膊上,小声道:“你当时说,如果我喊你爸爸的话,你就把所有的财产都给我,现在已经出来了,你可以转钱了吗?”说完,她还贴心地补上了一句,“一号已经答应给我买光脑了,可以立刻就转。”
四号都忘了这事了,没想到她记性还挺好,“可你不是还没有叫过我爸爸吗?”
乔姝:“我现在可以叫。”
在地下二十八层的时候,她的感觉还不明显,在外面生活的这些日子,乔姝越发感受到钱真是一个好东西。只要有了钱,想买什么好吃的,就可以买什么好吃的,而且还能住大别墅,实在太开心了。
四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叫吧。”
当众喊人爸爸这件事,多少有点让她觉得难为情,所以只很小声地叫了一句,“爸爸。”
四号抠了抠耳朵,“声音太小了,没听见。”
乔姝又大了一点声,“爸爸。”
四号:“还是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