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合上菜单，对一旁候着的服务生说，“再加一盅银耳燕窝莲子粥。”
服务生应了一声，双手接过菜单，微微躬身退了下去。
等服务生走远，张敏看向程建峰，随口问道：“对了，你那档餐厅节目的进度，各方面都还顺利吗？”
程建峰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星这边都谈妥了，没什么问题，反而是主厨那边出了点状况。”
张敏愣了一下，刚想追问具体是什么情况，却见程建峰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便打趣道：“看你这表情，想来是已经解决了吧？”
程建峰笑了笑：“只能说是半解决吧。原来定好的一位主厨，本来是用来兜底、增加节目专业性的，结果他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没办法来参加节目了。”
张敏“哦”了一声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主厨对餐厅类节目至关重要，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节目效果定然会大打折扣。
没等张敏开口，程建峰接着说道：“前几天，有位姓胡的餐饮老板不知从哪得了消息，联系了我，推荐了一位他签约的主厨。这位主厨还持有法国蓝带的文凭，履历相当亮眼。”
“明天我就打算去绿城那边，跟这位主厨亲自见个面聊聊，看看具体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不过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位蓝带主厨的履历比原来那位还要出彩，反倒更合适些。”
张敏听到“绿城”二字，眼里闪过明显的意外。
她没料到会这么巧，回声仓库恰是在绿城。
“敏姐？怎么了？”
程建峰见她忽然怔住，疑惑地问了一句。
张敏回过神，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我有个建议，你明天去绿城跟那位蓝带主厨聊完，先别急着签约。我给你推荐个人，你去见见他，尝过他的手艺再做决定也不迟。”
程建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敏姐你还认识餐饮界的人？是哪家知名餐厅的主厨吗？”
他心里暗自琢磨，莫非是比蓝带主厨更厉害的人物？比如国宴主厨之类的老师傅？
若是那样，可真是意外之喜。
张敏摇了摇头道：“不是餐厅的，是个路边摊老板，叫林玄。”
路边摊老板？
程建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浮现出巨大的困惑，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敏怎么会推荐一个路边摊老板？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敏姐，你没开玩笑吧？”
程建峰紧紧盯着张敏的脸，那神情瞧着，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这差距也太悬殊了吧？
放着蓝带主厨不用，反倒去找个路边摊摊贩？这不是纯属脑子有泡吗？
张敏见他这副模样，完全不觉得意外。
换作一周前，若是谁跟她说类似的话，她多半也会觉得对方在开国际玩笑。
若非亲眼所见、亲口所尝，她自己也很难相信，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路边摊，竟能熬出这么让人惊艳的粥。
其实，也不止是粥的缘故。
那天喝完粥后，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缠着徐高远打听了不少关于那位林老板的事。
想到这儿，张敏的语气又认真了几分：“我没跟你开玩笑，也不是要拦着你签蓝带主厨。只是真心觉得，你该去尝尝这位老板的手艺，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只是她自己也说不清，该怎么向程建峰解释推荐的理由。
单说对方厨艺好，听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程建峰望着张敏，一时语塞。
他认识张敏好几年了，清楚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既然能这么坚持，里头肯定有她的道理。
可两人身份间的差距，还是让他觉得难以理解。
他皱着眉头，斟酌着才开口：“敏姐，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蓝带主厨的专业性摆在那儿，节目需要这种能镇得住场的人物。路边摊老板......观众能接受吗？”
“你先去尝尝味道，别忙着下结论。”
张敏抬手打断他，语气笃定，“就算最后你还是敲定那位蓝带主厨，去尝一趟也没什么损失。要是觉得他的手艺不行，全当我没说过，可万一觉得行，说不定反倒能给节目添个意想不到的亮点。”
“你想啊，一个藏在路边摊里的民间高手，这不比单纯的蓝带主厨更有故事张力？观众就吃这一套反差感。”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程建峰。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的毕竟是综艺节目，专业性固然重要，可真正能勾住观众的却是这种故事和张力。
若那位姓林的老板真有张敏说的那般本事，再加上摆摊的经历，确实比单纯的精英人设更有爆点。
他笑了笑：“行，敏姐，我听你的。明天先见过蓝带主厨，转头就去会会这位林老板。他在哪儿摆摊？一般什么时候出摊？”
...............
第609章 这拍马屁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张敏连忙报出林玄的出摊地点，连带着时间都交代清楚。
末了又特意加重语气叮嘱：“他那儿生意火得很，去晚了多半就卖光了。你要是真打算去，最好早点到，赶在他出摊前候着都不算夸张。”
程建峰闻言，立刻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地址和时间，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其实早一天晚一天签下蓝带主厨，对节目筹备影响不大。
反倒是张敏这股子坚持。
明明知道他早已接洽了蓝带主厨，却还如此力荐一个路边摊老板，这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
一个摆摊的，能有多大魔力，让张敏这般推崇？
说出去都觉得离谱。
张敏瞧他那若有所思的模样，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点到为止。
现在说破嘴皮也没用，终究得程建峰自己尝过，才能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开，从程建峰节目里那些明星嘉宾，聊到张敏新策划的乐队选秀里几个颇具潜力的小众乐队，气氛轻松热络起来。
正聊到兴头上，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正餐撤下后，服务生端来了张敏点的银耳燕窝莲子粥。粥盛在一只青釉陶瓷罐里，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揭开罐盖，一股清润的燕窝香气便漫了出来。
罐中，燕窝撕得匀匀细细，莲子去了芯，颗颗饱满圆润。
“快尝尝，这家的银耳燕窝粥是招牌，好多人专门冲着这口来的。”
程建峰笑着示意。
张敏拿起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客观来讲，这碗粥确实担得起米其林三星的名头。
顶级的食材，考究的工艺，每一口都透着精致。
可连着喝了几口，她心里却莫名想起在回声仓库喝的那碗银耳莲子百合粥。
相比之下，眼前这碗虽好，却总少了点什么。
而林玄那碗粥，入口是纯粹的清甜，暖意能从舌尖一直淌到心里，让人浑身舒坦。
不过张敏没说这些扫兴致的话，只对着程建峰弯道：“味道确实不错。”
但心里却盼着，程建峰明天千万别错过林玄的粥。
希望他尝过之后，能懂自己这份推荐，能把林玄请到节目里。
这样的好手艺，该让更多人知道才是。
............
另一边，回声仓库门口。
晚上八点刚过，林玄餐车上的保温桶已经见了底，他正收拾着餐车。
餐车周围还围着不少老食客，大多是买了粥却没打算留下来看演出的。
一群人捧着纸碗，慢悠悠地喝着，边喝边和身边人闲聊。
淡淡的粥香混着此起彼伏的聊天。
“今儿这山药排骨粥，排骨炖得是真烂乎，嚼着一点不费劲儿，那肉香还全渗进粥里了，鲜得很！”
“可不是嘛！我昨喝的银耳莲子粥，今儿换了咸口，照样没得说！林老板这手艺，真是绝了。”
“对了，昨天那乐队演出你们看了没？我听着还挺不错的........”
话题从粥的滋味渐渐聊到仓库里的演出，气氛热络得很。
吴逸捧着个纸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活像刚闯进瓜田的猹，透着股机灵劲儿。
他一会儿凑到左边，跟相熟的老食客搭话唠嗑。
一会儿又颠儿到右边，追着人聊粥里的山药是哪处买的，怎么煮得这这么粉糯。
不管遇上谁都能聊得热络，突出的就是强大的交际能力。
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吴逸才溜溜达达凑到林玄的餐车旁。
他吸溜一口碗里剩下的粥，问道：“林老板，明天是不是又有新口味的粥要上啊？”
林玄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小子八成是想提前套点消息，好去跟其他老食客显摆。
他点头：“对，明天是有新口味。”
“啥口味啊？”
吴逸眼睛一下亮了，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