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也明白自己逻辑上的漏洞,干脆用演技盖过去,一脸遗憾:“我唯一搞不明白的就是这里的经营者,那人到底叫什么名字?是负责研发新品的吗?我们能在崖城见面吗?”
“我们的老板啊……”
奎斯佩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了面前这名面容忧愁的客人,毕竟这不算是什么机密:“他用的也是父亲的名字,阿利库·XII·契弗,他确实是会负责新品的研发,但除了我们在帕查坎长住的长辈,老板他很少很少出门见人,我们两个都没见过他。”
“中间名用十二?”岑玖愣了下,好奇怪的命名格式,通常而言代表家族传承的数字是放在最末尾,比如那时候姓名格式还是部落名在前的“奎斯佩·茸茸三世”。
“老板家里一直是这样的……”店员眼神闪烁,不好意思真的说老板的名字奇怪,熟练地转移话题,“客人你要试试我们的新品吗?马上就要上架了,我想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她的话完美地转移了玩家的注意力,岑玖两眼放光,连连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个点还没有多少下班放工的市民,店里顾客没几个,岑玖对着外面过道飘下一片绿叶出神时,店员已从商用冰柜中取出了本次试吃的甜点。
这块甜点外表呈现出烘烤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焦糖色,柠檬的清香与奶酪的香甜气息完美融合,有着很简单却极其诱人的卖相。
岑玖握着餐叉,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蛋糕切面是与深焦糖色反差强烈的奶油黄,质地细腻,入口绵密顺滑。
——这不就是柠檬味的巴斯克蛋糕吗?!
德曼托也蹭了岑玖的光,有幸被分到一块,看他入口后沉默地加快了进食速度,就知道他很满意这份奶油奶酪砂糖都齐全的甜点。
看着两名客人一言不发地吃完了准备的甜点,店员有些忐忑地询问:“客人,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很好吃,我想就算不放柠檬,光是那份奶油奶酪的味道与口感就足够吸引人了。”岑玖给出好评,“这个一定会大卖的!”
她吃得满意,店员也满意,一听客人打算给公司的员工请客,立刻又打包了一些余下的试吃品给她,玩家拎着甜香满溢的大包小包甜品满载而归。
回到瓦伊塔里坐镇的剧院,距离临时定好的下班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这个时间点剧院的观众早已走了个干净,原剧团只有珀尔和几名平日后勤负责道具的员工,帮忙打扫卫生不听跑腿搬运装置的赫塞,还有趴在升降装置的小花,它一猫顶三人的体重是在场最可靠的测试兼任监督员。
小花的鼻头耸动,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先感知到岑玖到来,“嗷呜”一声竖起尾巴,屁颠屁颠地踏着小碎步到门前,叼过先伸过来的纸袋。
“工作辛苦啦!要试试我带来的蛋糕吗?”她们的老板就这样出现,带着一身香甜的蛋糕气息,活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阿玖——”比忙了一天的后勤更先绷不住的是赫塞,他连助理的人设都装不下去了。
岑玖一手抵住跑过来的赫塞,反手塞给他一个蛋糕,环视一周环境,开始验收今日成果:“嗯……我看看,大部分都安装好了,今天提前下班吧!”
员工立刻响起喝彩声,上司的甜蜜八卦也顾不着了,下班回家休息才是正道。
喜获领导批准的提前下班,员工们拿着散发美妙的气息慰问品纷纷告别离场。
香甜的蛋糕也抵不过珀尔对未来的关注,她很兴奋地告知上司进度:“玖女士,我想最多到后天,我们就能重新投入舞台的使用与排练了。”
“好啦好啦,珀尔你就安心去休息吧!”一个合格的老板要学会糊弄,岑玖带着一猫两人,赶紧从催进度的下属前溜走。
走前,她不忘对珀尔发出提醒:“这个蛋糕要快点吃哦,不然会化掉的——”
说完她赶紧跑出了已更换门庭的剧院,霓虹招牌即使没有通电,但本身自带的崭新质感于夕阳中闪闪发亮。
以往迎宾的小天使大理石雕塑已是前尘旧梦,一切改变都在彰示这家剧院迎来了新生。
驾车回到安全点,看着家中餐桌摆上完全可以代替晚餐份量的甜点蛋糕,岑玖听到德曼托说了这样一句话:“这是个奶油可以吃到饱的时代。”
她闻言,笑着叉起一块蛋糕:“听起来像是什么小说的开端。”
“我知道,我上文学课有认真听!”赫塞挺直腰板,正正身上的围裙,“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岑玖丝滑咽下奶油蛋糕,一边蹲下身给舔不到鼻子上奶油的小花擦干净,一边迷惑这个从现实渗入游戏的名著开头金句:“唔,但现在对我们而言应该算不上是最坏的时代吧?”
赫塞一想,自己都是活了两辈子,年龄加起来有半个世纪的人了,确实是以前烧水都要人力去烧更苦,涨红了脸:“……当然不算,现在好太多了。”
哪怕他的身份从贵族变成了平民,但这个时代处处是机遇,他靠着影子经济大赚了一笔,再次过上富足生活。
岑玖坐回位上,吃下自己餐盘上最后一块蛋糕,微笑问:“所以这算是最好的时代?”
赫塞这次底气足多了,再次挺起他锻炼过的结实胸脯:“我觉得是……德曼托你干什么?!”
卷走了爱人嘴角残余的奶油,德曼托对第三者应激的反应抿紧了嘴唇,摇摇头道:“只是下意识帮忙清理。”
德曼托说他不是故意的,但赫塞怎么会信,自己那么大个人在这呢,他怎么好意思的!
岑玖只是微笑:“以前我和德曼托还一起试做过奶油呢,不过没现在的甜。”
尝到甜头,在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前,德曼托主动收拾桌上餐具:“我去洗碗。”
他无意引起和赫塞的争端,主动让出了相处位置。
“明明之前都是我洗碗的……”赫塞说是这样说,身体很诚实地靠近了岑玖,半跪在她膝前,虚枕着她大腿,眼巴巴地望着她。
一旁小花的看不下去棕发男人的谄谀,喉咙发出“叽里咕噜”的叫声,甩着尾巴走开了。
他露出这种小狗般的表情,确实让岑玖忍不住产生一种破坏欲,于是她做了,把他又亲又咬,弄得他气喘吁吁,一时不再有力气说出抱怨的话。
“家里人轮着做家务才对吧?”岑玖指尖点点他被吮咬得发红的双唇,“别忘了今晚我们还要看剧本,就算一会我还要出门一趟,时间可不能全用来做家务。”
他不但是家庭煮夫,还是她的得力助理。
“我知道了,阿玖……”他又闭上眼,请求她赐予一个代表亲密结束与工作开端的亲吻。
她坦然一笑,捧起他的脸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玖?”
没有想象中的回应,他猛然惊醒,美梦破碎后只有他一人带着哭腔的急促吸气声。
耳边传来海浪在不断拍船身的柔和噪音,今夜并非满月,暗淡月光投入室内,与阴影刚好对半切分这间客房,而他的位置正好处于月光切过的那半份黑暗中。
静坐在床上,他捂住了脸,似在向谁抱怨般自言自语:“吵……很吵……”
异于常人的听力让他听到了下面甲板上的动静,有数十个人正在争吵个不停。
他燃起了怒火,一眨眼间便已翻身下床 ,披上了轻薄的外套。
远超常人高大壮硕的黑影投落地面,像是远比常人高大的怪物在一瞬间拔地而起。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月光,他的内心愈发烦燥不安。
这些该死的家伙毁了他刚才的梦。
第291章 异类
深夜的甲板本应该是透风的好去处, 因为此刻相比白日来说人不多,没有大量吵闹的乘客会毁掉你看风景的好心情,哪怕这时候会静得有点吓人。
明亮的月光也照不透漆黑的海浪, 没有谁会喜欢在这时候特意去凝望午夜的海面, 除非是不要命的、喝醉的疯子,挂在栏杆下对着海面抛射呕吐物, 随时有下一秒跟着秽物一同掉下海中的风险。
薇佩尔就很不幸地遇上了酗酒的家伙。它抓紧身前的栏杆, 钢铁质感冰凉粗粝,但完全无法平息它被打扰的怒火。
海风猎猎作响,它按住要被吹开的兜帽,回头冲身后那名壮硕的男人不客气地用艾尔语低吼:“滚开!一身作呕的酒味,没看到是我先来的吗?!”
它所处的位置在甲板最前端,也是最好的观景点, 所以在身后传来脚步声时, 第一时间以为对方也是来看风景的。
但在看清身后状况时,薇佩尔苏醒过来后还未完全恢复的脑子开始给身体的主人拉响警报了。
不是和它同样在启程后失眠睡不着的乘客,而是一个由三名人类男性组成的小团体,他们所穿的单薄背心根本挡不住散发出的酒气与汗味。
为首的壮硕男人抖擞肩膀, 手中木棍横在后颈, 故作休闲地拍了几拍:“嘻嘻, 别激动,我们没想让你离开的意思, 只是恰好一起看看风景对不对?”
但他们做的是另一回事,另外两名男人已经举起武器, 示威般堵住了另外两个离开的方向,他们彻底包围了面前落单的肥羊。
油腻做作——薇佩尔已经很久没见识过这样的人类了,上次见还是在和阿玖的旅途中, 他们被它用投掷的酸性药水教训得再也做不出能恶心人的动作。
人类所谓的文明世界也没安全到哪去,兜帽下那半张苍白的脸勾起一抹嗤笑,薇佩尔觉得自己这一趟出门真是坏透了。
先是被渡鸦一顿啄,临急临忙地颠簸到港口又发现已经没有立刻出发的直达跨洋渡轮航线,迫不得已买了一张需在帕查坎中转的船票,又被这些没素质的人类当成待宰的肥羊盯上。
它怎么就那么倒楣呢,明明和阿玖在一起时根本没有那么频繁的坏事发生。
而且它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吗?这些人是不是看它落单觉得它可怜又无助?
“喂小白脸?吓傻了吗,不过这样也好,你要敢大喊大叫,我们立刻把你丢海里喂鱼去。”为首的男人还在试图威胁面前落单的目标,高举起手中武器,作势就要往下挥,“不想死就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我可是知道的,你穿的衣服布料有多好,别想骗人说没钱——”
玻璃药品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绿色的液体回荡,像是翠绿通透的玉石,毫无征兆地在触碰到人体前一刻炸裂溅开。
“啊啊啊啊……呃呜……”
没说完的宣言被失控的惊慌憋回到了体内,融成一团不成型的绿色胶体,不分彼此,只余下嚎叫的功能,很吵,果然用在人类身上效果还是差了点。
不过巨魔最不喜欢的药水,人也不喜欢,临场够用就行了。
薇佩尔捂住嘴,生怕自己没控制住刚苏醒的脆弱身体,呕吐一地。原本支撑它走动的不平不淡的混沌感已经被彻底毁了,它的内心彻底被对这些人类忌恨与怒火所取代。
恶心……欠教训的人类……都是那么地该死,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如果阿玖在的话,肯定不会用这种令人作呕的方式解决的,薇佩尔突然想到此行的目的——如果是她的话,肯定能不伤一丝一毫地把这些家伙打断手脚,送去治安官那换到好钱好名声,顺带收获一堆弱小人类的感激之情。
……但是、但是它现在怎么就没有在她的身边呢?
捏紧手中能大幅降低存在感的符文道具,无人敢窥探的兜帽下,炼金术士的脸可谓是狰狞到了极点。
它没有进行表情管理的必要,它的美貌只为一个人展示。
海风接连不断卷走了药物浓烈的气息,薇佩尔裹紧身上的兜帽长袍,跨过地上缓慢流淌的人类组织,快步走向客舱方向。
几个喽啰虽然死不足惜,但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会非常麻烦,它不想做多余的解释。
忽地,踏入客舱昏暗过道的一瞬,它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你杀了人。”
刚杀完人的炼金术士脚步一顿,但也只是一顿,它头都没别一下,抬手在面前扇了扇,似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你应该知道,我是在正当防卫……”它语气流露讥讽之意,“没家人告诉过你别护着人类吗?乳臭未干的狼崽。”
*
“嗯……要成年的儿子和新任丈夫不和怎么办?这位女士的问题听起来确实很让人困惑啊……”
一进门,岑玖就听到了麦卡锡家中收音机在播出晚间家庭节目。
“好,挺合身,很精神。”麦卡锡一开门,确认来的只有面前这位小姑娘,当即让开位置请她进屋坐坐。
换上体面裤装的岑玖一进门便递上手中纸袋,完全不给老人家拒绝的意思:“麦卡锡女士,我带了一些黄油曲奇,可好吃了!”
刚吃完一顿简单晚饭,麦卡锡不客气地打开包装,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拎起一块曲奇掂量着咬了一口,油润细腻的口感让她下意识吃完了一整块。
克制住当着孩子的面再多吃一块的欲望,麦卡锡收好这份点心,点头道:“是挺好吃的,但我想你过来应该是不止只给我送吃的吧?”
她们的住址隔了一整条街区,怎么想都不是随便串门送食物的关系,但麦卡锡也不认为这位年轻人是特意穿着新衣服来展示买家秀的,她看起来没那么闲……总之就是靠直觉,麦卡锡的直觉。
“还想让你看看你的手艺在我们身上是多么的好?”岑玖转了一圈展示身上服装方便活动的细节,笑着摆摆手,进入正题:“其实还想找你谈谈生意上的事,实不相瞒,麦卡锡女士,我的剧团很需要一位才华横溢的裁缝。”
麦卡锡不紧不慢地戴上挂胸前的链条眼镜,端详起面前的年轻人:“你在邀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