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末日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陌生人的眼泪。”顾平安摇头,“不过……我可以给他们一些基本帮助。”
他走到物资仓库,找出三套厚实的防寒服、三双雪地靴、一些高热量的压缩食品和一个小型取暖器。
然后打开堡垒侧面一个隐蔽的物资传递口——这是一个只有三十厘米见方的小窗口,连接着外部一个小型避难舱。
“听着,我给你们一些保暖物资和食物。旁边有个小屋子,你们可以在那里暂时避寒,等体力恢复后再离开。”顾平安通过扬声器说,“但主屋不会开放,不要试图强行进入。”
说完,他将物资放入传递口,按下了传送按钮。外部的避难舱门打开,物资被传送出去。
监控画面显示,那三人看到了物资,立刻冲过去拿起防寒服穿上。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顾平安眼神一冷——那三人并没有按照指示去旁边的避难舱,而是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然后开始更加用力地拍打铁门。
“大哥,外面还是太冷了,那个小屋子没暖气,让我们进主屋吧,我们可以帮忙干活。”男人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
顾平安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监控。
那三人见没有回应,开始试图翻越铁门。但铁门有三米高,顶部有防攀爬的尖刺,在零下六十八度的极寒中,金属表面结了一层冰,滑不留手。
尝试了几分钟后,那个自称脚冻伤的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锤子,开始砸门锁。
“他们带了工具。”顾平安冷笑,“看来不是普通的落难者。”
林晓柔脸色发白:“他们想硬闯?”
“意料之中。”顾平安平静地说,“末日第一天就能找到这里,还带着破门工具,显然是有备而来。我猜他们可能是在堡垒建设期间盯上这里的。”
顾建国紧张地问:“那现在怎么办?门结实吗?”
“黑科技标准的防御门,能抵挡小型爆破。”顾平安说着,操作控制面板,“不过没必要让他们继续闹腾。”
他按下了一个按钮。
下一秒,铁门周围的地面突然喷出高压气体——不是致命武器,只是高压空气,但足以将人吹飞。那三人惊呼着被吹倒在地,滚出好几米远。
“最后一次警告。”顾平安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比外面的寒风更冷,“立刻离开,否则下次就不只是吹风了。”
那三人从雪地里爬起来,面面相觑。显然,他们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农庄会有这样的防御系统。
最终,他们捡起地上的物资,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他们走了。”林晓柔松了口气。
“暂时走了。”顾平安纠正道,“但他们知道了这里有物资和避难所,很可能会再来,或者告诉别人。我们需要加强警戒。”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防御系统,确认所有传感器都正常工作,然后对家人说:
“这是末日第一课:在极端环境下,人心往往会变得比天气更恶劣。今天来的这三个人,如果真是普通落难者,拿到物资就该感激涕零地离开了。
但他们选择了得寸进尺,甚至试图破门而入。这种人在末日里到处都是。”
李秀英还是有些不安:“可是……万一他们真的只是太冷了,没有恶意呢?”
“妈,您看看这个。”顾平安调出另一段监控录像,是之前工程队施工期间的画面。
画面中,有几个人在远处山上用望远镜观察工地,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和今天来的人很像。
“堡垒建设期间,就有人盯上这里了。”顾平安说,“他们可能以为这里是什么富豪的秘密别墅,里面有很多值钱的东西。末日一来,第一时间就想来占便宜。”
顾建国恍然大悟:“难怪他们末日第一天就找过来了。”
“是的。”顾平安点头,“所以我们必须保持警惕。从今天起,堡垒进入全面警戒状态。任何人靠近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接下来的几天,极寒持续肆虐。
外部温度稳定在零下七十度左右,偶尔会有短暂的“升温”到零下六十度,但很快就会再次下降。风雪几乎没有停过,能见度常常不足十米。
通过堡垒的卫星接收系统(伪装成普通电视天线),顾平安能够接收到一些外界的消息——尽管信号时断时续。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极寒降临的第一天,全球就有超过十亿人死于失温。
大多数人家中根本没有应对这种极端低温的准备,供暖系统在骤降的温度面前完全失效。
电力系统在几小时内全面崩溃——输电线路覆冰断裂,发电厂设备冻裂,变电站爆炸。
交通完全瘫痪。路面结冰厚度超过二十厘米,车辆根本无法行驶。飞机停飞,火车停运,船舶被冻在港口。
最致命的是,这场极寒是全球性的。从赤道到两极,没有任何地方幸免。
热带地区的人们甚至比温带地区死得更快——他们连一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
网络上最后的信息停留在极寒降临后的第六小时。之后,全球互联网基本中断,只剩下一些军用和科研机构的专用网络还在艰难维持。
顾平安每天会花一个小时查看外界信息,了解情况进展。
第三天,他收到了一个加密频道的广播——显然是官方发出的:
“……这里是国家应急指挥中心。极寒灾难已经发生,请所有收到此消息的公民保持冷静,尽可能留在室内,采取一切可能的保暖措施……政府正在组织救援,但受极端天气影响,救援力量有限……各地已启动应急避难所,位置信息如下……”
广播列出了全国各地数百个官方避难所的位置,但顾平安知道,在零下七十度的极寒和持续暴风雪中,大多数人根本走不到那些避难所。
“至少他们在努力。”林晓柔听着广播,眼眶泛红。
顾平安默默点头。
他的匿名预警起到了一些作用——从广播中可以听出,政府在极寒降临前就做了一些准备,否则现在连这样的广播都发不出来。
但准备显然还是不足。
三个月时间太短了,面对这种全球性的气候突变,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做到充分准备。
第七天,堡垒的传感器再次发出警报。
这次不是人类,而是一群动物——大约二十多只野狗,在风雪中踉跄前行。它们显然饿极了,眼睛在风雪中闪着绿光。
“它们会攻击堡垒吗?”顾天佑小声问。五岁的男孩趴在监控屏幕前,既害怕又好奇。
“不会,我们的围墙很高。”顾平安说,“但它们可能会在附近徘徊,寻找食物。”
他想了想,从仓库里拿出一些过期的肉罐头(故意留下的),通过物资传递口扔到堡垒外围的空地上。
狗群立刻扑上去,疯狂争抢。
“爸爸,你为什么喂它们?”顾天晴问。
“因为它们也是生命,而且……”顾平安看着监控画面中争抢食物的野狗,“它们可以帮我们警戒。如果有人想悄悄接近,这些狗会先发现。”
果然,吃了食物的狗群没有离开,而是在堡垒周围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蜷缩起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警戒圈。
第十天,顾平安决定做一件事。
“我要出去一趟。”早餐时,他突然宣布。
“什么?”林晓柔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外面零下七十度,你要去哪?”
“去市区看看情况。”顾平安平静地说,“顺便……处理一些私人恩怨。”
全家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李国富和李浩。
“现在去太危险了。”顾建国反对,“而且外面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万一……”
“爸,我有准备。”顾平安说,“我有一件特殊的防寒服,能抵御零下一百度的低温。而且我只是去侦查,不会冒险。”
他没有说的是,那件“特殊防寒服”其实是星际世界的恒温作战服,不仅能抵御极端低温,还有一定的防护功能。
加上他仙武宗师的身体素质和多年的战斗经验,外面的环境虽然恶劣,但对他构不成致命威胁。
“你要去多久?”林晓柔知道劝不住丈夫,只能问。
“最多两天。”顾平安说,“我会开雪地车去,速度快的话,半天就能到市区。”
他确实准备了一辆雪地车——不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晶核动力车,而是提前购买的常规雪地车,停在堡垒地下的车库里。这样就有合理的解释来源。
经过一番争论,家人最终同意了,但要求顾平安每小时都要通过卫星电话报一次平安。
上午九点,顾平安全副武装地出发了。
恒温作战服外表看起来就像一件普通的极地防寒服,但内部有微型环境控制系统,保持恒定的温度和湿度。面罩有防雾、夜视、热成像功能,还能过滤空气中的有害物质。
他开着一辆改装过的雪地车,车上装着必要的物资:武器、食物、水、急救包,还有一套小型侦查无人机。
一出堡垒,刺骨的寒意立刻袭来——即使有恒温服的保护,顾平安也能感受到那种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寒冷。
天空是铅灰色的,雪花像刀子一样在狂风中旋转,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雪地车在厚厚的积雪上平稳行驶。道路上覆盖着至少一米深的雪,下面还有厚厚的冰层。沿途的景象令人心寒:
抛锚的车辆被半埋在雪中,有些车里还能看到冻僵的尸体;路边的房屋窗户破碎,里面黑漆漆的;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在风雪中蹒跚前行的身影,但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世界中。
顾平安没有停留。
他不是圣母,救不了所有人。这一趟的目标很明确:侦查市区情况,了解李国富父子的下落。
三小时后,他抵达了市区边缘。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惨烈。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极寒中爆裂,碎片散落在雪地上;街道完全被冰雪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一些建筑发生了火灾,但火势在极寒中很快熄灭,只留下黑色的烟熏痕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尸体——有的在街上,保持着行走或奔跑的姿势,被冻成了冰雕;有的在车里,蜷缩着试图保暖;有的在商店门口,似乎是在等待开门时突然死亡的。
顾平安将雪地车停在一栋废弃的建筑后面,放出了侦查无人机。
无人机在风雪中艰难飞行,将实时画面传回顾平安的面罩显示屏上。市区大部分区域已经断电,少数地方有微弱的灯光——可能是应急发电机在工作。
他操纵无人机飞向李国富家所在的社区。那是一个老旧小区,楼房只有六层,没有电梯。
无人机在楼房间穿梭,很快找到了李国富家所在的单元。窗户紧闭,但阳台上挂着一些冻硬的衣服,烟囱有微弱的烟冒出——里面有人。
“还活着。”顾平安喃喃自语。
他控制无人机贴近窗户,用热成像模式观察室内情况。屋里至少有四个热源,三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从体型看,应该是李国富、他妻子、儿子李浩,还有一个人不确定是谁。
客厅里,几个人围在一个铁皮炉子旁,炉子里烧着似乎是家具的木料。他们裹着厚厚的被子,但还是在瑟瑟发抖。
顾平安调整无人机的监听设备,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对话:
“……食物只够三天了……”是李国富的声音。
“爸,我们真的要去顾平安家吗?”李浩问。
“当然要去,那小子肯定有准备,他卖了公司,买了山地,肯定建了避难所。”李国富的声音里充满嫉妒和怨恨,“而且我打听过了,他们一家都不见了,肯定是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