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看着顾平安,突然问:“顾老板,听口音你是海市本地人?”
“对。”
“那...你跟陆氏集团的陆振东陆总,是什么关系?”王哲试探着问,“我刚才听张师傅叫你顾老板,又看你有点眼熟...”
顾平安挑眉:“陆振东是我继父。”
“原来如此。”王哲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看着眼熟。我跟你继父有过几次合作,在一次酒会上见过你一次,不过那时候你还小,可能不记得了。”
顾平安确实不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种商业酒会他很少参加,去了也是躲在角落玩手机。
“王先生是做什么的?”他问。
“做投资的。”王哲递上一张名片,“哲远资本,主要投科技和消费领域。顾老板有兴趣的话,可以合作。”
顾平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哲远资本,他听说过,在投资圈里名气不小,投出过好几个独角兽公司。
“王先生客气了。我刚起步,小打小闹而已。”
“起步阶段才需要资源。”王哲笑道,“不瞒你说,我刚才听你讲改装方案,思路很清晰,判断很准。这种能力,做投资也很需要。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看看?”
这算是挖人?顾平安失笑。
“谢谢王先生好意,不过我自己的公司刚起步,暂时不考虑其他机会。”
“理解理解。”王哲也不强求,“那这样,改天我请你吃饭,咱们聊聊投资。我对你那个APP项目挺感兴趣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投。”
“好,有机会合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哲有事要先走,约定晚上再来取车。送走王哲后,张师傅凑过来:“顾老板,这位王总可不简单。哲远资本在业内很有名,他能主动找你合作,说明很看好你啊。”
“嗯。”顾平安点头,“不过合作的事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思琪,饿了吗?带你去吃日料。”
“饿了。”陆思琪摸摸肚子,“哥哥,我能叫个朋友一起去吗?”
“朋友?什么朋友?”
“就是我同桌,陈小朵。”陆思琪说,“她今天也一个人在家,很无聊。我可以叫她来吗?”
顾平安想了想:“可以,你给她打电话吧。”
陆思琪开心地打电话,几分钟后,小姑娘报告:“小朵说她妈妈同意了,她打车过来,十分钟后到。”
“行,那我们等她。”
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小女孩,跟陆思琪差不多大,扎着马尾辫,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起来很文静。
“小朵,这里。”陆思琪招手。
陈小朵走过来,看到顾平安,礼貌地打招呼:“哥哥好,我是思琪的同学陈小朵。谢谢您请我吃饭。”
“不客气。”顾平安觉得这孩子挺有礼貌的,“上车吧,我们去吃饭。”
三人来到一家高档日料店。
顾平安要了个包间,让两个小姑娘点菜。陆思琪显然常来,熟练地点了一大堆,陈小朵则很拘谨,只点了最便宜的寿司。
“小朵,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就点。”顾平安说。
“对呀对呀,我哥哥很有钱的。”陆思琪附和道。
陈小朵脸红了红,又加了一份三文鱼刺身。
等菜的时候,两个小姑娘聊起了学校的事。顾平安在旁边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气氛很融洽。
但很快,他注意到陈小朵似乎有心事,经常走神,笑容也很勉强。
“小朵,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陆思琪也发现了。
“没...没有。”陈小朵连忙摇头,“就是...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陆思琪热心地说。
陈小朵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爸爸的公司...可能要倒闭了。”
“啊?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听爸爸说资金链断了,欠了很多钱。”陈小朵眼圈红了,“妈妈说,如果这个月还不上钱,我们可能要卖房子...”
顾平安皱眉:“你爸爸做什么生意的?”
“做建材的,就是...就是给建筑公司供应水泥、钢材那些。”陈小朵说,“以前生意挺好的,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好多客户都不结账,银行也不肯贷款...”
建材行业?顾平安心中一动。
“你爸爸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振海建材。”陈小朵说,“我爸爸叫陈振海。”
顾平安想起来了。陈振海,他有点印象。
世界真小。
“你爸爸的公司...是不是跟陆氏集团有合作?”顾平安试探着问。
陈小朵惊讶地抬头:“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爸爸确实给陆氏供应建材好多年了。但最近...陆氏那边也不结账,欠了我们好几百万...”
果然如此。
顾平安眼神冷了下来。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小朵,这件事你爸爸有没有报警?或者找律师?”
“找了,但律师说合同条款有问题,打官司很麻烦。”陈小朵低下头,“爸爸这几天天天出去求人,但都没用。妈妈说要去找陆氏的董事长,但被保安拦住了...”
陆思琪听得义愤填膺:“怎么可以这样,欠钱不还,太过分了,哥哥,你能不能帮帮小朵?”
顾平安没有立刻答应。这件事牵扯到陆氏,他如果插手,就等于公开跟陆家对着干。
但看着陈小朵无助的眼神,他又有点不忍心。这孩子跟陆思琪是好朋友,而且从她的描述来看,陈家可能是被陆氏坑了。
“这样吧,”他想了想,“小朵,你回去跟你爸爸说,让他整理好所有合同、账单、往来记录,明天送到我的改装店。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真的吗?”陈小朵眼睛一亮,“谢谢哥哥。”
“先别谢,我不保证一定能解决。”顾平安说,“但我可以帮忙分析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嗯嗯,我回去就跟爸爸说。”
菜上来了,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但顾平安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件事他要管。
如果陆氏真的恶意拖欠货款,坑合作伙伴,那这种公司,他也不介意让它吃点苦头。
吃完饭,顾平安先送陈小朵回家,然后带陆思琪回陆家。路上,陆思琪还在为朋友打抱不平。
“哥哥,陆氏真的会欠钱不还吗?爸爸不是这样的人啊。”
“你爸爸可能不知道。”顾平安说,“大公司里,很多事都是下面的人做的。你爸爸日理万机,不可能每笔账都亲自过问。”
“那...那也不能这样啊。”陆思琪气鼓鼓的,“小朵多可怜啊,她今天都没怎么吃饭,肯定是担心家里的事。”
顾平安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哥哥会想办法的。”
把陆思琪送回家后,顾平安没有进去,而是开车去了石库门房子。他想看看装修进度,顺便静一静,想想怎么处理陈振海的事。
到达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工人们已经下班了。陈默三人还在,正围着一张图纸讨论什么。
“平安,你来了。”李薇招手,“正好,一楼的设计有个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顾平安走过去,看了图纸。问题不大,是一面承重墙的位置和设计有冲突,需要调整方案。
“承重墙不要动,这块的设计重新弄一弄。,“虽然成本会增加,但空间利用率更高,长远来看划算。”
“有道理!”张磊连忙记下。
处理完设计问题,顾平安把陈默叫到一边:“帮我查个人,陈振海,振海建材的老板。我要他公司所有的公开信息,还有跟陆氏的合作记录。”
陈默愣了一下:“怎么了?这人惹你了?”
“没,他女儿是我妹妹的同学,家里遇到点困难,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哦哦,明白了。我马上查。”
陈默去查资料了,顾平安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装修进度确实很快,一楼已经基本拆完了,二楼的隔断也做好了。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内完工没问题。
转完一圈,陈默那边也出结果了。
“查到了。”陈默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振海建材,成立十五年,年营业额大概两三个亿,在海市建材行业里算中上水平。主要客户就是陆氏集团,占了他们业务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财务状况呢?”
“不太好。”陈默调出另一份数据,“从去年开始,公司净利润就大幅下滑,现金流很紧张。今年第一季度甚至出现了亏损。主要原因就是应收账款太多,收不回来。”
“其中陆氏欠了多少?”
“我看看...光今年前三个月,陆氏就欠了他们八百多万。而且都是超过合同账期的,最长的已经拖了半年。”
顾平安皱眉:“陆氏这么大的公司,会故意拖欠几百万的货款?”
“按理说不应该。”陈默说,“但根据公开信息,陆氏最近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资金链也很紧张。
可能是真的没钱付,也可能是...故意拖着,想压价或者逼对方破产,然后低价收购。”
商场如战场,这种手段很常见。但用在小供应商身上,就太欺负人了。
“还有其他信息吗?比如陈振海这个人怎么样?”
“口碑还不错。”陈默说,“业内都说他做生意实在,不搞歪门邪道。而且他公司从不拖欠员工工资,对合作伙伴也很讲信用。就是...可能太老实了,容易被欺负。”
顾平安点点头。这样的人,值得帮。
处理完这件事,顾平安开车回家。路上,他给王哲发了条信息:“王总,明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投资的事,顺便请教个问题。”
王哲很快回复:“有空,明天上午十点,我公司楼下咖啡厅见?”
“好,明天见。”
顾平安收起手机,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陈振海的事,他要管。但不是用蛮力,而是用商业手段。
如果陆氏真的恶意拖欠货款,那他不介意用这笔钱,给自己赚个人情,顺便...给陆氏一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