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送的,说是新品种。”顾平安随口解释,又拿出保温杯,“我还带了点参茶,您二老喝点。”
保温杯里是他用稀释灵泉水和一点点人参须泡的茶,灵气微弱,但对凡人来说已是滋补圣品。
林建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这茶……喝下去胸口舒服多了。”
周秀芳也喝了几口,苍白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些许:“是舒服,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林雨晴惊讶地看着父母,又看看顾平安,欲言又止。
顾平安对她笑了笑,转向岳父母:“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雨晴紧张地握紧了手——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丈夫越来越疏远,每次来医院都匆匆忙忙,话也越来越少。她害怕,害怕他说出什么她承受不了的话。
顾平安深吸一口气,说:“我打算辞职,专心照顾你们。”
“什么?”林雨晴惊呼出声。
林建国和周秀芳也愣住了。
“平安,你说什么胡话。”林建国皱眉,“你工作好好的,辞什么职,我们两个老骨头能照顾自己。”
“爸,妈,听我说完。”顾平安平静地说,“雨晴是老师,有寒暑假,但现在不是假期,她请假时间长了影响工作。
我那边,项目经理的工作压力大,经常加班,根本抽不出时间。您二老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总不能让雨晴一个人扛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过了,我辞职后,白天可以在医院照顾你们,晚上雨晴下班来接替我。这样你们都有人照顾,雨晴也不用太累。至于经济问题——”
顾平安从帆布包最底层取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裹的东西,层层打开,露出一只青花小碗。
“这……”林雨晴睁大眼睛。
“昨天我去潘家园转了转,碰巧捡了个漏。”顾平安轻描淡写地说,“应该是清中期的民窑青花,品相不错。我咨询过了,如果能上拍卖会,至少能卖几十万。”
这是真话,也不全是真话。
碗确实是清中期的,但不是潘家园捡的漏,而是从空间古董堆里拿出来的。他先买了几个高度仿真的现代工艺品,然后偷偷替换成真品——这样来源就“清白”了。
林建国年轻时在文物局工作过,虽然不是什么专家,但也有几分眼力。他接过碗仔细端详,越看越心惊:“这胎质,这釉色,这画工……平安,你真是在潘家园买的?”
“是啊,两千块钱。”顾平安面不改色,“摊主当现代仿品卖的。”
“两千?”林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真的,那可翻了几百倍啊。”
周秀芳也凑过来看:“老头子,真的假的?”
“我看八九不离十。”林建国激动得脸都红了,“不过得找专业机构鉴定一下。平安,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经联系了一家拍卖公司,他们下午派人来看货。”顾平安说,“如果成交了,咱们先把眼前的医疗费解决。”
他看向林雨晴:“若是以后还能捡漏,最好是捡个大漏,那我自然想换个大点的房子,最好是带院子的平房,这样爸妈出院后可以静养,也不用爬楼梯。
不过,这目前只是个幻想,捡漏可不好捡。”
林雨晴呆呆地看着丈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段时间,她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丈夫的冷淡她不是没感觉到,父母的重病让她心力交瘁,她甚至偷偷哭过好几次,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可今天,顾平安却给了她一个完全没想到的方向。
辞职照顾父母?捡漏古董换钱?换房子?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总是一副“我很忙别烦我”的丈夫吗?
“平安,你……你真的想好了?”林雨晴声音有些颤抖。
顾平安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因为经常洗画笔、调颜料而有些粗糙,此刻冰凉冰凉的。
“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一个人辛苦了。”他真诚地说,“从今天起,咱们一起扛。”
林雨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赶紧别过脸去擦,但怎么也擦不干。
顾晓晓虽然不太懂大人在说什么,但看到妈妈哭了,赶紧抱住她的腿:“妈妈不哭,爸爸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我们。”
周秀芳也抹起了眼泪,林建国则用力拍了拍顾平安的肩膀:“好,好啊,平安,爸没看错你。”
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投来羡慕的目光,小声议论着“这女婿真不错”。
顾平安心中平静——这只是开始。用古董换钱只是解决经济问题的幌子,他真正的倚仗是那三个空间里的海量资源。但在这个普通的世界,他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下午两点,拍卖公司的鉴定师准时来到医院——顾平安特意约在医院附近的茶馆,这样不用离开太久。
来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姓赵,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看到顾平安拿出的青花碗,他眼睛立刻直了。
“顾先生,我能仔细看看吗?”
“请便。”
赵师傅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镜、强光手电等工具,足足看了二十分钟,期间不时发出啧啧惊叹。
“顾先生,您这碗……不得了啊。”赵师傅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清乾隆民窑青花缠枝莲纹碗,保存完好,釉色莹润,画工精细,虽然是民窑,但绝对是民窑中的精品。”
他顿了顿,谨慎地说:“如果您愿意委托我们公司拍卖,我预估起拍价可以定在三十万,成交价可能在五十到八十万之间,如果遇上喜欢的人,破百万也有可能。”
顾平安点点头——这和他预估的差不多。实际上,空间里比这珍贵的古董多如牛毛,宋代的官窑瓷器、明代的宫廷画作、甚至还有一些青铜重器。
但他不能一下子拿出太惊人的东西,得一步步来。
“可以,就委托给你们了。”顾平安说,“不过我有个条件——越快上拍越好,我家里急着用钱。”
“理解理解。”赵师傅连连点头,“我们下个月就有一场春秋大拍,我可以安排这件上拍。不过按照规矩,我们需要收取成交价的百分之十作为佣金。”
“没问题。”
签完委托合同,赵师傅小心翼翼地将碗装进特制的保险箱,临走时忍不住问:“顾先生,冒昧问一句,您这碗真的是在潘家园捡的漏?”
顾平安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赵师傅感慨地摇摇头:“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顾先生要是有兴趣,以后可以多交流,我对古玩也略知一二。”
送走赵师傅,顾平安没有立刻回医院,而是找了家咖啡厅坐下,开始规划下一步。
辞职是肯定的——原主那份工作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照顾岳父母也是真心实意,毕竟这一世的任务就是保护家人。
但光是照顾还不够,得从根本上改善他们的健康状况。
灵泉水和空间出产的灵食可以慢慢调理,但需要时间。而岳父母的病情等不起太久。
顾平安意识沉入药泉空间,开始寻找合适的药材。
人参、灵芝、黄芪、当归……这些都是常规补品,可以公开使用。但还有一些修仙界的低阶灵药,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记载,但药性温和,适合凡人服用。
他采了几株“养元草”——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灵草之一,凡人服用可以固本培元,增强免疫力,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又取了几朵“清心花”,可以舒缓情绪,对心脏有益。
这些灵药的外形与普通花草相似,只是更加鲜亮一些。顾平安打算将它们混入普通药材中,熬成药膳,慢慢给岳父母调理。
正盘算着,手机响了,是公司领导打来的。
“小顾啊,听说你要辞职?”领导语气不悦,“你现在手上的项目正关键时期,怎么能说走就走?”
他只是与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在来医院的路上时透露出来了辞职的想法,没想到公司的上司这么快知道了。
知道了也好,省的他回公司后磨嘴皮子。
顾平静地说:“王总,家里情况特殊,岳父母重病,实在抽不开身。我会按照公司规定办理离职手续,手上的工作也会做好交接。”
“你……”王总似乎想发火,但忍住了,“行吧,人各有志。不过这个月的奖金你就别想了。”
“没问题。”顾平安挂了电话,毫不在意。
奖金?他现在考虑的是一会儿去哪家拍卖公司再“出手”一件古董,凑够换房的钱。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顾平安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他正式提交了辞职,每天早晨送女儿去幼儿园,然后去医院陪护岳父母。
中午回家做饭,用空间食材准备营养餐,再带回医院。下午陪岳父聊天、帮岳母按摩,偶尔推着他们在医院花园散步。
林雨晴的压力明显减轻了,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笑容也多了。她发现丈夫不仅厨艺突飞猛进,照顾人也特别细心——知道父亲喜欢听评书,就下载了全套《三国演义》;知道母亲怕疼,按摩时力道恰到好处。
更让她惊讶的是父母的变化。
两位老人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父亲胸痛的次数减少了,睡眠质量提高了;母亲的化疗副作用也减轻了,胃口好了很多。连主治医生都啧啧称奇,说这是他们见过恢复最快的病人。
顾平安知道原因——每天的食物里都加了微量灵泉水,药膳里混入了养元草和清心花,水果都是空间出产的低灵气品种。这种潜移默化的滋养,比任何特效药都管用。
周末,拍卖公司传来好消息:那只青花碗拍出了九十八万的高价,扣除佣金,顾平安能拿到八十八万多。
“顾先生,恭喜恭喜。”赵师傅在电话里声音激动,“您这件东西可抢手了,最后是两个藏家争着出价。对了,您手上还有别的藏品吗?我们公司很乐意继续合作。”
“暂时没有,不过我会留意的。”顾平安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银行到账的短信,微微一笑。
这笔钱,足够近来一段时间的花销。
晚饭时,顾平安宣布了这个消息。
“九十八万?”林雨晴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平安,你是说……那只碗卖了九十八万?”
“扣掉佣金,到手八十八万二。”顾平安给女儿夹了块红烧肉,“这点钱还不够换房,但我们近段时间爸妈住院的钱不用担心了。”
周秀芳眼眶又红了:“平安,这钱……这钱还是你们留着吧,我们每个月有退休金,之前还有一些积蓄没有花完。”
“妈,您别这么说。”顾平安认真道。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平安,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接你爸妈也过来?”
顾平安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不急。先给您与我妈治病,这段时间我抽空去潘家园多转转,万一能捡个大漏,那到时候换房了,再接我爸妈过来,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这个想法他确实有——原主的父母在南湖省农村,年纪也大了,接来京城养老是应该的。但他没想到岳父会主动提出来。
林建国看着女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平安啊,以前……以前爸对你有些看法,觉得你心思重,不够踏实。
但现在看来,是爸看错了。你能这么为我们着想,还能想到接你父母过来一起住,这份心胸,难得。”
他举起茶杯:“爸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顾平安连忙举杯:“爸,您言重了。以前是我做得不好,以后我会改。”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在小小的病房里回荡。
林雨晴看着这一幕,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但这次是欢喜的泪。
顾晓晓虽然不太懂,但也学着举起自己的小水杯:“我也要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