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顾平安送女儿去幼儿园,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时,在胡同口遇到了杨振华。
“小顾,买菜呢?”杨振华笑呵呵地打招呼。
“杨老,您怎么来了?”
“来找你聊聊。”杨振华说,“顺便看看你教孩子的地方。”
顾平安把杨振华请到家里,在院子里坐下喝茶。
杨振华打量了一下院子,赞道:“好地方,闹中取静,气场也好。难怪你能教出那么多好孩子。”
“杨老过奖了。我就是随便教教。”
“不是过奖。”杨振华正色道,“我看了你几周了,每周日都来,在胡同口看一会儿。你教得很用心,孩子们学得也认真。更重要的是,你教的不只是功夫,还有武德。”
他顿了顿:“现在很多教武术的,只教动作,不教心法;只教怎么打,不教为什么打。
你不一样,你让孩子们知道,功夫是用来强身健体、保护弱者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顾平安谦虚道:“这是师父当年教我的,我只是传承下去。”
“你师父教得好,你也传得好。”杨振华感慨,“可惜啊,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功夫,杨振华突然问:“小顾,你现在到什么境界了?”
顾平安想了想:“应该算是宗师巅峰吧。”
“宗师巅峰?”杨振华眼睛一亮,“难怪,我看你教孩子时的演示,动作圆融自然,劲力收发自如,已经是化境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到了这个境界。”
“侥幸而已。”
“不是侥幸,是天赋和苦功。”杨振华说,“不过小顾,宗师之后的路,你想过怎么走吗?”
顾平安心中一动:“杨老的意思是?”
“内家功夫,讲究练气。”杨振华缓缓说道,“我年轻时,听你师父说过,真正的功夫,不在拳脚,在呼吸之间。他说,练到极致,可以引天地之气入体,洗髓伐毛,延年益寿。”
他看着顾平安:“我看你现在,已经到了这个门槛。如果再进一步,就是另一个境界了。”
顾平安心中惊讶,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人知道练气的概念。
“杨老,您也懂这个?”
“懂一点皮毛。”杨振华摇头,“我年轻时尝试过,但天赋不够,始终摸不到门路。后来年纪大了,气血衰退,就更没希望了。”
他叹了口气:“传统武术的没落,不只是因为外在的环境,也因为内在的传承断了。真正高深的东西,都失传了。”
顾平安沉默片刻:“杨老,如果有一套系统的吐纳法,能让人从基础练起,循序渐进,您觉得会有人学吗?”
“当然会。”杨振华激动地说,“但这样的法门,都是不传之秘,谁会轻易拿出来?”
“如果……我愿意拿出来呢?”顾平安说。
杨振华愣住了:“小顾,你是说……”
“我想整理一套适合现代人的吐纳养生法。”顾平安缓缓说道,“不强求练出什么神通,只求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从基础的呼吸法开始,到简单的导引动作,循序渐进,安全有效。”
“你……你真愿意?”杨振华不敢相信。
“愿意。”顾平安点头,“但需要时间整理,也需要找人试验。”
“我来。”杨振华毫不犹豫,“我今年七十了,虽然气血衰退,但底子还在。我来当你的第一个试验者。”
顾平安想了想:“好,不过杨老,这套功法还在整理中,不完善。而且练功有风险,您要慎重。”
“我明白。”杨振华郑重地说,“但我相信你。你师父当年说过,功夫的最高境界,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兼济天下。你现在做的,就是这个。”
两人约定,每周二、四下午,杨振华来顾平安这里学功。
接下来的日子,顾平安更加忙碌。
每周日上午教孩子们外家功夫,每周二、四下午教杨振华内家吐纳。其余时间,他要整理功法,照顾怀孕的妻子,打理家务。
但他乐在其中。
教孩子们时,看到他们一天天进步,他高兴;教杨振华时,看到老人家精神越来越好,他也高兴。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二下午,杨振华按时来到顾家。
“小顾,我这周按照你教的呼吸法练习,感觉不错。”杨振华说,“睡眠好了,吃饭香了,连爬楼梯都不喘了。”
“那就好。”顾平安笑道,“不过杨老,这只是基础。接下来我要教您一套导引动作,配合呼吸,效果更好。”
他教的是简化版的五禽戏——不是华佗创的那种,而是他从某个古代世界的养生功法中提炼出来的,更适合现代人的版本。
动作很慢,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的形态,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
“虎戏要威猛,但不凶暴;鹿戏要轻盈,但不轻浮;熊戏要沉稳,但不笨拙;猿戏要灵活,但不浮躁;鸟戏要舒展,但不散乱。”顾平安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杨振华学得很认真,他虽然年纪大,但底子好,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练了一个小时,杨振华满头大汗,但精神矍铄。
“舒服,浑身通透。”他感慨道,“小顾,这套功法,比太极拳还管用。”
“各有各的好处。”顾平安说,“关键是坚持。每天练一遍,持之以恒,效果会慢慢显现。”
“我一定坚持。”杨振华郑重地说。
送走杨振华,顾平安回到书房,继续整理功法。
他在笔记本上写着:“《养元吐纳法》第一层:基础呼吸法。要领:鼻吸口呼,深长匀细,意守丹田……”
这是他为这套功法起的名字——养元,养护元气。不求成仙得道,只求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他打算整理出三层:第一层是基础呼吸和简单的导引动作,适合普通人,强身健体。
第二层是进阶的吐纳和导引,配合药浴,适合有一定基础的人,可以延年益寿。
第三层才是真正的练气法门,引气入体,踏入练气期,但这一层,他不会轻易传授。
至少现在不会。
正写着,林雨晴推门进来。
“还在忙?”
“马上就好。”顾平安放下笔,扶妻子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宝宝踢得厉害。”林雨晴摸着肚子,脸上满是母性的温柔,“平安,你最近太忙了,别累着。”
“不累,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会累。”顾平安握住妻子的手,“雨晴,等我整理好这套功法,也教你和晓晓。咱们一家人,都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
“好。”林雨晴笑道,“不过我不求活那么久,只求平平安安,看着孩子们长大。”
“一定会的。”
五月底,林雨晴的预产期快到了,全家人都紧张起来。
顾平安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妻子。每天陪她散步,给她按摩,做她爱吃的菜。四位老人也时刻准备着,婴儿用品早就准备好了,堆了半个房间。
“平安,你别紧张。”反倒是林雨晴安慰丈夫,“生孩子是自然的事,没事的。”
“我知道,但还是担心。”顾平安老实说。
六月五日,凌晨三点,林雨晴的肚子开始阵痛。
“平安,可能要生了。”
顾平安立刻清醒,叫醒四位老人,然后开车送妻子去医院。
产房外,顾平安坐立不安。顾德顺和林建国陪着他,三个男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平安,坐会儿,别紧张。”顾德顺说。
“爸,我坐不住。”
“理解,理解。”林建国拍拍女婿的肩,“我当年等雨晴出生时,也这样。”
刘秀兰和周秀芳在产房门口张望,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忍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渐渐亮了。
早上七点二十分,产房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
“顾平安家属?”
“在,在。”顾平安冲过去。
“恭喜,是个男孩,七斤六两,母子平安。”
顾平安接过孩子,小小的,红红的,闭着眼睛,正在哭。那哭声,在他听来,比任何音乐都美妙。
“雨晴呢?她怎么样?”
“产妇很好,在观察室,一会儿就出来。”
顾平安这才放下心来,仔细看儿子。小家伙长得像妈妈,眉毛眼睛都像。
“平安,给我看看。”四位老人围过来。
“像雨晴。”
“鼻子像平安。”
“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大家轮流抱着孩子,喜气洋洋。
半小时后,林雨晴被推出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很好。
“平安,看到孩子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顾平安握住妻子的手,“雨晴,辛苦了。”
“不辛苦。”林雨晴笑了,“这下,咱们儿女双全了。”
在医院住了一天,第二天下午,一家人回到家。
胡同里的邻居们听说顾家添丁,都来道贺。
“恭喜恭喜。”
“男孩好啊,儿女双全。”
“小顾有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