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晓已经十六岁了, 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继承了母亲的艺术天赋和父亲的沉稳气质, 学业优秀,还跟着父亲练了一身好功夫。
不是那种花拳绣腿,而是真正的内家功夫,虽然年纪小, 但已经有了不浅的造诣。
顾平安的儿子顾安宁,今年十岁,虎头虎脑, 活泼好动。小家伙虽然不像姐姐那样有天赋, 但很刻苦,每天坚持练功, 进步也不小。
林雨晴依然在工艺美术学校教书,现在是学校的骨干教师。她的画作在市里得过奖,还开过几次小型的个人画展。虽然名气不大, 但自得其乐。
四位老人都健在, 而且身体硬朗。顾德顺和林建国都八十多了, 每天还能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偶尔还去公园遛弯。
刘秀兰和周秀芳也八十出头,跳广场舞,养花种菜,生活充实。
老家的亲戚们在京城扎下了根。孩子们都长大了,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学了手艺,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展。大人们工作稳定,日子过得不错。
胡同里的武馆还在,而且规模更大了。顾平安每周日上午依然在门口的空地上教孩子们功夫,只是现在的“孩子们”已经不完全是孩子了——
有跟了他十年的老学员,现在已经成了助教;有新来的小朋友;还有附近大学的学生慕名而来。
《养元吐纳法》的传播也很顺利。在官方的推动下,这套功法在全国很多社区、老年大学推广开来,惠及了成千上万的人。顾平安作为创始人和总教练,虽然不常露面,但在圈内很有声望。
他本人则更加低调。除了教功和研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陪家人,打理院子,研究古籍。
这些年,他的修炼也有进展。十年前踏入练气一层后,经过漫长的积累,终于在五年前突破到练气二层。虽然进展缓慢,但他不急——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重要的是,他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养元吐纳法》三层体系:
第一层:养生篇。适合普通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已经在全国推广。
第二层:养气篇。适合有天赋、有毅力的人,可以引气入体,踏入修炼门槛。这一层只在少数人中传授,包括他的家人、几个亲传弟子、以及经过严格考核的教练。
第三层:养神篇。这是真正的练气功法,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九层,完整而系统。目前只有顾平安自己和女儿顾晓晓在修炼。
女儿的天赋确实惊人。十六岁,已经练气三层,比顾平安当年快得多。而且她文化课也没落下,成绩优异,明年就要高考了。
“晓晓,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晚饭时,顾平安问。
“我想学中医。”顾晓晓认真地说,“爸爸教我的功法,和中医理论有很多相通之处。我想系统地学一学,将来可以更好地传承这套功法。”
林雨晴欣慰地看着女儿:“晓晓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姐姐学中医,我学武术。”十岁的顾安宁插嘴,“我要当武术冠军。”
顾平安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安宁,练武不是为了当冠军,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该保护的人。”
“我知道。”小家伙认真地说,“爸爸说过,习武先习德。”
“记住就好。”
吃完饭,顾平安照例去书房。这些年,他收集、整理、注释了大量的古籍,涉及武术、中医、养生、工艺等多个领域。这些资料,他都打算留给后人。
正看着书,手机响了,是陈守拙打来的。
“小顾,明天有空吗?山庄那边有些事要你定夺。”
“有,我上午过去。”
十年前,在官方的协助下,顾平安在京郊建了两座相邻的山庄,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山庄不大,各占地三十亩左右,有传统的农舍、菜园、果园、池塘,还有专门练功的场地。
这两座山庄,一座留给女儿,一座留给儿子。顾平安亲自设计,力求还原传统农庄的风貌,同时又现代化设施齐备。
只是最近重新拓宽院子,主要是在山庄的房子外加一个框住院子的高大围墙,前后左右都要留出来很宽的空地。特别是前面,还得重新弄出来门头,弄出来更大的倒座房。
陈老最近无事时常去那边山庄跑,算是顾平安的半个监工。
第二天上午,顾平安开车去了山庄。陈守拙已经在了,正在和施工方讨论什么。
“小顾来了。”陈守拙招手,“你看这个围墙,按你的要求,用传统的青砖,但施工方说这样成本高,工期长。”
顾平安看了看设计图:“陈老,成本不是问题,工期也可以延长。我要的是原汁原味的传统建筑,不是仿古的假货。”
施工方的负责人苦着脸:“顾先生,青砖现在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价格也很高。而且传统工艺的老师傅难请,工钱也高。”
“老师傅我来找,青砖我来联系。”顾平安说,“你们只管按图纸施工,钱不是问题。”
负责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顾平安这些年,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积累的财富不少。古董偶尔“捡漏”,股市投资稳健,再加上功法推广虽然免费,但官方给了不少补助和奖金,足够他支撑两个山庄的建设。
看完工地,顾平安和陈守拙在山庄里散步。
山庄已经初具规模。主建筑是一栋两进的四合院,用的是从山西运来的老料,榫卯结构,没用一根钉子。院子里有古井,有石磨,有葡萄架,很有生活气息。
后院是菜园和果园,种着各种蔬菜果树。再往后是山坡,顾平安打算在那里种一片竹林,建几个凉亭,作为练功和静修的地方。
“小顾,你这山庄,真是世外桃源啊。”陈守拙感慨,“我都想搬来住了。”
“欢迎啊,给您留个房间。”顾平安笑道。
“算了,我还是住城里方便。”陈守拙摆摆手,“不过说真的,你这山庄建好,打算怎么用?”
“平时可以当度假的地方,周末带家人来住住。将来孩子们长大了,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搬来常住。”顾平安说,“更重要的是,这里可以作为一个传承的基地——教功夫,教养生,教传统手艺。”
“好想法。”陈守拙点头,“需要帮忙就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动。”
“谢谢陈老。”
中午,两人在山庄的厨房吃饭。饭菜是顾平安带来的空间食材做的,简单但美味。
“小顾,你这手艺,真是绝了。”陈守拙赞不绝口,“同样的菜,你做的就是比别人好吃。”
“可能是食材新鲜吧。”顾平安含糊道。
吃完饭,顾平安去后山转了一圈。他选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打算在这里建一个练功场——不是现代的水泥地,而是传统的夯土地面,周围种上松柏,清幽安静。
站在山坡上,能看到远处的群山和蜿蜒的河流。景色很美,让人心旷神怡。
顾平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天地间的气息。虽然灵气依然稀薄,但这里比城里好多了。如果在这里长期修炼,进度应该会快一些。
但他不着急,修炼是长久的事,急不得。
下午回城,顺路去学校接儿子。顾安宁今年上四年级,在学校是个小名人——不光成绩好,功夫也好,运动会上拿过好几个冠军。
“爸爸。”小家伙看到爸爸的车,高兴地跑过来。
“今天怎么样?”
“今天体育课,老师让我教同学们打拳。”顾安宁兴奋地说,“同学们都说我打得帅。”
“教同学是好事,但要谦虚,不能骄傲。”
“我知道,爸爸说过,功夫是练给自己的,不是炫耀的。”
顾平安欣慰地笑了。儿子虽然调皮,但道理都懂。
回到家,顾晓晓已经在做作业了。十六岁的少女,已经很有主见,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爸爸,山庄那边怎么样?”
“进展顺利,明年春天应该能完工。”
“太好了,到时候我可以带同学去玩吗?”
“可以,但只能带关系好的,人不能多。”
“知道。”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四位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胃口很好,精神也不错。
“平安啊,你那个养生功,真是管用。”顾德顺说,“我那些老哥们,好多都练,都说好。有几个有慢性病的,练了之后都好转了。”
“是啊,我那些跳舞的老姐妹,也都跟着练。”刘秀兰说,“都说我看起来不像八十多的人。”
“主要是你们坚持得好。”顾平安笑道,“功法再好,不坚持也没用。”
“坚持,一定坚持。”林建国说,“我还想抱重孙呢。”
这话让顾晓晓脸红了:“姥爷?”
大家都笑了。
晚上,顾平安照例指导儿女练功。
顾晓晓在书房打坐,已经能入定一个小时。她的气息平稳绵长,周身隐隐有气流环绕——这是练气三层的标志。
顾安宁在院子里站桩,虽然还不能入定,但已经很稳了。小家伙很认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也不动一下。
顾平安在一旁看着,心中欣慰。
这一双儿女,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传承。
夜深了,家人都睡了。
顾平安独自在院子里,看着星空。十年的时间,对这个家来说,是温馨的成长;对他来说,是积累和沉淀。
他能感觉到,在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原主的心愿早已实现,家人的生活幸福美满,传承也有了着落。
是该准备离开了。
但他不着急。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安排。
接下来的几年,顾平安的生活节奏更加舒缓。
山庄在两年后建成,取名“养元山庄”——怀柔的叫养元山庄·东,密云的叫养元山庄·西。两个山庄风格一致,但各有特色。
顾家人经常去山庄度假。周末,节假日,一家人开车去住几天,种菜,钓鱼,练功,其乐融融。
顾晓晓考上了中医药大学,学中医。她很有天赋,理论和实践都学得很好,还结合家传的功法,提出了不少新的见解。
顾安宁上了初中,依然爱运动,爱功夫。他加入了学校的武术队,经常参加比赛,拿了不少奖。
四位老人年纪越来越大,但身体依然硬朗。九十岁生日时,顾家办了个隆重的寿宴,胡同里的邻居、老家的亲戚、顾平安的朋友学生,来了上百人,热热闹闹。
“平安啊,我们这辈人,有你这么个儿子,值了。”顾德顺在寿宴上说。
“爸,您别这么说,是我该做的。”
“不,是你做得好。”林建国也说,“雨晴嫁给你,是我们的福气。”
林雨晴在一旁,眼眶湿润。她看着丈夫,眼中满是深情和感激。
二十年的婚姻,这个男人给了她安稳,给了她幸福,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寿宴后不久,陈守拙去世了。
老人家享年九十岁岁,走得很安详。临终前,他把顾平安叫到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