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分家大半在于刘颖的撺掇。
这次他不信刘颖没有歪心思没有在老大面前说什么?
造孽哟,怎么娶回来这么一个儿媳妇?
“是搅家精也晚了,已经娶回来了,孙子都生了,你能让他们离婚不成?”
其实顾父顾母自己也自私,但他们自私归自私,还是知道适可而止,知道要脸,也还有一点良心。
“唉,就是不能离婚才着急?”说实话,顾父今天对大儿子很是失望,老三都被分家了,如今好不容易老三自己努力了,知道干正事了?他一个做大哥的不知道替老三高兴,反而想分一杯羹。
可真是出息。
还有真想要分一杯羹,那就回去租田地种西瓜呗,何必打家里的那二十几亩的田地,本身那田地就不值钱,如今那田地能创造出来财富,也不是那田地的功劳的。
换成任何一块田地都有可能创造出来那财富。
重要的是人,或者是运气。
老大这是被钱眯了眼,都不知道等等再说,如果老三年底种草莓还能如此挣钱,那才能确定一些事。
躺在床上的顾父辗转反侧,一晚上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直到天亮,上班后都在队长的小办公室里面打瞌睡了一上午。
一直到午饭后才稍微的好些。
北湘市,浠水村
九月底的浠水村,虽然秋老虎依然强劲,但比起七八月的全天高温,早晚的浠水村,温度适宜,能感受到秋高气爽的舒适。
站在中台坪上,一眼望去,除了自家正在草莓苗田地在建的大棚,其余的田地全是金灿灿一片,家家户户种植的中季水稻,正在忙碌的收割。
田地里全是人,这时候还有不少人家收割是人工收割的,割完还得在稻田脱粒以后再挑回去晒,边晒边筛。
这一片有千亩田地,最后面是连接着后面的山的山脚,那边有园艺场与湖泊,再过去就是更靠近山脚的树林,穿过树林才是真正的山脚,山不高,但也有几百米高,不是海拔,是真正的有五百多米高。
山势平缓,并不陡峭,常年累月走出来好几条山道,其中一条都不知道是哪个年月的人修建的青石板路,弯弯绕绕的直通山顶。
一阵微风拂过,吹来了山间田野的泥土气息还夹杂着一缕稻香。
顾平安穿过田野,走到山脚,又漫步上山,直到山顶,俯瞰山下,看着下面台坪上劳作的人们,思绪翻飞。
他知道他今年赚钱了是瞒不住羊城的父母哥姐,人家如果国庆节不回来,年底肯定要回来。
到时候,弄不好就会有来自父母,哥姐的审视。
当然他不怕他们的审视,其实原主虽然是个二流子,但还是有些中二与少年心气的。
不然也不会在明知道分家他是吃亏的一方的时候,没有吵闹的就分家了。
原主一直幻想自己以后混的很好,然后让父母高看一眼,让哥姐惭愧,可惜他把梦想始终停留在幻想阶段,从没有付出过真正的行动。
他最多就是没有让自己饿死,每次没钱花了,才会去绞尽脑汁的想搞钱。
站在山顶,清风徐徐,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五天后,顾平安在台坪的田地里,正在看着工人们盖大棚,忽然顾爷爷从家里过来,远远的,老爷子就高兴的咧嘴挥手,“平安,平安,快回家,你爸妈回来了。”
顾平安一愣,但很快的就回应老爷子,“来了,稍等一下。”
老爷子也没有停下脚步,反而一直朝顾平安走过来。
他知道顾平安最近一直盯着大棚。
“是不是需要有人帮忙,要不你先回去,我帮师傅们搭把手。”
顾爷爷以为这里有啥事是需要顾平安搭把手的。
“没事,我就想着这个大棚快弄完了,等弄完了就回去。”顾平安眼睛盯着大棚,但也不妨碍他与老爷子说话。
“不急,国庆放假,你爸妈还有你大哥大嫂你二姐二姐夫都回来了。”
其实老爷子也猜到了一些,为啥每年只是过年回来的人,怎么这下国庆节也回来了。
但见到儿孙的喜悦,让老爷子不愿意去把他们往不好的一方面去深思。
“嗯。”
顾平安也没有说他们的坏话。
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出面原主的爸妈,盖房子都没有回来,只是老大请人设计了家里的外观造型与室内布局,以及装修设计,其余的一切全靠遥控与老爷子监工。
盖房子对于农村人来说是大事,那么大的事,那几人都没有回来,只是过年的时候回来。今年忽然搞个国庆节回来,这司马昭之心,谁还猜不到?
看着小孙子的反应,老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嘴唇张张合合几下,终于到嘴边的话全数咽了下去。
最后啥也没有说。
其实从前年小孙子闯祸后,羊城的儿子与大孙子来电话摆平与赔钱后,他就知道小孙子与家里生分了。
那时候,儿子来电话教育小孙子,说事情处理好了,但要给小孙子教训,等年底回来分家。
那话一出来,老爷子就知道小孙子与家里生分了。年前分家后,小孙子就开始不归家,整天在外面荡,只有大年三十在家里吃了一顿年早饭:也就是过年最重要的一顿,就不见人影了。
一直等到他父母哥嫂姐姐姐夫都走了,那孩子才回家。自此,那孩子就开始一个人做饭吃,明明,那时候他与老婆子还住在老房子里,可那孩子已经与他们分开吃饭了,说是不占他爹妈的便宜,也不占他们二老的便宜。
那性子是真倔。
去年盖房,那孩子一个人做饭吃,家里做事的建筑工人们都好奇,孩子怎么一个人做饭吃。
老爷子想起来都替儿子大孙子他们脸红。
此时看着小孙子兴致不高,老爷子也不催促,只是站在哪里也看着这座大棚做最后收尾的工作。
二十分钟后,顾平安才与老爷子朝家里走,中台坪就在家的后面不远处。
离的近。
两人都从各自的家后院进去的。
顾平安在后院里面摘了一些菜,才到前面去,身上的灰尘都没有掸,就这么来到隔壁的爷奶父母家,家里人很多,很是热闹。
他的出现,让一楼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二姐顾燕,看到顾平安,脸上扬起客气的笑容,“平安,我听爷爷说你在后面忙呢?都忙完了?”
对于这个不太看得起原主,一心只与老大交好的姐姐,顾平安也没有多少感情,也只是客客气气的,“嗯,忙完了,怎么今年想着国庆节回来了?这是发财了?”
顾平安淡淡的回应着。
这话让屋内的人都尴尬了,之前那些年都没回来,就是去年盖房装修都没有中途回来,这今年回来,可不得有说法。
不等老大顾志安想出来借口,顾燕先开口了,“这不是去年家里盖房,我和你姐夫带着孩子回来过年了吗?今年得去你姐夫那边过年,过年我就不回来了,但又想回来看看,正好听说你在家里发展的不错,就与爸妈商量了一下,干脆国庆节小长假回来。
怎么你不欢迎啊?”
顾平安古怪的看一眼顾燕,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无所谓,你也不住我家,也不是回来看我的,我欢迎不欢迎有什么所谓?”
这话可丝毫没有给顾燕面子。
气的顾燕脸都白了,伸手指着顾平安,“老三你什么意思?不打算认我这个姐姐了?”
可顾平安一点也不.鸟.顾燕,“你有哥,这些年对我这个没用出息的弟弟,你一直嫌弃,都不好意思在你同学面前介绍我这个没有出息的弟弟,其实你也不是没有打算人前认我,这时候你问我这句话,有意思吗?”
说完,屋内的所有人都静默了下来。
顾平安与其余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诶,老三,今天我们回来了,中午一起吃午饭?”
顾父看小儿子那桀骜不驯的样子,整个人都头疼了起来,他终于再次体会到了小儿子与他与家里所有人的生分。
之前过年的时候,可能是这个小儿子没有出息,也整天不着家,在家里待的时间不长,加上孩子倔,宁愿一个人过年,也不来新家与他们过年,让他恼火了,自然就更加不在意这个小儿子了。
可现在不同了,三十河东三十河西,短短几个月,小儿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钱了,腰板挺直了,说话也呛人了。
还都呛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不得不让顾父低头在意起来。
可惜,他在意了,之前那个想要表现的老三,反而不在意了。
“不了,我家里有盖大棚的人,我要给他们做饭,你们自己吃吧?我们是分家了的,别搅和在一起。”
顾平安说完,大踏步的离开了。
可顾父还是不满意,站起身来想追赶顾平安,可顾爷爷忽然说话了,“好了,别过去讨人嫌,平安确实要给那些人做饭。”
今天是九月三十日,这些人是早上天不亮就坐了高铁回来的,到省城,再转车回来市里再到村里的。
时间真是利用的够彻底的,一上午就到家了。
为了探自己的虚实,还真是愿意吃下苦的,真是.....啧啧啧
回家的顾平安确实开始了忙活,正在做饭,家里的米饭早已用大电饭锅给煮好了,在保温。
其余的菜也洗好切好,他就是炒炒就能吃。
至于钵子菜,早就做好,只拿出来炖就是。
顾平安的午饭做的很快,一桌子四个大钵子菜,其余的八个,是炒菜。
一个电话过去,田地里的搞大棚的工人都回来了,他们只是中午在顾平安家里吃饭,晚饭都是回去吃的。
隔壁却安静不下来,刘颖实在是没有忍住,对着顾燕蛐蛐,“小叔子这发财了就是不一样,说话都硬气了。”
其实顾燕此时虽然对于她自己靠近有出息的大哥,疏远没有出息的二流子弟弟没有多少悔意,但她对刘颖是不满的。
为此,听到刘颖的话,顾燕不搭理她。
看见顾燕不搭理自己,刘颖虽然生气,但也不是那么气,只是以为顾燕还因为之前的顾平安的话不舒服。
毕竟以往顾燕对她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她没有想到顾燕一直对她不那么喜欢,甚至是对她有意见,只是因为她是顾志安的妻子,才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
顾燕没有搭理刘颖,但顾母没有忍住,主动说道,“刘颖,小三子一直都硬气有骨气,与他有钱没钱没有关系。
不然也不会分家后,立马一个人单独开火,那时候他没钱,完全可以与我们一起吃饭,省的他一个人开火还要花钱。
这几年,小三子也没有用多少我和他爸的钱,以前除了惹祸,小三子真没有你什么值得你说嘴的地方?至少他不啃老,明知道分家是他吃亏,可他从没有说一个不字。
也没有纠缠要多分一个子,全是我们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就冲这一点,小三子就不是个贪财的人,也是个硬气的人。”
顾母的话语中意有所指,气的刘颖一肚子的火。忍不住的恶狠狠的瞪着丈夫顾志安,顾志安反而从回来后,踏进家门后,反而忽然醒悟了一样。
当然他的醒悟不是不喜欢钱了,是忽然发现自己太急功近利了,犯了天大一个蠢。
此时的他想找补回来,可不知道从哪儿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