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宋乘衣道:“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卫雪亭的手指搭在宋乘衣的腿上, 有些不安地摩挲着,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
宋乘衣拾起在她腿上, 卫雪亭那双汗湿的手。
刚一触碰到, 卫雪亭立即反手握住了, 左手手指插入她指缝中, 右手攥着她左手的腕部。
宋乘衣感受到束缚,但没有甩开。
她道:“我可以借你一只手,我不会有动作, 全是你自己操作。”
卫雪亭将她的手带到脸上, “可是我,我,我不会。”
“做你最想做的。”
“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宋乘衣就感受到卫雪亭的呼吸骤然放浅, 取而代之地是鬓角的汗越来越多,泅成湿液滑落,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很重,
卫雪亭带着她的手。
但就在要动作的那瞬间, 宋乘衣突然道:“还记得我们的规则吗?”
卫雪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又听到宋乘衣的声音。
“那你重复一遍。”
“不能有哭声。”
行,他还记得就行。
宋乘衣想,她淡淡道:“那你就开始吧。”
宋乘衣的手没有用一点力气,全凭借着卫雪亭的动作。
卫雪亭的动作很大, 她的手有些发麻。
卫雪亭似乎只知道这一个动作,总是不断地重复重复。
宋乘衣有些无聊,她的身体微微后倾,靠在了榻上, 半阖眼。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宋乘衣慢慢感到手臂有些疼。
她慢慢抬眸,看到卫雪亭的指骨掐着她的皮肉,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宋乘衣使了点劲,卫雪亭便再也动不了她的手了。
宋乘衣的声音冷淡如冰:“注意你的力气。”
卫雪亭焦躁异常,他唇色艳红,唇角微抿,声色低哑:“难受,不知道为什么……我,我不行……”
卫雪亭总不得章法。
原本他以为只要宋乘衣触碰他,他就能好得多,但他无论怎么做,都仿佛是隔靴搔痒,不仅没有让他的痛苦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他近乎哀求道:“你再教教我。”
“不。”宋乘衣毫不犹豫地拒绝。
卫雪亭的食指勾入手套内侧,细细地、急迫地摩着宋乘衣的指根,摇头,请求道:“别,别这样。”
他银色长发在空中乱散。
他的上半身晕红,汗水莹莹,仿佛女儿家的胭脂被晕染来,涂抹在他身上。
宋乘衣不为所动。
卫雪亭贴着她的腿站起身,俯身摸着宋乘衣的衣服,摸索着她的大概轮廓,就往榻上来。
宋乘衣腿部微曲,抵挡了下,卫雪亭踉跄,倒在她的腿上。
宋乘衣突然感受到脚上触到了什么东西。
也是在此时,卫雪亭突然身子一软,腰身微抖。
宋乘衣脚背一热:……
她蹙眉,又笑了下,突然改变了主意,认真道:“好,那我就教教你。”
卫雪亭没什么反应。
的确,现在卫雪亭应该快要……,又能期待他现在有什么反应呢?
宋乘衣坐直了身体。
她的手臂伸直,握住,随后主动且缓慢地开始动作。
宋乘衣很喜欢自讨苦吃。
她很小时为了磨练耐力,会经常练习一种叫‘不破剑’的剑法。
她用一块薄薄的如蝶翼的袋子,里面尽最大可能地装满水。
水撑满了袋子,但又没有完全撑爆,处在一个边界点,将裂未裂。
宋乘衣会将这圆滚滚、装满水的袋子,放置在剑尖。
她随即就会开始练习剑法。
这倒不是为了练习剑法有多么精妙,而是为了练习控制力。
她的力道必须非常稳定且适中,每一次手腕的挥舞,都要控制着力道,如果前一剑力道大了,后一剑的力道就要稍微轻,来抵消这相互的作用。
让这圆滚的水球不至于爆炸。
宋乘衣刚开始练习时,的确很难控制,经常这水球就爆了,让她的剑都湿透了,灵危便经常性地产生抗议。
于是她就不用剑来练习,而是握在手上。
就像现在的状况一样。
宋乘衣觉得这也没什么难的。
宋乘衣手腕翻动,力道轻轻重重,这水球便被揉捏成各种形状。
当她的力道狠一些,这水球就发出了濒临破裂的水声。
于是她便了然地放松了,动作很轻地抚摸,这水球的水流又慢悠悠地回流到远处,来回激荡。
宋乘衣掌握了诀窍,越来越得心应手。
偶尔有水流要冒出来时,宋乘衣还会用手堵住,毕竟她只允许自己成功,不想要自己失败。
只不过每每这样,这水球便濒死地抖动,在她的手心跃跃欲试,仿佛要挣脱宋乘衣的束缚。
不过很可惜,这是不会成功的。
宋乘衣还在回忆着水球,突然看到卫雪亭的腰在不知道何时,已经瘫软下来,身子无力地伏在她的肩上。
卫雪亭甩着凌乱的银发,几近崩溃。
银发源源不断地往下滴着汗,一些落到宋乘衣的脸上,颈上,更多的则是落在宋乘衣的肩膀上,肩膀上很快就泅出一道湿润的痕迹。
宋乘衣也分不清楚这是卫雪亭的汗,还是眼泪了。
因为如果是眼泪,那他的确是没有发出半分啜泣,听话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宋乘衣心中又涌出一丝戾气。
她一边想自己真不是个好人,一边加大了力气。
卫雪亭感觉自己实在是快要不行了,但他又没有移开,但他还记得那个约定——
一旦发出哭声,就结束了。
于是他只能克制着。
他既想宋乘衣停下来,又不想她停下来,宋乘衣和自己完全是两个感觉,这导致他既害怕又渴求。
卫雪亭只能一边忍耐着,一边感受着,在这些许的痛苦中,更多地去体会藏在深处的、好的东西。
突然,卫雪亭发现宋乘衣的动作慢了一下。
“怎么哭了?”
卫雪亭听到了宋乘衣的声音,卫雪亭还来不及反应,便回道:“太疼了。”
“哪里疼?”
“刮的太疼了。”
卫雪亭感到宋乘衣似乎沉默了一秒。
只须臾,那声音又带着苦恼响起:“那怎么办呢?要不就算了?”
“不要。”卫雪亭立即急切道。
他拉着宋乘衣的手套,脑子无法思考,只遵从下意识地反应:“它润湿了就行。”
宋乘衣看了看这黑手套。
它很干涩,即便有些许水,但仍然很干且粗糙,应该是有几分疼的。
但很快,就变得湿润了。
因为这手套很薄,薄薄的一层紧实地贴着宋乘衣的手指,那感觉又很明晰。
“好了。”
卫雪亭很快抬起头,对着前方笑了笑。
宋乘衣望了眼卫雪亭。
卫雪亭因为蒙住眼睛的缘故,不太辨认地清方向,对着的方向并不在宋乘衣的正面,而是微微偏左。
少年容色如冰雪般清冽,秀丽雅致,但此刻发带湿润,带着潮湿气息的春意盎然。
宋乘衣面无表情地看了估计有半刻钟。
“怎么……”卫雪亭略微有些踌躇时。
宋乘衣突然将卫雪亭的头压下去。
死死地压下去。
压在柔软的被子中。
卫雪亭的腰身拱成一道流畅的弧形。
宋乘衣神色平静且冷漠,唇线抿成一道锋利的弧度。
她的右手继续刚才的动作,很有节奏,只是力气愈重。
她左手正按压在一片银白发上,手背青筋暴烈凸起。
那被她按着的人就不那么好受了。
宋乘衣又想到了被风吹雨打的孤舟。
孤舟不仅要沉受来自深邃的海本身涌起来的巨浪,更是要承受外来的天气锤炼。
在内外夹击中,摇摇晃晃,东倒西歪,一会重振旗鼓,一会听天由命。
最终只能颤颤巍巍地濒临散架。
实在是可怜。
让人想搭一把手。
但这绝不包括宋乘衣。
在船即将散架的前夕,突然宋乘衣听到了一阵啜泣的声音。
宋乘衣立即堵住。
片刻后才意识到这船不可能会散架后,她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抽出了手。
“别,不要,不是,我……”卫雪亭抖着手到处摸索着宋乘衣的手,但都被宋乘衣躲过了。
“还记得刚开始我们定下的规矩吗?”
“不记得,我都不记得,别这样,别这,不行……”卫雪亭的脑子与浆糊无异样,太痛苦,这种痛苦比先前的摩擦要难受千百倍。
“规矩就是规矩啊。”
宋乘衣轻声道。
她颇为怜惜地摸了摸少年汗湿的银发,唇角却勾起一道满意的弧度,衣冠楚楚地站起来。
感受到宋乘衣的气息逐渐远去,卫雪亭开始变得急切起来,他撑着想要站起来,但又跌落下去。
“我错了,再也不会了,错了……”
他颇有些无助地道歉,尝试了数次,最终攥紧床单,起身,向榻下急切走去,却撞上了先前的凳子,朝地上倒去。
但被宋乘衣接住了。
卫雪亭紧紧攀附在宋乘衣身上。
宋乘衣听着卫雪亭真心实意地真诚道歉,听着他的恳求与不舍,听着他的气息……
宋乘衣手指敲了敲卫雪亭手臂上的蛇纹,感受到他的身体随之一抖。
宋乘衣突然感觉卫雪亭像她的玩具,她能完完全全掌握着他。
就在此时此刻。
宋乘衣没什么想得到的,但她此刻真的挑起了几分兴趣,完完全全满足了她的掌控欲。
听话、温顺、乖巧、不会坏掉、暂时还算不错。
宋乘衣简单地评估了一下,随后第一次主动揽住了卫雪亭的肩,温和道:“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抓住吗?”
卫雪亭点头。
宋乘衣满意地笑笑,声音温柔附在他耳边道:“我很喜欢善于忍耐的人,如果你能忍耐三刻钟时间,我会再次帮助你。”
卫雪亭神智不清,胡乱应下。
宋乘衣扶着卫雪亭再次走到床前,这一次,她的一言一行都与先前不一样。
卫雪亭感受到手腕被什么东西束在一起,拴住了一个冰凉的坚硬物体上。
尽管如此,卫雪亭也没有感受到害怕的情绪,相反混乱的脑子中慢慢地变得安心。
因为宋乘衣的声音温和,动作轻柔。
最后,卫雪亭听到宋乘衣道:“不要害怕,我就在你旁边一直陪着你。”
卫雪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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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还没完,后半截还没放完QAQ
但朋友们别等,早睡早起,因为我要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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