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少年跪坐于地, 衣襟散开,银发贴在脸边。
她衣服未乱,但衣摆却撩在腿一侧。
衣缝交接处, 能看到一小截腕肘。
腕肘莹白, 压在褶皱衣衫上。
卫雪亭的掌心探在她侧腰。
掌心极热, 夹着汗。
卫雪亭低着头。
宋乘衣看不到卫雪亭的脸, 只看到他的霜发,微曲的腰背。
“滚出来。”宋乘衣再次重复道。
卫雪亭保持着动作没动,只头微摇了摇。
随着其动作, 热气紧紧压着贴过。
宋乘衣抵了下额头, 睫毛颤了下。
“这是你自找的。”她冷言道。
声音冷静,但若是仔细听,尚能听到一丝喑哑。
“你太……”宋乘衣话音刚落,便戛然而止。
猝不及防被咬下。
极重的力道碾过。
隔着一道薄薄里衣。
宋乘衣呼吸一窒, 拱腰按在桌面上。
腰身朝后抬,却被按住。
卫雪亭感受到掌心下, 女人腰身瞬间绷直。
他的唇也终于潮湿下来。
这,狗东西。
几秒后, 宋乘衣掌心攥紧,快速调整呼吸。
她直起身,攥住卫雪亭长发,毫不怜惜朝后拽开。
银发长且顺,被狠狠攥住。
卫雪亭被迫头部仰起, 与她对视。
他的脸被闷的通红。
眼睫纤长,浅色瞳孔微动,透露出无辜与纯真。
只唇部洇红,潮湿又鲜红, 如被雨打的春花,美不胜收。
宋乘衣坐在椅上,怒极反笑,眉眼上有几分戾气。
卫雪亭看了看宋乘衣。
她的里衣上一道极深、濡湿的水印。
他舔了下轻微肿起的唇。
随后轻轻将指尖轻搭在宋乘衣腿上,立即被乘衣打下去。
他膝盖朝前微前行几步,又被乘衣脚抵住,无法移动。
乘衣拒绝他的接近。
他眼睫抬起,茫然无措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怎么了?”
宋乘衣一言不发。
“你生气了?”卫雪亭不太确定地问。
宋乘衣这才轻微笑了笑。
卫雪亭也下意识地眉眼柔和下来。
但下一刻,他的脸上却被甩了一巴掌。
不太重,但落到脸上有种刺痒的疼。
宋乘衣看到卫雪亭先是顿了下,睫毛眨动。
但很快,他的脸红了下,呼吸突然轻快些许,像是知道什么东西似的,肯定道“你真的在生气。”
他显然为自己认识到了这一事实而高兴。
他脖颈伸长,顾不得被拉扯的头发,靠近宋乘衣。
“是我吮的不好吗?”他思考片刻,很快就想出乘衣会生气的原因。
他与宋乘衣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相反,因为次数太多,他们相互都很熟悉。
宋乘衣没有生气过,有时候还会夸奖他做的不错。
这次宋乘衣会生气,应该是因为他没做好。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的更好。”
他低头看一眼,乖巧道。
但他没等到宋乘衣的回答,他腿部微曲,就要起身。
在他要站起来瞬间,宋乘衣脚轻抬,猛踢向他膝盖。
力道很大。
卫雪亭又跌落在桌下,他后背狠狠撞到桌腿上,桌面微晃动。
宋乘衣看着卫雪亭。
此刻,他手肘撑地,微微喘息,看上去是如此的温和柔顺。
几乎能让人遗忘他刚才的所作所为。
宋乘衣这段时日,因为忙,在很少空闲时间下,也将大部分时间给了他。
因为时间少,所以才放纵他的行为,很少加以制止。
没有注意到,在他温顺外表下,他的越来越得寸进尺。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好,而是你没有听我的话。”宋乘衣道,“我说了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卫雪亭低睫不语。
宋乘衣不为所动,斥责道:“要我说给你听吗?”
卫雪亭缓缓摇头。
“近日我与你在一起的时间的确太长了。”宋乘衣低声道:“接下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好好修炼,最近不要来找我了。”
她下了决定。
“不,不行,你出去五天,明明才回来。”卫雪亭拽起她的衣角,不安道。
“谁让你做错事了呢。”宋乘衣轻声,就要站起身,却被卫雪亭压住。
“什么事呢?”卫雪亭问。
宋乘衣:“与你无关。”
卫雪亭:“我知道,你是要去见萧邢。”
他的声音微微扬起,语音却很轻,带着不解:“他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宋乘衣被卫雪亭压在椅子上,清浅呼吸扑到她面容上。
“我不想你去找他。”
她能感受到少年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的声音是竭力的冷静。
宋乘衣的头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照顾萧邢,他因为我受伤,我和他有约定,你明明知道,却对我提出这个要求,是有什么原因?”
卫雪亭唇角翕动了下。
他不能说。
难道让他告诉宋乘衣,萧邢曾经和她有一段情。
抑或是让他告诉她,她之所以会忘记萧邢,是他本身谢无筹做的。
卫雪亭是不道德的。
宋乘衣忘记萧邢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虽然并非他本意,但那也说明乘衣与萧邢间有缘无份。
现在,陪在宋乘衣身边的人已经是他了。
他将脸贴在宋乘衣侧颊上,柔声道:“我想跟你一起去,行吗?”
“不行。”宋乘衣果断拒绝他。
“首先我是否去找萧邢与你无关,其次,我已经说了你最近都不要来找我……”
“不想,不想。”卫雪亭浅色眼眸上瞬间蒙上水雾。
很快清冷的脸上沾满泪珠,滚滚落到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哪了,我只是觉得你也想舒服,我,你今天才回来,我感觉已经想好久了,就原谅这一次……”
“你让我修炼,我一时都没有休息,直到你回来,你夸夸我吧,如果你觉得做错了,你给我惩罚就好了,别不理我,你明明才回来,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卫雪亭的声音哽咽,像条巨蟒缠在乘衣身上。
他知道,宋乘衣不喜欢看别人哭。
有时候他哭,宋乘衣就会心软几分。
他眼神朦胧,近距离凝视着宋乘衣。
女人唇角抿起,神色冷硬,似乎不为所动。
他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就算你说让我不找你,我也还是会找你。”他缓慢且小声道,眼眸中透出一股执拗与专注。
宋乘衣冷嗤一声,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正准备说话。
又突然看到少年又滑到她腿间,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缓缓放到他修长白皙的脖颈间。
“但我做错了,需要受到惩罚。”卫雪亭脸颊微歪,脖子迎合上来:“你用其他方式惩罚我吧。”
宋乘衣没动,眼眸深沉,盯着他。
卫雪亭额发被打湿,引诱般道:“求求你。”
卫雪亭知道宋乘衣应该会喜欢的。
他很喜欢在某种时刻去观察乘衣的表情。
那在平常中,绝不可能看到的表情。
他会仔细地辨别每个不同的表情,找到最让她开心的一点。
在极少时刻,在快要过火的时刻,宋乘衣会无法克制地这样行动。
宋乘衣要撤手,但被卫雪亭牢牢地抓住。
“别走,别走,我自己愿意接受惩罚。”
宋乘衣拧眉,看着卫雪亭潮红的脸。
她根本没动,卫雪亭就已喘个不停。
卫雪亭见她久久不动,便直接扼住她手指。微微使劲。
宋乘衣掌心捂着喉结。
在卫雪亭的压着收起的力气下,被迫地掌心缓缓收紧。
喉结被卡紧。
卫雪亭掌心压在她腿上,痉挛地颤抖,眼神无法聚焦。
时间缓慢过去,一瞬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到无限。
卫雪亭突然感觉头晕,有一阵极强的晕眩感,他的意识慢慢剥离。变得模糊起来。
宋乘衣松手。
卫雪亭软软地滑落在地上,眼眸微闭,胸口剧烈起伏,唇茫然张着。
宋乘衣搓了下手指。
她的掌背上留下深深的红印。
是卫雪亭扼住她手指留下。
宋乘衣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才弯腰,刚揽起少年的腰身,却察觉到异样。
原来是卫雪亭慢慢地睁开眼。
宋乘衣圈着他的肩膀,手还没使劲,却倏然被打落。
她看了一眼卫雪亭。
少年的眼眸沉静、清冷。
却又水雾缭绕,潮红湿润。
卫雪亭先是看着宋乘衣,又极快地扫了一眼自身。
“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被砂纸摩擦过一般,喉间传来刺痛。
卫雪亭也意识到了。
宋乘衣看到他慢慢地握着脖颈,小幅度地抚摸着。
“你晕倒了。”宋乘衣又揽起卫雪亭,动作没有凝滞。直接将他抱在腿上。
卫雪亭眨了眨眼,眼眸闪着奇异的光。
他没有动,任由宋乘衣将他搂住。
这其实是个很滑稽的动作。
他的腿很长,必须要半伸着。
但在桌子底下根本无法舒展开,只能重叠似地抵在宋乘衣腿上。
他能接受来自宋乘衣腿部的热度和软度。
他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环境。
很熟悉,宋乘衣住处。
宋乘衣摸了下这青紫的一圈,缓声道;“我没想这么做。”
她先是解释,随后道:“你的力气太大,这样很容易就会受伤。”
卫雪亭眼眸低垂,不说话。
宋乘衣道:“疼不疼?”
卫雪亭意识到乘衣是在与自己说话。
他顿了一秒,随后便温驯地‘嗯’了声。
他听到宋乘衣声音颇为柔和地笑笑,指尖划过他的面部。
宋乘衣的指尖上有点晶莹剔透的液体。
他看了两眼,随后才反应过来——
这是他的眼泪。
宋乘衣的动作堪称有些温柔。
卫雪亭的胆子小,很少主动去做这些事,但为了让她不生气,倒是主动迎合,有几分可爱之处。
宋乘衣对这种事并不是很热衷,她也不是一定要做。
只是气氛到了,看着看着,便会不由地强制一些,但这也不是必须的,更多时候是一种高压下的解压方式。
宋乘衣掐着卫雪亭的下颚,浅浅亲了一下。
“这次就算了。”她道。
她看着卫雪亭的眼睛,等待着卫雪亭说话。
但卫雪亭只沉默地看着她。
眼眸清冷,眼睫轻眨。
宋乘衣突然感到一丝异样。
她眼眸微眯,朝后拉开距离,
“你怎么不说话?”她笑着问。
卫雪亭的手指抚摸喉咙,声音阻塞般发出:“疼。”
不远处的茶水飞到宋乘衣手中。
宋乘衣握着茶杯。
卫雪亭捧着她的掌心,缓慢且小幅度地啜吸着里面的水,很快便将一杯水都喝完了。
宋乘衣一直注视着他。
卫雪亭喝完,一些水顺着下巴划过。
他自然且亲切地握着宋乘衣的指腹,慢慢擦过。
卫雪亭这才看向宋乘衣。
“谢谢你。”少年脸红了红,羞涩异常:“谢谢你原谅我。”
他话音才落,便亲近地覆唇,摩擦了下,才放开。
一举一动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宋乘衣这才又揽住他,五指拢了拢他潮湿凌乱的银发。
卫雪亭的脸抵在她肩膀上,眼眸忽眨。
*
点了一只香。
殿内到处弥漫着佛檀香的气息。
某一刻,谢无筹豁然睁开眼。
他神色奇异。
经书被风不知道吹到哪一页,谢无筹看到了一句话——淫心不除,尘不可出。
他淡淡地放下手中的经书。
一道声音从传讯筒中传出。
“你入定的结果怎么样?”这声线极其平和,似乎还能听到一些遥远且模糊的钟声,带着庄严肃穆之感。
“尚可。”
谢无筹莞尔一笑,温柔回应道。
那头顿了下,又平静道:“上次你说的烦心事,有解决办法了吗?”
谢无筹抚摸了下脖子,又摸了下眼尾,笑吟吟地应了声。
“那很好。”对面道,“我本来想趁着这次试剑会来看看你,也顺便来看看你弟子,只临时发生点意外,不一定能来。那佛檀香我会托熟人送到。”
那头停顿了下,似乎在等待谢无筹说话,但谢无筹只懒懒地翻了页书,没有半分要说话的意思。
那人也没有在意,像往日一样坐着结语:“若你有不解,何时都可问我。”
谢无筹微笑。
那头罕见地踌躇了下,问道:“你所惑的解决办法是什么,方便告知吗?”
谢无筹浅笑,语气很轻道:“要想了解一个人的感受,就是要去接近她,了解她想法,知道她喜欢什么,这样才能重新认识她。”
“你说我说的对吗?”他反问。
那头这才笑了笑,赞同道:“对,了解他人也是认识自己的一步。”
谢无筹笑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