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誓静立() 同时也要成为对方的救世……
“战斗结束——”
“恭喜您获得胜利, 您现在的排名是——”
“第67名。”
新的积分排名被刷新而出,杜溪陵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兴奋的表情,巨大的数字映在她眼中,她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脚下的地面在几秒后缓缓变化。
紧接着,她就睁开眼睛回到了准备舱内。
“呼......”杜溪陵长长吐出一口气,顺手抓来了桌上新的橙子片吃——
桌上的零食是她提前和机械管家预定的, 这段时间以来她每天每天泡在训练里, 只有这些巧克力和水果能给人提供一些慰藉了。
从第100名到第67名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困难, 毕竟荒木学院内的四阶御兽师大多聚集在第60名以上。
而在六十名之前的战斗,就算杜溪陵偶尔派出刚突破三阶的乌金豹也能成功战胜对手。
突破三阶以后的乌金豹充满了斗志,杜溪陵于是接着这股斗志继续泡在训练场里,三阶的乌金豹对于火焰的掌握更加精细,从粗犷的火球到压缩的火珠,这也是元素掌握的一种技巧体现。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周,随机匹配中“秒杀战士”这一传奇名号也进一步流传开来,一度成为学生中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第67名再往上就是四阶御兽师云集的排名段,杜溪陵几次在60的关口向上挑战, 试图派出乌金豹和四阶灵兽越阶战斗, 但可惜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每次都以惨败告终。
而几次被碾压的乌金豹也彻底从刚突破时的骄傲被人生生打回了原型, 每天比杜溪陵还要起劲地开始训练。
这股劲头连带着影响到了太青羽蛇,刚出生的灵兽在几次对练之后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战斗技巧。
想到这里, 杜溪陵正好啃完了橘子片,擦擦手便转头离开了训练场。
此时外头夜色正深繁星点点,朦胧的星光照耀地面,荒木学院的小路上由一盏盏小灯照明,从高处看又是一副别样的星空图。
学院一角的荒木菩提树之下,杜溪陵站在树根的一侧,沉默着伸手摸上树皮,这附近没有灯光,于是她的脸被古树的阴影遮挡。
左手的藤环和荒木菩提树的枝干无声共鸣,散发出及不可见的微光来,片刻的等待之后,熟悉的声音却没有响起。
“咦?”杜溪陵忍不住从鼻腔中哼出一声。
怎么不吭声?
荒木菩提树还睡觉呢?
“你在找我吗?”
树后忽然传来年轻人熟悉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从睡梦中被人唤醒。
杜溪陵眨巴眨巴眼睛,这才了然,这会儿是有其他人在呢。
“游野,今天在啊。”她抬起的手扶在机械和藤曼并存的的树根上,绕着古树的底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对方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不晓得是不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回复,几步之后,杜溪陵终于绕到前头去,这才瞧见了这人的全貌。
游野此时歪躺在荒木菩提树的底部上,上半身靠在隆起的树根上,脑袋却无力地低着,发丝柔软地向下垂落,在这个角度下遮挡住了大半的面部,以至于杜溪陵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一股新鲜的血腥味传来,杜溪陵第一时间找到了血腥味的来源之处——
是游野右手小臂死死捂住的小腹上受了伤。
尽管有手臂遮挡,露出的伤口边缘依旧狰狞,看着像是伤势极重的样子,但是游野这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竟然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
“不用治疗吗?也不找医生?”
这姑娘从后头绕过来,此时站在一边满脸好奇,两只眼睛亮的像是荧光灯,这样子像是远远围观着他的痛苦,开口时却又像是关心。
“不用......我自己呆一会就行了。”游野动了动,似乎是想给她腾出一个坐的位置,但这微小动作的过程中牵扯到了伤口,于是他平静的神情终于露出了一瞬间的狰狞。
他脸色苍白,动作间露出毫无遮挡的颈部,青筋爆起的小臂上沾上了干涸的血迹,那是他曾经为自己粗糙包扎留下的证据。
可以自愈......植物光合作用吗?
杜溪陵不禁严肃地思考起这个问题,忍不住抬头望向星空——天上当然没有太阳。
强大的好奇心促使她继续询问:“你们都可以这样吗?还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
游野承认身份之后,她每次看到混血种都会忍不住想到他,接着想到徐明衣,她的过去对于杜溪陵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她只能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慢慢拼凑出对方的样子。
不过,如果凌千秋也可以自愈的话,她岂不是这辈子都很难打得过人家了?
“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游野微微吸了口气回答道,他忽然语气一顿,转头向着杜溪陵的方向望来。
“你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很熟悉......是羊腥味......你也遇到他了?”游野的双眼在星空下忽然一暗,露出极为危险的眸光。
这一刹那,杜溪陵被这一句话拉回到了几周之前,她原本以为在学院生活中早已淡化的记忆猛地浮现出水面,过去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
这几周来,她虽然没有离开过学院,但也一直在荒木菩提树这里关注着虫群的变化。
作为暗自布下虫群的人,下一次虫群出现的地方背后必然也会有艾莫的手笔。
只可惜这个方法效率不高,她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消息。
艾莫那个家伙,疯狂的混血种......
杜溪陵眼中寒光一闪,艾莫引来烛龙和她对峙的那一瞬间,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刻,对方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很重的伤,但幸运的是她身体深处涌出的神秘火焰消解了所有的创伤。
除了当时的痛苦和她清晰的回忆之外,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偶证明那一次战斗的发生了。
好在凌千秋似乎也知道自己被当成别人手中的一把刀利用,只可惜两人在学院中偶然的碰面之后再也没有遇见过,这之中当然也有杜溪陵刻意躲避的缘故。
她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这股欲望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来得更为强烈。
因此时间也是她需要争取的东西,与其和人论证正确与错误的间隔,不如多花些时间在自家灵兽身上。
“ t看你的样子,确实如此。”杜溪陵的眼神变化十分轻微,但其中爆发出来的力量却被近处的游野收入眼底,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下意识去打量她,试图去找同样的伤口。
“你们是同类,游野,我问你一句话,你们是同伴吗?”杜溪陵打断他的思考,在咫尺之间的距离问道。
这个距离适合最信任的朋友之间相互托底,也适合最防备的敌人之间致对方于死地。
“完全不是,我们是敌人。”
游野扭着脖子抬起头,把自己的双眼毫不遮挡送到她眼前,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大多数情绪在毫无遮挡的对视中难以躲避,他似乎想要凭借这个展示自己的诚意:“我会亲手杀死他,这是我立下的誓言,此生不渝。”
“他也惹到你头上了?唔......”说着,他语气顿了顿,皱起眉头像是在苦恼着什么,“他的仇家很多,每天都有无数人要杀他,没想到这几天居然把你也惹上了。”
“你没有受伤,闻起来也没有旧伤的味道......你和那个家伙打过照面之后全身而退了?这可真是了不得。”
游野此时也不管自己的伤口,似乎那狰狞的伤口如他所说会在时间的流逝之后自然痊愈,不必为此多费心思。
“你很了解他。”杜溪陵这句话即使询问也是肯定,多年的对手或者多年的朋友才会有这样的揣测,了解对方的行事逻辑,了解对方的出手习惯。
“算是吧。”说着,他的背在树根上向上蹭了一点距离,好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接着苦笑起来,“喏,我这伤口就是托他的福。”
“我们认识很多年,不算什么好缘分......虽然是同类,但我不认可他的行事逻辑。”
游野眨了眨眼继续说:“他是混血组织的头目,许多人听令与他,他也到处收集无家可归的混血种——也是扩张自己的组织,丰富自己的手足。”
“他如果想要对别人施以恩惠,必然会在那之前亲自将对方的人生踏入低谷......他给人带来霉运,同时也要自己成为对方的救世主。”
“毕竟,在受到拯救之前,你的命运越是悲惨,相对来说就会越感激他不是吗?”
“......我不认为是这个道理,这是多此一举。”杜溪陵皱起眉来反驳道,她的表情相当嫌弃,或许是已经当面见证过那个家伙荒唐的做派。
如果一个人对待世间万物的态度都同样残忍,那或许是因为......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从另一个方面看,也或许因为那个家伙从小就没有得到过正常的对待。
游野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任何情绪,他提起这个名字就像是提起陌生人,哪怕身上的伤口拜对方所赐,哪怕自己曾经立下血誓要杀他报仇,此时的态度也始终平静似水。
模糊的光景在游野眼前闪过,这是多年之前的回忆,反复出现在他噩梦中的片段。在层层叠叠实验器材堆叠的房间深处 ,一个孩子双眼木木地被绑在中间,近处的玻璃管内盛放着青色的半透明液体,玻璃反光中可以看到他自己的脸。
那双毫无波动的横瞳羊眼,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见证过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无力。
想到这里,游野的眼睛微微敛起,浓密的睫毛在如玉的面部上投下一小片蝶翼一样极浅极浅的扇形阴影。
这一侧,杜溪陵的动作却忽然一顿,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接着就像大火燃烧那样不可抑制了。
艾莫长的和游野有些相像。
到底是哪个地方给了她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一个呼吸之间,杜溪陵坐在星光之下细细打量着游野的五官,终于找到了那种古怪的相似感的源头。
是眼睛。
那双眼睛太美了,她总是会在回忆中想起来,那是艾莫站在黄泉路灯影憧憧的小路上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口中说着什么的时候......
现在的游野一身重伤倒在荒木菩提树之下,双眸静垂,毫不设防露出全身命脉的时候,居然和当时的情景相像至极。
对了,杜溪陵脑中忽然一白,混血种.......都是怎么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