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迷雾斗法（） 之前还真是看错你了。
荒木城， 内城，黄泉路。
实际上黄泉路包括了荒木城内城中心处的大片低地区域，其中大部分空间事实上都不受联邦管控， 无论是数据中心还是联邦ai都无法像掌控星塔楼下小广场那样掌握这片区域。
也正是因此，许多见不得人的交易都发生在这座城市的背面，高处的荒木菩提树托举整座城邦的运转，低处的阴影中仍然有着黑暗在不断滋生。
而今夜必将是个不眠之夜。
黄泉路的一角， 高处的路灯和低处的灯火全部都被隔绝在阴影之外， 远处的轨道声断断续续传来， 黑暗中依稀可以看到几个高矮不同的人影。
“所以那家伙没死。”
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这种微光来自脑机的光屏，这是个人私自改造后的款式，t 排除任何通讯公司监视和定位的可能。
举着脑机的手微微一晃，亮光映出了半张堪称完美的脸庞，方才说话之人正是艾莫。
而他对面之人，正是上次与杜溪陵一别后再无消息的幽冥，她微微低着头，不敢与眼前人对视。
在无声的沉默中，艾莫的五官显得越发锐利，更为强大的气息在他身边散发开来，幽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砖缝纹路，忽然一个矮身半跪了下去。
“是我的错，明明答应要将敌人一个不留，却......”
话说到一半，前后两只手双双伸出将她硬是扶了起来。
站在幽冥身前，原本微微斜对着她的艾莫将身体转过来，一边眉毛微微皱起，露出疑惑的表情：“每个人都有心软之时，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她身后的康天收回扶着人的手，退后一步露出十分憨厚的笑容。
“话虽如此。”艾莫话锋一转，忽然又严肃起来，幽冥猛地一个机灵抬起头来，他继续说道，“敌人终究是敌人，只有我们才是永远的同伴。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也希望你能记住，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拯救你的是荒原众，而不是其他人——
你要明白自己的忠诚应当献向何方。
话外之意并没有被讲出，沉重的氛围忽然被另一人打破，高挑的女人穿过几人径直来到艾莫身前，她的脸被垂下的兜帽遮挡，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却生长着小小青色的鱼鳞。
“都这么沉重做什么？艾莫，我刚才在外面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曲鳌身形瞧着年轻挺拔，但声音却十分沙哑，她一手揽住了僵硬的幽冥，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莫听了曲鳌的话却动作一顿。
“‘他’来了？”
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犹豫的一瞬间，漆黑的墨色从地下砖缝处开始向外蔓延，这些浓郁的黑色并没有实体，似乎只是霸道而沉默地侵占了所过之处的所有光线。
在墨色入侵到眼前的第一时刻，曲鳌反手钳住尚未反映过来的幽冥，锋利的水刀在她挥手间被凝聚而出，却在下一瞬被墨色吞噬。
“嗡——”
水刀被彻底吞噬，在黑暗降临的瞬间曲鳌失去对水刀的所有感知，她却毫不犹豫地抓着幽冥向后飞快撤走。
这片突如其来的阴影正好将艾莫和三人分割开来，而康天也不做思考地在曲鳌的掩护下向反方向离开。
荒原众的规矩是保护同伴，弱者优先。
更高等级的艾莫尚且有能力自保，她们所要做的只有保全自己的小命，在第一时间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啧。”
几乎在转瞬之间，这片忽如其来的阴影将艾莫彻底困于囚笼之中，他一双羊瞳内灿若明星，在飞快的扫视之下，阴影囚笼最为脆弱的边缘顿时在他眼中呈现出来。
“你还是太嫩了。”艾莫忽然笑起来，笑声刺耳，却不知道是要笑给谁听：“不敢现身吗？还是不敢露出你现在的样子？不要以为你能在黑暗中躲一辈子。我会一直一直跟着你！”
阴影囚笼在这一瞬间微微波动起来，这薄薄的阴影像是人类的血肉一样微微跳动着，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毫无杂质的黑色，或许被困在其中的人可以看到囚笼边缘的血管。
艾莫猛地抓住这个机会向最薄弱处撞去，果然囚笼边缘登时就被砸出一个大洞来。
但在囚笼之外，艾莫脚下所在的位置早已天地变换——
黄泉路外的无名湖无边辽阔，浓雾弥漫间，有人骤然被甩出，小黑点一样向下坠落。
更多黑色阴影凝结成的小刀流星一样向下追去，操控阴影之人似乎抱着必杀之心，哪怕在这样的死局中也绝不会给人留下喘息的余地。
“哗啦！”
水中出现一片泛起涟漪的波动，涟漪中心处是一片血色，血色像是没有尽头那样扩张开来，几乎要将整片无名湖都一并染红。
艾莫再也没有声音，高处之人却心忧有诈，不曾离开。
巨大的爆响之后是近乎寂静的沉默，湖中没有出现人影，浓雾中却有微弱的异动，这阵动静微乎其微，几乎像是游鱼在吐泡泡。
高处之人像是有着十足的耐心，他始终躲藏在阴影之中，像是艾莫所说的那样从不露面。
三秒的沉默后，阴影也陷入无声的静谧中，阴影中一张与艾莫极其相似的面孔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游野微微皱起眉来，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水中向外扩散的涟漪始终都保持在方才一段时间的形状内，每五秒钟重复一次波动。
该死，艾莫在阴影囚笼中就给他了一击精神种子，现在的他根本走不出对方构建的假象。
于此同时，一道外来的波动悍然闯入勉强维持着平衡的现场，彻底将游野的摇摆不动的选择推向了相反的天平。
“轰——”
那是孤身前来救援的曲鳌，无名湖因为她的出现而掀起暴躁的水刃，对方壮胆一般将气势抬到最高处，一副再也不给自己留退路的决绝模样。
既然是同伴，那便要同生共死！
浓郁的迷雾在两方斗力中缓缓散去，游野终于在无名湖深处找到了艾莫的气息，虽然孱弱了些，但却像是白粥里的小虫子一样扎眼。
也就在此时，湖中迷雾更深处，有熟悉至极的波动向外扩散——
游野心中一沉，再也不做停留。
无名湖边遮天蔽日的墨色像是逃跑般撤离而去，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漫天水刃骤然破碎开来，化作一场不规则的大雨轰然落下，彻底将无名湖的静寂打破，曲鳌毫不犹豫地下水，身体像是游鱼般自然律动，一口气靠近了真正波动着的涟漪边上。
血色将无名湖染成透明的红色，其中不少属于艾莫，另外部分则属于前来追杀之人。
曲鳌强大的气息扩散开来，将周边蠢蠢欲动的宵小压了下去，艾莫虽然狼狈了些，但到底没让那家伙得逞。
他横瞳的羊眼像是毫无情绪般呆楞着，身上被方才的攻击割出了无数道伤口，长时间泡在水中的皮肤有些发白，这张漂亮的脸在重伤失血时暴露出少见的脆弱感，整个人像是一个精心雕刻而出的娃娃。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之后，艾莫终于清醒过来。
而就在不远处的迷雾中，幻境空间内屏住呼吸的杜溪陵缓缓睁开眼，无形的气流环绕在身侧，像是延展的羽翼般托举着她，姑获鸟抖了抖翅膀，她望向墨色消失的方向。
......
荒木学院内，小山坡上。
游野站在熟悉的树根边上，心中巨石终于一松，他卸了力，将自己向着树根边上摔了下去。
“嘎吱——”
高处传来微弱的异响，荒木菩提树向来难以攀登的枝桠上站了人，随之而来的是暴躁的风云，风声散去后露出一道人影，是杜溪陵撕碎风暴而来。
她追来了。
游野的心脏忽然停跳了一拍。
高处的少女在风云散去的瞬间露出了短暂的毫不遮掩的神情，她对所有人都保有一定的冷漠，远远不像是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柔软。
但那双眼内像是盛放了一整片星空。
接着，她的视线望向低处，与随意躺着的游野正正好对视上。
“游野。”
游野心中猛地被一撞，心脏跳动声像是铃铛一样毫无规律地乱响起来。
他呼吸一滞，说不清是隐隐的期待还是被发现的兴奋。现在的他，就连身上的血迹都还没有干，这次骗不了对方了。
或者说，她怎么会被这样拙劣的谎言骗到呢？
果然，高处的杜溪陵微微咧嘴笑了笑，双眼缓缓眯成一个威胁般的月牙，她问道：
“很厉害嘛游野，之前还真是看错你了。”
果然如此，杜溪陵心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这样相似的面孔，怎么会毫无关联呢？
在地底根系实验室中窥见艾莫的过去后，她心中原本乱麻般的思绪忽然有了方向，一些猜测几乎已经要跃出水面，只剩下最后的临门一脚。
那些藏在深潭之下，来自过去的真相，在她真正伸出手拨开水面的那一刻之前，杜溪陵不会有机会知道下面到底是清澈见底的深潭还是暗藏杀意的水草。
对方毫无防备般躺在低处，身上不规则的血迹几乎大剌剌记录着方才的战斗，如墨般的双眼痴迷般望过来，让她几乎有些瘆得慌。
杜溪陵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荒木学院内的古树树枝上，而荒木学院是荒木城内最高的建筑，星陨天穹之上是传说t中的星空，也是无数人宁愿舍弃身家购买灵兽也要求得一窥的星空。
“来和我打一场如何？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和强者战斗了。”
杜溪陵这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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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们小羊艾莫就是那种漂亮但很贱的反派，好期待写到真的杀他的那一章（苍蝇搓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