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变异火豹乌金豹变异,杜溪陵的过去
“轰隆隆——”
天雷落下之时,云雾也笼罩下来,杜溪陵大字躺在草地上,草叶的尖端蹭的脸颊发痒,银针般的雨丝从天而降,把附近变得水气氤氲。
“呼——”日冕太羽蛇在半空中蜷缩起身体,让自己的尾巴甩到脑袋下方,它浑身的羽毛反射出金属质的银光, 与它暴露在外的鳞片完美融为一体。
它连接下两道金雷, 脑袋上悬浮的一圈金色符文越来越亮, 身体也如同一块金属在火炉中一点点受到锻打,变形又重塑。
六阶的天雷比印象中的时间更短,也更简单,不一会儿,灵兽从高空展开新生的羽毛,向着杜溪陵的方向欢欢喜喜而来。
杜溪陵接住灵兽, 细细感知它的变化,日冕太羽蛇自从继承龙族壁文的力量后,就逐渐能够掌握光属性能力, 这种能力在某些时候还能救急当治愈技能用。
“不错不错。”她点头, “很完美!”
日冕太羽蛇的回答是伸出信子舔舔她的手指。
天雷刚结束, 姑获鸟就警惕地跑了出来, 神经兮兮的环视一圈附近。
似乎麒麟只是把她送了出来,这附近没有环伺的妖兽, 也不是哪个族群的领地。
“能有怎么好心?还给食物中场休息。”杜溪陵嘴上不饶人。
“等等。”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从刚才开始,她的符t文空间内就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乌金豹不在她身边。
“什么时候......”
杜溪陵猛地站起身来,脑中会想起刚才的一幕幕, 循环暂停,麒麟出现,它说的话,还有......
——麒麟向她伸出爪子的时候,她身边一闪而逝的身影。
是它带走了乌金豹? !
下一秒,她又皱起眉来,契约会使御兽师和灵兽之间有所感知。
乌金豹就在不远处,以她的印象,那个地方尚未深入迷雾内圈。
“有诈!不要脸!”姑获鸟用自己的思路揣测,“这算什么!我进食的时候都不吃幼崽。”
如果真出事了,契约的反噬也会反映给她,这更说明灵兽现在好好的。但乌金豹就这样被带走,而后放在一个显眼又随手可及的地方,这反而更像是一种陷阱。
一个光明正大的陷阱,因为对方知道自己一定会去。
“我们走吧。”
满天雨丝中,杜溪陵握拳又松开,将剩下几只灵兽全部放出来确认了一遍后,带着姑获鸟向乌金豹所在的位置去。
担忧紧张之后,她此刻心中反而坦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能停留在原地,任由时间流逝。
“刷拉拉......”
雨水一落下,远处的迷雾更躲藏进水汽中,低处草地上积起一个个小小的水坑,杜溪陵深一脚浅一脚走,很快跟着契约到了感知中的位置。
这是茂密丛林中少见的一块空地,四周的树丛郁郁葱葱,唯独这片地方空出一块,只有光秃秃的草地,中心处裸。露出深色的泥土。
但那片空地上空无一人,连根灵兽的毛都见不到。
这时候,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穿越草地丛林,拨开挡路的锋利叶片,在起伏的小路上扶着树干,衣料摩梭发出极其浅的声音。
有人行走在禁区,且正向着这边而来。
杜溪陵警惕地回过头来。 。
另一侧,五人小队艰难向前走。
远处的雷劫一闪而逝,她们猜测这恐怕是灵兽引出的,毕竟在兽潮爆发的当下,大多数御兽师都不会选择独自呆在禁区之中。
一路以来没有什么灵兽出现,于是五人决定顺着外围一点点深入禁区,那些发疯的灵兽总会有个躲藏的位置。
但没走多久,远处传来一声暴烈兽吼,不少鸟雀猛地从林中飞起,惊慌向着四周逃窜。
“嗷——!”
几人匆匆趟过一片低矮的沼泽地,几只小型灵兽跟随在身侧,以防止突然的袭击。
沼泽地附近空气粘稠,一片潮湿沉重。再走几步,路边生长锋利到可以直接割破人喉咙的巨叶槿,树干上长出一双双眼睛般的花纹,这些灵木颇具神智,感受到几人强盛的灵力气息后就一动不动,仿佛死物。
“刷拉拉......”
凌千秋用刀柄向前拨开又一片巨大的树叶,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盛,忽然爆发的兽潮、疯狂的灵兽、空旷的禁区和失联的杜溪陵。
她担忧的事情似乎可以连接在同一根线上,可这样猜测是对的吗?
她是否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呢?
“啊,到了。”
小路行至尽头,几人终于看见了终点,那是森林环绕中的一片突兀空地。
空气中传来焦糊的味道,展旭一低头就看见地上发黑的颜色,是火焰席卷附近草地留下的痕迹。这里的高温似乎没有持续多久时间,隔着沼泽地的不远处还是原本的样子。
空地之中是一只疯狂的妖兽。
妖兽身披漆黑的皮毛,如小山丘般蹲伏在空地中,它拱起的脊背上每根毛发都如尖刺锐利,身上背上都是流动的火焰豹纹,似乎每道纹路都如岩浆般流淌着。
妖兽张开的嘴中也流出岩浆般的血,几人对上一双空洞洞的眼睛。
在众人看不见的妖兽体内,麒麟神火已经点燃。
“乌金豹?这一般是丹阳那边的灵兽吧,居然出现在迷雾之森?”玄音喃喃道。
众人犹豫之际,妖兽也发现了窥探的人类,它一张嘴,顿时喷吐出声势极大的火圈,这一招生生让这片突兀的空地范围直接向外再扩张十倍有余!
大地颤抖,无数鸟兽走兔疯狂向外奔逃,引起一片混乱,青铜猛犸的岩壁登时挡在火圈落下的前方,险之又险地阻隔开这道疯狂的攻击。
但高温无法隔离,在几人眼前,那恐怖如岩浆的液态火焰几乎眨眼间融化了岩壁,尽管他们身处兽铠之内,但这种令人燥热难忍的温度依旧让人几乎喘不上气。
“九寰天鹅。”玄音唤出灵兽,一层洁白的光圈顿时笼罩附近,身处领域内的众人这才好受一些。
但那神秘的乌金豹并未趁此机会追击而来,妖兽在火焰的余温中倒下身体,用尖刺般的背部皮毛狠狠摩擦地面,地上流淌着岩浆般的火焰,妖兽也浑然不觉地蹭过去,痛苦的嘶吼和混乱的挣扎揉在一起。
妖兽神志不清。
“这不像正常的灵兽,恐怕就是兽潮中出现的能够复活的那种?”玄音皱起眉来。
“额...”夏觅青近距离看到妖兽后忽然噎住。
“嗯?”展旭越打越眼熟,心中不安起来。
“乌金豹一共两种进化方向,这只显然有八阶水平,可为什么它的外表不呈现其中的任何一种?”玄音理智的大脑继续运转,过于专业的知识掌握使她瞬间发觉了不对的地方。
“ ...有道理。”凌千秋不答玄音的问题,含糊着应了一声。
安无师从见到妖兽的一刻就满心骇然,呈现出这种形态的乌金豹,时至今日都只有杜溪陵那一只!
众人眼中倒映出妖兽的疯狂,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它,给予它强大的力量,同时这份力量几乎侵占了灵兽的大脑。
它在和自己作斗争。 。
另一侧,茂密丛林尽头,空地上的杜溪陵转过头来,身后小路上小心翼翼走出几个人。
他们身穿同款的老式简易防护服,这种装备不仅比不上基础兽铠的十分之一,甚至可以说遇到一点灵兽就要送命。
杜溪陵皱起眉来,这些人的视线环绕周围一圈,扫过她身上,十分自然地转走。
看来她现在还在水镜之中,无法被人看见。
“...就这里吧?”
“这里也不错,禁区的外围,而且这附近也有水源......”
“哎,快点完事,早点回去。守城门的晚点要换人,我们晚了要被抓。”
什么时候城墙那里这么好进出了?她眯起眼,打量着来者。
对话声听不清楚,一段一段的,上句接不上下句,杜溪陵不关心陌生人的死活,自己贪便宜不带装备跑来禁区,无论抱着什么违。法目的,这种人死了都不值得可怜。
忽然她眼神一凝,为首的人从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一个襁褓,那人把包裹放在树下湿润的泥土上,鬼鬼祟祟的环视一圈周围。
此时此刻,百分之一秒的时差都没有,失去树荫遮挡的空旷天空上,一只飞鸟翱翔划过直线,它张开长长的鸟喙,向着远处高鸣——
啊,是麒麟给她看的水镜。
杜溪陵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后,瞬间觉得大脑清明不少。
不过为什么她会从一层水镜掉进第二层水镜,这麒麟到底想要做什么?乌金豹的定位在这里,灵兽却没有一点影子,难道它被留在上一层兽潮里了?
杜溪陵忧心忡忡,乌金豹自己一只豹可打不过。
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离开这一层水镜?她必须回到现实。杜溪陵心中闪过无数猜测,兽潮的水镜是麒麟亲自出现点破,她自己绕了无数个圈,打过无数次循环都找不到关键之处。
这个水镜的关键在哪里?
她思索之际,眼前的景象悄然变化,靠近水源和灵兽远离的好地方当然只会饿死一个小孩,但那飞鸟落下,麒麟赐福降临后,这注定要死去的婴儿活了下来。
杜溪陵饶有兴致地看着,只觉得陌生得像是在看一场戏剧。
次日夜幕降临之际,小孩被鸟兽放在了禁区的最边缘,鸟兽消失后不久,有人背着拾荒的行囊带走了她。
“那是谁?”姑获鸟发问。
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杜溪陵索性放出姑获鸟来,此刻灵兽的疑问得到她恍然大悟的解答。
“哦,我记得他。”
她最初的记忆就是从这t拾荒的瘦老头开始。摇摇欲坠的天花板,透风的大门,夜里车流涌动的声音,半梦半醒间光影闪烁如掉帧的慢镜头,她年少和这座城市的低处融为一体。
“哈,土包子,星塔的补贴你看到没?新政策。”
“...有那啥天赋发钱,要是我搞来一百个小孩,总能有一个中奖的。”
老头确实收集到了不少免费的小孩,这世道总有人不想要孩子,一旦被登记入册,就要承担养育的职责。
他也吝啬不愿意养育孩子,只想等所有人长大后,去蹭一次免费的救助测评。
但是他最后没能成功。
过去的某一个夜晚,杜溪陵趁他睡着勒死了他。
准确的说是许多人一起,那些记忆里记不清楚的同龄人从小到大争夺一切东西,食物衣服甚至休息的空间,一切都可以被判定为资源,一切都不够。这种空荡荡的贫瘠占据了所有人的心灵,滋生出同样虚无的痛苦。
这天晚上,她们停下了从小到大的争吵打闹,杀死了造成一切争夺的元凶。
无数双干瘦的手一起用力,她们的手臂旋转,挤压,绳索不断收缩。
她们的呼吸声交织,似乎从这一刻开始终于有了唯一一个能够共享的东西。
一个共同的秘密。
看不清楚面容的夜晚,男人的呼吸彻底消失在世上。
小孩子没有经济来源,杜溪陵于是心甘情愿混进街头小巷,就这样她一点点长大,瘦小到和同龄人站在一起都突兀。
“哈。”杜溪陵脚下的土地忽然变化,从禁区最边缘变成了湿润的草地。
循环重新开始。
弃婴者走入禁区,飞鸟开始翱翔。
那人走出丛林,飞鸟从高空翱翔而过,划出一道白色的纯粹云烟。
这一刻,杜溪陵福至心灵,骤然抬手,姑获鸟的风刃瞬间飞出,鸟兽连一声呜咽都做不到,顿时像布袋子一样坠落下来。
“咔擦。”
水镜出现在碧色天空之上,破碎的纹路布满表面,地上死去的飞鸟奄奄一息,血肉模糊。
杜溪陵仰起头,浅浅一笑。
她猜的没错,第二层水镜循环的视角来自飞鸟,那么杀死飞鸟就能打破这里。
过去的一切无法改变,但如果载体死去,那么过去也将破碎。
杜溪陵眼神一凝,风声乍起,她向着天空尽头的水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