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雪原古兽麒麟诞生之初,本源火的分离
一瞬间, 两方组合技早就的威力足够强大,赤红的兽潮水镜居然被生生撕碎,提前到了下一个水镜空间。
循环结束, 杜溪陵心说。
下一层水镜会是什么地方?
她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脚下骤然撕开的水镜又将人吞入。
“呼——”
风声穿越辽阔雪原,终日的白昼使得灵兽们极少长时间停留在外,而北地冰窟深处, 无数人站在有岩壁遮挡的深处, 从高处看就像是洒在岩缝里的渺小灰沙。
“古兽......”
“古兽诞生, 实在是祥瑞之兆!”
古兽......麒麟?
杜溪陵这次平稳落地,躲在边上认真偷听,七悬霜龙攀在边上的粗粝岩壁上,冰晶般的透明翅膀收敛起来,整只龙兴奋地亮起来,像是某种天然水晶。
这是七悬霜龙的故乡, 大陆之北的雪原。
鹤微也跟着一起躲在边上,亡灵不需要落脚点,她自由地飘着,从杜溪陵边上探出一个头来。
杜溪陵继续向前凑, 想要听清楚人们的声音。
“古兽开天辟地, 在冰川上用无法熄灭的火焰开拓出通路......”
“它造就了这片雪原。”
杜溪陵越听就越笃定这古兽的身份, 麒麟的本源火完全符合它的能力,而当初在龙谷壁画中记载的古兽也是麒麟。
它诞生于北凛雪原,被称为古兽,人们向它祈求力量,将它刻在石壁上供奉。
北凛能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建成,说不准也是依托古兽力量。
“古兽的传说中...它创生天地, 也毁灭世界......”当初左知寒的话在记忆深处被扒出,杜溪陵艰难地回想起北凛土著对“古兽”的描述。
等等,这会是谁的回忆?
她的思绪中断在这里,水镜空间的呈现必然有一个主体,想要离开只有三种方式,一是用足够的力量碾压水镜,二是找到水镜的主体并击杀,三是麒麟出现并操控。
“古兽现世,我们中也出现了传承古兽力量的人...”下面的人们继续说,“这些少数中的少数,经过我们的验证,这些人继承的力量是【不死】。”
不死之人。
麒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完成一千个小目标的赐福大业了吗?杜溪陵心里嘀咕。
死亡究竟是如何被逆转的?
在正面与麒麟对峙后,杜溪陵对于麒麟火的认知更深一步,现在这东西的存在相当于开启一个死亡倒计时,但相对应的,在死前她也可以使用这份麒麟的力量。
如果说亡灵的诞生属于“死”气积累,那么麒麟火可以说是另一个极端——
极端的“生”气。
麒麟火的本质是神兽的本源火,它一沾上其他能量,就会一直燃烧到能量汲取完毕为止,这是因为神兽火焰的等级远远高于杜溪陵从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种能量,哪怕当初等阶比她高的凌千秋,碰上一点也要直接反噬,这种压制是没有解决方法也无法被喊停的。
在她尝试过的无数次中,只有那一次,麒麟火的无法停息的燃烧被熄灭了。
当时虫母的出现引爆了麒麟火,那一瞬间一切都向着无法预料的方向而去,无法被阻止,如雪崩发生的最初几秒,杜溪陵几乎只能眼睁睁看着麒麟火开始向着她的方向燃烧。
那个时候,恐怕是极端的“生”气填补了麒麟火需要的空缺,有足够的能量,它就会停下侵蚀。
她早就知道这种力量寄存在她体内,不是谁给她的力量,而是一种类似于寄生虫的存在。
每每她力竭之际,原本龟缩体内的麒麟火爆发开来,将她视为食物。
......所以游野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因为是应龙?同为神兽,应龙似乎传承数百年,恐怕等级在神兽中要比姑获鸟高一点。
但无论如何,这说明生和死的边界是能被逆转的。
按照鹤微所说,亡灵的转化就是遵从了这个逻辑,鹤微在转生为亡灵的瞬间,附近所有的死气中生出一点“生”气。
如果“生”气中逆流出一点“死”气呢?灵魂能不能被恢复到肉身?
应龙当年和荒木菩提树一战之后,双方都死成灰了,结果这俩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这不正说明了操作的可能性吗?
“咔擦。”
杜溪陵心中生出希望时,身后的岩壁如盐粒入水般溶解,鹤微口中几乎要喊出预警的这一秒,时间被凝滞在原地,没有人能够多动一下。
水镜空间毫无端倪地暂停下来,麒麟出现在她眼前。
疲惫的巨兽终于睁开眼,离开了它栖息的洞xue,放弃了对那颗火焰球的守护,回到了水镜领域之内,今时今日,它重新审视这个渺小的人类。
杜溪陵不知道的是,这里的一切正来自麒麟自己的回忆。
而此刻它看着脚下碎裂的雪原,破碎的岩壁,深不见底的峡谷,想到了那些渺小的人们供奉它敬仰它,而麒麟体表溢出的本源火却在昏睡时被取走。
它刚诞生时过于弱小,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贪婪之人咽下本源之火,麒麟一族的传承尚未开始,就被掐灭在胎盘中,初生的神兽再也无法恢复到全盛时期。
因为吞火者竟然活了下来。
麒麟不断陷入长时间的无法控制的昏睡,等到下一次恢复意识,不死的火焰已经引爆了一场灾难。
人们将古兽的传承视为赐福,又生出心思想要分割这份力量,但本源之火无法隔离,最后的苦果是一场名为不死的绝症爆发。
麒麟之火燃烧,所有人都亡于这“不死”的火焰。
而被奉为古兽的麒麟此后回到了雪原。
灵兽们循着万兽之首的气息而来,将它团团围绕,这些弱小到无法在寒风中立足的灵兽们受血脉压制,反而对它献上了真心。
麒麟这才意识到,这些灵兽是它真正的同族。
此时此刻,迷雾之森内的火焰球尚未满盈,最后一点本源火就在眼前,麒麟坚持数百年的赐福和寻找,煎熬数百年的昏迷和沉睡,全部都期待着最后的力量。
雪原模糊成一片,麒麟只看见了面容模糊的人类。
它改变t了想法。
麒麟要现在就吞噬她,哪怕本源火的收集将因此永远无法完美。 。
另一侧,一支小队绕过荒木城外灵兽群,向着迷雾之森内而去。
这几天以来,兽潮前线开始出现了能复活的八阶妖兽,这些妖兽的实力已经强悍到需要九阶御兽师出面,可以说情况越发紧急。
但荒木星塔却担忧着另一件事。
杜溪陵已经失联了一个月。
一个月能发生多少事?个别小型灵兽都能下一窝崽了。
凌千秋的长刀边缘挑开眼前道路,几人正一路向着禁区更深处而去。
“迷雾之外的地方一点人影都没有。”展旭喃喃自语,“真是见了鬼,当初我们不该信杜溪陵的话,她说自己呆着没事难道真没事?”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先别靠近迷雾。”凌千秋抿唇,玄墨蛟攀上她兽铠肩甲,抬起脑袋向着身处探。
这段时间以来,董阁木被拘在星塔当荒木菩提树翻译,而这古树居然也真的给出了相当关键的信息——
迷雾之森的具体地图。
它给出的地图是唯一一个完全排除迷雾影响的完整地图,也就是说,哪怕是个普通人完全遵循地图路线,不混淆东南西北的情况下,也能自己走出禁区。
而迷雾的区域是固定的,终年笼罩在迷雾内的部分无法窥探,此外偶尔蔓延到外围的迷雾都只是障眼法。
这对临近迷雾之森的荒木城而言无疑是一种重大突破。
“莎啦啦......”
“什么东西?”夏觅青最先警惕起来,在队内通讯频道按响灯光。
众人向着声音出现的方向扭头,树荫笼罩灌木茂盛的小路后连接着一个若隐若现的水泽地,暖色的阳光落在水畔边缘,一只树沼蛙正跳出。
树沼蛙又一跳,跳跃的方向上出现一只鸟兽细长的腿,再往上一瞥,青红色的神兽亭亭玉立沐浴阳光,在水畔边如同一朵静静的水莲花。
“......毕方鸟?”
所有荒木人都认得毕方鸟,这是唯一一只被记入荒木城准行名录上的灵兽,每个新手御兽师都会在特殊事项中看见这只神兽,它从不攻击人,偶尔会出现在荒木城的天空中,成为孩子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毕方鸟善解人意,它从这些人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因此抖开羽毛指了指地上浅浅的水潭。
那姑娘种下的小树苗正好占了它晒太阳的地方,而她本人从这里消失。
“...啥意思?”
其他人当然没看懂。
“呱——”毕方鸟叹口气,拍拍翅膀飞走了。 。
荒木城内,董阁木顶着大黑眼圈,端正站在古树边上。
荒木菩提树不太说话,却能够同时引导所有人的工作,荒木城上下有了它的系统支撑,白泽的影响几乎被压到最低。这几天以来,星塔的人来了又走,古树似乎很抗拒跟人交流,每到那时候就沉默得更厉害。
董阁木晃晃脑袋,试图把脑中一些破碎的片段甩开,这些天他一直在做梦,梦里回到了荒木城。
艾莫对他发起过一次几乎致命的精神攻击,那一次后,他虽然性命无忧,但在一段时间里总是浑浑噩噩,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恍惚梦中,董阁木瞥到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看着年纪不大,套着个宽大的兜帽,几乎挡住大半张脸,额头碎发被压在帽檐下,唯一露出的双目璀璨如金河流淌。
如果遮住眼睛,又显得眼熟了。
脸部模糊,声音模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对,我见过他。董阁木心说。
......可那是什么时候?
董阁木读书时作息规律,向来是食堂宿舍实验室三点一线,对于任何过眼的数据都有印象。
现在董阁木却面对着一个事实,他恐怕忘掉了一个重要的朋友。 。
游野感觉自己躺在一片沉沉的水中。
“哗啦啦…”
无尽的雨水从天而降,而他四周墙壁竖立,在这没有天花板的白色房间里,积水逐渐漫过他的口鼻。
生死之际。
在那呼吸停滞的瞬间 ,水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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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到这一章忽然很庆幸,小溪的反抗和什么正义立场执念未来都没关系,谁要杀她她就要反咬,太好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