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花阁诡谈（七） 虫蚀祭坛
轰鸣声暂时停了下来， 外面不晓得是哪位五阶御兽师，这灵兽的攻击力之强简直令杜溪陵有些眼馋。
剩下的蛇头一共五个，其中四个在外面，唯一特殊的那个闭口蛇头却始终蜷缩在走廊深处。战斗开始之后，那个蛇头甚至躲着不出来。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只闭口蛇头说不定隐藏着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杜溪陵不再犹豫， 她从高处的断柱上一跃而下， 重新回到了被破坏成废墟的半开放房间里。
姑获鸟扬起的飓风尚未停息，它用余力将刚才杀死的白蛇蛇头掀到一边去，好让视线更为宽阔。
“呜！”乌金豹叫唤一声，轻盈的跟着杜溪陵一起落地，它的两只前爪像是猫科动物一样柔软又灵活，就这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嗒。”
杜溪陵和姑获鸟第一时间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这阵动静混在外头巨大的轰鸣声中并不明显，但却和白蛇之前在走廊中穿行，不断撞破墙壁的声音十分相似。
覆盖着白鳞的巨大身体从角落里一闪而过，杜溪陵带着两只灵兽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脚步落地发出不断的闷响，这似乎意味着花阁北楼受到白蛇蛇头的穿透后，几乎成为了空壳子，上下承重柱几乎没剩一根完整的。
这栋楼随时面领着倒塌的风险。
杜溪陵咬着一口牙在危楼中t穿梭，两只灵兽死死跟在身边，随时防备着。
前头的白蛇蛇头再也没有发出撞击墙壁的声音，它不像是疯狂的逃离，反而像是引导着杜溪陵前往什么地方。
“轰——”
外头又是一声爆炸的巨响，接着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杜溪陵猜测这或许是又有一个蛇头被杀死。
这九头白蛇的蛇头似乎不仅仅是拥有各自独立的意识，甚至点独立到邪门的程度了。
它身体的一部分正在受到敌人的围剿， 另一部分甚至已经死在面前，不远处在走廊中穿行的闭口白蛇甚至亲眼见证了它们的死亡，在穿行的道路上压过了自己的血肉。
尽管如此，它的行动路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稳定到不像是受到过重伤。
九头白蛇的身体不知道在哪个房间里，如果有机会顺着它的身体一直找到那个地方，恐怕就有机会一口气杀死白蛇。
要不是白蛇双眼所操控的精神攻击实在不容易被靠近，杜溪陵恐怕早就顺着这些身体去找尾巴了。
“要是一有不对，你们先保护我。”杜溪陵一边跟随着白蛇向前，一边嘴里念叨着：“然后再轰死它，记住了吗？”
“啾。”
“呜！”
“很好！”
又向前几步，杜溪陵来到了之前经过的走廊上，此时三间房间的门都已经彻底破碎，外头的人偶招待和里面的乐师早就不见了身影。
前头的白蛇却忽然加了速，杜溪陵不得不紧随其后，七扭八拐地跟着白蛇一路向内，花阁内的走廊称得上错综复杂，除了刚才盛放白蛇的三条走廊之外，还有不少连接的通道。
“吱呀——”
拐过一个弯，不远处的墙壁上是被战斗轰出来的大洞，外头的战斗越发激烈，一片嘈杂声中，杜溪陵趁着光看见了墙上悬挂的门牌——
“昏字花阁”
杜溪陵下意思绕到门牌的边上向房间内看去，这是一个面积更大的房间，其中浴池空荡，整个房间被向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地底空洞。
下方最中心处摆着一个黑青色的祭坛，四角上各立着一根石柱，四根石柱斜着从下方向上穿透了天花板，不知道顶端延伸到了什么地方，石柱穿透过的地方各自留下了大洞，一眼望去看不到底。
祭坛正前方供着三只香，这三只香刚开始燃烧，微弱的烛光在封闭的室内微微跳动着，光影斑驳地拉长，在四周投下了杜溪陵淡淡的影子。
“嘶——”
闭口白蛇像是鬼魅一样忽然出现在杜溪陵身后，姑获鸟和乌金豹毫不犹豫地出手攻击，瞬间掀起了巨大的爆炸。
火光和风声猛地扬起，杜溪陵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她转身回头去看的瞬间，白蛇的脑袋靠了过来。
染血的白蛇闭上了眼睛，自愿交出了最后的底牌，巨大的白蛇近在眼前，杜溪陵甚至能感受到它体表更低的温度。
杜溪陵听到白蛇的心跳声。
“咚，咚，咚。”
鬼使神差一般，杜溪陵抬起手，将手心放在了白蛇的脑袋上。
她听到自己有些发涩的声音：“你想带我看什么？”
姑获鸟警惕地落在了白蛇的身体上，它示威般展开翅膀，鸟爪在蛇身上磨了又磨，生生刮出一片鲜血淋漓的皮肤。
闭口白蛇依旧一声不吭，杜溪陵甚至从这份安静中品出了一份温顺，它用脑袋蹭了蹭杜溪陵的手心，拱着她转身面对祭坛的方向。
为什么九头白蛇的这个头偏偏和其他的头不一样？刚才还试图杀死她这个闯入的外来者，现在却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她手上，究竟有什么目的？
九头白蛇已去四头，白蛇的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有什么东西比性命更加重要？
直到这个时候，杜溪陵才闻到封闭的室内有一股粘腻的血肉味，她不愿再往深处去想这种肉香的来源，索性继续沿着倾斜的道路向下走。
越往前走，室内的温度更低，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向里望去。
祭坛内部空空如也，外围的地表却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发白的冰层。
九头白蛇凝结的冰吗？
杜溪陵警惕地停在原地，闭口白蛇这时候从她身后出来，巨大而望不见底的身体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接着又停在原地，像是在让她站到边上一样。
不管了，反正进来了。
几步之后，杜溪陵终于见到了冰层的实质。
那冰层的白色是被冻结在水中的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一只叠着一只，到了近处才能看清它们重叠在一起，彼此挤压，蠕动。
随着杜溪陵动作的停顿，闭口白蛇终于动了起来，它缓缓睁开血红色的蛇瞳，身体忽然迅速地动了起来。
姑获鸟和乌金豹窜到了杜溪陵身边，一人两兽挤在一起，却只见到白蛇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撞。
“轰——”
祭坛发出一声金属的闷响。
“轰——”
白蛇的脑袋撞在祭坛上，一击未果后再次动了起来。
它一次次撞击祭坛，“啪”的脆响终于响起，蛛网一样的裂纹在祭坛上蔓延开来，随之开始异动的是祭坛附近的冰层。
杜溪陵下意识低头，那碎痕在一个呼吸之间布满了冰面，几乎接近到了她的脚下。
“等等......”
她心中忽然有着不好的预感，姑获鸟也警惕似的发出了预警。
“轰——”
最后一声撞击之后，闭口白蛇倒在了地上，这一次，杜溪陵终于看见了它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睛，它眼中密密麻麻向着瞳孔中心处的白点越来越多。
虫子正在慢慢吃掉它的意识。
九头白蛇虽然强大，但却在虫子的侵蚀下撑不了多久的时间，自从它第一次在身体里发现一只虫子，就意味着这些东西早已在它栖息之地爬满了。
它们越来越多，吞噬白蛇的身体，血肉，最后是理智与意识。
等白蛇回过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刺啦——”
冰层逐渐破碎，光滑冰层上反射出杜溪陵微微缩小的瞳孔。
虫类翅膀摩擦发出密密麻麻的“嗡嗡”声逐渐在这片空间内响起。祭坛附近的虫子随着冰面的破碎而逐渐苏醒过来。
杜溪陵头皮一麻，原来白蛇跑过来自杀的目的是让她不得不出手除虫。
可是这些东西该这么处理？
白蛇拿这些东西没办法，恐怕是因为冰层只能够暂时冻结虫子，却无法达到根除的效果。
如果用火焰灼烧，冰层融化之后的瞬间，虫子会直接死掉还是攻击近在咫尺的她？
“嗡嗡......”
冰层中的白点开始更剧烈的蠕动。
“我们速战速决。”杜溪陵抬手对两只灵兽大喊：“放火！”
......
此时的花阁之外，展旭高高站在机械荒木狮的旁边的围栏上，新一轮的攻击在炮管内部凝聚起红光，附近的空气都被这种危险的气息撕裂开来。
剩下的三个蛇头似乎陷入了某种疯狂，展旭双眼紧紧盯着蛇头的方向，在战斗的过程中，时刻关注自己的对手也是关键的技巧。
的确如此，片刻后，展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原本的三个蛇头焦躁不安，它们吞噬了不少留在附近的御兽师，速度快到展旭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足够自保。
但白蛇的吞噬似乎不是为了进食，它们吃下了更多的血肉，力量却没有变得更为强大。
源源不断的血肉进入了白蛇的腹中，血肉能够带来的充沛力量却没有体现在白蛇的身上，白蛇反而越战越疯，刚开始的时候还知道几个蛇头之间互相配合，现在却陷入了一片疯狂的混乱。
难道多头白蛇的每一个脑袋里都装着一部分的大脑，一个个脑袋死掉就类似于不断失去一部分的思考能力？
“啧。”展旭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用力地抓乱自己的头发，几秒之间生生成了鸡窝头。
“要是能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就好了。”展旭望着白蛇消失在花阁深处的尾部自言自语，“这东西难道只凭借食欲而生吗？肯定有什么其他的秘密吧。”
如果把接下来这一击对准那栋楼会怎么样？
展旭眼前一亮，在他的操控下，机械荒木狮的三个炮管缓缓挪动了方向，所对准的位置从一击毙命的蛇头转移到了更靠近中心的位置。
“轰——”
“轰——”
“轰——”
炮声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