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残羊嗜血趁早放弃那些多余的善良。
就这样一连秒杀三只三阶灵兽后,杜溪陵退出了随机匹配。
此次进阶之后,提升最为明显的就是姑获鸟的幻境能力和幻境空间的强度。
在第一场战斗之中,姑获鸟释放出的幻境迷惑了对方的视线,隐藏了自己的存在,而在阳馥环鱼扭转视线去找的瞬间,姑获鸟的本体出现在了它的附近,引导它发出的攻击波也一起陷入混乱之中。
而在第二场场战斗中, 姑获鸟更干脆地用幻境替换了脚下训练场的位置, 在悦木象的眼中, 自己只是在追逐对手而已,灵兽却也就这样生生自己跑出了战斗场地的范围。
到了第三次战斗中,她同样使用了差不多的手法。杜溪陵也终于在实战中确认了姑获鸟的边界, 此时它已经稳定在四阶一等境界。
此时的姑获鸟十分自得地停在她举起的手臂上,一身油光水亮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力量逐渐回归体内的感觉令它十分舒适。
接下来她的计划很简单,最首要的是将乌金豹的训练强度拉上来,要知道这家伙在在二阶也已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了。高阶的御兽师大多都有多只主力,如果杜溪陵一直以来只培养姑获鸟一只灵兽作为主力,那么她必然会在更为复杂的比赛机制中受到制约。
接着是让姑获鸟慢慢吸收幻影镰等灵物,太青羽蛇对于技能的掌握尚不熟练,这段时间里和它们两个陪练就足够了。
“很好。”
所有的思绪在脑中理了个大概,杜溪陵双手一合,将欣赏自己羽毛的姑获鸟扯回来,转身又钻进了训练场之内。
......
荒木学院内的日子过的很快,尤其临近期末,所有人都开始为三个月之后的荒木排位赛作最后冲刺。
所谓荒木排位赛,也就是这届校队的最终选拔大赛, 对于荒木学院来说,每一届校队成员都会获得独特且大量的资源,这既使学院对于学生的投资,也是对胜者的奖励。
当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向着那片最高的舞台而去的时候,远离各大训练场的一间实验室内,董阁木已经连续三个日夜没有闭上眼睛。
“ ......就是这样,在我看来你很优秀,也完全有能力来竞争这一个位置......”光屏在董阁木眼中反射出一小块方形的亮光,也映亮了他眼下的发青的黑眼圈,无数条疲惫的吸血丝在灯光的映照下更为显眼,好在此时这间实验室之内只有他一人。
发出信息的正是当前整个荒木学院最耀眼的御兽师夏觅青,哪怕董阁木每日每日地泡在实验室里,多年刻意不去关注御兽师战斗的新闻,在食堂里,在小路上,在林荫大道上,他总是能在身边人兴奋或者崇拜的口吻中听闻那位学姐的事迹。
年轻的六阶御兽师,必然成为荒木学院这届校队的主心骨,学院的未来和骄傲——
但是这些称号按理来说都和他没有牵扯才对。
董阁木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长时间的透支精力让他太阳xue附近一阵酸痛。
这样的学姐居然说什么,需要自己的存在
他垂眸不语,反复地重新阅读这段简短的文字,似乎是试图从中读出什么其他的意思来。
可是读到最后,文字在他眼中都开始逐渐分离,模糊,陌生,最后什么都看不清楚。
董阁木只能暂时搁置这条消息,等他从面前的培养实验中下一次抽出空来再作合适的回复吧。
完全封闭的实验室中心处是各种实验仪器,一个圆柱形的生物培养装置被小心翼翼摆放在仪器之前。
生物培养装置足足有一个人脑袋的大小,里面的红色果子浸泡在浅色半透明的营养液中,正是藤角山羊结出的苍木果。
原本拳头大小的苍木果吸收了营养液之后体积更大,已经突破了藤角山羊自然培育的最大体积记录。
董阁木的身边不远处站着的正是藤角山羊,按理来说,实验室一律禁止灵兽入内,但董阁木对于这间实验室的了解不亚于自己寝室,他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每一个监控的位置。瞒过所有人将自家灵兽放进来,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藤角山羊此时十分老实乖巧,似乎对周围堆着的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完全不感兴趣,只有培养装置内的苍木果能吸引它的注意力。
“还需要三四天才能完全成熟,再等等看。”董阁木闭了闭疲惫的双眼,伸手向后摸了摸藤角山羊的头顶。
这段时间以来,董阁木几乎将全身心都投入在苍木果的离体培育中,这种果子对于大多数灵兽都有极强的恢复和短暂的增幅效果。而对藤角山羊来说,苍木果中蕴含着和本源相似的力量,对于它自身的成长也颇有效果。
“藤角,你先看一会儿,我先去休息下......”疲惫至极的董阁木这样嘱咐完自家灵兽,拖着有些酸软的腿向不远处的暗门走去。
原地只留下一只乖巧的藤角山羊,它不懂设备上的各种按钮,董阁木只教会它如何用自己的鼻子关闭总闸。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后,董阁木闭上眼,睡梦中侵扰而来的似乎又是繁杂的声音。
......
“战斗结束!战斗结束!”
三四道慌张的声音在训练场外响起,慌张的脚步声接近场地中心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跪在血地最中心的少年有些怔愣,他抱着奄奄一息的灵兽,小羊羔在他的手上留下了粘稠的鲜血,怀中灵兽的温度在飞快消散。
“它要死了吗?”
董阁木听到自己向最信任的长辈问,他的声音茫然而无助,尾音微微地颤抖着。
“少爷,把它交给我们就行了,不会死的。”
长辈这样回答着,无数双手从他怀里夺走了灵兽。
“不会有事的。”
他失手在战斗中杀死了一只灵兽,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后来他们抱来的那只包裹着纱布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羊羔根本就不是同一只。
除了他之外,只有藤角山羊发现了这件事。同样年幼的灵兽闻到了他手上洗不干净的血腥味,它明白同类在战斗中死在了自己的角下。
“每一只灵兽都有存活在世的意义与资格,每个生灵都应该拥有选择的权力,不该因为个体的强弱而改变。”
几个月后,他站在家族历代传承的三扇门前放弃了选择。所有人催促,质疑和慌乱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董阁木却这样对父亲说。
“难道因为我比这只灵兽强大,所以可以肆意裁决它的生死吗?”
“历来如此,不可避免。”父亲这样回答道,“趁早放弃那些多余的善良,我的儿子不需要那些东西。”
“我做不到。”董阁木怔怔地望向父亲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些什么东西,像是落水之人试图伸手抓到最后的希望。 t
但那双眼睛中只剩下失望。
在那之后,父亲的注视彻底从他的身上离开了。
“你要知道现实的残忍......少爷在家族的呵护中长大,就像是花朵在温室内培育,你实在是......不清楚外面的世界。”许多长辈听闻这件事后赶来,打开紧闭的书房大门来劝告他。
“早在八百年前,高墙尚未竖立之时......多少灵兽以人类的血肉为食阁木......你不必怜悯它们。”
一动不动坐在门前的董阁木默不作声,所有人的劝告都没能起到作用,从那天开始,他每晚每晚地做重复的噩梦。
那只羊羔死在了他的面前,董阁木跪在地上,手心中捧着羔羊稚嫩赤裸的心脏,灵兽的温度残存在他手心,他却莫名听到一种忽远忽近的旋律,像是幼儿断断续续的的哭泣声。
冥冥中,那只羊羔似乎重新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的我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重叠的噩梦和现实混杂在一起,董阁木在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重新站回训练场。在书房禁闭的那段时间,每次看到那三扇紧闭的大门,恍惚间都觉得上面染满了血。
世世代代踏着鲜血成就的辉煌,这就是他过去引以为傲的家族荣光。
他再也没办法向前走出一步了,像是肩膀上扛着千钧重担。每一只羊羔的尸体都在他身上堆叠,密密麻麻的羊腿交错在一起,无数双眼睛不甘地睁着。
“咳!......咳咳...”
从睡梦中惊醒,董阁木惊出一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一场久违的噩梦使得他不仅没能好好休息,还浑身难受,董阁木咽了咽口水,浑身无力地重新闭上眼。
“咩~~”
瓷声瓷气的声音缓缓靠近,聪明的藤角山羊虽然眼神永远木木的,但是它一看就知道,这是人类做了噩梦的表现!
作为贴心的灵兽,藤角山羊决定为主人分忧解难,转移注意力。
藤角山羊那长椭圆形的脑袋向床边蹭了蹭,接着挤到了董阁木的脑袋边上。
接着它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董阁木乱蓬蓬的头发上。
半响的沉默后,巨大的响动从休息室里传来,董阁木一翻身从床上摔了下来,脑子连带着身体都彻底清醒了。
“住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