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独守堂口
胡云轩这次离去,比上次更加突然。
长白山之战后的第七天,他站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下,望着南方天际,眉头紧锁。
“南方有异动,我必须亲自去查看。”他转身对林晚月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次可能要去得久一些。”
林晚月心中咯噔一下:“师父的伤还没好利索,不如我...”
“你留守堂口。”胡云轩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新得的清心铃上,“如今你修为大进,又有凤瑶和暖暖相助,寻常麻烦应该能应付。”
凤瑶从神鼓中传出声音:“三太子放心,我会保护好主人的!”
暖暖也跳到林晚月肩头,拍着小胸脯:“还有我!”
胡云轩微微颔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狐纹的玉佩:“这是‘幻形玉’,危急时刻可幻化出我的虚影,或许能唬住一些人。”
林晚月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胡云轩的体温。
“师父...万事小心。”
胡云轩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红光一闪,他已消失在原地。
林晚月望着空荡荡的院落,心中莫名空了一块。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独自执掌堂口,但这次的感觉格外不同。
凤瑶化作人形落在她身边:“主人别担心,三太子可是千年狐仙,不会有事的。”
暖暖也凑过来:“对对对!我们还要看好堂口呢!”
林晚月勉强笑笑,转身回到堂屋。香案上的香将将燃尽,她重新上了三炷香,对着堂单恭敬行礼:
“各位仙家在上,弟子林晚月暂掌堂口,还望仙家多多指点。”
香烟笔直上升,在堂单前分成五股,比以往更加均匀。这是个好兆头。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月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寅时起身,沐浴焚香,然后开始一天的修行。龙脉精血让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内丹已有鹅蛋大小,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这日午后,她正在研读《出马仙规》中关于“请神”的章节,院外传来喧哗声。马婆婆引着个满面愁容的老汉进来。
那老汉一见林晚月就跪下磕头:“仙姑救命!我家祖坟冒黑烟了!”
林晚月忙扶起他细问。原来这老汉姓王,是三十里外王家沟的。他家祖坟从三天前开始冒黑烟,起初只当是地气,可后来黑烟越来越浓,还传出怪声。
“请了风水先生来看,说是祖坟不安。可做法事也不管用,昨儿个夜里更吓人,守坟人听见坟里有哭声!”王老汉声音发颤,“我们王家几代单传,就指着祖坟保佑,这要是出了什么事...”
林晚月净手上香,默请仙家。片刻后,柳青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尸变。坟中先人受阴气侵蚀,即将化作僵尸。准备黑驴蹄子、糯米,我教你画‘镇尸符’。”
林晚月心中一凛。尸变非同小可,若是让僵尸出世,整个王家沟都要遭殃。
她让王老汉去准备所需物品,自己则画好镇尸符,随他前往王家沟。
王家祖坟坐落在一个山坳里,果然黑气缭绕,阴风阵阵。坟前的泥土松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林晚月不敢怠慢,先将糯米撒在坟周围,又用黑驴蹄子封住坟头。最后贴上镇尸符,念动咒语: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黑气渐渐消散,坟中传来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即恢复平静。
王老汉千恩万谢,非要重金酬谢。林晚月照例只收下些山货,婉拒了金银。
回程的路上,凤瑶好奇地问:“主人,刚才那坟里到底是什么?”
林晚月神色凝重:“应该是幽冥教做的手脚。他们在用阴气污染地脉,制造尸变。”
暖暖吓得缩进她怀里:“好可怕!”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事情接连发生。不是这家祖坟闹鬼,就是那家水井冒黑水。虽然都被林晚月一一化解,但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日深夜,她正在打坐,怀中的龙形玉佩突然发热。取出一看,玉佩上的龙纹微微发暗,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
“是龙脉...”她心中一紧,“幽冥教又开始行动了。”
果然,次日一早,灰明堂急匆匆跑来,比划着报告新消息。
凤瑶翻译道:“他说幽冥教在暗处大量收集阴魂,似乎要炼制什么邪物。”
林晚月想起长白山的万魂幡,心中凛然:“不能再让他们得逞。”
她让灰明堂继续打探,自己则开始准备应对之策。
然而敌人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这天傍晚,她正在后院晾晒药材,忽听得前院传来凄厉的鸦鸣。出去一看,只见无数幽冥鸦在院子上空盘旋,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终于来了。”林晚月握紧神鼓,目光坚定。
幽冥鸦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正是赵无延!
“小丫头,别来无恙啊。”赵无延阴森森地笑着,“胡云轩不在,看这次谁还能救你!”
他袖中飞出数道黑气,化作厉鬼向林晚月扑来!
林晚月不慌不忙,拍响神鼓。鼓声过处,厉鬼纷纷消散。
“有点长进。”赵无延眼中闪过诧异,但很快又露出狞笑,“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咬破手指,在虚空中画下一个血符:“幽冥血契,万鬼来朝!”
血符发出刺目的红光,无数厉鬼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厉鬼比以往更加凝实,个个面目狰狞,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眼看厉鬼就要将小院淹没,林晚月福至心灵,取出胡云轩所赠的幻形玉。
“天地无极,幻由心生!”
幻形玉发出柔和的白光,在空中凝聚成胡云轩的虚影。那虚影虽然模糊,但天狐的威压却真实不虚!
厉鬼感受到天狐气息,顿时吓得四散奔逃!连赵无延也面色大变:
“胡云轩?你不是去了南方吗?”
虚影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也配让我亲自出手?”
袖袍一拂,白光如利剑般射出!赵无延不敢硬接,化作黑烟遁走。
待黑烟散尽,虚影也缓缓消散。林晚月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凤瑶化作人形,心有余悸,“幸好有三太子留下的幻形玉。”
暖暖却歪着头:“可是...刚才那真的是幻术吗?我怎么感觉...”
林晚月也有同样的疑惑。刚才的虚影,似乎太过真实了。
是夜,她在《堂口簿》上记下:
“五月二十,幽冥教来袭,用幻形玉惊退赵无延。”
写到这里,她停顿片刻,又添上一句:
“师父所赐,皆有大用。独守之责,不敢或忘。”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月更加刻苦修行。她发现龙脉精血不仅提升了她的修为,更让她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了许多。
这日清晨,她正在院中练习幻狐变,忽然心有所感,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有什么在呼唤我。”
凤瑶化作人形:“主人感应到什么了?”
林晚月凝神细听:“好像是...孩童的哭声。”
她不及多想,循着感应找去。出了屯子,越过两道山梁,在一处偏僻的山洞里,果然发现一个昏迷的孩子。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面色青紫,呼吸微弱。最奇怪的是,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木偶,木偶的眼睛竟然是两颗红色的宝石。
“这是...”林晚月仔细查看,心中一惊,“傀儡咒!”
她正要施法解咒,怀中的清心铃突然自动响起!铃声清越,孩子怀中的木偶应声碎裂!
孩子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你没事吧?”林晚月柔声问。
孩子茫然地看着她:“我...我这是在哪里?”
原来这孩子是山下李家庄的,前日上山玩耍,遇见个白衣女子送他木偶,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林晚月心中明了,又是幽冥教做的手脚。
送孩子回家后,她在回程的路上,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可每次回头,都空无一人。
“主人,你也感觉到了?”凤瑶警惕地环顾四周。
暖暖躲在她怀里发抖:“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林晚月不动声色,暗中运转灵力。在经过一片树林时,突然转身拍响神鼓:
“出来!”
鼓声震天,树林中传来一声闷哼。一个白衣女子从树后跌出,正是白莲教圣女!
“果然是你。”林晚月冷冷道。
白莲教圣女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怨毒:“小丫头感知倒是敏锐。”
她玉手轻挥,窥天镜显现:“可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镜面血光大盛,向林晚月照来!这一次的血光比以往更加恐怖,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岩石都化作齑粉!
林晚月连连后退,鼓声对血光毫无作用。眼看就要被血光吞噬,她忽然福至心灵,想起地府中领悟的阴阳之道。
“阴阳相生,虚实相应!”
她不再硬抗,而是以幻狐变制造无数幻影。血光左右摇摆,不知该攻击哪个是真身。
趁此机会,她真身直扑白莲教圣女!清心铃摇动,铃声与鼓声相和,产生奇妙的共鸣!
白莲教圣女被铃声所扰,动作一滞。林晚月趁机拍出一掌,正中她心口!
“噗——”白莲教圣女喷出一口鲜血,窥天镜脱手飞出!
“你...”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晚月,“怎么可能...”
林晚月拾起窥天镜,冷冷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白莲教圣女咬牙道:“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她化作白光遁走,连窥天镜都顾不上捡。
林晚月看着手中的窥天镜,镜面光滑,映出她坚定的面容。
这一战,她赢得漂亮。没有依靠任何人,全靠自己的实力。
回到堂口,她在《堂口簿》上郑重记下:
“五月廿五,败白莲教圣女,得窥天镜。”
写到这里,她停顿良久,最终添上一句:
“道途虽险,吾自前行。”
窗外,新月如钩。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她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独守堂口,不再是负担,而是成长必经之路。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南方某处,胡云轩正对着一面水镜,镜中显现的正是她击败白莲教圣女的景象。
“长大了...”他轻轻叹息,眼中却满是欣慰。
水镜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选中的弟子?”
胡云轩躬身行礼:“是。还请老祖宗多多指点。”
那声音轻笑:“不错,是个好苗子。或许...她真能担起那个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