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凌虚第二 圈起她的腰肢,一点点收紧
许念看了看在旁边堆成小山的礼盒, 感觉仙君大人针对晓山青针对得不要太明显!
为了赶快结束这场闹剧,许念着急忙慌地抱了一捧,艰难地探出头对晓山青道:“师兄, 这些我帮你拿。好啦,”她大汗淋漓地转头看向鹤梦仙君, 拽了拽对方的衣袖,“仙君, 您不是着急回去跟长老们商议无支祁现世的事吗,我们快些走吧。”
这下, 终于把鹤梦仙君拖走了。
虽然许念恐高, 但她不想单独跟仙君独处好几天啊,所以最后还是央求仙君把扶知变成了仙鹤。
结果就是许念和鹤梦两人坐仙鹤, 晓山青和棠茉雨两人御法器,各回各家。
许念坐在仙鹤背上,鹤梦仙君朝她招了招手, 要她贴着他坐。
许念一百个不愿意,但谁让他心悦她呢, 哎, 她忍!
许念一点一点把屁股挪过去,还是十分克制地隔了几分距离。
只见鹤梦仙君抬起两指, 点在许念眉心,淡声道:“清心咒,或许有用。”
“嗯?”许念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这是仙君怕她恐高, 专门施了个冰冰凉凉,沁人心脾的法咒,跟她在睡虎山上那次一样。
一点冰蓝色的灵力渗入许念神识, 盘桓了数圈,缓缓散开,许念顿时有点飘飘然,原本靠在鹤梦仙君身边的尴尬和紧张都被舒适感给驱散了,不多久,有点没骨头地倚靠在他肩上。
只是,鹤梦仙君做完这些,就再没有和许念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念莫名觉得对方不太高兴。
但她发誓,自己没有惹师叔祖,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许念彻底放松了身心,开始看天边的风景。
这次回程许念才知道,原来坐仙鹤可以这么快!不过两个时辰,两人就从千里之外的辛夷坞回到了三清仙府。
许念以为鹤梦仙君会直接去清规殿召开高层会议,和归鸿尊以及五大宗主探讨对付无支祁的策略,谁知,仙君哪里也没去,径直奔向了仙人抚我顶的流银小筑。
她本来想在南烛门吱一声,让对方放她下去,但是对方从头到脚都透着寒气,冷得许念都要感冒了,她只好讪讪地闭嘴,乖乖被带上了仙人抚我顶。
许念之前从来没踏足过山顶,飞上三清山巅的那一刻,她的心神一瞬舒展开来!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就是大boss在写字大楼的最高层俯瞰整个首都的感觉吗?
许念站在仙人抚我顶的崖边,像个土包子,跑上跑下,合不拢嘴。
山下是阳春三月,山巅却是银装素裹的雪国。
一棵擎天巨松斜立在崖边,松枝之上,金鸡独立地落着一座青黄色草庐,柴门前有一银色牌匾:“流银小筑”。
落雪飞花,青松迎风,柳絮般的白雪翩跹起舞,却并不冷,带着温度,落在许念的掌心,顷刻间融化。
“有温度的雪花”,许念看着掌心的雪花,忽然觉得像极了锦泽,看着冷淡、遥不可及,靠近了,却是温暖而沉默的。
许念走到松木下,仰头上望,才发现最高处的松枝上,还有一座冰雪雕成的六角水榭,亭中一壶绿蚁新醅酒,一只红泥小火炉,时不时迸溅出通红的火花。
比她的小花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逼格,她有点不想回去了。
哈哈,开玩笑,她可不打算为了一个更好的住处,真的爬领导的床!她不想,真的不想,完全不想……许念扇了自己一巴掌!
正在她愣神的时刻,一只冰凉的手忽得攥紧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流银小筑,嘎吱作响的门扉被人“噗通”一下关上。
一道浓郁到化不开的暗影兜头罩下来,她感觉到自己被一具有力的身躯紧紧压在了门板上。
一双修长的腿,圈起了她的腰肢和双腿,一点点收紧。
鹤梦仙君俯身压下来,两只黑眸深不可测,倒映出窗外的雪光:“那个晓山青,你似乎同他关系不错?”
问这话时,鹤梦仙君的手指顺着许念的手臂,滑到肩头,勾住了她流动的墨发,有些顽劣地勾在手指上,一圈圈打着旋儿。
发尾蹭着许念的脸颊,隐隐有些痒和酥麻。
她轻轻蹙了下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应声落在了她的眼尾,勾勒起她的眉线:“怎么不回答?”
许念蹙了蹙眉,因为不想。
许念觉得好笑,这是哪一套啊,霸道仙君爱上我的必备门咚,她眉毛蹙得更深,淡声答:“因为没有必要回答。”
“何意?”鹤梦仙君垂下眼睫,身上冷冷的松木香将许念完全包裹。
真是可惜了,霸道仙君爱上我这一套对她这种废柴社畜完全不管用啊。
许念道:“你心悦我与否,是你的事情,并不是我的事情,我更没有理由要向你告知我与山青师兄的关系。”
“山青师兄?”鹤梦仙君重复了一遍,左眉挑起,似乎有些不悦。
“念念……”
许念先一步打断:“仙君,我老早就想说了,咱俩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你能叫我念念吧?”
鹤梦的眼神僵住,有些侵略性地望进许念眼底:“那何人可以?”
“我去世的爸妈,还有我的道侣阿泽。”许念严肃道。
她本以为这个仙君听了这话肯定要炸毛,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摆出了一副被取悦的神色来,薄而平的嘴角绽开,眼中浮起一抹柔软的水色,清晰地倒映着许念的脸庞。
什么啊?难道仙君他老人家就喜欢从别人手里抢人,还喜欢给当人小三,这样更有挑战更能刺激他老人家?
许念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被口水呛到。
“以后。”
“什么?”许念等着听鹤梦说出来下句。
“不许称‘您老’。”
许念咬着下唇,才勉强没有笑出声,她恶向胆边生,问:“可是,我没叫错啊……”看着鹤梦仙君手掌撑着的地方结出了一层寒冰,许念的声音低下去,“……再叫会挨戒鞭吗?”
鹤梦仙君沉吟一瞬,点头道:“会。”
许念捂住了自己的嘴:“您老,呸,您特别年轻,长得还清俊,看着跟二十岁的凡人小伙子没有任何区别!”这话倒是不假,鹤梦仙君这副容颜在世间可是难求,许念说得不违心,还比了个大拇指。
鹤梦掌心的冰融化了,他柔声道:“离晓山青远些。”
“为什么?凭什么?”许念一脸不驯,“我跟谁接触是我的事情,你无权干涉,你和我好像没有任何关系吧。”
鹤梦抬手,紧按住了许念的腰,掌心的冰凉透进来。
许念觉得难受,一手拍开了对方的手:“仙君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弟子先回去了。”许念一矮身,从鹤梦的臂弯下钻了出去。
“去哪?”鹤梦仙君侧身看来。
许念理所应当地答:“弟子还要去南烛门值班。”
“去吧。”
我日,什么鬼啊?!
难道这时候霸道仙君不应该来一个“留下来,做我的女人,你就可以不用去值班了”这样很有逼格的狠话吗!??
然后许念会装模做样地推诿一下,然后不情不愿答应下来啊!
演戏不能演全套吗?许念一边吐槽,一边撅着嘴下了仙人抚我顶。
锦泽静默地看着许念渐行渐远,直到那点水蓝色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他才动身离开。
其实他并不是不想将许念留下来,只是现在他还未搞清楚这段时间自己体内的躁动是怎么回事,在解决掉这个难题之前,他不能留下许念。
他怕会伤害到许念。
少顷,待许念走远,锦泽才收回目光,祭出折竹,缓吹三声,将扶知唤来,去了掌门归鸿尊的洞府。
此时,五大宗的宗主都已经聚在了清规殿,在等待鹤梦仙君出席,共同商议无支祁现世之事。
不过,除了这件事,锦泽还有自己的第二个目的——三清仙府曾有些关于真龙的上古文献,他需要去研究清楚,判断自己最近的情热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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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规殿内阁,一阵霜雪从天外飞来,忽聚忽散,渐渐落下,白雾缭绕中,现出冰清玉洁的一人一鹤。
归鸿尊率先迎上来,恭敬作揖:“见过鹤梦仙君。”
他左手边是时宜宗的玉枕散人和清音宗的寻音仙子。
玉枕散人脚踏祥云,柔荑纤指捧着一只白玉瓶,身穿一袭水波玄鸟青衣,广袖轻摆,衣袂飘飘,宛若天上仙子。
寻音仙子抱一木琵琶,身穿乐修的桃花笑水袍,胸口一朵桃花含苞待放,周身三五彩蝶环绕,眉心一点朱砂,实如大罗天降世的观音娘娘。
归鸿尊右手边两位分别是轩画宗的涉水真人和逍遥宗的舟珩道君。
涉水真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道骨天成,两双眼弯弯,腰间别着一支老笔,名为“浊骨”,一把陈旧的卷轴,名为“狂书”,他捋着胡须,笑吟吟看来。
舟珩道君则墨发半挽,英俊侠气,一袭青天流云袍,衣摆处的飞云纹卷舒聚散,身姿卓绝,秀骨清癯,仙气飘飘,腰间一把银剑,名为“追兮”。
四位长老也纷纷走上前见礼:“见过师叔。”
三清仙府本来有五大宗,但合欢宗宗主蓉荷真人故去,合欢宗彻底成了破落户儿,只有棠茉雨一个独苗,所以没人来参会。
锦泽朝众人点头示意,六人纷纷落座。
锦泽淡声道:“想必诸位长老已经从归鸿尊那里听说了无支祁重新现世的事情。”
“是,仙君,我等都已知晓。”涉水散人点头,“也知道了陆家主生还的消息。”
锦泽点头:“我在云梦泽与之交手,确定他已经金蝉脱壳,魂身逃离了上古须臾散人耗尽全部仙力锻造的‘十重索’。”
闻言,诸位长老顿时面色凝重,发出惊讶的声响。
舟珩道君先行开口:“须臾散人乃我们三清仙府的创始人之一,是上古最优秀的修士,她耗尽毕生修为锻造的十重索竟然会被冲破?!”
归鸿尊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既如此,想必这万年,那无支祁的修为不减反增,是为一大患啊。”
“我与之交手,并不能将其生擒。”锦泽道。
寻音仙子面色凝重道:“这、这,仙君您都不能与之抗衡,可见其不容小觑,我们必须得尽快采取措施了,等他的肉身离开十重索,天下恐被洪水吞没殆尽,回天乏力矣!”
玉枕散人道:“我们三清仙府作为十二仙山之首,必须得力挽狂澜,守护天下苍生。”
“嗯。”锦泽点了点头,“我与无支祁同属水系,本为一物,相辅相成,要想将他拿下,需另寻克他之法。”
归鸿尊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仙君,您是说,不息壤的‘祷火’?”
“不错,”锦泽点头,睫毛垂下,道:“无支祁乃伴水而生的大妖,水不竭,则其身不死。‘祷火’乃不息壤的不息之火,以祷火将无支祁困住,重新镇压在云梦泽下,再以我六人之力合力镇压,或许,可以保世间再万年平安无事。”
归鸿尊道:“那晚辈派人去不息壤取祷火。”
锦泽摇了摇头:“本君亲自去。”
众人面色一沉,锦泽近千年很少插手人间事,这次竟然亲自出马,可见事情的严重程度,便也纷纷点头。
六人又商议了一些事宜,归鸿尊吩咐了涉水仙君和舟珩道君将无支祁一事告知其他仙山,另外,命寻音仙子和玉枕散人督促弟子修炼,加强三清仙府的守备。
四位长老各自领命离去,着手为镇压无支祁做准备。
归鸿尊也准备离开,却被锦泽叫住:“归鸿尊,三清仙府的史籍如今放在何处,本君想去看看。”
归鸿尊闻言,以为锦泽要研究上古须臾散人镇压无支祁的记载,于是立刻心领神会,将锦泽引到了清规殿的地下暗室,这里都是些从上古时期留存到现在的史书。
锦泽点了点头,归鸿尊立刻会意,自行走出暗阁,候在门外。
归鸿尊跟这位师叔打了很久的交道,知道对方性子冷淡,不喜与人接触。
他看着锦泽的雪白背影,不禁想起了两千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真龙后人锦泽时的情景。
那时,也正是三清仙府最落魄到时刻。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三清仙府的过往了。
数万年前,须臾散人联合数位仙道大才共建仙门,取名为“三清”,三清府建立初期,一时鼎盛,闻名天下、声势显赫,坐拥十二仙山首席。
但奈何天才修士须臾散人因镇压无支祁等为祸天下的大妖而身陨道消,大能陨落,三清仙府也就此陨落。
起初,三清仙府还凭借着往日的荣耀勉强维持着大门大派的体面。
可谁知,整整八千年,三清仙府再没走出过能在天下叫得上名号的卓越修士,彻底家道中落,八千年来都在十二仙山里面稳坐倒数第一。
直到,没错,直到他们的掌门云游四海时,找到了真龙后人,鹤梦。
那时,归鸿尊刚加入师门不久,还是个无名小卒。少年归鸿尊曾听到同门议论,说,鹤梦乃真龙血统、道骨天成,惊才绝艳,被时任掌门一眼相中,亲自从山下带回三清仙府。
那时,三清仙府为自家仙山来了个这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而震惊,但震惊之余,大家也都做好了被天才嫌弃的准备,毕竟,这个尊贵的真龙后人肯定瞧不上家道中落的三清府。
谁知,鹤梦不仅没走,还代表他们三清仙府参加了十二仙山的宗门大比,并且在大比上尽显锋芒,一柄裂帛斩下了无数珍惜法器,一支折竹杀灭了十一仙山对三清仙府的蔑视,拿下了当年的宗门第一!
当然,不只是当年,往后一千年,有鹤梦仙君坐镇,三清仙府在宗门大比中再无败绩。
三清仙府的修士们也将这桩美谈称为“梵音动雪剑,冠绝十二山”。
另外,仙君平日里也没少带着修士们行侠仗义,扶正惩恶,彻底一雪前耻,直接把三清仙府破落户的名号打成了“天下第一大宗”!
自此,鹤梦仙君也从一个实力卓绝的剑修变成了三清仙府的一个名号和象征,甚至是天下人敬仰的象征。
归鸿尊的师父的师父与鹤梦仙君本是同一时期的弟子,乃师兄弟,上上上一任掌门卸任,本来轮到鹤梦仙君袭位,但却被他拒绝,他将仙山托付给归鸿尊的师祖,就遁入了白鹿青崖间,不再问世事,如此一去,便是一千五百年。
这桩轶事三清仙府也有说法,名为“事了拂衣去,隐世青崖间”。
自此,鹤梦仙君几乎成了三清仙府的精神象征,“梵音动雪剑,冠绝十二山”和“事了拂衣去,隐世青崖间”的美谈年年都要给内门弟子传颂。
对于面前一袭白衣胜雪,玉面公子如琢的鹤梦仙君,归鸿尊敬重有之,向往有之,探究亦有之,他实在太神秘了,从何处来,又归何处去,除了上一辈圆寂的仙者,如今仙门中恐怕无人知晓仙君的名讳,连他的师父,师父的师父,也不例外。
这一千年,仙君都独自在白鹿青崖间修行。
也许有一天,鹤梦仙君终会飞升成仙,与封神的东海龙族团聚。
想到这,归鸿尊不禁回首看向这位谪仙般的白衣仙君。
锦泽正穿行在这间地下暗室里,从一幢幢棕红色的檀木书架中缓缓踱过,忽得在一幅水墨画前停下,那画面上画的不是别的,而正是上古神话《凌虚镇海图》,而清规殿前的那座影壁正是从这张图上拓印而来。
锦泽有些失神,许久,修长瓷白的手指轻轻抚上画作,落在了画面中心的须臾散人身上,转而,又滑向散人身边的银龙。
就这样缄默地独站半晌,锦泽才收回幽深的目光,继续向书架深处走去。那儿,有一些三清仙府关于上古龙族的记载。
毕竟三清仙府创立元老之一的须臾散人和龙君曾合力镇压过海妖,所以,仙府最早的修士有幸接触过东海龙族。
锦泽费了些功夫翻阅了所有的典籍,但是记录都很浅,只是一些关于外形和法力的描写,看来,这些记录的修士也并不是很了解龙族。
锦泽抬手倚靠在太师椅上,仰头叹息一声,捏了捏眉心,蹙眉沉思,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那里是曾经众多真龙生活过的地方,或许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于是,锦泽款摆衣袍,起身走出暗室,与归鸿尊作别,呼唤扶知,打算下山一趟。
在出山门前,他去了南烛门,远远就看见了小花阁里的许念,很不凑巧的是,许念身边还有第二个人,晓山青。
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聊得十分开心。
锦泽趺坐在云端,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他抬手指向小花阁,道:“扶知,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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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继续开屏,继续雄竞
念念: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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