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羞辱
那只断裂的千丈魔手,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疯狂扭曲,最终,化作了最精纯的魔气,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萧擎天那道本已开始凝实的魔影,骤然间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似,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他那双深邃的魔瞳,死死地盯着那道刀光斩出的方向,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惊怒。
“天刀阁。”
“韩林。”
他一字一句,缓缓吐出了这两个,早已在北域,沉寂了百年的名字。
“你这只只敢,在阴沟里挥刀的老狗,也敢,坏本座的好事?”
回答他的却是第二道,比之前,还要,更加霸道,也更加,纯粹的璀璨刀光。
那刀光没有斩向他这道即将消散的魔影。
而是直接斩向了那片,被他紫府领域彻底封锁的虚空。
咔嚓。
一声好比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那片连玄机子自爆神魂,都未能撼动分毫的法则空间竟是在这蛮不讲理的第二刀面前被硬生生地斩出了一道长达千丈的恐怖裂缝。
“很好。”
萧擎天看着那道,正在飞速自我修复的空间裂缝,不怒反笑。
“一只臭虫一条老狗。”
“你们北域,当真是给了本座太多的惊喜。”
“待本座踏平了中域那群所谓的正义之士。”
“下一个便轮到你们。”
“届时本座要这北域,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留下这句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最后通牒。
他那道本就虚幻不堪的魔影,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黑色的光雨,消散在了这片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天地之间。
随着萧擎天的彻底离开,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紫府魔威,也终于烟消云散。
可大雪山之巅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死寂。
一道身穿粗布麻衣身材魁梧,面容好比刀削斧凿般刚毅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道被他亲手斩开的空间裂缝之前。
他的身后背着一柄,用最粗糙的兽皮包裹着的古朴长刀。
那柄刀,看起来没有半分出奇之处。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仿似,可以斩断世间一切不平事的霸道刀意,便压得那刚刚脱困的青衫剑客,与那远遁千里的萧问天,同时,生出了一股源自于神魂深处的强烈不安。
又一个紫府境。
而且,是一个专修刀道的纯粹武夫。
这等人物,即便是在万年之前,那个天才辈出的黄金时代,也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可现在,却在这早已没落的北域,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阁下是何人?”
青衫剑客强行,压下了体内,那股属于韩林的疯狂反噬,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威胁甚至比那虚伪的玄机子,还要强烈三分。
因为这个男人的刀意太过纯粹。
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也纯粹到不讲任何道理。
可那个名为韩林的男人,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那双仿若蕴含着万千刀锋的锐利眼眸,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自半空中无力坠落的白衣身影。
看着那个为了一个早已死去的男人,燃烧了自己所有一切的痴傻女子。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撕裂虚空。
也没有动用任何玄奥的身法。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他整个人却好似,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出现在了冷清雪那即将坠地的玲珑娇躯之下。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双布满了厚茧却又无比稳定的手。
将那具早已失去了所有温度的身体轻轻地接在了怀里。
“傻丫头。”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却依旧倔强得让人心疼的绝美脸庞,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复杂。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点在了冷清雪那早已冰冷的眉心。
一股精纯浩瀚充满了无尽生机的刀元,自他的指尖渡入了冷清雪那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
那本已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竟是在这股霸道刀元的强行干预之下,再次,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火苗。
“你想做什么?”
青衫剑客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刀元之中,蕴含着一丝,最本源的生之法则。
这等,疗伤圣物,若是,用在他这具,刚刚到手的佛魔之躯上,必能,让他的实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再上一个台阶。
“把她交给我。”
他那充满了无尽占有欲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配吗?”
韩林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锐利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青衫剑客的身上。
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找死。”
青衫剑客彻底暴怒了。
他自苏醒以来,还从未,受过这等,被人视若无物的羞辱。
他那具,佛魔同体的年轻道体之内,骤然间爆发出了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哀鸣的恐怖杀意。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前一刹那。
一道充满了无尽戏谑的轻笑,却再次,自那遥远的天际,悠悠传来。
“韩林,你这脾气,还是和当年一样,又臭又硬。”
“本座劝你,还是不要,轻易动怒的好。”
“否则,你怀里那个小美人,最后一口气,若是没能吊住,那可就,太可惜了。”
萧问天那道紫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竟是再次,出现在了数千丈之外的虚空。
他竟也没有走。
他竟是想在这,鹬蚌相争之际,坐收那渔翁之利。
“萧问天。”
韩林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当年,你背叛宗门,屠戮同袍,投靠萧擎天之时,本座便该,一刀,斩了你这欺师灭祖的孽障。”
“可惜,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那话语之中,蕴含的森然杀意,却让整座大雪山的温度,都再次下降了数分。
“今时不同往日了。”
萧问天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揉捏的神通境小辈。”
“而你,却依旧,是那个,只懂得,用蛮力挥刀的莽夫。”
“你若,识趣,便将那女人,与那具,佛魔之躯,一同,交由本座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