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节 咄咄觊觎意
这几年里陈淮生的主要心思都还是放在了修行鼎炉,提升灵境上。
对于灵根道骨的滋养锻焙,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和精力。
而在修行进阶上也的确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从练气七重之后便如风行水上,顺利破关进境。
但现在自己已经筑基了,而且一路势如破竹的筑基四重,陈淮生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将各方面的潜力耗尽。
比如虎猿二灵现在蛰伏不动,意味着它们的灵元也被自己内炼得差不多了,鼎炉再无法获得玉液密渗补益,而单靠传统修行,又面临着各种高阶灵植灵草或者丹药不足的难题。
灵境提升有赖于多方面。
一是灵根的优壮。
灵根越佳,灵境提升速度相对越快,无论是修行什么功法,都能获得很好的反馈,效果也好,尤其是在越阶破境时更容易。
二是道骨的厚壮。
道骨越厚,意味着承受修行压力更强,在灵境转化法术时能得到更好的反馈,也就意味着灵境层级可以承受更高的法术施为,反过来法术实力越强,也会对灵境提升起到反哺作用。
陈淮生在这一方面就尤为突出,他虽然是筑基四重,但是他的法术攻击力已经接近筑基六重的实力,哪怕是筑基六重与他对战,他也不会落多少下风。
三是灵材的补益。
只有充分满足道体的灵材补益需求,才能让道体各方面均衡精进,也能让所修道法全面施放,稳定提升。
四是机缘。
这个因素不确定因素太多,但是有一点是公认的,那就是历练上遭遇各种机缘,能使道体潜能得到充分挖掘和释放,进而带动道体乃至灵根道骨等各方面的获益,灵境也能受益提升。
灵根几乎是天生的,后天要想改善难比登天,但并非毫无办法。
比如促使其长出新的灵芽,以新带老,类似于新陈代谢,只不过这种方式很多时候都是耗时耗力耗材,却很难取得多少实质性的效果。
再比如原体自壮,这种方式看似更稳妥,但要找到符合原体的灵宝,再用秘法来予以伐根洗髓,同样也是耗费巨大,罕有人能做到。
毕竟若真的是灵根不佳,要用绝世灵宝来来伐根洗髓,太过可惜,没几个人愿意如此舍得。
也就是某些大人物的重要子嗣有此可能。
不过即便是大人物们,很多时候也宁肯将这种灵宝留给自己。
至于子孙,只要有合适的道侣,随便生就是了,何必非要花在某一个人身上?
陈淮生自己的灵根就出现了这种征兆。
野蜂沟大量的冰性灵植食用,使得他的灵根出现了新芽。
而后在硖石湾一战之后,熊壮予他服食了玄元精鳝和山阴王鲤又让他灵根出现了火性灵芽。
但也仅止于此了,哪怕他后来也服食了不少火系灵草和冰性灵植,意图再生,但这两芽都再无动静。
这大概也是所有意图以新代旧之法来增益灵根所遇到的普遍现象,也就是这个模样了,很难再有其他突破。
原体自壮法则需要高级灵宝,陈淮生手中现在还找不到那种灵宝,只能望而兴叹,还得落足于以新代旧的新芽更替法。
陈淮生也反复琢磨过,为何灵芽新生之后却又不在成长,这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灵根自生,但新芽亦能别出。
阴性新芽来源于长期大量服补阴性灵草后,阴本灵性的滋生萌芽,同样,在服食了玄元精鳝和山阴王鲤之后,火本灵性也在自家灵根上生出新芽。
但后期继续服补阴性灵草和火性灵植后,两枚灵芽却再没有反应,处于沉寂状态。
陈淮生也曾用神识内观探察灵根状态,并没有其他异常。
两枚灵芽都处于最初级的萌生状态,距离要新生更替还差得远。
而且陈淮生觉得如果要完全取代也不太可能,毕竟自己是中性灵根,不是光靠阴性灵芽和火性灵芽就能彻底更替改造的。
陈淮生暂时还想不到太远,他现在只考虑如何能让这两枚灵芽重新鲜活起来,而不是这样处于一种封冻状态,不死不活,毫无意义。
修行万法,无所不包。
每一個修士在修行过程中都会因为自身道体的不同而面临各种选择和探索。
功法也一样需要结合本身道体的特殊性来进行适应性改造,这也就是修行的魅力所在。
有些人从表面上看起来条件完全一样,功法也一样,但是在探索和适应过程中,找对了属于自己的路径,那么修行进程和结果可能就会截然两样。
那些条件看起来还不及对方的,最终可能成长起来却远胜于对方。
陈淮生已经尝到了这种在探察和摸索过程中寻找属于自己修行之路的乐趣,不求大刀阔斧,但求创新不息。
像自己当初在阴冥箭中加入了阴鬼气息,变成了阴冥鬼箭,威力倍增;像《灵宝明黄经》中的淬骨之术与三灵承纳重塑根骨,对灵根没有太大作用,但是对道骨却裨益良多。
再比如将五心炼术以紫阳内炼要术相结合,以紫阳内炼要术来炼化丹元,而丹元则巧妙地以二灵先行吞噬消化,再来炼化,这一突破,才造就了自己的连破三重创举。
陈淮生觉得在自己的道骨已经滋壮到了一定程度,可以承纳一些冒险时,自己就不该缩手缩脚了,就应该大胆地去试验。
大不了就是道体受损,只要道骨能支撑得住,再花些时间和精力以及灵材弥补修复回来就是了。
现在他又有一些新想法。
没道理虎猿二灵现在灵元炼化得差不多就休息了,总该驱使它们做点儿额外的尝试了。
虎灵属阴,吞噬月华而盛,猿灵至阳,服食日华而昭,其性已明,是不是可以让虎灵和猿灵来疏导引发二灵芽来滋长呢?
灵芽附生于自己灵根之上,源出中性,但有阴性或火性灵力蕴积而化芽勃生,现在停滞了,是否是灵力不足,还是疏导不畅,自己内观神识也难以完全探察,但有二灵渗入,则可一窥究竟。
端坐于白玉玄台上,陈淮生闭目入定。
神识渗入鼎炉。
三灵都立即警觉起来。
怨灵欧婉儿还要好一些,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但陈淮生还是能感觉得出来对方的冷淡和不满。
他也知道不满源于何处,虽然自己也给对方解释过,现在诸位秘宝尚难以找全,所以条件还不成熟,但对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尽力。
青云玉藕、幽蓬鬼实、神元荷茎、妖莲脉叶,再加上净芙妙根,这五样秘宝能找齐,再加上重生法诀,才谈得上重塑妖灵之体。
现在欧婉儿只有一个妖灵之魄,陈淮生也从唐经天那里取得了幽蓬鬼实,这也让陈淮生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神元荷茎是元荷宗的秘宝,陈淮生也拿到了一段,但妖莲脉叶和净芙妙根就难了。
另外原来那段青云玉藕也已经用了,再要重寻,也有难度。
现在陈淮生只知道汐芸宗山门东童翁山中的五心连云塘中可能有,但是那里早就成为东童翁山的禁地,据说塘中有妖蛇盘踞,连汐芸宗都不得不撤离童翁山,六十年前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山门,而搬到了一百多里外的西童翁山。
“婉儿。”
也记不清楚什么时候改成了这种称呼,但习惯了似乎也就顺理成章了。
欧婉儿清冷的意感传递过来,触及到陈淮生的神识,“哟呵,稀客啊,难得来一回啊,还没有祝贺你,筑基四重了,金丹在望啊,怎么还能想得起我们这些可怜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欧婉儿的口气变得如此尖酸,但陈淮生也早就适应了,不以为意:“你也知道刚筑基,各种事情繁杂,免不了,鼎炉密实炼化也少不了,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闲暇,……”
“就那么怕他们俩造你的反?你不都把他们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了么?”欧婉儿其实内心还是很好奇。
虎猿二灵竟然这两年间被这个家伙给每天对抗灼炼,弄得二灵每日都是苦不堪言。
原本吞噬了金须鳌王丹元消化得差不多一下子的灵体就变得丰壮无比,连欧婉儿都感觉得到那两个家伙有些狂妄起来,没想到陈淮生突然卷土重来,开始了为期两年的夜以继日的灼炼。
这可真的是让二灵跌入了深渊。
开始二灵还对抗强突,但是陈淮生的内炼之术坚韧无比,死死的拖住了二灵,而且总是借力打力,让二灵难以用尽全力对抗,还需要防范另一方,到最后陈淮生已经可以以一敌二了,所以结果也没有什么悬念。
现在虎猿二灵已经被折腾得没了心气,只能安静地躲在鼎炉深处蛰伏,再不敢猖狂了。
倒是自己反而变得清闲起来,无所事事,只是就这么一直潜伏在这鼎炉一角,欧婉儿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一日被这个家伙突发奇想地给寻个法子给彻底炼化了。
她可是亲眼目睹了虎猿二灵如此强悍,依然被陈淮生用这种内炼之术给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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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将至,祝兄弟们节日幸福安康,炼化一切不顺之意!
第八十节 与灵同行,必有所得
对于欧婉儿的寻衅言语,陈淮生也不以为意。
他今天可不是来和欧婉儿置气的。
和虎灵、猿灵谈一谈,沟通沟通,才是正事儿。
这种沟通肯定要花些心思。
这两年的对抗灼炼也让虎猿二灵精疲力竭,但陈淮生相信,虎猿二灵应该觉察得到,他们自身的灵体虽然被熬炼炼化掉了许多灵元,但是剩余的灵元却更加密实地融入他们的灵体中去了。
这意味着一旦某一日它们有机会挣脱鼎炉,遇上合适的本体,他们就有机会完成夺舍重塑。
当然,这个前提是它们要能挣脱自己鼎炉的控制,同时也要正好遇上一具完美的本体,机缘很重要。
没有足够强悍的灵体,轻举妄动冲出自己的鼎炉窜入别的本体中,稍不注意就可能被人家反噬。
要知道进入一个新环境并重新适应之前,他们的灵体是相当孱弱的,无论它们在自家鼎炉中多么强悍,但是一旦离体,便会如太阳下的雪,迅速融化,变得虚弱无比。
它们需要抓住那短暂的时间来完成摄魂夺舍,成不成,甚至生死存亡就是那么几息之间了。
当然现在说那些都为时尚早,这种机会会不会有,是陷阱还是机遇,虎猿二灵敢不敢冒这个险,它们的灵体承受得起那种进入新本体的反噬冲击,都是未知数。
这些也不是陈淮生考虑的,陈淮生现在想的就是要驱使虎猿二灵为自己的灵根引疏出力。
也不白嫖,陈淮生也得给这两个家伙一些甜头,先灌点儿鸡汤,把对方的心气勾起来,这活儿陈淮生擅长。
“婉儿,我此番就是来找它们的,不过你的事儿,也可以先说一说。”
陈淮生用神识与怨灵沟通,得抛出点儿真材实料,让这家伙别捣乱,甚至替自己打探消息。
“神元荷茎有了,幽蓬鬼实也有了,但缺的东西也还不少,……青云玉藕在东童翁山的五心连云塘塘底据说有,但有蛇妖盘踞,道行不浅,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还得找机会找帮手看看行不行。”
“妖莲脉叶不好弄,现在妖莲宗毁了,金莲山在天云宗手中,当下的天云宗如日中天,别说我,就算是重华派都招惹不起,的另寻机会,但愿他们拿下金莲山后,对妖莲脉叶没那么重视,或许能通过其他渠道弄来一叶,……”
“净芙妙根也不好弄,万象派也不是重华派能碰的,……”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便是在鼎炉中的欧婉儿都能感受得到那份无奈,“谁让我们太弱,九莲宗却又被这些超级宗门给吞灭了呢?”
从内心来说,欧婉儿早就知道重生这种事情绝无可能那么简单,但是当初陈淮生轻描淡写随口道来,又让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念想,一直到后来与虎猿二灵沟通之后,才知道这种事情的难度堪称逆天。
到后来陈淮生一直未曾提起,欧婉儿那份心思也只能慢慢湮灭在心底。
哪怕是现在陈淮生主动提起,欧婉儿也已经比以前要冷静许多了。
不太相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集齐这些异宝,太难,而且凭什么用在自己身上?
自己对他有什么价值值得对方这么做?
经历这么多,欧婉儿早就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事落到自己头上,你要说陈淮生觊觎自己美色她都能勉强接受,但看看陈淮生身畔的女人,欧婉儿就不作此幻想。
或者陈淮生有特别的癖好,就喜欢阴灵之体复生的特殊鲜货?想到这里欧婉儿就是一阵恶寒。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欧婉儿觉得自己心里反而能更踏实。
“怎么,我的意思你不太信?”神识传递过来的感应让陈淮生大略能感受到欧婉儿的心思。
“说不上,这种事情听起来太遥远玄妙,复生也好,重塑也好,以前也只听说过,似乎要落到我自己身上,就觉得不可能了。”欧婉儿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
“也是,没兑现之前,都是虚妄,不过你好像也没有太多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我吧。”陈淮生把观点传递过去:“我这個人能力有限,但承诺的事情,会全力去做到,可能过程会比较漫长,但我会坚持。”
陈淮生的这个姿态倒是很符合欧婉儿的预期。
她知道陈淮生脾性似乎就是这种,如果不是他开出的这个承诺实在太过虚无缥缈,也许自己早就相信了。
“那我就姑且一信吧。”欧婉儿也不作争论了,“我想我也有的是时间来等待你实现你的诺言。”
“这样最好。”
陈淮生总算是把这样一个不算隐患的隐患给安抚下来,这才将神识开始向另外两个一直在另一端静候的家伙延伸。
“谈一谈。”
虎猿二灵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惊疑不定和戒惧。
两年的对抗灼炼,也让二灵吃足了苦头,尤其是前期占尽上风,但到后边却是碾压之势,最终二灵都只能憋屈地龟缩回鼎炉里,当上了缩头乌龟。
而且二灵也知道,如果陈淮生继续这样的内炼攻势,自己还会继续被削弱,甚至到最后自家被彻底炼化,变成对方道体内的一道阴影,或许能保留一些记忆,又或许能保持几分固有灵性,但终归要失去自身。
他们不确定到了那种情况,自家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就是半梦半醒之间的混沌状态吧。
最终还是猿灵率先回应:“谈什么?我们身上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值得你惦记的东西了,别逼得鱼死网破。”
“我若要继续,你们没什么资本来鱼死网破,鱼肯定死,网不会破。”陈淮生回敬过去的神识感应更加霸气:“但伱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你们身上现在的确没有值得我动心的东西,甚至我还可以给你们渴望的东西。”
“你这个诱饵可不够聪明。”猿灵冷笑的表情一点一滴传递过来浮现在陈淮生的心版上,“两年了,你从我们这里拿去的还不够,还说要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这个想法不对,我拿走的东西难道不是我冒险得来的东西么?金须鳌王不是我冒死入腹你们才有机会?”陈淮生同样以冷笑的姿态通过神识传递过去:“至于说我从你们那里拿走,那也相当于是我给你们的,无外乎你们又起了一层淬炼的作用,但是我真的拿走完了么?你们敢说你们融化留存的东西还少了?”
陈淮生的话语让猿灵都觉得不好辩驳。
人家的话句句属实,他拿走的固然是自家炼化融合的,但绝大部分来自于金须鳌王的丹元。
这不容否认,而且通过炼化,相当一部分已经成为了自己灵体一部分了。
“你究竟想要怎样?”猿灵胆怯间又有些不耐烦,这种事情他也没遇上过。
“我方才都说了,我可以继续给你们如金须鳌王丹元那样的东西,但得有机会,另外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虎猿二灵其实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方有为而来,而且态度不容置疑。
“你们二灵能在我到体内自由巡行,我的灵根已有灵芽新发,但这几年始终未能有突破,如何让其在新芽之上再度滋长,我需要寻找出一条路径来,当下灵芽有二枚,一枚性火,一枚性阴,你二位分属火阴两性,正好可以分别替我去查探发掘,寻找为何当下几年未动的缘故,……”
陈淮生没有客气,直截了当地阐明了自己的意图。
虎猿二灵都是面面相觑。
神识传递过来的信息很清晰,就是要让它们去充当劳役,查探其灵根为何在灵芽新生后却又陷入了沉寂。
照理说灵芽既生,就该继续成长,哪怕慢一些,这才合理,但长出灵芽却又不长了,就有些蹊跷了。
“你既然有神识内观之能,为何不自行查探,我们对你灵根禀性也不了解,如何辨识查探?”还是猿灵回应。
他要比虎灵对这方面更敏锐,所知悉的也要多得多。
无支祁的神印给它留下了很多,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但是烙印镶嵌入记忆中,就自带神性。
若非无支祁分身太多,又被天劫所殛,虎灵是根本没有资格和它对抗的。
“我自然是可以探察的,但我需要你们去渗入察悉,在与我所知悉的情况对应,确定如何纾引,灵根乃气之源,灵芽为气精所出,判明缘由,方能因势利导,寻其对策。”
陈淮生早就用神识探察过了,但灵根太过玄妙,与修行突破息息相关,虎猿二灵乃是阴灵,既可以以实化虚,又可以以虚化实,在自己体内寄居这么久,若是以虚渗入,更能知悉查探清楚自己灵根现状和淤堵或者不壮的原委。
他认为自己灵芽不长,要么是淤堵,要么就是后劲不壮,但二者是截然不同的,对策更是南辕北辙,必须要搞清楚。
天下怕也只有他有如此奇遇,居然可以驱使体内阴灵为自己查探灵根症状。
第八十一节 虎猿双灵,尽入彀中
面对宿主的要求,猿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找到原因是一回事,问题是它自个儿也未必弄得明白,好,就算是能搞明白原委,那下一步呢?
会不会就是又要自己出力去导引了?
猿灵也知道灵根对修士的重要性,这是修士修行的根基所在。
这一位显然是不满足于自身灵根状态,才要用灵芽新发来提升灵根,但怎么能做到,这肯定不简单。
猿灵担心的是自己一旦沾上这活儿,恐怕就脱身不得了,说不定就会被这家伙没完没了的驱策,得把自己的修行都要垫进去,沦为奴隶。
可能拒绝么?
这两年对方不断催发炼化之术,弄得自己和那虎二应付不暇,硬生生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灵元全数炼化,就差要炼化自家本元了。
那虎二也差不多。
双方的关系说是寇仇也差不多了,陈淮生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双方必然只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死战。
也幸亏对方在突破筑基四重之后收了手,当然也主要是自己和虎二积蓄的灵元被他给炼化光了。
问题是万一这厮找不到进境之路,觉得修行慢了,说不定就得要把心思打到自己和虎二的灵元本元上来。
那炼化之术对方是运用得越发娴熟精到了,自己也不确定还能不能一直抵挡得住啊。
猿灵得出的结论至少现在自己还无法拒绝,否则这家伙绝对会生出各种办法来折磨自己。
现在还只是帮其查探灵根状况,若是真的是帮着疏导促进灵芽滋长,就算是要用自己本元去催发,自己也认了,只要不太过分。
至于说对方说还可以再有像金须鳌王丹元让自己和虎二来吞噬吸收的好事,猿灵是不抱希望了。
宿主没有那么好心,而且这些事情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只是帮你查探灵根状况?”
“这么不相信人?”对方终于回应,陈淮生也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就有商榷余地。
他就怕对方不肯入彀上钩,只要有了第一步,后续就会逐渐适应。
更何况自己所要求的也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灵芽已生,但却不长,他相信虎猿二灵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阴火二性,正好对症,它们能做的不少,如何将灵根内果的本性彻底给导引出来,这非常关键。
之前自己以阴性灵植和火性兽肉都促发了灵芽萌生,那么后续这些东西肯定也必不可少,但是这些阴火之气服食之后如何引导促使灵芽滋长,这里边的门道还得要慢慢摸索。
但虎猿二灵出力是跑不掉的。
猿灵只在神识中传递过来一声冷哼。
陈淮生也不以为忤,“总归日后合作的时间还长,咱们这前几年里前期不也合作大好,至于这两年么?是你们太贪婪,总想着自壮来反客为主,总不能让我最后成为傻瓜吧?”
这个信息一传递过去,虎猿二灵都是一凛。
很显然谁都不傻,对方也在防着,所以才会如此不顾一切闭关两年也要把自己和虎二留藏起来的灵元给强行炼化,不给自己和虎二以任何机会?
一时间猿灵内心也是百味陈杂。
面对这样一个宿主,既盼望他能大杀四方,自家也能从中渔利,跟随壮大,但是对方若是成长速度比自己还快,死死压制住己方,那自己又怎么可能有希望夺舍脱身?
难道真还信他所说会到时候可以好合好散,给自己寻个好的皮囊?
信这個,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的处境,我们似乎都还是谁也离不了谁,我说太多,你们也不会信,不如先试一试?”
见猿灵不回应,陈淮生知道对方大概率还是同意了,进一步道:“总归现在你们帮我一把,我自然有回报,原来的信任基础总还在,下一步你们若是帮了我,就可以看我的表现了,如何?”
这话说得就很坦率了,一报还一报,恩怨分明。
猿灵思忖再三,最终同意。
一直没有吱声的虎灵知道这种事情上猿灵比自己见识更多,同时也同样清楚在当下情形下,宿主仍然是占据主动优势,他们其实没有太多选择,两边交恶并没有好处,所以也跟着应允了。
“既是如此,那么你们便可以先行行动了,灵芽有一抹很细弱的灵脉与灵根相连,你们可以先寻到灵芽,然后沿着灵芽芽胚向灵根延伸探寻,……”
陈淮生将自己的要求一一提出来。
“一是要看灵芽芽胚与灵根之间的灵脉是否顺畅,有无阻滞,另外要看灵脉是否一样细壮,……”
“二是要看灵脉注入灵根所在灵性状况,有无根须连通,……”
“三是如果你们以灵力促动导引,看看灵芽有无异动变化,这一点尤为重要,……”
传递过来的消息里显示出陈淮生特别重视这要引自身灵力引导促动,猿灵就知道是跑不掉这活儿了。
暗自叹息之余却也没有回绝余地,好在这种引导促动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本元之力,只是这种活儿弄不好日后就经常要干了。
待到吩咐完毕,陈淮生也终于给二灵吃一颗定心丸:“这般事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近期出山,或许会有一些机缘,未必能有金须鳌王丹元那般丰盈,但想必也不会差,总之,今年定然会有一些收益,……”
听得陈淮生语气里如此肯定,虎猿二灵都有些动心。
连续两年多时间这个家伙就一直呆在山中苦修,而苦修背后就是内炼,目标就是冲着它们在通天泊里所吞噬金须鳌王丹元转化来的灵元。
可以说这就是一场灵元争夺战,最终的结果是以宿主大获全胜告终。
当然它们也没有全败,毕竟金须鳌王的丹元它们吞噬后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被消纳吸收成为了它们灵体本元一部分,就算是宿主也无法夺走,除非搏命。
现在宿主又开出了条件,只要他的灵根疏导滋壮能够达到预期,大概率这妖兽丹元还是有希望的,哪怕就再像金须鳌王丹元那么来一遭,那也是值得的。
大不了就再来一场争夺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这边陈淮生开始有意识地探察导引灵根,为灵芽重萌做准备,另外一边陈淮生也在为东河渔场之行物色合适的合作伙伴。
除了苟一苇外,要联系的还有碧蛟元君或者熊壮,但那要下了山之后才能落实。
山中之人,陈淮生想了一番之后,除了已经筑基的唐经天外,可能就只有赵嗣天了。
但考虑到东河渔场除了紫府真人之外,还有筑基高段,无论是自己还是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有些够呛,如果要求稳当的话最好能再找一二名筑基高段的帮手。
但筑基高段弟子中陈淮生没几个熟悉的,除了李明昊之外,但李明昊在大騩山一战中给陈淮生留下的印象很不好,所以他不想找对方。
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宋道阳?
宋道阳就是那个自己出关时去山门遇到遭遇摩云白雕袭击那几个净芙宗修士的师兄,他们当时就是在宋道阳的洞府遭遇袭击,而宋道阳恰巧不在,才让三人陷入险地,被自己赶上救了。
后来宋道阳专门带着三人来白鹿洞府拜会道谢,一来二去也有了几分交情。
宋道阳算是净芙宗来投重华弟子中的领头人。
整个净芙宗加入重华派的陆陆续续有四十余人,但筑基的只有二人,一个是筑基一重的老修,另外一个就是筑基七重的宋道阳。
东河渔场中有一名筑基八重的修士,如果以熊壮或者碧蛟元君对付紫府真人,那么这一名筑基八重修士也需要人来对付。
陈淮生虽然自诩自己的法术实力已经远超自己的灵境实力,但是也没有狂妄到说可以单挑筑基八重修士了。
如果说筑基五重甚至六重的还可以一搏,但跨越了阶层,人家是筑基高段的修士,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欠缺一些火候,不能去冒这个险。
思前想后,陈淮生觉得可能还只有这一位合适。
毕竟筑基高段的修士就那么几个,除了宋道阳外,就只有李明昊,韩煌,刘正风,要么不熟,要么就是在任职,而且韩煌和刘正风,陈淮生也没有多少交道。
面对陈淮生的拜访,宋道阳也是惊讶无比。
他的松涛道院距离陈淮生的白鹿道院有二十多里地,不远不近,也算是邻居。
上一次救了自己三位师弟师妹,自己登门道谢,也送上了一些礼物,对方也很客气,后来还回访了一次,但是也仅止于此而已。
现在卧龙岭上的情况很复杂,随着四大院执事人选明确,接下来的就是知事人选的竞争了。
宋道阳知道要说论实力,自己筑基七重的实力拿到一个知事身份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他同样也知道,如果说执事人选是一定要靠实力来说话,但知事就未必了。
完全可以说更看重庶务精熟,只要有一个筑基身份,就能胜任,莫非这一位想要竞争知事,也来寻求支持?
但也不至于找到自己身上来啊。
第八十二节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现在的重华派局面有些混沌。
这两年里九莲宗诸宗支的弟子陆陆续续来河北投靠重华,人数增长了不少。
许多当了一两年散修的弟子发现散修日子不好过,还有些在已经被收编的宗门里过得不顺心,得闻似乎重华派成了收罗九莲宗各宗支弟子的大本营,都纷纷呼朋引伴而来。
最初净芙宗在重华派里的弟子只有二十余人,但这一年多里有陆续有十来人进来,增长到了四十余人。
宋道阳其实也知道,现在宗门已经有些不太愿意接受九莲宗支的弟子了。
实在是这个群体数量太大了。
原来九莲宗弟子总共是一千六百多号人,真正被打垮之后留下被收编的弟子不过区区两三百人,除了被诛杀的外,总共大概有近千人都流落出去了。
除开当初最早的玉菡宗、元荷宗、鬼蓬宗、汐芸宗大概有两百来号人外,后来陆续进入重华派各总支的弟子又有两百来号。
包括宋道阳也是这后边才加入的。
这也给重华派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而且后来这些弟子心气都还挺高,来了卧龙岭总还想要摆出大宗出身的架势,动不动就显摆,就更不受人待见。
宋道阳也听到了一些说法,说宗门高层宁肯在燕州六道招录新弟子,也不愿意再接纳这些九莲宗支弟子了。
因为这些新弟子更守规矩更知道感恩,也更好培养,相比之下九莲宗支弟子自然就是爱拉帮结派抱团,牢骚不少,不好管理了。
不过这只是内部的一些传言说法,真正当九莲宗支弟子来投时,宗门也没有明确拒绝,只不过审查更为严格了,理由就是防止其他宗门来渗透。
其实九莲宗支之间也没有那么和睦。
玉菡宗原来只是整个九莲宗中一个依附于净芙宗的小宗,并没有太多其他突出之处。
但玉菡宗现在在重华派中的九莲宗支群体里却是一支独大,有令狐醉将要加入长老堂,但要指望令狐醉为现在整个九莲宗支在重华派中的四五百号人发声,纯属痴心妄想。
而且从理智的角度来说,令狐醉也不适合为整個九莲宗支代言发声,那只会引来重华派高层更大的忌惮。
一盘散沙,或者大家都逐渐认同自己为重华派人,这才是重华派高层所乐见的,真要抱团同气连枝,那就招祸不远了。
正因为如此,宋道阳在这方面还是相当谨慎的,和其他宗支也保持着距离,只是本宗支弟子走得近一些,就是不愿牵扯到其中。
不过陈淮生是根正苗红的老重华弟子,而且还是掌门亲传,他要来拜会没谁敢说什么,这一点宋道阳倒没有什么忌讳。
他只是不明白陈淮生找上自己是为什么。
注意到宋道阳小心翼翼的神色,陈淮生也能理解对方的谨慎。
“宋师兄,小弟今日来是有些事情与宋师兄商议,和宋师兄担心的那些事情无关。”陈淮生先给宋道阳吃一颗定心丸。
宋道阳略感尴尬,他知道自己的神色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但这样更好,算是一个态度。
“陈师弟能理解就好,我这松涛道院初建,现在的心思也就是沉下心来好生修行,除了我本人外,也还有几名师弟师妹,原来净芙宗在宗门里的弟子并不多,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也就是相信我本人我也知根知底的人才同意他们进来,……”
听着宋道阳解释,陈淮生笑着摆手,“宋师兄,我可没资格去管这些,也没有兴趣,我此番来,是想邀请宋师兄。”
“邀请?”宋道阳惊诧地问道。
“对。”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宋师兄既然建了道院,这花销肯定不小,还有一些师弟师妹追随,恐怕日后开支更大,单靠宗门月例,怕是很难支应吧?有没有考虑过如何维系,或者说找一条渠道门径来帮助解决呢?”
宋道阳眼睛一亮,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注视对方:“陈师弟可有教我?”
陈淮生一看就知道对方也是一个活络之人,显然是听出了自己话语里的话外音,而且兴趣很大,这就好。
陈淮生瞟了一眼侍奉在一旁的弟子,宋道阳立即一挥手,让其他人退去,陈淮生这才开口。
三言两语便将情况说明白,宋道阳也忍不住搓手,既有些振奋,又觉得有些棘手。
他不清楚陈淮生所言可以对付月庐宗紫府真人的朋友是何方神圣,但对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儿戏,所以也不担心,但自己可能要对付一名筑基八重,却让他压力巨大。
虽说陈淮生只说拖住对方即可,但是这谈何容易,万一没拖住呢?
陈淮生和唐经天、赵嗣天三人,只有陈淮生是筑基四重,而且还是才破境晋阶不久,其战斗力如何他还不清楚。
唐经天和赵嗣天两个筑基初段,一人对付另外一个筑基,还有一个不但要策应,还要对付那些炼气层面的修士。
毕竟东河渔场是月庐宗的主场,人家十来号炼气中高段修士也不是白给的,蚁多咬死象,稍不留意被对方在一旁利用法器、灵符之类的伏击偷袭一场,完全可能逆转乾坤了。
宋道阳是个谨慎之人,虽然兴趣很大,但他也要问清楚:“陈师弟,承蒙你看得起宋某,这番相邀宋某也很感谢,我也很有兴趣,但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有几个问题我也需要问清楚。”
陈淮生微笑着点头:“请说,这等事情自然谨慎为上,宋师兄细致一些是应有之意。”
“好,那我就冒昧问一问了,一是陈师弟那位朋友确定能应对月庐宗那位紫府真人,以及月庐宗两位紫府真人只会有一个在?二是那一位筑基八重的修士,如果由我来应对,时间上恐怕有限,我未必能拖得住太久,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三是另外两位筑基初段修士,若是由陈师弟与唐、赵二位中一人来对付,其余一人对付其他炼气修士,是不是有些太托大了?一旦对方有些特殊技能的修士,哪怕只是炼气高段,未必就不能应对得了筑基一重的修士,……”
短短几句话,说明宋道阳考虑问题相当周全,陈淮生觉得这个伙伴还算是选对了。
“对付紫府真人的朋友确信无疑,如果不能确定他会参加,这件事情便不会做,至于只有一个紫府也是确定才会启动;筑基八重由宋师兄应对,我可以协助,虽然小弟灵境修行只有筑基四重,但我战力可达筑基六重,……”
这一句话让宋道阳大吃一惊,的确有战力胜于灵境的,但是能超出一重就相当惊人了,陈淮生居然能超出二重?
见对方狐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陈淮生笑了笑:“宋师兄放心,这等事情小弟是不敢开玩笑的,到时候我会配合宋师兄对付那位筑基八重。”
如果多一个筑基六重战力的同伴配合,宋道阳倒是有把握能多拖住那位筑基八重一些时间:“但陈师弟,就算是你有筑基六重战力,但我们俩联手恐怕也抵挡不住筑基八重,……”
陈淮生承认宋道阳所言不虚,月庐宗那位筑基八重也是正值壮年,战斗力很强,单凭二人联手拖能拖一段时间,但也会太久,顶多就说撤退时能相互策应罢了。
但自己还有翼火蛇。
翼火蛇经过这两年的淬炼和修行,已经成长成为一个极为强悍的臂助了。
只是灵兽的战力无法和修士来作比较,因为其突击性表现出来的杀伤力很强,同样在面对修士针对性杀伤时,防护能力也会很弱,所以翼火蛇在这一战中能发挥出一个什么样的威力,陈淮生无从判断。
“宋师兄放心,小弟还有一些手段,到时候包管能抵挡得住对方。”陈淮生也知道这话很难说服人,补充道:“尽可能多拖一些时间,我那位朋友可以在解决完月庐宗紫府真人之后来帮我们。”
解决完紫府真人?!
宋道阳吓了一跳,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听这意思是他的朋友会诛杀月庐宗的紫府真人,最起码也是重创让其丧失战斗力?
只有这样才能腾出手来帮自己这边啊。
见陈淮生很笃定地点头,宋道阳舒了一口气。
他有些怀疑,但是却又找不出对方要欺骗自己的理由来。
若真是撒谎,那也是对他自身的不负责任,也不至于如此才是。
自己实力比他们更强,若是事情不对,自己也可以一跑了之,恐怕自己脱身的几率要比他们大得多才是。
犹豫再三,宋道阳终于点头:“那剩下的炼气修士,恐怕我们也不能小觑,是否可以也选上一些弟子参加,也算是历练一番了,这对他们也有好处。”
这一点上陈淮生也考虑过,一直没想好。
这种劫掠,不比其他,一上场那都是须臾生死搏杀。
若是带上凌凡或者宝旒、尺媚他们,万一有个差池,就难以挽回。
但是宋道阳说得也没错,这种历练益处很大,一场恶战收获远胜于在山中修炼半年。
事事都不敢参加,那这种机会就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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