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节 修行滋味
不过陈淮生却知道这枚元丹恐怕没这些人现象的那么好。
诡狼垂死挣扎时喷吐了两口丹气,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就被自己用锐剑符击中。
锐剑符不是寻常武器,而是法器,摧毁的是诡狼丹元之力,才让诡狼最终被自己杀死。
这颗元丹究竟还剩下多少丹元,就得要打个问号了,相比之下,元丹之力泄入狼肉中,这狼肉恐怕还真的就有滋有味了。
这里边的关节也只有陈淮生自己知道,也不足为外人道。
陈洛生也不多问,点点头,搁在一边,然后卸下大片的狼腿肉。
用牛耳刀在狼肉上不断地划出又长又深的口子,这才将青盐、花椒、葱蒜一边抹一遍塞入肉缝中。
陈淮生的小院就在元宝塬的西北侧,靠近长溪绕着下边低地穿过不远处。
周围也有不少乡邻,不过也只是在陈淮生和陈道生进门时过来招呼了一下,就各自散了。
当陈淮生道种身份明确之后,这道鸿沟便已经深深地划开了他们。
哪怕是陈淮生伯父和叔父以及几个堂兄弟,现在关系也十分平淡,当然亲缘关系仍然在,只是已经觉得陈淮生非池中物,道不同了。
尤其是看到在寨中已经算是大人物的陈洛生登门,那就更没人来了。
架起来的铁架子用钩子将一大片一大片的狼肉悬挂在篝火上,狼肉油脂被炙烤泛出油花,不断滴落在火中,噗嗤一声,跳起一朵火光。
“……,寨子里的情况就这样,陈尹两家话事,郑宋邹三家分润,不过邹德龙死了,估计邹家还推不出合适的人来,……”
“罗汉堡周家现在越来越强横跋扈了,咱们寨子和蜂桶岭以及黑木崖都感觉到了压力,固镇驿那边都当了缩头乌龟,他们周家这几年的确人才辈出,已经有两个人入道了,一个拜入凌云宗,听说都炼气二重了,一个去了汴京,情况不明,另外也有一大批道种表现优异,……”
“所以那酉河边上的矿脉就被罗汉堡独占了?”陈淮生一边用靴刀削下一片狼肉,一边塞进嘴里。
“那本来就是一个三不管的地方,以前谁会在意啊,突然出矿脉了,大家都红了眼,可谁能和周家叫板?”陈洛生一脸不屑,“别看各家叫嚷得厉害,真要和周家对阵,都得怂。”
陈淮生也不在意,这些事儿暂时轮不到他去关心。
他此番回来,就两桩事儿,查鹿照邻遇袭线索,顺带自己尽快悟道入道,只要悟道入道,这元宝寨对他来说,就是过去式了。
而且他有预感,突破入道为时不远了,那份意境他已经触摸到了门槛,就看时机了。
“来一壶?”陈洛生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嗯,来一壶吧。”陈淮生也不客气,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壶,抿了一大口,甘冽入喉,带着几分竹芯清香,随即化为一团火辣,“妙竹,叠芽,还有什么?”
道种和修真者一样,衣食住行都要尽可能地避免浊气影响,食最为重要,所以无论是茶酒肉饭,都与凡人划开了界限。
像酿的酒都只能是灵稻或者玉麦嘉禾所酿,而添加其他灵植调味,比如这一壶酒就添加了妙竹和叠芽两种灵草汁。
妙竹和叠芽都不算是什么特别金贵的灵植灵草。
妙竹产于山野竹林中,得地底灵气滋养而生,只要肯在竹林中去找,千万株中总能找到几株,取其竹芯,制茶,泡酒,均可。
叠芽是一种野茶灌木,但陈淮生知道起码要在靠近绝域三十里左右才能见到了,受阴瘴浸润而不染,所以要珍贵一些。
“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就这两样都要命了,妙竹是碰巧遇上了两株,就在三道沟那边,现在不敢去了,叠芽是前年帮一个进山的炼气二重猎妖兽时遇到的,采了几把回来,用冰壶润养着,酿酒时候加进去的,你能尝到就算运气了,……”
陈洛生没好气地瞪了陈淮生一眼,“也是看到你这狼肉份儿上,不然这酒我得留着喝到明年去了。”
陈淮生没接这个话题,直接从三道沟切入:“三道沟不能去了,是因为出现成群的诡狼?”
“你也知道了?”陈洛生讶然:“哪儿听来的?”
“竹沟关周春平那里。”陈淮生如实说:“九哥,这两年是不是咱们蓼县这边山里的妖兽都开始出来了?以前可没这样啊,啥原因?”
山里是这边人对绝域禁地的代称。
禺山绵延三千里,大体可以分为内中外三个圈层区域,外边都是凡人生活区域,内圈就被称之为绝域禁地,是大赵境内妖兽活动的主要区域。
中部地带就是像蓼县、鄳县这一类山区县,和内圈唇齿相依。
妖兽基本上都生活在深山中,但是总会有一些妖兽因为各种意外因素会跑出来,这也会给周边人类生活区域带来威胁。
宣宁十五年,一头三阶妖兽九元雷豨从山中跑出来,进入鄳县,祸害一方,引来各阶修士的围猎。
结果九元雷豨在鏊山白鹿崖被修士们围住斩杀,引来天劫。
三名紫府巅峰和五名筑基巅峰修士因此受益或者遇难。
一名紫府巅峰渡劫成功成为金丹修士,而两名筑基巅峰渡劫成功成为紫府修士。
另外两名紫府巅峰和三名筑基巅峰渡劫失败。
两名紫府巅峰当场殒命,而三名筑基巅峰中也只有一名筑基在雷劫中侥幸存活,从筑基九重一下子跌落到筑基七重,而另两名更是当场陨灭。
这应该是近三十年来最有名的一次三阶妖兽与修士大战引发天劫的传奇故事了。
这桩故事在整个大赵都传得沸沸扬扬,修行界都是津津乐道,但具体内情如何,却没有几个人知晓。
渡劫成功破境进阶者闭口不言,侥幸逃生者亦是绝口不提。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跑出来的具有威胁性的妖兽都是一阶妖兽,如赤尾诡狼,鬼喙山雀,二阶妖兽都很少见,三阶妖兽十年都未必能听闻过。
所以生活在这周边的人们也不是太惧怕,真要遇上了,那就是命悖,几率甚至还比不上在山中碰上寻常猛兽遇害。
“谁知道?我听老人们留下来的传言,似乎每隔几百年都会有这种情形发生,也不知是真是假?”陈洛生摇摇头。
“但的确咱们蓼县这边妖兽出来频率大大增加了,咱们固镇这边不说了,蜂桶岭、罗汉堡和元宝寨都遇上了,再往东边走的曹集镇、王庄镇也有这种情形,但不及我们这边厉害。”
“受害的人多么?”陈淮生听得对方提及了蜂桶岭,有意识地问道。
“差不多吧,除了妖兽,首当其冲的就是咱们这些道种,守土有责啊,可真要是二阶妖兽,那都是送菜,一阶妖兽也一样要分,还得要看自家组织得如何,若是能有一两个炼气一二重的修士来牵头,还能有一搏之力,纯粹靠我们,今日你不就遇上了?没有你,这元宝寨议事会估计就得要折掉大半。”
陈洛生的话语里也充满了唏嘘,“摩天坪那头赤尾诡狼也不知道溜哪里去了,还回不回来?这世道,还让不让人过了?”
第三十四节 心中有数(为“恶魔也会流泪”盟主加更!)
“爹,待日后我入道炼气了,便回来保护寨子!不管是啥妖兽,都保证它有来无回!”
一直在津津有味嚼着烤狼肉的小七突然插话,引来二人一阵大笑,但原本有些憋闷的气氛也轻松不少。
“小兔崽子,你能不能觉醒灵根都还两说,还入道炼气呢。”陈洛生笑骂着。
陈淮生看着小七略有些发红的脸,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有些发烫。
“九哥,这狼肉灵气太重,小七年龄太小,别吃太多了,你回去找些舒活的草药熬一碗汤给他喝一喝,纾解一下。”
陈洛生也觉察到了,赶紧摸了摸儿子的脸颊,的确有些发烫。
但看儿子精神抖擞双目发亮的模样,又不像有什么事儿的样子,点点头:“还别说,我身上也有些热意,这狼肉怎地如此劲道,有福了。”
“嗯,这诡狼不一样,元丹泄入体的。”陈淮生压低声音道。
陈洛生恍然大悟,“那行,你也回来了,短时间也不会走,我知道你回来多半有事儿,明日我再过来,咱们好好聊聊,嗯,七爷爷也不简单,可能和霍州白石门有些瓜葛呢。”
陈淮生一愣,随即笑了笑:“九哥有心了,我明白。”
白石门?
陈崇元能和白石门拉上线?
可白石门与凌云宗和重华派关系都处于敌对状态,就差直接交锋了。
如果不是各自背后的靠山出于各种顾忌而隐忍,也许弋郡早就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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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尚雄气急败坏,看着自己面色阴沉的老爹,怒发如狂。
“爹,这厮太放肆了,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有没有规矩,眼里还有没有陈家?竟然敢谎言欺瞒二十二,直接就把诡狼拿走了,现在可倒好,我们还没闻到味道呢,人家已经在吃烤狼肉了,怎么办?”
陈崇元横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就没一点儿体着自己的沉稳,一点儿事情就按捺不住了,日后怎么来接自己的班?
想到尹家的尹力丰也差不多,心里稍微平衡一些。
“你急什么?他能一口把元丹吞了,还是一口气把两百斤狼肉全吃了?”陈崇元忍不住训斥道:“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比洛生还毛躁?”
陈尚雄一窒,脸色涨得通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知道陈洛生一直被老爹看好,经常拿对方来比较自己,几次都让他下不了台。
问题是陈洛生和自己这一脉关系很疏淡,他发作也找不到理由,只能气哼哼地在那里喘着粗气,等着老爹发话。
权当没见着自己儿子的气恼憋闷样,陈崇元心思放在了陈淮生身上。
这个家伙居然如此大胆,大模大样假传圣旨就直接到二十二那里去把诡狼拿走不说,还径直回家剥皮烤肉吃了起来,直接无视自己了。
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
难道这厮还真是回来潜修的,背后还真的有所谓的散修仙师替他撑腰?
可一个未入道的道种,谁会这么在意?
想想也不可能,陈崇元下意识地摇头。
谁真正收了弟子不带在身边调教指导,还会打发回元宝寨这旮旯里来?
可那神符的威力却又是实打实的,即便炼气一重也不可能如此轻松解决掉一头诡狼,而且那诡狼丹气一喷,炼气一重也受不起。
难道是什么人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陈崇元心里一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
白石门的事儿,除了自己和尚雄知道,他从未对人提及,若是让尹家或者罗汉堡的人知晓,这麻烦就大了。
看着儿子还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元丹委实诱人,这么放弃了,心里的确不甘。
但是现在要上门去索要,万一陈淮生这厮翻脸,下不了台是一回事,关键是那厮手里如果还有神符呢?
陈崇元清楚,都是道种,除非自己把陈家道种都带着围堵对方,否则对方有心想逃,还真不定拦得住,这还是对方没有神符的情形下。
更别说陈家六个道种中还有一个与陈淮生相善的陈洛生,陈洛生父子不就是在陈淮生家吃烤狼肉么?
思前想后,尤其是想到没准儿尹家也已经得到消息,就在等着看笑话呢,陈崇元心里就更没底了。
缓缓摇头,陈崇元压低声音道:“尚雄,此事不宜遽然行事,这陈淮生怕还真有些来头,咱们还得要从长计议。”
“爹,他能有什么来头,不是说他是虚张声势,打肿脸充胖子么?哪来什么仙师散修会让入门弟子回山窝窝里来潜修的,闻所未闻!他分明就是被人家给放弃了的,要知道他都二十岁了还没入道,这不摆明了么?打发了几张神符做安慰罢了。”
陈尚雄就不明白自己老爹突然间就变得这么胆小如鼠了,昔日的狠辣果决到哪里去了?
真的是越老越胆小么?
“哼,就算是他被放弃了打发了几张神符,可万一他还存着两张呢?你这去撕破脸寻死么?”陈崇元恨铁不成钢。
“量他也没这个胆儿!他只要还想在咱们元宝寨过日子,就不可能这么干!”陈尚雄振振有词,“他既然回乡来,就不会做这等没脑子的事儿!”
见自己这个儿子已经被那枚元丹给烧昏了头,陈崇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来驳斥对方了。
“尚雄,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既然你都说他是打算回寨子里来的,就不会那么恣意妄为,要服用元丹岂是那么简单的事儿?需要各种药剂来配合,而且还需要好几日入定修炼,没人护持,他敢随便服用?再说了,尹家不也是盯着这枚元丹么?正好,让尹家去试探试探不好么?”
老爹的话终于让陈尚雄少许冷静了一些,“也罢,爹,咱说好了,元丹我一定要拿到,可以让尹家去试试,如果陈淮生真的没啥背景,又不肯交出元丹,……”
陈崇元平静一笑,笑容里却多了几分阴寒。
“咱们寨子里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多,哪年不出生两三个道种?元宝寨也不缺一两个道种,这一两个月就死了好几个道种,我也没见有什么大不了,再死一两个也没什么。真要遇上大劫难,靠道种也没用,还得要有靠山才行。”
陈尚雄明白老爹所说的靠山是什么意思,眼睛一亮,“爹,白石门那边……”
第三十五节 破境入道(求月票!)
送走陈洛生,陈淮生觉得身上热气升腾,五心间,暖意融融里又带着几分清凉。
他还是第一次吃一阶妖兽的肉,而且是元丹泄入的肉体。
只感觉这全身上下都洋溢着无穷的精力,很有些要仰天长啸拔剑起舞的冲动。
诡狼是阴性妖兽,其肉和元丹都是阴中大补之物,尤其是这元丹泄入肉中,更是难得。
小院里篝火明火已熄,只剩下一堆木炭还带着几分乌红余热。
月华如练,小院凝霜。
他知道有人来过院门上,还不止一人,但没进门,略作停留就走了。
是陈崇元还是尹家来的,他不在意。
此时他已经沉浸在四周大地无尽的静谧之中去了。
他有预感,今夜自己恐怕又会有进境。
但进境到什么程度,他不确定。
心中有些激动,加上这吃下狼肉带来的勃勃生机,让他感受到丹田气海中灵力的蠢蠢欲动。
他知道自己道骨凝实连吴天恩都赞不绝口,这意味着自己可以承受更大的灵力冲击,这在运气调息中意义非凡。
不过要破境不是靠运气调息就能行的,这只是一个最起码的基础。
破境是要寻找灵机妙感,如同那一层薄纱,点透的关键就在灵机一点。
拔出青锋剑,闲来无事看了的三才剑谱中的剑式汩汩映入心间。
剑意畅然,通达无滞。
翻腕便刺,银白月华落在剑叶上,清幽如霜。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顺手拿起葫芦里尚存的竹芽酒,一口气咕噜咕噜灌入腹中。
流淌下来的酒液沿着嘴角滑落,喉间火热,腹内熊熊,一时间酣意盎然。
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心中越发躁动,脑海里却是一派温润宁和。
陈淮生手中青锋幻化出无数个光圈,一轮套一轮,剑气勃勃而生,吞吐伸缩不定。
反复十三遍之后,青锋长剑脱手而出,插在那石阶上,深入三分,剑叶兀自颤巍巍摇曳不停。
那一口清气顿时从百会贯入,意兴所致的陈淮生泰然举步,走到那石桌边,翻身坐其上,盘腿问天,鼻息白雾伸缩。
丹田气海中那一团灵力,倏地沿着经脉而上与从贯入百会的清气在膻中相会,融为一体,迅速沿着全身经脉游走起来。
这一刻,陈淮生已经将心间脑中一切置之度外,灵识沿着大地迅速向四周蔓延滋长。
灵识从尾闾渗入石桌,再从石桌沿着地面向小院外延展而去,越来越快,周近一切似乎纳入了那灵识感知中。
坡下,长溪如带,流水潺湲;
山上,半岭云根,冰轮新浴。
这一切纳入识海,这一刻沐浴与月华溪涧,心中燥热顿时一空,沁心静意,如程门立雪,入定三尺。
陈淮生彻底放松自己,不再刻意地去追逐和驱动灵力,任由灵力跟随着灵识的引导恣意汪洋,徜徉在身体的经脉内与观识的意象中。
缠绕绵延,灵识漫卷天地间,越来越快,陡然拔高跃入云霄。
那一刻陈淮生只觉得自己心尖处猛然一跳,宛如一颗檀珠落入玉瓶沙漏,不断在瓶壁转动,一圈又一圈,最终注入,忽地圆满。
轰地一声,那份酥麻感从陈淮生脑际沿着经脉向全身席卷而来,一直到足底,然后迅速回传,重新回到脑顶百会处。
灵识和灵力终于纠缠在一起,融为一体,天顶顿开,豁然开朗。
陈淮生全身上下所有毛孔张开,内外气息沿着毛孔不断地交互吞吐,连毛发似乎都在随着那气流的流淌而翩翩起舞。
这一刻陈淮生觉得自己宛如初生婴儿,漂浮在无尽的温泉中,悠悠荡荡,却又生不出半点挣扎之力。
他想睁眼,却睁不开。
想起身,却动不了。
只能任由这种飘忽徜徉的感觉弥漫于天地间,向着无尽处袅袅而去。
忽地,耳鸣顿响,就像前世里猛然从高处急降时处于钝感的状态下吞了一口唾沫,一切都又清醒过来。
……
陈淮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神清气爽不足以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肤毛发都有一种格外细致入微的敏感,举手投足都说不出来的那种轻重飘忽。
如果一定要用语句来作更为直觉的描述,那就是耳聪目明,融然汇通。
轻轻一举身,身子便像是有一种飘忽感,翩然落地,甚至连脚掌踩地都有非同寻常的感触。
陈淮生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面部印堂,似乎多了几分温润凝华的质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如此。
但陈淮生估摸着自己应该是破境入道了。
拿出怀中的《太上感应注疏》,重新翻阅了一遍,往日烂熟于胸的文字组合成每一句每一篇,又有了截然不同的理解和体会。
陈淮生想起宣尺媚和自己提及的入道感觉。
说这是一种很个人的感觉,只要你有一种特殊的非同寻常且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感觉,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入道了。
那自己就是入道了。
三天入道?!
从小庙一夜,到与宣尺媚他们相遇,半颗行气顺脉丹服下,便有了一种不一样的状态。
再听闻宣尺媚的授道,或许宣尺媚觉得那根本不算,但对陈淮生来说却意义非凡,他第一次明晓悟道的玄妙。
第二日一路奔行到定陵,再度行气调息,天地心胸为之一宽。
第三日也就是昨日了,一路奔行到家,屠狼,吃肉饮酒,舞剑入定,一夜入道。
想到自己已经入道,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是陈淮生内心却明白八九不离十了。
一想到自己已然悟道入道,陈淮生内心便是一片火热。
印证自己是否入道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式,便是修习那基础功法。
混元罡天功。
早已经在胸中背得滚瓜烂熟,但是却始终无法体悟内里要义,一知半解间,自然也不敢妄为。
妄行修习,一旦走火入魔,那是要命的。
陈淮生还是拿出那几页要诀,放在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审读品悟。
略微发黄带着几分旧色的纸页并没有多少太特殊的印记,但陈淮生知道,像这种基础功法各大宗门都有不少,而且要义大概都是相差不大。
只不过各家宗门前辈在侧重和理解上都有自己的考量,所以这更多的是历代前辈对这类基础功法各自理解,结合注疏,来帮助弟子尽快进入门槛的一种心得体会。
真正的功法本身内容,只怕这几页文字里十停中只有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