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节 风云突变
回到舍中,却见门半开着。
陈淮生皱了皱眉。
“你彻底恢复了?”寇箐倚门而立,陈淮生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静一些。
这几日里他去看过寇箐一次,这丫头不得不说道骨绝佳,恢复很快,也难怪敢冒险竭泽而渔催发【剑吼西风】第二式。
“不但恢复了,而且还大有进境。”少女语气里多了几分与以往不同的宁静,“何况这我也是跟着你学的。”
“跟我学的?”陈淮生懵了,“什么跟我学的?”
“其实你灵根平庸,但道骨凝厚,所以要想突破便不断行险一搏。”少女看着陈淮生:“伱一介道种不也敢冒险击杀诡狼么?一个散修炼气三重弟子,死在了你的手下,如果你不冒险,只怕也早就死透了吧?还有后边和外宗门一个炼气二重联手屠狼斩狈,险些丧命,你没发现你每次回报你都挺过来了,而且进境很大么?”
陈淮生大吃一惊,自己这些事情,对方怎么知晓的?
猛然间反应过来,陈淮生脸色阴沉:“苟一苇告诉你的?这个为老不尊的大嘴巴!”
“你这么说可不厚道,苟师伯可是对你这几个故事赞不绝口,不是退还了你二百灵石么?”少女难得一笑,“怎么就这么几个掐头去尾半真半假的故事骗了苟师伯二百灵石,连人家苟师伯稍加加工作为闲谈之资都不成?咱们重华派谁不知道苟师伯大嘴巴,你敢说你不知道?”
陈淮生为之语塞。
苟一苇是大嘴巴,派中谁人不知?
但苟一苇也不是向谁都会说这些故事的,寇箐如何知道这是自己的经历?
“行了,你也别疑神疑鬼了,我在苟师伯那里也定做了一件法器,……”少女解释道。
陈淮生不相信,但也不想深问,“既然你尚未痊愈,就该好生休养恢复,来我这里作甚?”
“你就这么厌恶我来?”少女有些不悦,“我是想来问问你,听说派里边日后在外出历练上会有一些举措,也许我们很快都会外出历练,你原来在外游历过,经验丰富,我想问一问,假设我也会外派,需要注意哪些事情,……”
听得少女郑重其事询问,陈淮生倒不好敷衍了,想了一想才道:“如果我们这些炼气一二重的都要出去历练做事,多半会是跟着中堂甚至内堂的师兄师叔们出去,大概率不会单独去,……”
“当然不管跟着谁,外出做事肯定是有挑战有风险的,一旦有事,谁也不一定就能完全照顾得了你,要注意什么需要根据情况而定,但做好几项准备很有必要,一是提前做好最坏情况下的各种物资准备,比如灵符、丹药,……,二是对环境的提前了解和熟悉,……”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学会审时度势,万事留有余地,不能暴虎冯河,不能孤注一掷,……”
少女忍不住翻白眼,很显然对方是在批评她之前小比那一战中的行为。
“淮生师兄,若是我不那么做,我根本无法和佟童对抗,……”
“那又如何?败了就败了,只要这一战的切磋对自己的提升有帮助就行,你行险一搏,损害大于收益,……”
陈淮生话音未落,少女抗声道:“但有的时候,我们应当敢于冒险,若是一味畏缩,那真的到需要冒险的时候,你就不敢再冒险了,我觉得你也是这么想这么做的,为何却要反对我这么做?”
少女的话把陈淮生给堵住了。
似乎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又有什么理由要求别人不这么做?何况人家还是在派中比试,自己却真的才是以命搏命。
沉吟了一阵,陈淮生才道:“迫不得已时候冒险当然没问题,但无谓的冒险就不可取了,这里边的分寸你自己好好把握吧,我只是提醒你,如果外出历练,可就比不得派内切磋了,那就是真的须臾生死了。”
“我自然省得,倒是你恐怕更应该好好掂量才是,起码我现在恢复过来,【剑吼西风】第一式毫无问题,就算是第二式,真要到了拼命的时候,一样可以勉力一击。”少女话语里仍然掩饰不住得意。
陈淮生摇摇头,却也不好反驳。
看得出来,这一次的小比搏杀虽然让寇箐险些走火入魔,但是熬过了这一关,的确让她又有了几分进境。
原来认为她起码要炼气二重才敢使出【火树银花不夜天】这一式,现在看来虽然使出来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但如果真的在性命之忧时,哪还在意什么后遗症呢?
杀不死我,就会让我变得更强大,难道自己和寇箐都是这种小强命格?
派中的变化来得很快。
不到十日,甲舍众人就已经接到消息。
第一批历练人数会有七人,占到甲舍一半。
除了袁文博、佟童、赵无忧外,陈淮生和寇箐,以及秦泽巨和另外一名叫桑德龄的青年也位列其中。
而秦泽巨和桑德龄二人在甲舍中已经呆了八年以上,都已经是二十出头的炼气二重弟子了。
向秦泽巨已经接近三十岁,桑德龄也是二十六七了。
陈淮生接到通知是半夜丑初。
修完晚课的他已经睡下了,但是突然接到道师的通知,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吓了一大跳。
匆匆赶到执法院道庭时,才发现内外都是一片嘈杂。
老远就看到了云鹤和骆休月夫妇,但没见到蔡晋阳,这让他也是悚然一惊。
他们夫妇一直在义阳府那边,怎么突然赶了回来?
不过此时云鹤和骆休月夫妇没有注意到陈淮生,匆忙进来了执法院道庭内的内庭,而其他人都是在执法堂道院的外庭中等候。
执法院的殿庭虽然不及传功院那边大,但是却设立有很严格的禁制,陈淮生进入外庭时就能感受到浓烈的法阵灵力气息,这证明法阵已经全面启动起来了。
平常时候囿于法阵对灵力的消耗,一般说来几重法阵都只会开启一道两重,只有进入戒备或者紧急状态下,才会将法阵大部分或者全部开启,否则光是灵力的消耗都要让山中灵植、灵虫、灵兽吃不消。
“出什么事了?”陈淮生到的时候,外院这边只有秦泽巨和袁文博到了,也不知道是只通知了三人,还是其他人尚未到。
袁文博脸色阴沉,摇摇头:“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是岩角那边出事了,好像是龙岩坊市出事了。”
龙岩坊市?陈淮生只是知晓这应该是重华派在岩角那边的一处坊市,或者说是宗门最重要的一处坊市。
盖因岩角的地理位置特殊,深入到了吴越与南楚之间,所以这一处坊市其实也就有点儿沟通三国灵材物资的作用,来自吴越、南楚的散修与一些宗门世家人士,都多有在这里进行交易。
执法院内庭封闭了,其余人都只能在外庭等候。
袁文博和陈淮生一样,也不知道通知来干什么,如果真的是龙岩坊市出事,难道还能让他们几个炼气一二重的小字辈去解决问题?
陈淮生不知道,但是袁文博却知道主持龙岩坊市的是一名筑基二重的长老,另外还有一名筑基客卿协助,具体还有知客院的多名练气八九重的仙师。
如此强悍的实力坐镇,怎么会出事?
无论哪个宗门,坊市都是不可或缺的。
一方面宗门出产要通过自家坊市销售出去,二来宗门所需物资,也需要坊市交易进来。
如果完全依赖于外人或者商团,那不但成本高昂,而且渠道为外部所掌握,很容易被人卡脖子,这和招收弟子必须自家掌握一样,都是大忌。
另外坊市也是外界情报消息来源的一个重要渠道。
重华派限于门派实力,只在岩角这一位置绝佳所在设立了龙岩坊市。
除了自己的龙华坊外,另外龙岩坊市也有许多散修和其他宗门的坊店在这里落足经营,只不过都需要服从重华派的管理。
可以想象得到,出的事肯定不小,否则不至于连一直在外的云鹤夫妇都赶了回来。
执法院内庭大殿。
大殿外已经升起了双重禁制,隔绝内外,而还有多名练气七八重的弟子神色严肃,手握法器和神符在外巡逻察看,防止被外人偷窥。
大殿内气氛一派肃杀萧索,令人窒息。
白面长须的男子端坐左侧上首位。
他的对面是一个空位,那是首座长老的位置,但是重华派自打二十年前首座长老冲击紫府失败道解之后,就一直空缺。
空位下边是两名紫衫长老,而在白面长须男子下首分别就是传功院执事尤少游,知客院执事欧庆春,内务院执事佟百川,然后再是执法院执事吴天恩。
正中间的位置也是空着的,那是掌门御座。
在最下手,有两排客座,面对正堂,与两边主座拉开了一定距离。
“说吧,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若是咱们这帮人都还信不过,那重华派就真的要寿终正寝了。”
白面长须老者轻轻捋了捋胡须,虽然面色略带疲倦,但是疏眉星目中的几分恬淡儒雅之气,让人下意识地礼敬三分。
“谁先说?”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客座上的三人身上,其中一人几乎是瘫软在座位上的,脸色灰白,嘴角仍然在不停地涌出血沫。
另外两人中一人神色尚算镇定,而另外一个人则气色苦涩,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不是自认为胆大,连应劫都不怕么?现在连面对现实说真话的胆子都没有了,天大的事情也还有我们在座的几个老家伙扛着呢。”长须老者脸色微微一沉,“再不济道消人解,也是我这个老不死地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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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节 甲卷 袭击(第一更求月票!)
“回掌院,弟子只是不知道一时间如何说起。”气色苦涩,略微有些干瘦的修士深吸了一口气。
“来得太突然,我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任何征兆也没有,……”
“之前我们龙华坊一直运行正常,和坊市里其他店坊也并无什么冲突纷争,我们龙华坊素来以诚待人,……”
“只不过今年以来,山中妖兽活动频繁,一些吴越、南楚甚至巴蜀那边的散修也多有出现在山中狩猎,所以大家也都觉得没什么,……”
“……”
“……当时坊中正在盘点,郑师伯正在院中,突然就听到郑师伯厉喝了一声‘是谁’,然后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数道彩光突然降落,整个坊市法阵只支持了不到两炷香功夫就被击破了,……”
“……,冲进来大概有八九个凶徒,他们都用了气机隐匿,其中至少有三人是筑基初段到中段的实力,郑师伯遭遇他们的联手合击,……”
“气机隐匿,难道你们就看不出一点端倪来么?”内务院执事佟百川最是性急,厉声问道:“总能从他们所使用的法术和法器看出点儿路数来吧?是我们大赵,还是南楚,抑或吴越那边的,是有组织的宗门,还是……”
一直在吐血沫的修士被用了丹药佐气行功之后慢慢平静下来。
“看不出来,若说是宗门,他们的剑修法术乃至神符都十分散乱,既有南楚那边的特色,也有我们大赵的风格,另外像驭兽还有巴蜀和吴越那边的,比如赤鳞巴蛇,还有九夷吞云兽,……”
“……,郑师伯连续中了几记暗算,本来是准备用贝槎带我们离开,但对方用了一种带有九天阴雷之音的弓矢射中了贝槎,贝槎被击毁,……”
一个主讲,另外两个补充,很快就把整个情况还原了一个大概。
“庆春师弟,你说说你和暮阳师弟过去之后的情况,……”白面长须男子闭眼微微思索了一下,这才又道。
“……,目前龙华坊已经被洗劫一空,损失惨重,……,另外还有多加坊店也遭到了洗劫,损失也相当巨大,但是具体损失情况还要等暮阳师兄那边与那些坊店接触之后了解才清楚,……“
说到后边,知客院执事欧庆春就有些低沉了。
“除了郑师兄道解之外,还有之高、鹏林、德虎三位师弟遭遇劫难,还其他十余名弟子也都在其中遭遇不幸,……”
一名筑基六重的长老当场罹难。
虽然说郑泽源近二十年卡在筑基六重已经没有了进境,甚至退化,但是他毕竟是筑基六重的强者,再不济也有筑基中段的实力,而且还有神符和法器护体,但居然遭遇袭击而亡。
别说在朗陵,就算是在弋郡,也算是骇人听闻的一件大事了。
另外还有一名炼气巅峰和一名炼气九重、一名炼气八重的弟子丧命,像炼气中段和初段的弟子就不必提了。
殿中一片死寂。
除了三名当事人外,其余几人就是整个重华派核心层了。
“苏云灵呢?”白面长须老者慢慢问道。
“苏长老因为在外巡察坊市,所以当时并不在龙华坊内,但是有弟子看见在发生袭击之后,苏长老和其中一名筑基凶徒一直对决到了坊市之外,但后边情况如何,就不清楚了。”
龙岩坊市是重华派的人在负责日常管理,或者说提供安全保障。
同时坊市中的店坊也需要向重华派缴纳一定费用。
另外在坊市中交易物资龙华坊也有优先交易权。
龙岩坊市对重华派太重要了。
尤其是地处三国交汇处,而且的地势地理特殊,气候奇异,山中多有灵材异兽,吸引了大量修行者来这里狩猎采药。
加之重华派做事还算公道,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安全,所以无论是各地宗门世家弟子还是散修,都乐意来这里交易。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两个筑基坐镇的缘故。
一个是长老郑泽源,一个是客卿长老苏云灵,一个坐镇,一个巡视。
一干人又询问了一阵,这才让人将三人送了下去。
殿中只剩下七人。
“天恩,伱怎么看?”白面长须老者目光望向吴天恩。
这几年一直是吴天恩在外奔波,相较之下,其他几个执事和长老大多都在派中苦心修行,对外部庶务有些懈怠,许多情况并不了解。
“嗯,掌院师兄,我一直再考虑,这究竟是针对我们重华派本身,还是冲着龙岩坊市财货而去?究竟是一帮散修临时纠合作案,还是另有企图?”
吴天恩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震,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
“天恩师弟何出此言?”尤少游首先质疑,“先前他们几人也说清楚了,虽然这些人隐匿气机,但功法底蕴以及法术都较为驳杂,很难归结于某一宗派,而且不但重华坊被洗劫一空,而且坊市其他店坊也被遭遇厄难,……”
“是啊,若真是某一宗派,那就是向我们重华派乃至于我们三宗联盟宣战了?谁敢这么做?就算是花溪剑宗或者天云宗也不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
接上话的是内务院执事佟百川,他也是一脸不以为然,认为吴天恩在危言耸听。
“或者天恩师弟是怀疑南楚那边宗派?”知客院执事欧庆春慢吞吞地道:“南楚紫金派近期在边境地区十分活跃,与我们三宗联盟素有龃龉,但这好像也很难作为其敢做出这种事情的理由吧?”
吴天恩一时间也难以回答几人的质疑。
他想了一想才道:“诸位师兄的疑问我也无法回答,但是我只是提几个疑点。”
“我们在龙岩坊市的实力不可谓不强了,两名筑基,多名炼气高段中段弟子,什么人能组织起这样庞大一群散修来筹划出如此精密计划来搞这样一场袭击?”
“关键是之前我们什么风声都没得知,知客院的情报会如此闭塞?这不可想象。”
吴天恩的这两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
谁能组织起这样庞大一群散修来袭击龙岩坊市,挑战重华派?
要知道重华派虽然只是一个中型宗门,但它不仅仅只是重华派,背后还有凌云宗和九莲宗,甚至也还有洛邑宓家这样十分亲善的大赵顶级门阀。
朗陵位置很重要,襟带吴越、南楚,而且重华派在朗陵扎根千年,根基深厚,在朗陵,谁都绕不过重华派才对。
散修要在岩角境内纠合起来,策划这样大一场袭击行动,对手是重华派,那是要命的,必定要求有很高的执行力,不是随便凑在一起就能行的,而且行动须得要绝对保密。
这对于一群乌合之众的散修来说,太难了,甚至在吴天恩觉得不可能做到。
既然有要图谋龙岩坊市财货的,自然也就会有想要卖好重华派从中得益的。
这些散修是没什么道义可言的,但如此庞大的行动居然事前悄无声息?保密工作做得如此好?
结果是一击必杀,重华派阵法被破,两名筑基和数名炼气高段弟子丧命,苏云灵不知所踪,也只能视为丧命,这样巨大一桩事情一帮散修能做到的?
这里边太多蹊跷了,如果没有别有用心之人在里边,打死吴天恩都不信。
联系到凌云宗现在同样遭遇的种种麻烦,他现在越发相信陈淮生和他提到的,弋郡,尤其是弋南三府,绝对是山雨欲来,有野心家在其中翻云覆雨。
吴天恩的发问也把在座其他人给问住了。
“会不会这些盗匪散修是在吴越或者南楚那边策划好了之后再过来的?”知客院执事欧庆春依然慢吞吞地问道。
“知客院在吴越和南楚临近州县难道就没有消息来源?”吴天恩反问,问得欧庆春哑口无言。
他能说知客院闭目塞听,半点消息渠道都没有?
“现在要就这个问题做出决断还为时过早,等到暮阳师弟那边消息回来,估计情况会更清楚一些。”尤少游也有些被吴天恩的话说服了,点了点头:“师兄,龙岩坊市不容有失,不管那边最终情况如何,我们一要查清事端,二要尽快让龙岩坊市重新开业,否则我们重华派声誉和影响力乃至利益都要受到巨大打击,我们承受不起这种损失。”
看到几名知客院的弟子送着几名伤员匆匆前往内务院那边,陈淮生和秦泽巨都是面面相觑。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从受伤者都是炼气高段甚至炼气巅峰的弟子,就能看得出来在龙岩坊市那边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袁文博去走了一遭,才匆匆回来。
“袁师兄,怎么一回事?”陈淮生见袁文博脸色震惊中夹杂着几分担心,连忙问道。
“出大事儿了。”还没等袁文博说下去,已经有人出来喊:“陈淮生,立即过来。”
见只喊了陈淮生一人,袁文博和秦泽巨都有些讶异,但是也都很知趣地没多问。
陈淮生也很诧异,出来喊的人他也不认识,但此时他也只能跟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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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节 灵植,异草(第二更求月票!)
从执法院内庭出来,陈淮生没看见袁文博和秦泽巨,二人要么回去了,要么就是被别的人叫走了。
后者可能性更大。
感觉得出来,自己和袁文博加上秦泽巨隐隐成为了外堂甲舍中的领袖人物了,虽然甲舍就十四人。
现在连外堂的人手都要用起来了,前面准备的甲舍人员外出历练计划,还真的就成了现实。
吴天恩和他谈了一阵。
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敢说这是重华派遭遇了灭顶之灾,但是绝对是生存危机了。
财法侣地,财首当其冲,经济支柱不可或缺。
重华派财之来源主要是两块。
一是朗陵府四县的土地收益,包括矿山和灵田灵地,其中朗山——蟠山之间的灵田灵地收入是一大块,还有分布在朗城、长陵、落山、岩角四县各地的一些零散田地和矿脉。
另外一块就是工商业收益。
四县县城都有重华派的坊店,加上山门内的匠作坊、丹药房、符箓室,结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商业链条。
但最重要的还是岩角的龙岩坊市,这里边既包括自家的龙华坊经营收入,也包括对龙岩坊市其他店坊的管理费。
山门中的匠作坊、丹药房以及符箓室制作出来的武器、法器、丹药和符箓都会有选择性地在包括龙华坊在内的四县坊店里销售。
其中龙华坊比其他三县加起来的销售收入还要大几倍。
无他,这里是三国交界之地,不但吴越、南楚的宗门弟子喜欢来这里采购不同于他们自己国内的各类物品,而更是散修们的最爱。
在这里既不虞被人发现,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买卖受到本土熟人的影响。
更为重要是不少异修也出没于这里,他们带来大量外面见不到的灵材,利润十分丰厚。
龙华坊被劫被毁是一回事,龙岩坊市的安全名声被毁了,这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重华派不能提供一个安全的交易环境,那么不但收不到管理费,还要赔偿人家的损失,更为重要的是其他大宗门必定会觊觎这一肥肉,生出取代重华派在这里建立势力范围的野心。
所以当吴天恩问及陈淮生的看法时,陈淮生直言不讳地说在他看来这就是要毁掉重华派根基最为阴毒的一招,绝对是有心人所为,而非什么乌合之众之类的散修为财起意。
吴天恩深以为然。
理所当然地,陈淮生就成为去岩角救火中的一员。
掌院做出了决定,吴天恩不再去义阳府那边,而改由一名长老前往。
吴天恩配合尤少游加上提前前往的另外一名长老许暮阳三人前去处理龙岩坊市一案的后续事宜。
除了三名筑基执事和长老外,传功院还要抽调二十余名余名炼气巅峰和中高段弟子前往,这基本上占到了整个重华派能动用的机动力量一大半了,可以说现在除了守卫山门不能动的人手外,再能抽出来的人手已经所剩无几了。
原本义阳府那边门中有人提出不再派人前往,但念及这个时候重华派也急需九莲宗支持,所以还不能不去,哪怕面子上也得表示一下,只不过缩减了人数。
另外重华派也请洛邑宓家予以支持,那位宓二公子也表示会立即飞书回洛邑,敦请家族中高手来助阵。
趁机机会,陈淮生也向吴天恩提出申请一块灵田的要求。
这等用人时候,吴天恩自然不能冷了自己人的心,很爽快地应承下来,去和内务院的执事佟百川打了招呼。
那边也是没有半点阻滞,立即在山中批了一块灵气最足的田块给了陈淮生,而且面积也比最初设想的要大得多。
“你要去山里?干什么?狩猎,还是采药?”寇箐来到陈淮生房舍门前,看到陈淮生正准备出门的样子颇为吃惊,“马上都要去岩角那边了,你这会子要进山,你疯了?”
“伱才疯了,明日才出发,我这会子进山有什么?”陈淮生没好气地白了这丫头一眼,小心地将一壶琅泉水装好。
少女立即反应过来:“你申请了灵田,要种灵植?用灵泉做引?这么奢侈?”
琅泉是宗门最重要的一项资产,也是山门选在朗山——蟠山之间一大原因,除了这里灵气十足外,琅泉发于朗山山腹洞中,也是宗门核心机密。
便是门中弟子也只知道琅泉这一灵泉,但是这琅泉究竟在哪里,甚至洞口在那里,也不得而知。
只有练气高段的弟子每年能得到一些数量的灵泉水,既可以滋养自身身体,又可以用做其他。
这是吴天恩专门给陈淮生的,而陈淮生则准备用来栽培灵植,这看起来有些暴殄天物,但是陈淮生却有自己的打算。
只不过却没想到被寇箐这丫头一眼看出来了。
狠狠地瞪了寇箐一眼,这丫头连忙噤声,然后小声道:“你真的要种灵植,都这等时候了,还有心思干这个?”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咱们这点儿水准,在甲舍里边折腾一下没啥,出门在外就不够看了,还不早些做准备?”陈淮生不予理睬:“我有自己的是要办,别跟着我。”
“我也没处可去,这一天也怪没趣的,就跟着你一道进山,替你护法,如何?”寇箐眼珠一转,抿着嘴道。
“不用,就这朗山中,如果都还能被人袭击,那咱们重华派就真的要完蛋了。”陈淮生收拾停当,举步出门。
寇箐也不管,自顾自地跟着对方。
见甩不掉这丫头,陈淮生也就懒得理会,健步符一用便飞奔而出。
只是寇箐在这方面可比他强得多,疾风术一祭,立即尾随而来。
朗山和蟠山其实也都算是余山支脉,莽莽数百里,若是不识路的人进了山,一样根本打不到方向。
重华派扎根朗陵千年,在朗山——蟠山之间可谓花足了功夫。
几百里山间的地窍、气穴、水眼都被一一勘探出来,然后标注记号,列成地图,藏于宗门秘室中。
地窍是指最能得地力之地,气穴则是灵气最足之地,水眼则是水质最佳之地。
地力、灵气、水质,是配置灵植三大要素,再加上对灵植本身的选择,决定了灵植日后培育出来的结果。
当初陈淮生在青木门当灵农时是很下了一番工夫去钻研灵植栽培的。
如果不是有人走后门把他挤下来,他当之无愧可以入天云宗的繁苴山中栽培高级灵植了,或许自己就成为了大赵第二大宗门天云宗的一员了,当然也还只是灵农。
一口气走出半个时辰,陈淮生爬上一处山峦,俯瞰这下端林木苍莽的一片坡地,对着地图仔细察看了半晌,才点点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
一个飞身跃下,几乎要齐腰的草木葱茏,陈淮生手中角铗现在就成了除草机。
灌木、杂草都在挥动下向四周飞洒,浓烈草腥气混合着灵气,倒也很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迅速斩出了一路大概宽越一人的圆弧形通道,围在中间这一处大概占地一亩地左右的坡麓地就是陈淮生选好地灵田地址了。
朗山中的这种宗门标注出来的地块和寻常灵田灵地是不一样的。
那种种植嘉禾、玉麦和灵粟灵田灵地只需要有一定灵气就足够了,像这种要用来培育专门灵植的就不一样。
一要是地窍之地,才能地力雄厚,能够供养得起灵植需求,二要是气穴所在,灵气充裕,以保证灵植不受浊气影响,保证品质,三是地下不远处要有灵泉滋养,才能使得灵植长久存活。
这三者都要齐全之地在朗山——蟠山几百里山中并不少,毕竟这是宗门立为山门的洞天福地,但是要说三者品相都要很好,那就难了。
有些占得地窍好,地力肥沃,但却灵气一般,灵泉偏远,有些紧挨灵泉,但地窍枯涩,地力不足,还有的气穴紧窄,灵气偏少,要三者都好的,有,但早就被宗门里的大佬们选了去了。
陈淮生选了一处灵气充裕,灵泉距离差不离,但地窍凑合的灵田,主要也是考虑到自己除了种植蜃棘藤外,还要种植一些菌菇灵草。
这是熊壮从野蜂沟北段带回来的种籽。
野蜂沟受阴瘴浸润,菌菇类基本上都是寒阴性灵草,而在灵植界都知道各类菌菇只能野生,因为没有种子,所以无法栽培。
但陈淮生凭借着穿越来的记忆却知道菌菇类并非没有种子,而是菌菇伞盖上孢子太过细微,大家都不知晓,如果将孢子连同菌丝一并取下基本上就能进行移植栽培了。
所以陈淮生也专门叮嘱熊壮为自己取了一些菌菇类的孢子菌丝,也就是用于栽培。
虽然野蜂沟阴瘴是如蓝茵苔、赤力藓生长必备之要素,但像菌菇就未必,只要有灵气灵泉,就能培植。
像此番陈淮生就选择了最为珍贵的太阴白芝和还阳花。
太阴白芝是极阴芝草,也不生长于土壤中,而是寄生于冰菇菇盖之上,乃是补根髓的大补之物。
还阳花听起来是花,但实际上也是一种菌草,向阳而生,看上去也很普通,但是它却是制作炼骨锻骨药物必不可少的灵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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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节 重礼,玄黄神壤(目标1500!)
看着陈淮生熟练地开始铲草掘根,一旁的寇箐发现自己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站在一旁陪着说话。
“你这是要种什么?这块地好像很一般啊,你不是吴师伯的得意门生么?怎么就给你批了这样一块破地?”
听得寇箐在一旁胡言乱语,陈淮生听得心烦,但又没法不理。
“寇箐,这地一般?伱懂不懂?能有就不错了,看看这周边的草木光泽,就知道这里灵气十足,地里你把手指插入进去三寸,感受一下,水气灵力你感受不到?”
陈淮生话刚说完,寇箐就眼珠一翻,“那这里地窍不行,地力不足,……”
这丫头倒也有些眼色,并非一窍不通之辈,陈淮生略感诧异,顿了一顿。
“我不过就是传功院外堂一弟子,还算蒙宗门开恩特批一块灵田,难道还能奢望样样都好?样样都中意的灵田早就被人占了,还能轮得到我?”
“我看你这么心急火燎地要申请灵田,肯定是想要种什么要紧的灵植,说说,是什么?没准儿我还能帮上忙呢。”寇箐四下打量,“看你这开辟出来的地也不小,难道你是要种消耗类的灵植?”
陈淮生才意识到这丫头一点儿都不笨,心思灵巧慎密呢,只是性格太过急躁掩盖了她的这些优点。
“你这么关心我种什么干什么?你要自己喜欢,也去申请灵田去,我相信郭师肯定也会想办法替你弄到的。”陈淮生没有理睬对方。
“说说嘛,人家才没有那么多闲心去种灵植呢。倒是你,没想到你修行是奇才,居然还喜欢种灵植,看你这样子,还挺熟门熟路的,是一把好手的样子啊。”
寇箐靠近过来,走到陈淮生身边,淡淡的灵草香气扑鼻而来。
灵植种类很繁复,也迎合各种需求,所以需求也很大,灵农也就成了各大宗门底层最大的一个群体。
像寇箐身上的灵草香气,就是某些灵草液汁的味道,用这一类灵草液汁浸泡或者沐浴,不但可以润滑肌肤,更重要的是能起到滋养经脉的作用。
也还有一些大宗门的重要人物平日也要服用某些特殊灵草液汁,以强化内腑精髓,排除浊气,可谓消耗巨大。
所以为什么这也是大宗门中底层艰辛无比,而中高层奢靡无度的原因。
这寇箐的来历也绝对有古怪,但陈淮生也无意去打探,能进宗门,肯定也都是经过专门的考察的,就像自己的底细在入门之前肯定也被查了个底朝天。
“我可算不上什么奇才,和你这炼气一重都敢用【剑吼西风】第二重的奇才差太远了。”
陈淮生一边揶揄,一边手里忙活,将整个区域内这片地分割成几块。
内里尽可能的将高大的草木保留,低矮的茅草铲除掉,只有一两处是保留了下来。
太阴白芝既需要一些阳光,但又要以阴为主,所以要将冰菇种在灌木下方,并将太阴白芝的种籽洒在其上。
其种籽随着冰菇长成,自动用菌丝攀附在冰菇菌盖上生长。
还阳花需要阳光,但地下却需要灵泉,所以准备的琅泉主要也是为其准备,琅泉乃是天生灵泉,能作为泉引,引来地下泉水。
至于蜃棘藤是不能种在这里的,须得要找一处缓坡。
听得陈淮生嘲讽自己,寇箐瞪了陈淮生一眼,“我就用了又怎么着?我感觉现在我就算是再用,一样也能扛过来。”
陈淮生摇了摇头,走到一边,准备替蜃棘藤选择合适的栽培地。
“寇箐,听我一句,你和我不一样,道骨一般,这样频繁竭泽而渔,对道骨元髓损伤太大,会让你日后在修行时进境拖慢,得不偿失。”
“淮生师兄,你这是在炫耀你的道骨不凡么?”寇箐笑了起来,“那你给我找一个解决道骨不厚的法子呗。”
“炼骨,锻骨,浸骨,淬骨,养骨,都对道骨凝实有好处,方法不少,但是都麻烦不说,见效还慢,需要持之以恒。”
陈淮生瞥了一眼对方,“花销大估计对你来说没啥,但就怕你没有这个耐性。”
“你说到点子上了,我就怕麻烦。”寇箐兴致勃勃地道:“没有简便办法么?”
“好像还真没有。”陈淮生摇头,“咱们修行,还得要一步一个脚印来,我知道你灵根通透不凡,但若没有足够道基,难免变成空中楼阁,所以还是走稳一些好。”
一边说,陈淮生一边走上了靠边的一处山坡,仔细观察了一番,寻找到最合适的阳光角度,然后将手指插入泥土中,感受了一下泥壤的地力。
差强人意。
这一片灵田灵气浓度和灵泉湿度都不错,唯独就是地力厚度差了点儿意思。
对太阴白芝和还阳花影响不大,但要种植蜃棘藤,耗费的时间可能就要长一些了。
见陈淮生一直在捏着泥土感受着什么,很是内行的样子,寇箐也很好奇:“你这是在做什么?准备种什么?”
“这里泥壤地力差了点儿,让我有点儿遗憾。”陈怀生也没掩饰,拿出蜃棘藤种子,“但也只能凑合了,得花我不少灵石来支应了。”
“这是什么?”看到这枚流淌着云纹的黝黑种子,寇箐仔细端详,“这表面上还有云纹流动,活像一个活物呢。”
“蜃棘藤,鬼棘藤和幻蜃藤的杂交种子,攻击性灵植,根据施用者的境界最高可承受练气六重的灵力施为。”
这也意味着超过炼气中段的灵力,这枚种子种出来的蜃棘藤威力也就再也难以提升了。
寇箐点了点头,“木性为主,还有点儿迷幻隐踪的气息,这枚种子不错啊。”
“算是不错了,但杂交也有弊端,不能发挥极致,否则完全可以承受炼气高段的灵力施为。”陈淮生点点头,“还有就是栽种太耗地力,种上两三年起码要耗费我好几百灵石。”
见陈淮生拿出一把灵石准备碾碎成粉,寇箐踌躇了一下,制止了陈淮生:“别忙。”
“怎么?”陈淮生讶异,“你想要?”
“这蜃棘藤对你很重要?”寇箐想了一下才问道。
陈淮生还真以为这丫头想要,但想想这丫头修炼天魔索魂根,如果能和蜃棘藤结合起来,法术和攻击性灵植混合,虚幻和真实混为一体,的确威力可以大增。
“真要想要也行,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换来的,……”陈淮生半开玩笑:“你现在可欠我有点儿多了。”
“我不要,也没那么精力来培育,你若真的是觉得这蜃棘藤有用,但这灵地种植起来可有些慢吧?几年能成?”寇箐问道。
“不好说,起码要三四年才能见到效果。”陈淮生迟疑了一下,“主要还是地力差了一点儿,换一个地力肥厚一些的地方,也许一两年就能行,不过也没关系,我现在才炼气一重,这玩意儿最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应该是炼气三重到炼气六重之间,还有的是时间。”
“那如果用这个东西呢?”寇箐小心翼翼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块鸡蛋大小的东西。
这是一块泥土,棕黄色泽,每一粒泥壤都泛着一种奇异的棕金色,柔软而充满粘性。
陈淮生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道:“这是北邙山玄黄神壤还是西昆仑的云壤?”
“你说呢?”寇箐反问道。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这应该是北邙玄黄神壤,土中之皇,号称可育万物,除了北邙大赵皇家秘境中才有,据说是千百年来吸了无数帝王将相的灵气积淀而成,别无分号,……”
如果这真是玄黄神壤,那就太贵重了,单就寇箐手上这一块,陈淮生所有家当加起来都还差得远。
玄黄神壤置于地中,可吸地力,可引灵泉,而这里本来灵气很足,那对于栽培蜃棘藤来说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淮生师兄还是很懂嘛,这样我把这块玄黄神壤借给你用一年,你这蜃棘藤能长成么?”寇箐扬了扬老鸦眉,得意地问道。
陈淮生重重地点了点头,“别说一年,我估摸着半年就能长成,只是用在这蜃棘藤上太可惜了,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的确,只用在蜃棘藤上太可惜了,虽然就鸡蛋这么大一团神壤,但完全足以支应太阴白芝和还阳花,有神壤支撑,置放在哪里都不重要了。
反倒是安全问题才让人头疼了,若是让别人给顺手牵羊给顺走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玄黄神壤虽然神妙,但是也需要置于灵地中才能吸纳地力和灵泉,只能置于山野中,可这里再说隐秘,就算加上禁制,但万一被人捡走了呢?
似乎看出了陈淮生的犹疑担心,寇箐却很大方:“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就算是丢了,也没什么,这玩意儿几年就需要放回北邙山中蕴藏,进不了北邙秘境,这玩意儿神力耗完,也就是和一般的土坷垃没啥区别了。”
在寇箐的劝说下,陈淮生还是接受了。
毕竟蜃棘藤如果能早些长成,那对自己太有用了,而太阴白芝和还阳花也可以挨着栽培,一样能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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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节 做事,线索(求月票!)
在去岩角之前,陈淮生做足了准备。
太上感应术测了一卦,不太妙,混沌一片,看不清楚最后结局,或者就是喜忧参半?
不知道这类似于玄学的感应究竟能不能准,陈淮生只能朝着糟糕方面考虑。
能带的都带上了,各种符箓更是不可或缺,谁也不知道去了岩角会遇上什么。
连筑基仙师和炼气高段的师叔们都一样在对战中丧命,不管是处于何种环境下,但总之人死了。
像自己这类炼气初段的小虾米,或许人家举手投足就给你灭了,甚至都懒得计数。
陈淮生越发意识形势的严峻和危险,自己如果一旦遭遇龙岩坊市那种情形,只怕根本就不会给你任何卖弄嘴皮子的机会,就只有实力的对决,你死我活。
甲舍前往岩角的人手从原定的七人增加到了十人,只剩下四人留守。
这也显示了重华派开始真正进入了紧张状态下,外堂的弟子哪怕大概率排不上用场,但是也一样该去历练历练了。
陈淮生跟着吴天恩,而寇箐则主动跟着尤少游去了。
袁文博、赵无忧、秦泽巨等人跟着了那名长老许暮阳,主要调查袭击龙岩坊市的凶徒究竟是来自何方,而尤少游则负责重建龙华坊和龙岩坊市。
吴天恩则带着一帮人主要清理龙岩坊市其他几家受损坊店的情况,希冀能迅速就赔偿达成一致。
“师伯,我这边几家店坊情况基本上统计出来了,不容乐观。”陈淮生瞥了一眼那边还在盘算着的佟童,脸色不豫,“我估计崔师兄、佟师姐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吴天恩对此情况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摆了摆手,“淮生,伱仔细查看一下,最终我们是要给他们赔偿的,但也不能被他们夸大其词随便糊弄了,……”
“师伯,我们真要全数赔偿?”佟童那边也算得差不多了,拿着账本和自己做的记录走过来,满脸纠结:“那我们宗门就损失太惨重了,这还没有算我们龙华坊那边的损失,……”
还有一名中堂弟子崔少雄,炼气四重,也跟着吴天恩办事。
轻叹了一口气,吴天恩内心也满是不甘,但是他也清楚,除非找到合理的理由,否则这几家坊店的损失肯定要赔偿。
要不这名声一坏,其他坊店肯定就会拒缴管理费了。
而且肯定也会有人就等着这种事情发生,进而煽动整个龙岩坊市的坊店对重华派的不满和不信任,那么就能有机会介入插手,让重华派丧失对龙岩坊市的控制权和管理权了。
可以想象得到,这些遭受洗劫的坊市必定要在账目上做手脚,夸大损失。
如果找不到漏洞,那么你就只能按照人家报出来的损失赔偿。
这也是吴天恩带着一帮人仔细查账的缘故,尽可能不被人家欺瞒,减少损失。
吴天恩对陈淮生做事一直很信任和欣赏,他甚至觉得陈淮生在庶务上的才华要比其修行天赋强得多。
但是随着陈淮生在修行上的进境表现上佳,吴天恩对陈淮生自然是越发看好。
“如果人家是真的损失了这么多,又缴纳了管理费,我们当然要履行当初的约定,如数赔偿。”吴天恩斩钉截铁地道:“但我们也不能容许他们任意虚报,觉得我们是冤大头,起哄我们,这就要靠你们慧眼辨识了。”
“师伯,这里边的水分很难查清,就算是我们有些怀疑,但没有证据,只有一些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我们还能和他们争一争,……”
陈淮生也无奈地扬了扬账簿。“我觉得还是有不少问题,而且还很大。”
吴天恩和佟童以及另外一边的崔少雄也来了兴趣,“你怎么查的?”
陈淮生把账簿一摊开,“调看他们三年进货和销售数据,查找他们进货上家,这么短时间内,他们造假肯定不敢去找不熟的上游上家,要么是特别熟悉窜通共谋好了的,要么就找那些我们很难找到的,这样罗列出来,我们查不实,就算怀疑,也没证据,……”
“对啊,我这边也是这种情况,……”崔少雄和佟童都是连连点头。
“我找了两家他们上游的供货商,察看他们的账目,……,另外也找了他们下游两家客商了解,……,还找了他们认为我们找不到的山中采矿客和挖药人,……”
崔少雄一脸不信,“上游供货商人家怎么会给你查账目,不少都是吴越和南楚那边的,……”
“简单,以这家何氏山货行为例,他下游也就是龙岩坊市的老号泰和记,我告诉他们他们泰和记店坊已经被洗劫一空,如果他们不能提供真实交易明细,就可能难以收到货款,也报了我们重华派的名号,从他们交易明细就能查出来,他们都没有进的货,或者没有足量的货,怎么可能提供给泰和记?”
陈淮生轻描淡写地介绍着自己的核查方式,崔少雄和佟童脸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还有这个泰和记觉得我们找不到的熊二甲,南楚梁丰人士,梁丰其实就在岩角南边八十里地,但属于南楚,他们料定我们没法找到这个山中挖矿人,在之前向他们提供了一批幽焰石,这是制作火性法器用的矿石,大概价值一百六十灵石,可我们找到了,对方表示是卖给泰和记一批幽焰石,但只价值四十灵石,……”
“你怎么找到这个人的?”吴天恩立即反应过来:“你把胡德禄叫来就是为此事?”
胡家在岩角也是大家族,和梁丰那边颇多姻亲。
陈淮生点了点头,从要来岩角之前,陈淮生就和吴天恩说了,要用胡德禄,吴天恩就同意了,提前就让胡德禄来这边准备了。
陈淮生办法多样的查账手段让人叹为观止,其实这都是陈淮生前世被短期抽到纪委查案时的基本操作。
崔少雄和佟童,尤其是佟童对陈淮生的印象顿时大为改观。
按照陈淮生介绍的方式,核实被洗劫的七家店坊损失也有了很大进展。
不到十天时间,对七家店坊的损失就已经核实清楚。
虽然中间也颇多争执,但是到最后七家店坊都意识到重华派这边不好糊弄,对重华派的核查情况也都予以签字画押认可。
这项工作就算告一段落,就等最后赔偿。
十日下来,陈淮生和崔少雄以及佟童也都迅速熟悉起来,特别是佟童。
“淮生兄,以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佟童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那一对酒窝,左深右浅,很甜,但脸冷下来的时候却也就不甜了。
“佟师妹太客气了,都是意气之争罢了,当下门中遭此大难,想必曹师伯和郭师叔也早就齐心协力共度难度了,我们这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儿,还值得一提么?”
陈淮生坦然一笑,“前日里我还见着袁师兄,说了好一阵呢。”
“哦,你叫袁文博为师兄,却叫我师妹,嗯,是不是该叫我师姐?”佟童似笑非笑,那对酒窝就更勾人,“想当我师兄,那还得努力喔,我也许要不了两年就能进境三重啰,淮生兄你呢?”
“怎么,这么瞧不上我的悟性还是努力?”陈淮生双手环抱双臂,漫步前行,“没准儿我很快就能撵上师妹呢。”
“淮生兄,我知道你庶务精通,吴师伯都很看好你,但是在宗门里归根结底还是要靠修行境界说话的,吴师伯庶务也很精通,但他若不是筑基,他也坐不上执法院执事位置。”
佟童话语随便,但是句句话都是门中秘辛。
“另外别看吴师伯管着执法院,但是自身修行却从未放过,才筑基一重几年,但却已经在考虑要冲击筑基二重了,若非遇上眼下这些麻烦,吴师伯可能都要暂辞执法院执事,改任长老,闭门修行或者出去游历了,……”
这么久接触下来,陈淮生知道佟童不是大嘴巴女子,这些话只怕对看似十分熟悉的袁文博和赵无忧都未必说过吧?
这会子却对自己说起,这说明自己比袁文博和赵无忧更值得信任?
筑基之后破境晋阶,那就更难了,基本上都是以五年起步,而且讲究禀赋和机缘了。
但的确也存在这两三年一晋阶的所谓天纵奇才,天云宗中就有不到二十年从破境筑基一直通关到紫府的天才。
但修真界中走到筑基这一步的,绝大多数人都需要花费四五十年时间才有机会达到筑基巅峰冲击紫府,即便如此,千百筑基,能应劫成功晋入紫府的都少得可怜了。
二人正说间,却见崔少雄急匆匆地跑过来,“走,吴师伯召集我们去尤师伯那边,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陈淮生和佟童异口同声。
“听说是查出来了一些线索指向,有几个凶徒明确了。”崔少雄脸色潮红,忍不住恨恨地道:“只要知道是什么人,绝对要将这帮人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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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节 指向,追击(1500票还差点儿,求支持!)
听得崔少雄说已经查出了一些线索来,佟童是喜出望外,而陈淮生却是惊疑不定。
他赞同吴天恩的看法。
这样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绝非一时之事,也绝不可能是什么一群草头班子乌合之众的散修能组织得起来的,其中必有阴谋,而且是针对重华派来的阴谋。
但对手所谋为何,一时间却也看不清。
尤其是联系到整个弋郡都是风起云涌的状态下,更是感觉重华派像是陷入了风暴中,或者说就像蛛网中被粘住的一只猎物。
这张蛛网上似乎猎物还不止一个,凌云宗,甚至白石门,都有可能在其中挣扎。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猎物,现在还不好说。
现在这样一场阴谋,才十天时间,就被查出了端倪?
尤少游和许暮阳这么厉害?
尤少游负责总体龙岩坊市的重建,许暮阳在负责调查遇袭的事宜,那也就是说许暮阳那边有了进展。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和佟童立即就跟着崔少雄就到了龙华坊的后院。
法阵已经重新建立起来了。
尤少游他们来岩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龙华坊,重建龙华坊。
龙华坊具体损失有多大,其他人并不清楚,除了尤少游、许暮阳和吴天恩三人外,也就只有当时主持龙华坊经营业务的主事人了。
五雷显明清微大阵为主,内里还有三个小型法阵,在大阵外围还设立有几个禁制,算是预警。
比起之前设立的系列法阵,更加宏大严谨。
陈淮生注意到前院大殿和后院中殿上鸱吻鸱尾上隐藏的五雷轰天珠,前二,中二,后一。
五雷天心阵法是这个显明清微大阵的核心,而五雷轰天珠也是重华门的镇门重器之一,原来一直藏于山门中,现在也顾不得了,用在了龙华坊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不过给陈淮生的感觉,重华派在阵法、丹药、匠作、符箓这些方面始终还是轻慢了一些,像贝槎整个宗门就三艘,现在被毁了一艘,只剩两艘,弥补都很困难。
或许这就是中等宗门的短板吧,太过注重弟子的修行去了,在这些方面投入就很少了。
龙岩坊市也会是关系到宗门经济基础才会如此,其他都不太重视。
像自己呆过的天云宗,不但副门支派就有不少,而且这些副门支派也都各有特色,颇有底蕴。
以自己呆了不短时间的青木门为例,虽然只是一个主要负责灵植、采矿和驯兽的副门,但人家实力并不差。
虽然距离重华派还有相当距离,但是如果天云宗肯放手支持,陈淮生觉得花上三五十年好生经营,青木门未必就不能赶上重华派。
赶到后院,不过却暂时只能在院子里等候着,几位大佬还在商议。
看到陈淮生和佟童他们进来,袁文博等人也都是点头示意。
寇箐却是脸色微微一变,冷了下来,没有理睬陈淮生。
陈淮生没有注意到寇箐脸色变化,他的心思都在崔少雄带来的消息上了。
内院并不小,自然而然也分成了几个圈子。
外堂的一帮人走到了一堆,中堂的人有两三个圈子,而内堂的除了两名炼气巅峰的也进了内殿,其余几名炼气高段的则两三人一拨说着话。
“袁师兄,听说有了大的进展?”陈淮生走近圈子便问道。
袁文博稳稳地点了点头,但眉宇间也还有些阴郁:“如果我们查到的线索没错,应该是这帮人,他们应该筹划了许久了,而且纠合的人也很庞杂,以南楚那边散修为主,也有咱们大赵、吴越和巴蜀的。”
“谁是主事的?”陈淮生直接问及关键:“能纠合这么多人,不是等闲之辈,他们预料得到一旦泄露,肯定会遭到我们重华派的追杀,寻常人不可能做得到!”
袁文博摇摇头,“现在就是没查出来主事者是谁,但知道应该是有三个人在牵头召集这些散修,其中一人应该是南楚散修。”
按照许暮阳前期调查掌握的情况,参与对龙华坊袭击的凶徒大概在十七八人左右,三名筑基,炼气巅峰也有四五人,其余也大多是炼气中高段的修士。
另外还有十余人参与了对其他龙岩坊市坊店的洗劫。
但那些修士水准就参差不齐了,既有炼气高段的,也有炼气初段的,但无一例外,都用了隐匿气机的法术或者灵符,也都遮掩了面目。
殿中的商议很快就结束了,紧接着炼气高段几位师叔进去了,大概是要分配任务了。
依然轮不到袁文博和陈淮生这等微末角色置喙,他们只能继续等。
哪怕是袁文博、佟童这等眼高于顶的角色,但你再绝才惊艳,那都是一二十年后的事情,现在在这种重大事情上,依然要看大佬和能扛得起大梁的炼气高段师叔们。
就连赵嗣天这种要日天的角色,虽然能进去,但估计大多时候都只能旁听。
看到袁文博、佟童、寇箐和赵无忧,甚至秦泽巨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赵嗣天心中微叹。
这是没经历过血火生死的历练啊,看看陈淮生站在一旁一脸严肃谨慎的模样,就知道入门悟道之前在外历练过的人毕竟不一样。
不过事到临头,既然都已经决定了,自然就只能去执行了。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袭击我们龙华坊的人现在已经分成了几波人,主要隐匿潜入了紧邻我们大赵的吴越国四空山以及南楚的蠡泽一带了。”
许暮阳看上去很年轻,看得出来年轻时候应该是一个浊世佳公子,哪怕现在年已过百,但依然看上去只有五六十岁的模样,比才八十余岁的吴天恩却显年轻许多。
“之所以两拨人一直没有分散离开,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应该是分赃不均,他们前期为了躲避我们的侦察,一直潜伏藏匿起来,一直到三日后才开始向东向南逃窜,……”
“四空山在大浮山以东大概三百里,已经是吴越之地,但那一片人烟稀少,最近的城镇都在东面四百里了,吴越那边对这一片穷乡僻壤不怎么重视,……”
“蠡泽那边有些麻烦,一来已经是要靠近南楚腹地了,另外蠡泽烟波浩渺千里,这帮凶徒潜入蠡泽,我们只有一个大概的范围,还需要进一步搜索,……”
“另外就是有些零散的散修,他们主要充当了帮凶,基本上是最后才加入进来的,他们参与了对龙岩坊市几家店坊的抢掠,而且还杀了不少凡人,……,他们的去向主要是逃往了霍州境内,……”
为了防止这些凶徒逃窜,另外也要查明具体细情,对两拨主要凶徒都必须要予以歼灭抓捕。
但为了保险起见,也专门从门中招来了一名筑基长老和一名客卿筑基。
进入南楚和吴越都已近超出了大赵范围,考虑到这两拨凶徒中都各有一名筑基,所以都采取了以二对一的办法。
尤少游亲自与一名客卿筑基带着五名炼气巅峰和高段弟子前往蠡泽追杀。
许暮阳则与另外一名来增援的筑基长老一起带着八名炼气巅峰和高段中段弟子追击四空山这一批凶徒,这一批凶徒人数较多,极有可能很快就要分赃逃跑,所以也是事不宜迟。
吴天恩要带着几名弟子坐镇龙华坊,防止敌人调虎离山来一个反噬,虽然这种可能性较小,但是现在重华派的名声已经经不起再一次折损了,不敢再冒险了。
零散的这帮逃往霍州的凶徒散修并不多,只有五六人,都是炼气中段和炼气初段的,就由赵嗣天率领传功院中堂和外堂的弟子来负责处理。
这帮人应该是一伙儿的,要么就是一个落魄家族或者小宗门的弟子,或者就是来自一个地方相互熟识的散修。
陈淮生都没想到这一场历练会来得如此之快,自己先前还在给吴天恩和郭崇道建议要让门中弟子多加历练,但没想到一眨眼这样一场风险巨大的历练就马上落到了自己头上。
按照许暮阳这边得来的消息,这六七人中大部分是一个睢郡那边一个小宗门的弟子,其中还有一两个应该是与他们相善一起准备来打秋风的散修。
小宗门的弟子还是让陈淮生有些不太放心。
无筑基不成宗门,也就是说再小的宗门,门中都会有一二个筑基修士。
就像最早自己一度落脚的玄火门,门主也是筑基,但也只有这一个筑基,但遇上了登云派,瞬间被灭。
现在自己一行人要跨府追击,去霍州那边,略微算一个意外因素,好在这个宗门不是霍州的。
就算是这群凶徒里边实力最强的也只有一个炼气六重和一个炼气五重,其他都是炼气二三重,论实力不算什么。
自己这边人数多一倍,而且除开赵嗣天外,还有一名炼气六重,两名炼气五重弟子,再加上一帮炼气二三重,怎么都够了,像自己这帮人更多的还是去见见世面,历练历练。
但陈淮生还是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担心,太上感应术那不妙感觉的一面,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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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节 遭遇,陷阱(求几张月票!)
陈淮生一行人出行时,吴天恩只是拍了他一下肩膀,提醒了一句:“多加小心,如果局面不利,保全性命要紧。”
能让吴天恩说出这样一番话,难能可贵,足见吴天恩是真把陈淮生当自家人了。
同样也说明吴天恩还是有些担心这一次行动。
照理说,这样一场追击行动,虽然有些风险,但如果按照许暮阳他们提供的情报,应该是压倒性优势,稳操胜券的,但万事有意外。
而且这还是去霍州,霍州的最大宗门就是白石门,其他小宗门也好,本土修真世家也好,都难以和白石门抗衡,都要看白石门脸色。
不过白石门虽然和重华派不睦,但是与白石门针锋相对的主要还是凌云宗,所以现阶段白石门还不至于和重华派彻底撕破脸才对。
只是许暮阳的一些消息来自岩角这边的一些散修,这让吴天恩有些担心。
知客院在这边有些疏忽了,没有足够有力的线索渠道,这也是吴天恩最担心的。
但尤少游一力拍板,许暮阳也是态度坚决,自己若再坚持,只怕就要闹得不愉快了,何况自己也并没有其他依据。
先前还看到赵嗣天在人家气宇轩昂,信誓旦旦,但刚一出发,赵嗣天的脸色就阴沉下来,眉目间的担心挥之不去。
这一切都落在了相当低调的陈淮生眼中。
朗陵与霍州紧邻,距离也不远,从朗陵去霍州,更像是从山区向丘区的过渡地带。
赵嗣天不太看好这一场追击,或者说这场追击战也许会胜利,但是他担心可能会带来一些伤亡。
可尤少游和许暮阳都信心百倍,倒是原来一直主张加强弟子历练的吴天恩在这一场进入霍州的追击战持保留态度。
赵嗣天知道吴天恩这两年的表现没能赢得执事会的认可,包括掌院和几位执事、长老都对其略显保守的态度不太满意,所以这场事情之后,许暮阳大概率会执掌执法院,而吴天恩会转任长老,专心修行。
门中高层之间的龃龉,赵嗣天自然是管不着,但此番去霍州的责任却压在了自己身上,一旦有个闪失,自己恐怕就要背锅了。
整个一行十四人中除了赵嗣天和陈淮生内心有些紧张和压抑外,其余十人却都是兴高采烈,包括另外一名炼气六重的弟子甄云培和两名炼气五重弟子方宝玉、方宝旒兄妹。
向导是岩角这边的一名弟子,入门悟道但练气未能成功,成为门中知客院的一名弟子,对岩角和紧邻的霍州府天寨县情况十分熟悉。
一行人趁夜出发,沿着岩角东北方向奔行,一百二十里地就出岩角县境,进入霍州天寨境内。
进入天寨之后,虽然还是山区,但是地势要缓和许多。
众人要么是炼气中段,已经可以用神行术飞腾术这一类法术来赶路了,要么就主动用健步符、神行符这类灵符助力,速度都很快。
不到子时出发,丑时刚过,就已经进入天寨境内,不到天亮,已经深入到了天寨境内八十里地了。
“赵师叔,甄师叔,前面还有三十里就是天堂岭了,如果我的金眼天鹏所见没有差错,他们还应该在岭中,尚未离开。”
那名专司饲养灵禽的弟子颇为自豪地道:“我这头鸟儿,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出过差错,二位师叔尽管放心。”
赵嗣天心中稍安,还未说话,甄云培已经迫不及待地道:“现在天已经快亮了,不如我们加快进度赶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嗣天忍不住皱眉。
这个家伙虽然也是炼气六重,但是据他所知,基本上就是一直在山门中修行,未曾出门游历过,对外界的了解认知少得可怕。
有数的几次出门大概都是到九莲宗和洛邑宓家造访,都是彬彬有礼的切磋,何曾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搏杀?
直接冲过去杀人家一个措手不及?
想得倒是美妙,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设置有预警禁制?
一旦被人家提前发现,四散奔逃怎么办?打一个埋伏反杀怎么办?
别以为人家实力弱于己方就不敢了,这帮杀胚为了财货都敢冲入龙岩坊市杀人放火,这种情形下还不殊死一搏?
只怕灵符法宝都敢全部用上来拼命了,到时候就是要打自己一方一个措手不及了。
甄云培的话让陈淮生也是吃了一惊,这家伙疯了?
敌情不明,就敢贸然冲上去一战?也不做任何应对计划和安排?
真当是一群凡人,任你宰割不成?
但人家是中堂弟子,也是此次行动的两位炼气六重之一,除了赵嗣天外,就是这家伙说话最管用了。
好在赵嗣天没有附和,而是皱着眉头问道:“天鹏反馈回来的消息和之前没有变化么?”
“略有变化,好像少了一个人,但这个人哪里去了,……”道种弟子耸了耸肩。
天鹏也不是万能的,道种弟子也只能根据平素训练从天鹏那里得到一些基本情况,太过具体细致的东西,天鹏也无法理解和表达。
这种饲养的灵禽和修士恩养的灵兽还是有些区别的。
“那现在对方营地里还有五人,但也不知道那个消失的家伙情况究竟如何,我们还是得按照六人来制定计划。”
赵嗣天想了一想才拿出自己的意见。
“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那名炼气六重,由我来对付,甄师兄负责把控整个局面,方师兄、方师姐对付那名炼气五重,要一击必杀,尽快解决,剩余四人,三名练气三重,一名炼气二重,炼气三重分别由石迁、唐文虎、易天翔你们三人择机应对,卢文申负责协助支持,文博,伱解决那名炼气二重,佟童必要时候可以协助,其余众人以掠阵观战为主,……”
应该说赵嗣天的安排还算比较严谨了。
他有信心解决和自己同境的对手,而把甄云培这个名义上是练气六重的师兄用来压阵支援,把控全局。
方氏兄妹以二杀一,应该可以迅速拿下,其余三对三,还有一个同样是炼气三重的卢文申压阵支援,也应该没有问题。
袁文博的实力赵嗣天是见识过的,准确的说同为炼气二重的话,很难有人对付得了袁文博,佟童都只能是用来预防万一了。
乍一看,就算是陈淮生也很难说赵嗣天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甄云培这个级别最高的练气六重作为增援应急,卢文申这个炼气三重帮助另外三名尽快解决对手,而方氏兄妹二杀一,理论上也不该有问题。
袁文博这边,陈淮生是信得过的,能让曹人本和郭崇道都很看重的,炼气二重估计都能当成炼气三重用了,差的就是那一层破境了。
赵嗣天安排完,有问了一圈,看看有无什么要补充的,除了寇箐有些不忿自己只能掠阵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说的了。
不过赵嗣天目光落到陈淮生身上时,还是顿了一顿,想到陈淮生是在外边儿游历过多年,还充当过猎伕的角色,他还是多问了一句:“淮生,你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陈淮生也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想了一想才道:“赵师兄安排得很妥帖了,但是我们这是建立在之前我们掌握的消息,以及金眼天鹏所获取的情报绝对准确前提下,可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要预留一手作为应急,……”
赵嗣天讶然,“我请甄师兄作为压阵应急,还有卢文申、佟童协助,另外你们不也……”
陈淮生摇头:“这等战事一起,就是生死搏杀,头脑一热,很难把控大局,我建议甄师兄顶替赵师兄你作为主战一角,赵师兄在一旁掠阵,最好不择手段一句击杀对方那个炼气六重,方师兄方师姐也一样,我强调一句,这是搏命,不讲情面和手段,不管是法器还是神符,能用则用,最短时间解决对手,他们是杀我们师叔师兄的凶徒,不必讲究什么道义原则,……
陈淮生知道自己这番话不太中听,但是他也要硬着头皮说。
和诡狼,和白石恶修,和狼狈,这三战,真可谓让陈淮生搏杀经验大增,他有这个资格。
他从来不惮以最恶毒的心思去应对敌人,从来都是抱着一击毙命的方式去解决对手,但即便如此,三战下来,每一场都是险些毙命,这都是经验之谈。
赵嗣天惊讶之余,也对陈淮生这番话由衷赞同。
看到场中一帮人都还有些不太服气的样子,他不得不将陈淮生的话重复一遍,以示强调和支持。
但他也知道自己重复,和自己一开始就讲这番话对这些人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可惜自己当时也没有考虑如此周全。
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十里地,对于众人加速前进之下,不到半个时辰就逼近了目标区域。
天鹏最后一次传回来消息,确定了一个时辰之前传回来情况没有变化,一行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逼近那一处半山腰的营地。
赵嗣天不得不率先而行,他需要尽可能解决掉可能存在的预警禁制。
陈淮生在这方面没有经验,不敢充大能,倒是那个叫卢文申的还有些见识,协助赵嗣天从东侧靠近山腰。
一阵剧烈的心悸感险些让陈淮生身体痉挛,他下意识地想要制止大家继续靠近,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预警,会不会弄巧成拙。
但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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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丈距离,众人已经可以看到搭起的帐篷,已经还在冒着青烟的篝火堆,甚至篝火堆上还架着一腿烤得吱吱作响冒油的野猪肉。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营帐,或者篝火堆旁。
除了陈淮生,赵嗣天无疑是经验最丰富的,他也是破解了两处法术禁制靠近的,但看到这一幕心中就是一沉。
还没等他发出预警,一声凄厉的惨叫已经从右后方传来。
一时间赵嗣天来不及分辨是谁遭遇伏击,只能硬着头皮猛地从林中一窜而出,紧接着就是贴地一个鱼跃翻滚,成功地躲开了一记火性法术的轰击。
猛然跃升空中,这个时候赵嗣天充分展现出了炼气六重的实力,手中巨剑驭动,汹涌的剑气磅礴而生,倏地向后就是一个翻卷而至。
八丈开外的一名黑袍道人讶然凌空,手中长剑也是轰然祭出。
整个天空一刹那间似乎都要凝结成霜,夹杂着呼啸而至的冰风迎上赵嗣天这一记霸道无匹的飞月天斩。
剑气咆哮如雷,强硬地撞开那对手的长剑,直劈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显然没想到赵嗣天的剑修之体如此狂暴,自己同样是用尽全力的一式剑道法力,竟然阻挡不住须臾。
好在他也早有预料,身体幻化成为三道虚幻的残影,瞬间平移三丈开外。
剑气一扫而过,三道残影带着残存的灵力消失,灵力被席卷而空。
但黑袍老者已经成功避开了赵嗣天这凶狠一击,重新收回自己的长剑,有如一道黑色的巨蟒,从地面倏地立起,直追逐着赵嗣天而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突然虚空一抓,一串金色咒文在空中印出,紧接着便是顺手扔出,金色箓咒在空中幻化成为一道若隐若现如同绳索般的东西,向着赵嗣天缠绕而去。
符咒?!
这家伙居然还是符咒师?
赵嗣天也知道遇上了劲敌,这家伙大概就是那个炼气六重了,纵然比自己略有不如,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精通符咒,这就有些棘手了。
他自信还是能解决掉对方,但是想要三五两招解决对方显然就不现实了,除非能得到甄云培的助力。
但甄云培现在在哪里?
其他人又在哪里?
陈淮生在心悸感觉爆发时,就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右手寒铁角铗重新置入腰间,左手阴冥箭诀迅速启动。
他原本是打算第一时间发动敢于在自己面前出现的任何敌人,无论是否敌得过,都必须要抢占先机。
但现在他首先要保存自己。
当一道人影出现自己眼帘中时,陈淮生毫不犹豫地脱手一记阴冥箭发出,紧接着右手中遁地符立即发动。
灰袍散修刚来得及发出剑气,眼前人影便遁地无踪,相反一记凶狠的阴冷劲气袭来,气得他挥手一扬,阴冥箭带来的阴森气息便被扫空。
紧接着他便是顿地一踩,足跟入地半尺,汹涌的震荡之力沿着足底入地,迅速向四周波及开来。
刚来得及入地还没有逃出一丈的陈淮生只感觉呼吸一窒,四周的泥壤宛如高墙合拢,劲道十足,凶猛地挤压过来,嘴中一腥,他就知道自己内腑又受伤了。
自己连身影都没看清楚的家伙起码是炼气三重以上的角色,而且反应相当快,一见自己入地,自己还发出了阴冥箭干扰,都丝毫没能延阻得了对方的进攻。
此时陈淮生已经顾不得别人了,他现在首先要保证自己在这一战中活下来。
在地面窜出三丈之外,紧接着他闭气凝息,防止被对手发现。
三丈之地不算小,对方只是一个炼气三重,应该还没有那份能耐在极短时间内查探清楚,何况这还是在战场上,己方的人应该也都进入了战场,足以将对手吸引走了。
屏气一刻,那致命的震动之力没有再跟进,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只要不是太过于靠近,那等耗用灵力发动的震荡,陈淮生还是可以忍受。
陈淮生再度从地面钻出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是一片罡风劲气的啸叫声,伴随着喊杀和怒嗥声。
一切都乱了,先前的布置都毫无意义,真正面临这种超出预料之外的应战,瞬间就变成了各自为战。
自己该怎么办?
此时的陈淮生深刻意识到无论自己谋划计策有多么完美周到,谨慎细致,但是真正当面临这些局面时,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实力来对决。
就像刚才那个炼气三重一样,可能在赵嗣天面前,也许就是一两招就会被赵嗣天斩杀。
但是在面对自己时,如果不是自己全神贯注警惕,反应够快,自己就算是躲得过一招,也绝躲不过第二招。
这就是差距。
坚盾符发动,陈淮生咬着牙屏住呼吸,钻入林中,沿着林间向着周遭小心翼翼地推进。
老远就能看见赵嗣天与一名炼气六重正催动各自剑器,在空中不断飞舞交错。
剑气纵横,风暴荡漾,刮得地面草根树枝四散飞射,三十步之内无人能靠近。
虽然赵嗣天占尽上风,但是对手却有一手符咒奇术,不断滋扰赵嗣天,让赵嗣天始终无法得手。
但悲惨的是方氏兄妹,他们遭到了一名炼气和一名炼气五重的马脸道人夹击,举步维艰。
如果不是这对孪生兄妹心意相通,配合多年格外默契,再加上这二人其中一个显然对方宝旒有些企图,二人早就葬身与对方法术和妖蛇之下了。
那是一头长逾五丈粗若水桶的冰鳞血蟒,在那名炼气六重修士的催动下,不断盘绕吐息。
森寒入骨的白雾不断从那头巨蟒嘴中喷出,使得方氏兄妹缩手缩脚。
方氏兄妹催动双剑合璧剑修之术,饶是那双剑也非凡物,呼啸绕行,带起啸叫刺耳,但也只能勉强抵挡得住对方的进攻。
伴随着那头血蟒越发猖獗,喷息越发凶猛,方圆三丈之内练空气似乎都已经封冻,而五丈之内的所有树木花草尽皆冻死,而且这股寒霜之气还在越来越浓,不断向四周蔓延。
陈淮生瞅了一眼,扭头就走。
这根本就不是他能掺和的,真要上去,一招就只有毙命的份儿。
如果没有意外,最多也就是一炷香工夫,方氏兄妹要么落败而亡,要么就是束手就擒,但见这二人的心思,只怕只想留着方宝旒一人的性命。
现在双方就是在拼时间,如果赵嗣天能先解决掉那名符咒师,那么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但如果这边先把方氏兄妹解决,赵嗣天除了抢先逃命,否则也是死路一条。
问题是这该死的甄云培去哪里了?
陈淮生朝着另一边狂奔出三十余步,终于看到了甄云培这个蠢货的身影。
他被一名炼气四重的头陀和一名炼气三重修士死死缠住了。
那名炼气四重头陀显然是个极为狡猾的角色,知晓另外一边的战况关键所在,手中灵符有如不要钱一般的狂撒,翼火蛇、鬼棘藤四周包抄,加上一头鬼婴灵的虚影在不断身畔撕咬。
一个练气四重加一个炼气三重,就凭着一堆灵符和攻击灵植,外加一个鬼婴灵,竟然硬生生就把一个炼气六重给缠住了。
陈淮生看到另一边佟童和寇箐也疾步向着这边奔行过来,猛然间那边传来方宝玉猛烈的喊叫声,知道到了关键时刻,怒吼一声:“寇箐,【火树银花不夜天】,佟童,【月照苍龙角】!拼了!”
一愣之下的寇箐和佟童也立时明白过来,两人也是同时猛然跃起,在空中猛然发动。
飞扬的剑气一左一右,一个是绚丽灿烂的火树银花,一面是龙角虚影弥漫排空,凶猛地朝着那个炼气三重袭至。
此时的陈淮生也是埋头狂奔,左手焰锋符轰然发动,右手冰刺符猛力催动灵力掷出。
焰锋符在空中变成了一道金色的菱形火焰,忽喇一声闯入甄云培与两名修士对决圈中。
而冰刺符更是幻化成了一道乳白色的冰凌刺在逼近那名炼气三重时炸裂开来,瞬间形成了无数根犀利无比的锋刺扎入。
再加上从空中袭来的佟童和寇箐,那名炼气三重修士显然没有料到冲上来三人竟然都是朝着自己一个人发动进攻,顿时手忙脚乱,再也无法催动那个鬼婴灵,书中的哭丧棒也只能收回。
被纠缠到已经怒火万丈的甄云培终于能腾出手来,短剑溢光流彩,陡然绽放出有如簸箕大小的青灰色光盘,向外疯狂地旋转冲击。
失去了那名炼气三重的鬼婴灵和哭丧棒的支持,本来实力就相差巨大的那名炼气四重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催动鬼棘藤和翼火蛇迎上。
瞬间战局逆转。
甄云培的剑光轮盘呼啦一声撕裂了那名炼气四重修士的防御圈,翼火蛇和鬼棘藤被撕裂得粉碎,连带着那名炼气四重身体也被来回旋转的剑光轮撕成了碎片。
陈淮生与佟童、寇箐的剑修和灵符爆发掀起了漫天风暴,与那名炼气三重的修士撞击在一起,轰然炸裂开来。
佟童和寇箐双双弹出三丈开外,口飞血沫,而陈淮生则是贴地十八滚,披头散发,口鼻流血,猛然怒吼:“甄师兄,赶紧去那边增援方师兄,要来不及了!”
话语刚出口,陈淮生已经能听到那边方宝玉凄厉绝望的怒吼和方宝旒如丧考妣的哀鸣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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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节 惨烈,善后(求月票!)
甄云培飞身腾空,瞬间漂移出十丈,直奔那边战场而去,也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
这边寇箐和佟童已经重新站定,再度催动剑气直奔那名跌得七荤八素的炼气三重席卷而去。
陈淮生却已经顾不得眼前这个炼气三重了,赵嗣天那边才是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甚至可以说决定自家一档子人性命的关键,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去干预和帮助。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隐雷炸裂和云气变幻夹杂着罡风劲气向四周扩散开来,宛如一个小型的爆炸场,当陈淮生赶到的时候,战事已经分成了胜负。
赵嗣天被震飞在一根树干上悬挂着,早已经人事不知,身上残留着若隐若现的金色绳纹仍然在吞噬着他身上残留的灵力。
那一名炼气六重散修则已经被赵嗣天一剑穿胸,钉在了地面上,早已经死得透了。
而和方氏兄妹搏杀的那名炼气五重的马脸修士则被方宝玉以命换命。
方宝玉中了对方一击法术之后丧失了战斗力,最终被对方用一道异常凶狠的攻击灵植绞杀,连脖子都被那道黝黑带刺的藤蔓勒断。
同样,方宝玉发动的剑器也刺穿了对方的头颅,将对方活生生刺杀。
方宝旒则飞出了三丈开外,衣衫褴褛,遍体血污,倒在草窝中不知死活。
她手上的剑钉在了那名仍然坚持着一口气未泻的练气六重大腿上,但并不致命。
真正致命的是甄云培催动的御剑术。
这是甄云培含愤不惜以灵元爆发催动。
这凌厉无匹的一剑贯胸而过,在对方的右胸上贯通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但是血液却奇异地被封冻住了,竟然没有流出。
但甄云培却被对方的冰鳞血蟒死死缠住,蟒嘴更是直接将甄云培头颅咬碎,惨状让人不敢目视。
只不过甄云培在临死之际的灵元爆发,硬生生将整个蟒腹一段炸裂,连带着蟒体也断成了两截。
陈淮生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只是短暂一刹那的失神,腰间的寒铁角铗已经飞射而出,凶悍无比地钉在那名炼气六重散修头颅上。
一口气终于泄去,那名散修缓缓倒地,溅起一地尘埃。
陈淮生也知道没有自己这一剑对方多半也很难活下来,但对方身负奇术,万一用什么神符异宝之内强行保命,一旦逃出生天,那就真的要命了,所以这等时候就要不管不顾,斩草除根。
应该说重华派的运气不错。
石迁、易天翔、唐文虎三人正巧遭遇了敌方炼气三重,双方展开混战。
但双方战斗经验的确不在一个级数上,即便是后来卢文申加入,依然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易天翔战死,唐文虎重伤,卢文申和石迁二人伤势也不轻,当然对方三人也无一幸免。
真正干脆利索的是袁文博,在赵无忧的协助下,三五两下就斩杀了那名炼气二重。
不得不说重华派运气真的很好,陈淮生想一想都为之后怕。
问题不少。
金眼天鹏没有发现对方多出的一人,甚至也没有发现那名回归的炼气四重,而且情报也将这名炼气四重归结到了炼气三重当中去了。
多出来的一个人就是那名可怕的炼气六重。
如果早知道对方有两名炼气六重,无论是赵嗣天还是陈淮生都绝不会同意这样草率行事,最起码也要再让岩角那边派出一名炼气七重来增援。
多一个练气六重,双方在顶尖实力上就相当了,变数太大。
尤其是甄云培这个炼气六重太水了,太缺乏历练和战斗经验,而且还优柔寡断,但死者逝矣,他最后还是用自己的性命解决了那名炼气六重,虽然已经有些为时过晚。
可以说如果他能发挥出正常实力,方宝玉不会死,而且己方仍然可以在伤亡可接受的程度下解决这一战。
但己方又是幸运的,如果对方多出的是一名炼气八重或者练气七重,甚至筑基,只怕自己这一群人就真的要团灭了。
善后是繁琐的,气氛更是凝重。
一行人信心满满而来,自认为占据绝对优势,而且是以有心算无备,结果却打成了这样。
最初大家都觉得纵然会遭遇一场苦战,但是顶多也就有一二重伤就算是差不多了。
但没想到死了三人,重伤了三人,而且最高战力几乎无一幸免,真正没怎么受伤的就只有袁文博和赵无忧二人,只剩下一帮炼气三重来挑大梁了。
伤势略轻的石迁与赵无忧被派出警戒,但实际上这个时候真要遇到强敌来袭,警戒也无甚用处了,估计大家就只有各自跑路了,根本没法打了。
“卢师兄,赵师兄和方师姐还在昏迷中,看样子……”饶是袁文博平素镇定过人,现在也有些心里发慌。
卢文申一样是如丧考妣的沮丧模样,比袁文博还不如。
他被对方用剑气伤及左肩经脉,腿上也被剑罡掠伤,出血不少,但都算是轻伤了。
虽说他是炼气三重,也曾出去游历过,但是顶多也就是参与过对一阶妖兽的猎杀,与九莲宗同级修士的切磋,何曾见识过这样惨烈的局面啊。
但此时他也只能强撑着场面,故作镇静地道:“赵师兄乃是我们这一辈的骄傲,至圣散给他服下了么?用灵力催动一下,助他行功,……”
“可赵师兄一直醒不过来,无法助他行功。”袁文博稳了稳心神,见卢文申这般模样,估计找他问计也是无用,但表面上还得要尊重一下对方,“淮生师弟在外边历练多一些,或许可以问问他。”
“对,对,你把淮生叫过来,我们商议商议,……”卢文申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道。
陈淮生发现自己的伤势并没有自己最初担心的那么严重,坚盾符发挥了重要作用是一方面,而自己道骨越发凝厚固实也是一方面。
在经历了多轮洗礼之后,自己的道骨似乎经历了这种叠加和锻造,甚至可能经历了这种连续不断的刺激,活力越发凸显,尤其是元髓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势头,这是之前自己从未感觉过的。
略加调息,内腑中的伤势就得到了很大改观。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自己七窍流血,颇为骇人,连佟童和寇箐都十分关心自己,但是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伤势恐怕比她们二人还要来得轻,或者说恢复更快。
伤势最重的三人,赵嗣天、方宝旒以及唐文虎。
赵嗣天一直昏迷,虽然最后对决灵力爆震伤势不轻,但那金色禁锢符文而且还吞噬了元精,才是根本,没想到那名炼气六重居然还精通符咒,而且还是吞噬性的符咒,这就伤及了赵嗣天灵元根本了。
对符咒大家都没有研究,也不知道这种符咒之伤该如何治疗,但看赵嗣天的气脉虽弱,却还平稳,估计送回岩角应该无大碍。
麻烦的是方宝旒和唐文虎。
唐文虎断了一臂,而且当时无法止血,失血太多,但这都不是问题,宗门自有办法续接这等断肢残臂,而且不会留多少后遗症。
关键是他还被对方的噬魂术伤了心脉,使得唐文虎一直处于失智状态。
也正是遭到这个噬魂术的袭击,才让他突然失智进攻易天翔,结果易天翔猝不及防之下受伤,被另外一名散修杀死。
而唐文虎自己也被敌人斩伤胳膊,如果不是卢文申反应够快,那就真的要死两个了。
这种类似于鬼巫之术,用特殊的灵材制作泥塑或者木偶加以祭祝,将施加于泥塑木偶上的伤害附置于对手身上,算是法术中的一个极其少见的偏门,多见于吴越的东夷山中,没想到在一个炼气三重修士身上也见到了。
唐文虎失智伤臂也都能控制,但方宝旒问题最大。
看着气息渐弱身体渐渐变凉的方宝旒,佟童和寇箐都是束手无策。
两个丫头显然都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救治这种伤势,除了佐元丹和至圣散,她们也想不出还该怎么来治疗。
其实也不是他们俩,可能除了赵嗣天外,这群人里边也就只有陈淮生在这方面算是略有经验了。
“淮生师兄,怎么办?”佟童有些着急,“方师兄已经罹难了,我们不能看着方师姐也这样不治,……”
卢文申和袁文博来看了,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能草草看了看,让佟童和寇箐二女替她喂下一剂至圣散,听天由命。
那边赵嗣天身上符文之伤还需要维系住,避免伤及灵根,那这个后起之秀就算毁了,相比之下方宝旒就没那么值得重视了。
陈淮生蹲在方宝旒面前,仔细察看着。
当灵农的时候,就免不了要接触各种灵材和药草,也需要通晓这些灵材药草的药效和用法。
翻过方宝旒的身体,掀开其背后破碎的衫裙,宛若一面玉屏风般的莹白玉背裸露在陈淮生面前。
玉背中间一抹如鱼鳞状的灰白色印痕,已经开始结霜,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被那冰鳞血蟒的尾部掠过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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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节 隐忍,隐忧(求月票!)
冰鳞血蟒乃是极阴灵兽,其身体自带阴寒气息,但智慧程度却不高,驯养者需要耗费大量精力来调教,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愿意驯养。
反倒是野生冰鳞血蟒常被猎杀,其蟒胆蟒肉蟒皮都是灵材。
蟒尾是冰鳞血蟒至阴所在,一旦被其触及,其寒气直入心脉元髓,除非用至阳类法术或者用对症用药,用至阳类丹药助其排除这类阴寒气息。
至圣散倒是护住了方宝旒的元灵和心脉,但是却没法逐出体内阴寒,急需这样下去,阴寒积重,一样会伤及根骨。
“寇菁,我记得你是火性灵根,修行的是火性功法吧?”陈淮生想起什么似的,“你抵住她的会阴和丹田,催动功法,佟童,你用伱的功法从神阙和百会,帮助吸出阴寒之气,说实话,我也不懂这类治疗手段,最好的办法是方师姐醒过来,我们助她行功,可现在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淮生想了一想,又从自己囊中拿出炎阳石,抬起女人的下颌,塞入对方嘴里,“试试吧,看看有没有效果,我能想得出来的手段也就只有这些了。”
病笃乱投医,陈淮生的这些做法,谁也说不准管不管用,能不能见效,但是现在眼见得方宝旒气息奄奄,也许还拖不到回岩角就要毙命,还不如试一试。
炎阳石的热性从女人嘴里渡入,而寇箐催动自家修行的赤阳至正法诀,催动至阳之力从女人阴寒之体穴注入,而佟童则行功协助女人尽快恢复知觉,让其自身行功逼出冰鳞血蟒的阴毒。
或许是炎阳石的作用,又或者是寇箐的赤阳至正法诀起了作用,总而言之,还别说,原本已经宛如一尾冻僵了的大白鱼,一盏茶功夫之后,女人居然又缓了过来,慢慢恢复了知觉,开始自行运功。
看着女人终于重新睁开眼睛,几个人才舒了一口大气。
这个时候寇箐和佟童才发现女人衣衫褴褛,不但外边的衫裙被剑气撕裂,连内里的月白肚兜带子都断了一根,裸露出大半个豪乳来,若隐若现,活色生香,……
陈淮生之前也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救人,这个时候才回过味来,好歹也是精壮大男人,一眼见到这种情形,自然而然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气得寇箐一把推搡陈淮生,佟童也是白眼相加,弄得陈淮生也是尴尬无比,只能讪讪地离开。
只不过离开时,陈淮生那脑海中都还忍不住浮起女人宛如白玉屏风一般的玉背和那硕大饱满宛若玉碗倒扣的半边胸房。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发现好像门派中的女弟子几乎就没有容貌形象差的,就算是骆休月这种半老徐娘,也绝对是中上水平。
或许是道种的各方面在先天上就已经有了一些优势,包括容貌?
这方宝旒之前陈淮生也没怎么见过,人家都是炼气五重,和其孪生兄长方宝玉形影不离,一直在中堂潜心修行。
谁曾想这一次历练,就会遭遇如此厄难。
打扫战场是怀着一种复杂情绪的,己方阵亡三人,重伤多人,虽然全歼了敌人,但损失超出了想象。
可打扫战场一样要进行。
如果抛开伤亡,这一场对重华派一方来说,是收获巨大的一场丰收。
各种丹药、灵符不计其数,还有大量的灵材灵草矿石,就算是这些散修手中的武器也都大多是法器,价值不菲,而他们死后留下来的各种法宝一样也是不少。
按照宗门的规矩,这等战事中,猎获均按照出力功劳来进行分配,但是这一场战事却是打得恁地惨烈。
甄云培战死,方宝玉战死,易天翔战死,现在再有多少的收益,对死者来说又有何意义?
但死者不能复生,所以战场还得要打扫清理,但会在后续战利品分配上略有倾斜罢了。
冰鳞血蟒胆,陈淮生原本是很想要的,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合适。
甄云培和方宝玉死了,方宝旒重伤,才解决了那个驾驭妖兽的练气六重妖修。
于情于理这冰鳞血蟒该归方宝旒,甚至练气六重的妖修和炼气五重的马脸道人身上所获也都该以方宝旒为主。
对于陈淮生和寇箐、佟童来说,他们解决了那名炼气三重,这个家伙身上的东西可以归属三人。
而那名炼气四重也是在他们仨联手进击才给了甄云培爆发的机会斩杀对手,但现在甄云培死了,这份战利品也可以说落到陈淮生和寇箐佟童身上了。
“这厮我认识,有印象,如果当时他没有撒谎,应该姓苏,……”陈淮生注视着这具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慢慢道。
一句话让卢文申和袁文博都是一惊,“他什么来历?”
“不清楚,当时他应该是一个行商身份,和竹沟关坐商曹二认识,但具体与那曹二关系如何,不太清楚,……”
简单叙述了一下当初的情形,卢文申和袁文博也都难以做出判断,这样一个打着行商身份的家伙却突然变身为袭击龙岩坊市的凶徒,这里边究竟有什么秘密。
而且很显然这群凶徒背后都应该有一些背景,只是重华派能不能查清楚,就存疑了。
就像鹿照邻遇袭身亡一样,自己也给宗门提供了一些线索,但是要深查下去,耗时耗力,甚至可能无果而终,现在不也就只能暂时束之高阁了。
倒也不是说重华派这等门派就让人心冷失望,偌大一个宗门,高层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宗门的存续发展,个人利益某些时候就只能屈从于宗门利益了。
就像凌云宗不也一样,从吴天恩那边陈淮生就得知,凌云宗在义阳府那边连续出事,既有筑基遇袭身亡,更有多名弟子莫名其妙失踪,还有治下地方妖鬼邪祟频出,凌云宗却没能给出满意答案,连素来少有过问这等事情的地方官府都有些不满意了。
包括吴天恩在内的所有留守人员都被霍州这一战的结果给惊呆了。
原本以为是最十拿九稳的,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一个岔子。
霍州这边出了这么大乱子,也让吴天恩对前往吴越和南楚那边的两拨人更为担心。
虽然尤少游和许暮阳都是筑基强者,但是消息也显示那般散修凶徒中亦有筑基,而且行踪不明,一旦遭遇,很难说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好在就在大家忐忑不安中,南楚和吴越那边都传来了消息,两边的追击都取得了战果,斩杀了凶徒十余人。
但唯一遗憾的就是两拨人中除了之前担心的筑基散修并未在其中外,还有两三名在其中应该是穿针引线的角色也消失了。
凯旋而归也让重华派这边终于松了一口气,龙岩坊市和龙华坊的重建也步入正轨,似乎一切都又平息了下来,但只有有心人才能隐约感觉到这内里的波谲云诡。
“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外边会怎么看我们重华派?”佟童觉得不可思议,看着袁文博和陈淮生,厉声质问道:“淮生,那个你说的姓苏的行商,既然和竹沟关曹姓坐商有来往,不管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可以好好去查一查,你和吴师伯、尤师伯、许师伯他们说过没有,……”
陈淮生默然不语,而袁文博显然是知晓一些什么,帮着分辨:“佟童,这些事情自然会有师伯他们去安排调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好好修行,淮生不是和卢师兄说过了么,想必卢师兄也会和师伯们报告的,……”
“文博,淮生,你们在搞什么鬼?”佟童狐疑地看着态度暧昧的陈淮生和袁文博,“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能有什么瞒着你?”见袁文博有些尴尬,陈淮生坦然道:“查肯定会查,出这么大的事儿,甄师兄、方师兄、易师兄,三条人命,还不说赵师兄他们这些受伤的,而且这帮人是针对我们重华派来的,岂能不查个水落石出?但这也需要时机,现在派中当务之急是要重建龙岩坊市,否则我们重华派就难以在朗陵府维持地位,其他事情可能都要暂时排在后边,……”
陈淮生的话让佟童难以接受:“淮生,你是不是从师伯们那里听到一些什么?”
陈淮生摇头,佟童又把目光望向袁文博:“文博,你也知道里边有什么古怪,是不是?究竟是为什么不肯查下去,就这么敷衍了事,束之高阁?我们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就白死了不成?一帮散修,我们重华派难道还会怕了不成?”
陈淮生见佟童有些冲动,忍不住道:“佟师妹,如果这些散修背后还有其他人呢?”
“淮生,你什么意思?”佟童猛然一惊,瞪着眼睛看着陈淮生:“你是说这些散修背后还有人,就是那几个没找到的筑基,他们难道……”
“现在没找到之前,谁也说不清楚,或者尤师伯和许师伯他们有些线索,又或者没有确切证据,再或者,现在时机尚不成熟,……”
陈淮生耸了耸肩:“佟师妹,这不是个人恩怨,关乎我们重华派一两百弟子的生死存亡,不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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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节 反思,战利品(求月票!)
其实在尤少游、许暮阳等人回来之后不久,陈淮生就有些怀疑了。
对外宣称大获全胜,斩获无数,但是关键之人一个未能拿住,或者就已经死亡,而且他感觉得到尤少游、许暮阳二人的高兴都有些勉强。
他一直不相信这是一帮散修纠合起来图财害命所为。
不是说散修就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大赵也好,南楚也好,吴越也好,散修势力说起来都并不小,一样有紫府仙卿甚至金丹老祖。
虽然他们无法和宗门势力相提并论,甚至与门阀世家相比也相差甚远,但是这是指单人与宗门、世家相比,论总体力量,散修势力相当庞大,只不过没谁能把他们统合起来罢了。
你要说一两个筑基强者或者四五个炼气高段临时纠合来谋财害命,勉强说得过去,但是这么能组织一二十人还半点风声不漏地做下如此大案,就太令人惊异了。
在陈淮生看来,这里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宗门在背后唆使支持。
那会是谁?
大赵白石门,南楚紫金派,都有可能,甚至还有更深层次的危机。
白石门还好说一些,实力也就略微比重华派强一些,他们背后有弋郡几大世家,但重华派背后还有九莲宗。
如果是南楚紫金派就不好说了,论实力已经和九莲宗相当了,而且紫金派多半在大赵境内还有潜在的盟友,否则它不敢轻易寻衅若斯。
敢对重华派动手,人家就没有想过重华派背后有九莲宗么?
还是动了,而且还如此大动作,这意味着什么?
但无论是谁,陈淮生都觉得这不是重华派隐忍的理由,如果重华派自身无力应对这种挑衅和威胁,那么理所当然就该求助于九莲宗。
如果九莲宗无法帮助盟友解决这种事关门派生存的挑战,那么重华派就该立即考虑另寻出路了。
盟友与盟主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既然你无法庇护和守望相助,那么这种盟约不要也罢。
但现在貌似重华派高层并没有这种决断的魄力。
或许重华派也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但陈淮生觉得这会让很多人心寒,包括自己。
他第一次反思自己加入重华派是否是一个正确选择。
似乎当时自己别无选择,义无反顾,但现在看来,仍然是利益和风险并存。
自己或许利益尚未受到损害,还能容忍。
但是像方宝旒这种呢?还有派中与甄云培、易天翔相善的故旧密友呢?他们会如何着想。
吴天恩、云鹤与骆休月夫妇以及蔡晋阳,还有郭崇道等人给陈淮生的印象都很不错,这让自己生出了重华派可靠可信值得依赖的印象。
但偌大一个门派不是几个人给自己的好印象就能左右的,更何况连吴天恩都还算不上重华派的决策者,这不能不让自己多考虑一些。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还没法做出其他考虑,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全力修行,提升自己的境界和实力。
看看连吴天恩已经是筑基强者,仍然要选择转任长老去苦心修行,以求更进一步提升实力,或许就是感觉到一个筑基二重,在执事和长老圈子中,话语权还是弱了一些的缘故。
没实力,就没话语权,这个道理颠扑不破。
陈淮生不清楚和自己一样隐约看出点儿什么,又或者觉察到一些什么的袁文博如何想,他也管不了别人怎么考虑,他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在岩角并没有待太久,一个月时间不到,一行人就踏上了返程,回到了山门。
时间虽短,但是对很多人来说却像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陈淮生估计很多人都是感触和获益良多,远胜于在门中修行一年。
在岩角这一个月里,除了协助吴天恩清理处理与龙岩坊市其他坊店的损失问题外,陈淮生丝毫没有放松修行。
混元罡天功进境稳定,丹海中重塑的净瓶积累蓄养肉眼可见地变化,这让陈淮生也是心生雀跃,恨不能早日看到这种量变到质变的到来。
阴冥箭虽然尚未进入第二层,但是却已经比前期娴熟强悍了不少。
可以说意由心生,心到劲出,其攻击力也从最初的一丈之遥,逐渐增强到了三丈。
“嘣!”
陈淮生一个轻灵的鹞子翻身,从林间树干上飞坠落地,紧接着又是一个贴地十八滚,不经意间手指猛然弹出。
一抹青灰色的劲气从之间迸发而出,直奔三丈开外的一处木柱。
“嘚!”
木柱一阵轻摇,柱上的草绳溅起一阵草屑。
紧接着又是连续两弹,木柱顶端的一枚木球被击中,在空中弹开三尺,才落下坠地。
另外一弹则是击中了木柱下端的瓦罐,瓦罐上裂纹密布,寒霜顿起。
陈淮生先到木柱上察看,仔细观察了木柱孔心中的霜寒气息,然后再看了木球和瓦罐的情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应该是阴冥箭第一层的极限了。
再要更进一层就有赖于自己在本身境界上的突破了。
在那一战之后,陈淮生深刻意识到自己攻击法术上的匮乏。
一记阴冥箭,被人家挥袖就震开,没能带来任何影响,这不仅仅是境界上的差距,同样也说明自己这门法术没有练至现阶段的极限。
天罗法盾的修行也没敢落下,但是这门法术对于境界要求很高,现阶段再是修炼也只能说达到娴熟,真正要能抗衡外界法术的进攻,还差得远,若是要与剑修之术抗衡,更是不可能。
合气连击斩已经娴熟无比,但陈淮生也意识到,在自己炼气一重的底子下,也就只能和寇箐这般水准相若的同伴玩一玩,真正上了战阵,直接就是被碾压秒杀的份儿,纯纯就成了一个鸡肋了。
一个月的收获还是很大的。
除了修炼上的进境外,出征霍州的战利品分配,派中倒是没有亏待自己。
因为涉及到诸多人,所以所有战利品统一交回派中,然后根据各自在战斗中的表现评价来进行分配。
要说在战斗中,陈淮生发挥的直接作用并不大,就是和佟童、寇箐三人一并解决了一名炼气三重,而且还是在甄云培的牵制之下才得手。
但其带来的作用却不小,若非三人破局,让甄云培腾出手来死战,后续局面更不堪设想。
赵嗣天回到岩角后,很快在吴天恩等人的治疗下就苏醒过来,也公允地评价了陈淮生最初的建议和后续的功绩,也坦承了自己在开始布局上的一些失误,这让陈淮生对赵嗣天印象刮目相看。
起码从这一点上来看,赵嗣天的确还有些新生代头羊的格局气度了。
获得的战利品和奖赏不少。
天魔藤种子三枚,这是那名马脸道人囊中之物,大概是知晓陈淮生申请了灵田种植灵植,这三枚天魔藤种子就作为战利品一部分给了陈淮生。
这让陈淮生也是喜出望外。
杂交会让一些灵植丧失部分特性,但是也能让一些特性结合起来,蜃棘藤本身就是如此,如果将天魔藤再与其杂交,不知道这种蜃棘魔藤会带来什么?
幻蜃藤的特点是幻象万千,这是最让人心动的特质。
鬼棘藤的杀伤力在于其棘钩的侵蚀性异常猛烈,而且能隔空渗透。
杂交成蜃棘藤后,据说幻蜃藤的幻象虚影特质基本保留了,但鬼棘藤的侵蚀性却有所弱化了。
但如果天魔藤加入进来,其自动追逐具有生命力的活物以及不死不休的缠附特性如果能保留的话,那就相当可观了。
陈淮生很期待。
但首先他得先把天魔藤栽培出来。
除了天魔藤种子,陈淮生还得到了一些灵符,丹药,以及一柄法剑。
这是一柄正宗的法剑,长剑架构,但加注了特质的金性法力,也就是说在长剑打造成功之后,又重新回炉以特殊的矿料加以重铸锻造,并以金性法术加祝。
这是一名炼气四重散修的法剑,对于现阶段的陈淮生来说,这柄法剑还是太高端了一些,而且金性法力加祝意味着这柄剑御剑要求更高,自己用不上,但是可以考虑出售。
按照云鹤的评估,起码在九百到一千灵石左右。
还有一枚翼火蛇卵。
不得不说那名头陀是个宝藏头陀。
虽然只是一个炼气四重,但是他身上获得的战利品不少,比那几个炼气五重和炼气六重的还要丰盛。
所以人不可貌相。
翼火蛇被甄云培斩杀了,但是这一枚翼火蛇卵却留了下来。
翼火蛇是一种火性灵兽。
但这种灵兽培育很难,主要是指要培养驯化成高阶灵兽很难。
一来其特质为火,需要特殊的地火岩浆筑巢来培养才能保持其火性纯化体质,这一点很难有人做到,或者说花费太大。
二来单单是特殊岩浆也就罢了,更重要的在喂养上也是必须要用火性灵材灵草,一旦用了替代品,其火性特质就会退化,战斗力和防护力也就会大幅度降低,而且无法逆转。
所以那名炼气四重的翼火蛇其实就是一头杂化了的翼火蛇,否则真正高阶翼火蛇,一个炼气六重那就是送菜。
真正培育出来的高阶翼火蛇,就算是筑基相斗都要掂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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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节 值得信赖(求月票!)
但正因为翼火蛇饲养条件太高,大多数驯养出来都是低阶货色,所以也导致这枚翼火蛇卵也没多少人青睐,陈淮生趁机也就趁机捡了个漏。
当然也没人认为这是捡漏,拿到这玩意儿也多半是个鸡肋,以陈淮生现在的资源,根本没法养得起。
陈淮生拿到,也只是一个机会,看看日后有没有条件具备,才说得上孵化驯养。
但现在,也只能捏在手里,就像当初蜃棘藤种子一样。
好在这翼火蛇卵只要不孵化,还是能保存很久的,三五年内都无虞。
回到山门,陈淮生就径直去了山间灵地察看情况。
不愧是玄黄神壤,打开禁制之后,陈淮生就能看到蜃棘藤已经长出了一条约摸两尺左右的藤蔓。
墨绿中带着几分幻彩,须钩倒刺还有些柔软,但用手指触碰,就能感受到内里蕴含着的侵蚀气息。
陈淮生盘算了一下,如果按照目前的成长势头,也许要不到半年,这株蜃棘藤就能成熟,到时候究竟如何用,还得要好生考虑一下。
冰菇也长得比想象的要快,虽然只是挨着玄黄神壤旁边的泥土,但是地力和灵泉显然都受到了玄黄神壤吸力的影响,变得更为富裕,也使得冰菇已经菇盖上的太阴白芝也成长十分迅速,不过因为是盛夏季节,一旁的还阳花显然更快。
一句话,玄黄神壤不愧是神壤,其对土、气、水的吸引力都异于常物,对栽培种植任何灵植都是难得的珍品。
看样子蜃棘藤也许要不了半年,但是冰菇和太阴白芝大概三个月都要不到就能成熟,而还阳花大概最多再要十日,就能采摘了。
“现在可以种下天魔藤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种多久?”陈淮生喃喃自语。
寇箐把这块神壤借给自己一年,自己自然要把这块神壤效力用足,除了天魔藤可以先种植一枚之外,自己是不是该再找找熊壮,看看他那里还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灵植种子,好一并播下,弄个好收成出来。
时光如梭,一晃就是三个月。
期间也有不少事情发生,但是陈淮生沉湎于修行中,两耳不闻外事。
霍州天寨一战,虽然也有受伤,但是不重,但还是让自己的修行进度有了一些变化。
给陈淮生一种感觉,那就是似乎每一次受伤,都能刺激自己身体内的灵元爆发出蓬勃生机,让自己的进境有所加快,而一当这段时间拖长,那么进境又会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
期间吴天恩正式卸任执法院执事,转任长老,而原长老许暮阳转任执法院执事。
“看样子你的进境不错?”招呼着陈淮生,吴天恩的气色看上去相当好,示意旁边的弟子送上一盏灵茶。
吴天恩的洞府在蟠山这边,陈淮生也还是第一次到这边来,四下打量着这一处山明水秀的所在。
“承蒙师伯关心,这三个月弟子一直苦心修行,自觉颇有进境。”陈淮生在吴天恩面前并没有隐瞒什么,“弟子选修的阴冥箭、合气连击斩都已经达到炼气一重的极致,天罗法盾也颇有进境,所以有意在选一项法术修行。”
“合气连击斩是纯灵力催动的法术,对道器要求很高,尤其是如果能剑修与道器达到灵契阶段最佳,你现在不但距离这种状态还差得很远,而且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剑器,你当初选修有些失误,……”
吴天恩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陈淮生的失误,陈淮生也点头承认。
当初选合气连击斩时就以为这是一门相对单纯的灵力催发剑修之术,而且感觉修炼很顺利,还觉得自己选对了。
但越到后来才发现这一门名字普通的法术其实并不简单,对剑修之器要求极高,不但要求剑器品相高,而且更为关键是要求剑器与剑主人达成灵契,即所谓的剑意合一,才能让这种剑修之术达到最佳状态,这基本上对神器的要求了。
如果没有这些特殊条件要求,那合气连击斩修行容易,但是其威力就很有限了,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感觉,所以连郭崇道当初都觉得陈淮生选修这一门法术有些平庸了。
“所以弟子才打算重新选择一门法术修行,好在这合气连击斩用寻常法剑也勉强能用,只是鸡肋了一些。”陈淮生苦笑着道。
“嗯,技多不压身,日后也许伱能遇到合适机缘,未必就不能派上用场。”吴天恩宽慰道:“那你现在怎么考虑?先尝尝我这里的茶,一般人可喝不到。”
陈淮生赶紧起身道谢,这才双手接过茶,品了一口,果然不凡:“师伯这茶很不一般啊,馥郁滋养,入腹竟有一重暖意,而且灵透元髓,……”
吴天恩也忍不住扬眉,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般见识,微微颔首:“龟山白肠茶,是我一名朋友送来的,……”
吴天恩很欣赏陈淮生,这种茶是他私人珍藏,便是门中长老执事来,也未必喝得到,但陈淮生来,却破例上了。
连他洞府中的伺候弟子都感到震惊,一介炼气一重,还二十岁了,为何吴长老却这般青眼相加?
陈淮生微微动容。
龟山白肠茶乃是茶中圣品,只产于天龟山,乃是九莲宗中妖莲宗的道山祖庭。
据说山上茶树树干呈现出一种银白色的霜雾状,所产茶不但灵力十足,而且有净化身体浊气的效果,尤为难得。
没想到吴天恩居然能用来待客,看样子应该是和九莲宗的某些重要人物有交情。
这等茶,寻常人是绝对喝不到的,陈淮生赶紧牛饮了两口,细细品味。
不得不说这种珍品的确对体内经脉元髓都有涤清之效,难怪都想当大人物。
单单是人家能每日喝这种茶,在涤尘祛浊上天然就有优势了,不像你这些中下阶的穷修们还得每日早晚课花不少精力来涤荡体内浊尘。
心里这么想,但陈淮生却还是很感激吴天恩,起码人家能拿出这种茶来待自己,那就是一种态度。
“……,我听说霍州天寨一战之后,传功院弟子有些怨气,下边也有怨言,……”
吴天恩的问话让陈淮生沉吟了一下,许久才回答道:“方师姐兄长被杀,方师姐肯定是希望要找出幕后元凶的,另外甄师兄的道侣是中堂的唐师姐,肯定也是不甘心的,加上易师兄与唐师兄、石师兄都是炼气三重中的佼佼者,可一下子易师兄罹难,唐师兄和石师兄重创,至今尚未痊愈,这派中却对此事压下不提,没有一个明确解释,虽说在战利品上予以了一些补偿,但是这肯定对派内弟子们的心气打击很大,这还没有说龙岩坊市这边郑长老他们这些人的罹难,……”
“你是说传功院的弟子们都有怀疑?”吴天恩忍不住皱眉。
“师伯,这等事情,可以遮掩一时,如何能遮瞒长久?”陈淮生苦笑着道:“赵师兄这些识大体顾大局,或许还好一些,但是像方师姐和唐师姐,一个失去了兄长,一个失去了道侣,这如何能善罢甘休?派中这样不给一个解释说法,她们自然就有怨言,……”
吴天恩踌躇不语。
陈淮生也默然。
“淮生,你是不是也对门派这般做感到很失望?”良久,吴天恩才缓缓问道:“你是猜到一些什么了?”
“师伯,弟子能猜到的,师姐她们多半也是能猜到的,就算猜不到,但现在派中还有一名筑基长老在义阳府帮助凌云宗,可咱们龙岩坊市遇袭如此大的事情,尚有多名疑凶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为何却按兵不动了?这很难让人释怀啊。”
吴天恩再度陷入沉默。
陈淮生也不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来,细细品味,先前的馥郁滋润,似乎又有些苦涩了。
好一阵后,吴天恩才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来了没头没脑地一句:“我也投了赞成票。”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师伯,真的只能忍气吞声?我们没有半点机会?九莲宗呢?洛邑宓家呢?”
“洛邑宓家?不提也罢,呵呵,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吴天恩脸上也满是苦涩,“九莲宗那边也遇到了一些麻烦,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掌院师兄专门去汴京交涉,但……”
摇了摇头,吴天恩没有再说下去。
“那我们怎么办?”陈淮生第一次有些为重华派的生存担心了,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重华派真的要完蛋,自己难道躲得过?
就算逃得性命,那又该何去何从?
如此大的宗门居然也要面临生存危机,这未免让人有点儿难以接受了。
“你担心的倒还不至于,对手也有顾忌所在,派中也非没有应对之策,但是在九莲宗现在被其他事务羁绊难以给予我们足够支持情况下,要让门中现在主动出击,风险太大了,没谁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吴天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陈淮生这样一个炼气一重弟子说这么多,哪怕还是藏着掖着一些,但也太多了。
也许是这个家伙自始至终都给自己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五节 鼓气,佳人
沉吟良久,陈淮生没有问吴天恩没头没脑的话是指谁。
但他基本上能猜测得出来,无外乎就是南楚紫金派,又或者霍州白石门,大概率两家也有勾连,甚至背后还有其他宗门。
但目的呢?
重华派并不是那种白石门那种处于疯狂扩张期的宗门,也没有四处寻衅的姿态。
如果说是挡了意图南下扩张势力的白石门的路,那南楚紫金派又为何针对重华派?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关键是你如何应对。
“师伯,弟子说一句冒昧之语,若是一味这样隐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恐怕都非好事。”陈淮生没能忍住,还是说了。
“哦?你说。”吴天恩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自己隐约透露了派中苦衷,难道陈淮生没听明白?
“不作出强硬一些的反应,只会被对方视为软弱,或许他们有师伯所说的顾忌,不敢太过放肆,但像袭击龙岩坊市这样的举动,还不算放肆么?非要等到直袭我们山门?”
陈淮生沉声道:“我们应当予以反击,一来让对方明白,一旦开战,他们也会付出代价,而不是只损失一些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的散修,让他们真正有所忌惮,……”
“二来,也让我们的盟友明白,我们无法再忍,哪怕破釜沉舟,也要一战,否则这些盟友就会觉得我们还可以忍耐,甚至会因为他们自身的缘故,舍弃我们的利益,……”
陈淮生的话让吴天恩大为触动。
第一条倒是中规中矩,当初执事会议事的时候也提出来过,要反击,让对方感到痛,但第二条却有些别出心裁,针对的就是九莲宗。
不能让这些盟友任意牺牲重华派利益来维系所谓和平,你九莲宗不愿出手,我们自己干,打烂了,都感到肉痛了,大家再来谈,若是九莲宗伱无法承担起这个盟主身份,那就别怪我另寻出路。
赌的就是对方还没有做好彻底全面开战的准备。
“师伯,弟子以为,如果不这样作,也许派中弟子心气就先要散乱了,弟子觉得不管我们结果如何,起码这是宗门的一个态度,这比什么都重要,……”
陈淮生离开的时候,感觉到吴天恩还有些神思恍惚。
陈淮生觉得自己给出的建议没有错。
宗门凝聚人心靠什么?
还不是大家觉得宗门是依靠,可性命、利益都得不到宗门庇护,那这个宗门还值得呆下去么?
当然,自己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决定是大佬们拿,责任是他们担,反正不管决策还是反击动作,都轮不到自己这种小虾米。
“你去小焰峰了?”陈淮生回到甲舍,就遇到了寇箐和佟童以及袁文博三人联袂来访,寇箐劈头问道。
“嗯,去吴师伯那边了一趟,怎么了?”陈淮生反问。
“郭师那里你去了么?”寇箐虽然冲动,但是也非一点儿世事不通,提醒道。
“我去郭师那里做什么?平时不都在去么?”陈淮生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马上中秋了,是该去郭师那里拜会一下,佟师妹,袁师兄,一起?”
“你该先去郭师那里,再去吴师伯那里更合适。”袁文博也建议道。
经历了霍州天寨一战之后,一干人关系迅速拉近。
虽然还有着曹人本和郭崇道的缘故,但是随着龙岩坊市被袭击,整个重华派都紧张起来了,一些原来的意气龃龉都被暂时搁置或者说淡化了。
所以袁文博、佟童、赵无忧与陈淮生、寇箐关系也都大为改善,变得亲近起来了。
“我去吴师伯那里可不是因为过节,……”陈淮生也没多解释,岔开话题:“今儿个咱们突然想起一起来我这里了?”
“是她们俩,我是被她们拉夫拉过来的,……”袁文博摇摇头,“是方师姐要感谢你们几位,我大概是沾光了,要请你们用饭。”
“方师姐?”陈淮生讶异地问道:“她彻底恢复了?现在心情怎么样?”
“恢复了,但是情绪不太好。”寇箐脸色一黯,“我估计方师姐是想要离派了。”
佟童也点头,“前日里我遇到了唐师姐,唐师姐也在那里大骂派中长老执事一帮人胆小如鼠,畏敌如虎,说重华派迟早在这帮人手里烟消云散,……”
这个唐师姐就应该是甄云培的道侣,传功院中堂炼气四重的弟子。
袁文博也叹了一口气,“石师兄和唐师兄他们也都是一肚子怨气,听说郑长老的两个儿子都去执事会闹了两回了,要执事会给一个说法,现在派中人心惶惶,掌院也没在山门中,……”
“郑长老的儿子也是咱们派中人?”陈淮生随口问道:“哪儿高就?”
“一个是先天道种,但没能悟道,快八十了,差不多了,一个是炼气三重就卡住了,后来去了知客院外派在洛邑做联络,……”
袁文博对这些情况倒是有些了解。
“掌院不在,去哪儿了?那掌门呢?”陈淮生进了山门之后,几乎没有听到过谁提起掌门,忍不住问道。
袁文博一愣,“掌门都闭关快二十年了,中间据说就出来一回和几位长老、执事见过一面,又闭关了,那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在座众人没有一个见过掌门,都这位掌门极为陌生。
“群龙无首,咱们重华派这样子可不行。”陈淮生也说了一句废话,“这样拖下去,弟子们的心气都会被磨掉,再要凝聚起来,就得要花大力气了。”
袁文博深以为然,佟童和寇箐二女也是认可,但如何破局,他们却不知道。
“方师姐今日宴客,不去不好,咱们去了她若是说起这些事儿,该如何应对呢?”寇箐忍不住问道。
所有人目光都望向陈淮生,下意识地觉得陈淮生主意最多,应该有对策。
陈淮生耸耸肩,“去了再说吧,见机行事,也别把宗门想得太糟糕,也许有些事情需要一些酝酿和推动呢?”
方宝旒请客就在道院中。
中堂的弟子们已经不像外堂的弟子们还要住集体宿舍了,他们虽然不像内堂弟子已经可以选择在某一处山峰结寨、穴居,但也基本上都有了各自的宅邸,大多选择在了靠近传功院周边这一片平地附近。
方宝旒原本是与其兄共同居住在一处院落内,但现在形单影只,虽然过去几个月了,但陈淮生见到对方时,仍然能感受到对方眉目间的一抹凄凉阴郁和愤愤不平。
赵无忧留在了岩角历练,没有回山,所以方宝旒出于她所理解的救命之恩,只请了陈淮生、寇箐和佟童,袁文博算是附带的。
修真的饮食虽然各不相同,但是大体也都是以灵食为主,主食大多是以嘉禾玉麦和灵粟灵米为主,菜肴则一般是以各色灵植加妖兽肉。
但方宝旒的设宴,显然不是寻常菜肴。
蜜煎樱桃,橘香青团,银鱼鲊,梅花汤饼,莲房鱼包,外带灵粟粥,虽然只有区区几样小菜糕点,但无一不是主人亲手制作。
当几样小菜糕点端上来时,立即就吸引住了包括陈淮生在内一干人的眼光,再也不忍离开。
色香味俱全,蜜煎樱桃的紫红浓郁,橘香糕的清润鲜美,银鱼鲊的浓淡皆宜,莲房鱼包的精工制作,无不显示出女主人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修真者。
陈淮生都忍不住暗叹这样一个佳人,如果真的离开了重华派,绝对是一大损失,就冲着这一份厨艺,都该将方宝旒挽留下来。
寇箐和佟童更是直接被方宝旒的厨艺给彻底征服了,忍不住欢呼雀跃,再也无复有平素的杀气凝霜,就算是袁文博不好此道,一样也都被吸引得目不转睛。
对于修真们来说,饮食只是一个附带,只要不是凡食,灵食能填饱即可,但是当能够将灵食做到色香味俱全时,谁有不希望如此呢?
连熊壮都能被凡食得美味所吸引难以自拔,如果灵食能做到和凡食一样,甚至在味道上犹有过之,哪怕是神仙也一样情难自禁吧?
“哇,师姐,这是你的手艺?真的是太诱人了,就像是艺术品一样,我们都不知道,早知道师姐有这般手艺,我们就……”
“就经常来叨扰?变成一双饕餮恶客?”陈淮生接上话,笑吟吟地道:“今日有口福了,这手艺,我估摸着寇师妹和佟师妹要学会,大概比练成紫府都更难吧?”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寇箐叉腰,佟童白眼,袁文博咧嘴,倒是方宝旒轻笑,“听说陈师弟是咱们传功院里最独特的一个人,看来不假啊。”
陈淮生吃了一惊,连忙道:“方师姐,我陈淮生何德何能,当得起最独特这个说法?我就一个刚入门的末流,连炼气二重都尚未触摸到门槛,咱们传功院里人才辈出,赵嗣天师兄,三十五不到就要晋位炼气高段了,袁师兄绝才惊艳,炼气三重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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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节 掌门之姿,信赖
听得陈淮生把自己都给推了出来,袁文博忍不住摇头。
方宝旒显然不是那种随便夸赞人的,赵嗣天也许当得起夸奖,自己就逊色太多了。
传功院里藏龙卧虎,赵嗣天炼气六重要说实力也算不上什么,但关键在于他太年轻了,三十五都不到。
至于说方宝旒为何会对陈淮生用这般言辞,还是让袁文博和寇箐佟童二女都很好奇。
“陈师弟三日入道,五月炼气成功,这些表现姑且不论,师姐听闻陈师弟曾经说过咱们重华派弟子注重修行,但是却不看重历练,所以在遇到凶险事情的时候,应对能力就差,而且也不利于修行境界的提升突破,这好像是陈师弟刚入山门不久的观点吧?……”
方宝旒的话让几人都吃了一惊。
陈淮生是惊奇自己这些言论如何传到对方耳中,而袁文博几人则是惊讶于陈淮生刚入山门就敢大放厥词。
这种观点陈淮生在吴天恩面前表露过,在郭崇道面前也提起过,除了这二人,就再无向人说过。
来源只能是二人,后者可能性更大。
对这种事情,陈淮生当然没有必要否定,微微颔首:“没想到师姐也听闻了,嗯,小弟的确说过,姑妄听之就好。”
“感觉师弟说这番话更像是长老或者执事的口吻,也许日后师弟真的有掌门之姿呢。”方宝旒轻笑如故,随即脸色微微一黯,“若是派中早些接受这个建议就好了,天寨之战也不至于如此惨状,……”
说到这里,方宝旒眼圈都红了起来,这也让众人有些手足失措。
佟童和寇箐赶紧宽慰方宝旒,陈淮生和袁文博则是无语沉默。
好一阵后,方宝旒才从失态众恢复过来,重现展颜一笑:“吾想起兄长,有些失态了,……”
“兄妹情深,师姐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只是逝者已矣,还请师姐节哀顺变。”陈淮生轻声道:“我们还得要向前看。”
“向前看?”方宝旒梳拢了一下额际散乱的秀发,玉靥上却多了几分不屑的冷意,“避而不谈,掩耳盗铃,还能指望宗门什么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而凝重,方宝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重新丢开这个话题,“好了,本来是请几位师弟师妹来尝尝我的手艺,感谢师弟师妹们的救命之恩,倒是这些话题有些闹心了,来,尝尝这蜜煎樱桃,樱桃是吾从一位云游散修那里换来的紫珠樱桃,蜂蜜是黑王蜂之蜜,都是灵材,……”
也算是颇为难得了,黑王蜂不算少见,但紫珠樱桃却不多见,也都是需要在灵地中栽培。
因为这种灵果灵气价值一般,也就是占一个是灵材,不沾浊气,专门种植的话,只有大宗门那些大佬们才有机会品尝,要不就是野生遇上采摘。
“……,这银鱼鲊算是师姐最得意的手艺之一了,尝尝,银鱼是咱们山中小溪所产,灵气十足,不过要想做出足够的鲜味儿来,那就不容易了,……”
“莲房鱼包是一道凡食名菜,师姐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学会,这莲房乃是用元荷之莲房,水性灵气尤浓,鱼是用寒津鳜鱼,都是滋补之物,鲜香馥郁,除了师姐这里,其他地方,就算是在汴京、江陵,也绝对尝不到,……”
方宝旒的殷勤招待虽然把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但是却再也难以恢复到最开始大家初见这一桌菜肴时的喜笑颜开心境了。
方宝旒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也不太在意,她也就是设宴酬谢几个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小师弟师妹罢了。
反正自己已经打算离开,日后也许再无见面机会。
袁文博和佟童、寇箐都有些食不知味,但是陈淮生却没管那么多。
难得品尝如此美食,而且是灵食,可谓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要好生品鉴一番。
除开这样一个机会,日后要尝恐怕就真的只能去汴京或者江陵、洛邑这等大都市才有这等手艺了,便是郎城、定陵这些府城里,也做不出这般手艺来。
席间自然也免不了要谈及各自的进境,袁文博倒是没有遮掩,他自信一两个月内就能突破炼气二重,晋入炼气三重。
佟童也一样有这样的感觉,认为天寨一战虽然受伤不轻,但是恢复之后却感觉不一般,一些原来有些阻滞之处,都豁然畅通,晋境在即。
当紫苏饮端上来时,这场款待也基本上告一段落了。
细细啜饮着紫苏饮清爽恬淡的汁液,陈淮生很是享受。
他还从未尝到过今日这般绝佳手艺的灵食,凡食虽然也有佳肴美味,但想到凡食入腹,浊气自升,还得要修炼去浊,这种心境就要大打折扣。
但今日就不一样了。
“师姐,你是要打算离派?”可还是不懂风情的寇箐打破了这种美好幻境。
方宝旒似乎也知道遮掩不过,圆润姣美的脸颊上露出几分惆怅和恚怨,看得陈淮生一时间有些走神,猛然间回想起当初那宛若玉屏的裸背,心中一阵猛跳。
她也没打算遮掩,轻轻点头。
“嗯,吾的确有此意,家兄已故,这重华派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了,反而徒增伤感,……”
“可是师姐十岁入门,都在重华派中二十多年了,一直在派中生活,现在师姐又能去哪儿呢?”寇箐鼓着嘴,有些艰难地劝说。
“是啊,师姐还是要考虑清楚,您孤身一人,这么出去漂泊,……”佟童也加入进来。
“吾意已决,师妹就不必劝了。”丽人脸上露出决绝之意,“一个做不到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宗门,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吾已经三十好几了,卡在这炼气五重也有几年没有进境了,或许出去游历,还能有所突破呢?”
“师姐今年才刚满三十五吧?”寇箐脸上露出不舍之意,“我听闻师姐入门之后,一年悟道,一年半炼气成功,十年就晋入练气三重,当时和方师兄号称咱们重华门中双璧,……”
丽人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神色,“是啊,吾二十三就已经炼气三重,虽然比不得你们几个,但是也算是当时的佼佼者,可炼气三重冲击炼气四重时就耽误了六年,炼气四重到炼气五重倒还顺利,三年晋境,可在炼气五重上又虚耗了三年,毫无进境,……”
“师姐虽然经此伤痛,但也许就是破境之机,……”
陈淮生感受到了旁边佟童和袁文博的眼神,显然都是希望自己用三寸不烂之舌来挽留方宝旒,无奈之下,也只得放下紫苏饮,硬着头皮劝道。
方宝旒看了一眼这个浓眉广额方面大耳的青年,给她的感觉很独特,当然并没有别的心思,笑了笑:“师弟也不必劝我,若真是能突破,在外间我也一样能行,留在派中徒乱我心,反而难以进境。”
陈淮生沉吟着道:“师姐的意思是因为胸有怨气,所以难以释怀,影响到进境么?”
方宝旒没想到陈淮生挑开话题,挑了挑浓淡正宜的秀眉,抿嘴道:“就算是吧,我不想在这种环境里在继续呆下去。”
“如果是这个缘故,那师弟请师姐不妨多待一段时间,也许会有一些变故,嗯,或许会让师姐心中怨气稍解。”
要挽留住这么厨艺美人,陈淮生也只能说大话了,今日自己给吴天恩的建议,吴天恩可能听进去了,但是吴天恩能不能再执事会与长老会的联席会议上说服其他人,就是未定之数了,不过陈淮生倒是觉得,如果掌院还有一些魄力见识,那就该接受自己的建议才对。
“哦?”方宝旒讶然看着陈淮生,寇箐、佟童与袁文博也是颇为震惊,你要劝留当然是好事,但若是信口开河,胡言乱语,那就有些过分了。
陈淮生也不理睬几人,自顾自地伸手将最后一块橘香青团塞入嘴里,“真希望能一直吃到师姐的糕点。”
方宝旒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掂量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
这家伙就是一个炼气一重而已,怎么这话说出来却像是掌门掌院口吻一般?
可信度有多高?
难道派中还真的能改弦易辙,敢于和白石门或者紫金派一战了?
方宝旒有些不信。
但这个家伙话语里透露出来的自信却又让她下意识地有些期盼,万一呢?
从内心来说,离开一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宗门,对于她这样一个从未脱离过兄长羽翼庇护的女子来说,同样是艰难的,兄长的罹难固然让她心痛,但是宗门却偃旗息鼓充当了缩头乌龟,才是让她最无法接受的。
这样的宗门,不留也罢。
但现在这个家伙嘴里的意思似乎是会有变化,从何而来?
“师弟,师姐可以相信伱所说的么?”
美人目注陈淮生,陈淮生却大口吞咽着青团,坦然回视,吚吚呜呜地含糊回答:“师姐其实可以信我的,师弟我值得信赖。”
第一百一十七节 劝服,杀起
离开方家道居,三人都立即把陈淮生给围住了。
“淮生兄,你什么意思?”寇箐和佟童都是气势汹汹,虽然她们也想挽留方宝旒,但是却绝不会用这种欺骗手段,“这样做有意义么?”
倒是袁文博若有所思,“淮生,你是不是在吴师伯那里听到些什么?”
寇箐和佟童都是一惊,看着陈淮生。
“文博,你觉得吴师伯会把门中这般重大事情和我说么?”陈淮生摇头,“我不过就是去讨了一杯茶喝罢了。”
“不可能,伱绝对是听到一些什么。”袁文博态度十分肯定,“你还要对我们保密么?”
“是啊,淮生哥,吴师伯待你态度大不一般,有什么隐秘话,肯定会给你透露一些的,难道还信不过我们?”
寇箐嘟起嘴,叉腰拦着陈淮生,不让陈淮生走。
陈淮生啼笑皆非,这还成了耍横了?
再看佟童也是抱臂似笑非笑,看着自己,陈淮生也站定,“怎么,佟师妹你也这个态度?”
佟童点点头:“对,我和寇箐还有文博,都是态度一致。”
“那你们会替我保密么?”陈淮生眼珠一转。
三人异口同声:“当然。”
“那我也会。”陈淮生笑眯眯地道。
玩了个梗,三人一时间没明白过来,看着陈淮生半晌不说,这才醒悟过来,气得寇箐用拳头猛捶陈淮生。
袁文博忍不住摇头苦笑,这一位有时候比谁都深沉老练,有时候却是如同儿戏,但不得不说,和这样的人相处,很舒服,很可信。
佟童见寇箐气得捶打陈淮生肩膀,态度亲昵,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时间脸色变幻不定,没有说话。
倒是袁文博还欲再说,却被陈淮生拦住话头:“好了,文博,二位师妹,我说什么都不重要,关键是看宗门的态度,门下弟子的不满,相信宗门长老执事都看得见,就看他们怎么看待了,总之我觉得宗门应该做出改变了。”
袁文博也不再纠结,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淮生你觉得宗门要做出改变,要多久?”
“这等事情宜早不宜迟,相信执事长老他们明白这个道理。”陈淮生想了一想才道:“文博,二位师妹,对我们来说,当务之急还是苦心修行,我希望文博和佟师妹能尽早破境炼气三重,进入中堂,我和寇师妹呢,也争取赶上两位,可别等到我和寇师妹都炼气二重了,你们还在甲舍啊,那我可真的要喊你们师弟师妹了。”
袁文博自信一笑,而佟童则是瞥了陈淮生一眼,不冷不热地道:“要真能赶得上我们,我们叫你一声师兄又如何?”
佟童是从未喊过陈淮生师兄,顶多喊一声淮生兄,这意味着你年龄虽然比我长,但论实力却不够格是我师兄。
“那就一言为定。”陈淮生爽朗一笑。
随后的几天里,大家没有看到任何动静,这让一干人都有些失望。
但陈淮生却不信。
“师姐,你信我就再等等。”陈淮生见到找上门来的方宝旒,泰然道:“好事不再忙上,师姐几个月都熬过来了,难道还在乎三五日?”
一身素白皂色裙衫的方宝旒眉目如画,但脸上始终有一抹淡淡的慵懒,但现在却还多了几分忧愁。
“师姐不知道师弟你骗我有何意义,但是这都几个月了?却没有任何行动,连掌院也不在山门里,……”方宝旒语气有些冷,大概是对陈淮生先前的态度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印象。
“既然师姐都知道掌院不在山门,那其他人又能做出什么决定呢?”陈淮生反问:“等到掌院回来,如果没有动静,师姐再离派也不为迟。”
“我怎么觉得师弟是在骗我呢?”方宝旒轻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小弟希望能经常尝到师姐的好手艺吧。”陈淮生笑了笑:“那师姐就再信我一次吧。”
对于陈淮生的无赖,方宝旒恨恨地咬了咬牙:“好,我就再信师弟一次,若师弟真的所言是真,那师姐道居随时欢迎师弟来做客。”
方宝旒走了,但陈淮生却还真有些着急了。
不仅仅是因为觉得欺骗了方宝旒,而是觉得如果重华派真的不做出任何反击姿态的话,那门中弟子的心气就真的要散了。
面临挑战也好,危险也好,并不可怕,关键是你要能有一个坚决的态度,现在重华怕就恰恰缺这个,一些主事者却还觉得能用时间来冲淡,可能么?
陈淮生是半夜被小焰峰来人叫起来的,立即赶到了小焰峰。
“派中认可了你的意见,嗯,我提出来的。”吴天恩眉目间有些疲倦,但眼睛晶亮,“你觉得该从哪边反击更好?”
陈淮生抹了一把脸,还有些发蒙。
想了一想才道:“要看宗门准备做到什么程度,以及九莲宗那边能帮我们承担多大的压力。从情理上来说,打紫金派最合适,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嘛,但从长远,或者说日后宗门的发展前景来看,打白石门更合适,估计也能得到九莲宗更多的支持。”
“你的意见呢?”吴天恩越发重视眼前这个青年。
“先打紫金派,再打白石门。”陈淮生果断道:“打紫金派可以浅尝辄止,打痛即可,彰显声势,但打白石门,就最好要伤其元气,……”
吴天恩抚额苦笑,“淮生,你这可真的是恨不能天下大乱啊,重华派没有这个实力,……”
“师伯,谁说我们要和他们正面硬刚了?偷袭而已,而且未必要我们亲自出手,他们都能收买散修做事,我们为何不能?南楚那边多的是散修异修,紫金派在南楚的名声也并不好,与另外几个大宗门关系也不睦,搅一下风浪而已,当然得需要九莲宗给我们绝对支持,否则会弄巧成拙。”
陈淮生知道重华派的实力不足以挑战紫金派,但是紫金派也不敢轻易跨过国境来,一旦上升到国战,谁都承受不起这个责任。
吴天恩摇了摇头,要打紫金派,九莲宗只怕不会同意。
掌院再度奔赴汴京,寻求九莲宗支持,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九莲宗那边,可以适度反应,但紫金派实力并不比九莲宗逊色多少,九莲宗有顾虑,但白石门就要简单得多。
其实陈淮生也知道自己的建议不切实际,真正的目标只能是白石门。
“那就针对白石门,凌云宗不是也一直和白石门在较劲儿么?正好可以借力。”
陈淮生看着吴天恩,一字一句。
“但不管怎么借力,我们重华派都要展现出姿态来,对内对外,都要有所展现,否则老太太吃柿子——专找软的捏,我们重华派就会被很多人视为软柿子,每一次这种劫难都会落到我们身上。”
吴天恩无奈地摆摆手,“好了,我明白,也不知道宗门有你这种人,日后是祸是福,……”
重华派总算是振作了一次。
接下来几日里,山门中明显能够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很多一会在外游历的弟子开始回归,而且多是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八重的少壮弟子,而不是那种已经多年没有进境,甚至开始退化的守户弟子。
像郑泽源这种虽然是筑基六重的长老,但实际上其实力下滑得很严重,如果要论战斗力的话,顶多就是筑基四重的实力了。
还有当初在龙岩坊市罹难的多名炼气九重八重的仙师,也情况相若,其实力都要下降一到两个层级来计算。
修行一道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在生死对决的时候表现得尤为残酷真实。
这种袭击战肯定轮不到外堂弟子,甚至中堂弟子都很难插手。
兵在精不在多,尤其是这种出外袭击战,更是要考虑如何一击远遁,确保自身安全才是首要的。
另外更多的可以通过外募散修来进行,这个时候重华派也不会再吝惜灵材异宝,灵石更是不在话下。
龙岩坊市一战重华派损失数十万灵石,现在再拿出几十万灵石来一战又如何?
至于何时发动,针对何处,这些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知晓的了,但是山门内的气氛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陈淮生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这种情形变化,方宝旒没有再来找自己,但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再度邀请去她的道居品尝更为美味的佳肴。
现在的陈淮生已经沉浸在了急速突破炼气二重的努力当中去了,他渴望抢在袁文博和佟童突破炼气三重之前破境晋入炼气二重。
涌动的灵力随着行功漫卷而回,元精再度凝聚成硕大一滴,在空中幻化成细密洁净的砂砾,缓缓落在净瓶上。
应该说精元积累的速度不算慢,当初两个月时间净瓶筑底,距离现在又有快半年了,光洁细腻如萤火虫一般的砂砾稳定地增长着,眼见得便已经上浮到了净瓶的瓶颈处了。
但是丹海中的两个阴阳鱼灵轮却没有太大变化,这让陈淮生有些遗憾。
虽然境界提升速度符合预期,但是自己期盼的鱼跃化龙式的突破却没有出现,很显然天寨一战没有能把自己逼到生死绝境,而阴阳鱼中的两重灵轮便没有太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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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节 功行圆满,炼气二重!
看着高度戒备起来的山门,还有悄悄回来的受伤弟子,陈淮生才意识到这一战还真的是打响了。
一夜里整个山门气氛都是凝滞得几乎要窒息的,和自己一样无法入眠的还有很多人,都在默默地等待着结果。
赵嗣天也被抬了回来,这家伙在天寨一战痊愈之后就破境跃升炼气七重,正式成为炼气高段弟子,而这一次突袭战他也当仁不让地参加了。
看样子这一次他的伤同样不轻,只是具体情况却不得而知,只知道回来之后便送进了内务院里的补天堂。
那里是专门负责疗伤的所在,一切灵材药草,应有尽有。
连续几日山门中都是处于一种紧张肃穆中夹杂兴奋的气氛中,就连一直想要保持镇静的陈淮生都难以免俗。
消息也是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的,大家都有各自的渠道,凑在一起,也就能还原一个大概来了。
蔡晋阳也回山门了。
在义阳府那边奔波了一年时间,终于回来了。
看到陈淮生已经是炼气一重,蔡晋阳也是感慨万千。
一年之前,这家伙连入门都够呛,大家都不看好,乔准甚至还持反对意见,但是三日悟道,五个月炼气一重,表现让人目瞪口呆。
而且据说不但吴天恩颇为欣赏,在传功院里,右知院郭崇道也很欣赏。
虽然乔准和郭崇道都是练气七重,但是郭崇道才六十岁不到,乔准却已经快八十了。
宗门修行,年龄越大越是意味着瓶颈和障碍,年龄越小,也就意味着跃升的机会越大。
似乎是感觉到了蔡晋阳内心不平静,陈淮生主动问道:“晋阳师兄,您晋阶有把握了吧?”
蔡晋阳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此番回来,也就是为此而来,想要在山门安心修行一段时间,力争破境晋阶炼气四重。”
见蔡晋阳气色尚正,陈淮生心中稍安。
他最早结识的几个门中师兄师姐,云鹤与骆休月夫妇仍然还在义阳府,但每每他们会山门,都要见面一叙,关系也一直保持得不错。
蔡晋阳是亲自送自己入山门的,而且蜃棘藤种子也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关系应该更亲近,但这一年在义阳府那边也没有听到多少声音,也少有回来,所以关系反而似乎有些淡了。
这一次回来,倒是可以好生聚一聚。
所以蔡晋阳一回来,他就主动来登门拜会。
“淮生,我这回来还真不是时候啊,正赶上了,……”蔡晋阳微笑着,拿出一包黑乎乎如同木耳状的东西来,“回来也没啥好给你带的,这是锁灵天耳,对提升灵力感知大有裨益,我从凌云宗一名弟子那里换来的,安丰山中特产,……”
陈淮生吃了一惊,赶紧双手接过:“晋阳师兄,小弟如何能当得起您还替我带礼物回来了?这不是折煞小弟么?”
“哟,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蔡晋阳爽朗大笑,“没有你那枚诡狼元丹,我手里的燕草丹都得还要差点儿,现在已经准备停当,我就准备花上一个月时间闭关修炼,……”
听得蔡晋阳这么一说,陈淮生便知道蔡晋阳已经有了破境感知,所以才会专门跑回来闭关,心中也是一喜:“那就提前恭喜师兄了。”
“但愿能顺利吧,现在局面险恶,还得要尽早提升自己境界才行啊。”蔡晋阳不无感慨,“我在义阳府也是一样提心吊胆,也不知道凌云宗是怎么经营的,偌大一个义阳府竟然四面起火,应对无当,如果不是九莲宗的人在那边全力帮衬,他们恐怕比我们重华派的遭遇都还不如。”
陈淮生微微一惊,“这么说凌云宗那边也应该是紫金派和白石门搞的鬼?”
“八九不离十,但这种事情,你很难拿到确凿把柄,当然也不需要。”蔡晋阳狠狠地道:“龙岩坊市被袭击,我们又有什么确凿证据,还不是一样要做出反击?对了,听说这一场反击,是伱提议的?”
陈淮生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把手里的锁灵天耳丢了,“晋阳师兄,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哪有哪儿大本事?”
“别紧张,这不算是坏事。”蔡晋阳见陈淮生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大笑起来,“你怕什么?怕白石门直接针对你来报复么?那未免就太可笑了。一个炼气一重,就算是建议,采纳不采纳也是上边的事情,与你何干?再说了,你在山门中,白石门再猖狂,还能敢打上我们山门来?”
虽然蔡晋阳这么说,但是陈淮生还是心里有些忌惮。
自己现在还真的只能是猥琐发育,不到筑基,这性命的脆弱程度,看看天寨一战就知道了,甄云培和方宝玉都是炼气五六重的,不一样横死当场?
“晋阳师兄,这等话语最好还是别外传,怎么就成了我的建议了?”陈淮生不无懊恼地道:“大家不是都在叫嚷应该反击么?怎么这功劳却归到我头上来了?”
蔡晋阳见陈淮生的确对此有些忌讳,这才收敛了笑容,“行了,你也别问我是哪里听说的,但宗门里应该没有几个人知晓,不过我觉得倒是好事,起码你在长老执事们心里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了。”
陈淮生摇了摇头,“我现在就一炼气一重的末流弟子,当不起长老执事们的青睐,若是我日后能炼气高段了呢,或许可以。”
感觉到蔡晋阳似乎有特别的消息渠道,陈淮生忍不住又问道:“晋阳师兄,那边战况怎么样,这几日里都是些零七碎八的消息,究竟如何了?”
蔡晋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具体情况只有执事和长老们大概才知道,但我们应该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趁着他们在白石山开宗礼门庆祝诞辰八百周年之际,对他们的正阳道院发起了突袭,……”
陈淮生都吓了一跳,“正阳道院?”
正阳道院是白石门的下院,位于春阳,也是仅次于霍州山门最重要的所在,没想到重华派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狠手啊。
“嗯,正阳道院的阵法相当厉害,听说派中用了玄阳天殛雷法和神弩才攻破,而且我们也阵亡了两名炼气高段弟子,赵嗣天都重伤了,但彻底摧毁了正阳道院,斩杀了他们十多名炼气四重以上的弟子。”
蔡晋阳话语里充满了自豪和骄傲,“连九莲宗和凌云宗那边都知道了,我走的时候也是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凌云宗的弟子对咱们的突袭都是佩服加感慨,觉得他们凌云宗就没有这份魄力,九莲宗弟子看我们的眼光都多了几分不一样,只恨我自己实力不济,没资格参加这种行动,……”
单单从蔡晋阳的态度陈淮生就知道重华派这一步是走对了,对派中弟子的精神振奋和心气凝聚作用不言而喻,包括外边宗派的弟子都流露出艳羡之意,就凭这一点,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难道是咱们的人直接上的?”陈淮生忍不住想要多问一下细节,虽说都心照不宣,但是如果全部是重华弟子赤膊上阵,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怎么可能?”蔡晋阳笑了起来,“肯定是请来的散修打头阵打主力,我们的人做后盾,当支持,当然白石门肯定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就像咱们也知道龙岩坊市是紫金派打主,白石门配合一样。”
陈淮生这才稍稍放心,“只可惜紫金派那边,我们还得要忍耐,……”
“哎,实力不如人,有时候就只能隐忍,也碰巧遇上九莲宗那边有些变故,凌云宗这个盟友也是四处起火,所以才使得九莲宗没法全力支持咱们,总有一日,紫金派所作的恶,我们要报复回来。”蔡晋阳吐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对白石门正阳道院的突袭一战,竟然让蔡晋阳都变身热血青年了,陈淮生还真没想到这一战的效果竟然如此之好。
蔡晋阳如此,那门中其他弟子可想而知。
陈淮生又问了云鹤、骆休月夫妇俩的近况,二人仍然还在义阳府,但是很快就会回来。
毕竟对白石门正阳道院这一战意味着双方关系已经恶化到了极点,重华派也面临着白石门的报复,那么加强自身实力也是必要之举。
十月二十三,小雪。
袁文博破境晋入炼气三重。
十月二十六,寇箐破境,晋入炼气二重。
十一月三,佟童破境,晋入炼气三重。
十一月初八,大雪,二候,虎始交。
月华如注,垂落天际。
陈淮生感觉到今日情形的不同。
阴阳鱼中那一枚一直居于蛰伏状态的阴轮从一开始就有些躁动不安,这让陈淮生也十分惊讶。
伴随着月华吞吐,阴阳鱼中阴轮几乎要喷薄而出。
陈淮生又惊又喜,立即放弃了平衡之举,小心翼翼地催动阴轮跃出,沿着经脉滚动壮大。
此时另外一轮则彻底陷入沉寂状态中。
阴轮恣意汪洋,在百会天顶汇聚,再度行遍全身。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整个经脉元髓中的灵力都被这枚阴轮吮吸吞噬一空,整个身体几乎要处于一种虚脱状态,甚至完全要靠全身的意志才能让自己全身肌肉血脉经络不至于崩坍委顿。
那经脉中的阴轮宛如滚动的雪球越来越大,但在经脉中反复运行之后又逐渐凝结浓缩,变成一条轻盈游动的灵鱼。
当这尾灵鱼终于冲入丹海,再度化为阴轮。
阴轮轰然炸裂开来,碎散成无数细如荧光的点滴,慢慢浮动升起,最终凝结成一点灵元之珠,从瓶颈缓缓落下。
轰!
陈淮生眼底一片白茫茫如大雪覆盖了整个大地,灵识内观骤然落入体内,那一滴灵元落入,与净瓶内的灵液浑然一体,最终幻化为一头虎形异兽,须臾,再度化去,重入丹海中的阴阳鱼中。
这一刻,热意从丹海中弥散开来,全身如沸,良久,才恢复平静。
功行圆满,炼气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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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节 影帝,入戏
赤足踩在雪地中,陈淮生仍然能感受到那份与以前截然不同的细腻感。
对,就是细腻。
如果说要问炼气二重与炼气一重最直观的不同,就是对外界感知更为细腻,更为灵敏。
打个比方,炼气一重能够清晰地听到三丈开外,一只铁喙山雀掠空飞过翅膀振动的声音,但是在五丈开外,就未必能发现了。
可这对于炼气二重来说,这就不是问题了。
再比如说,对法力的发动,炼气二重也要比炼气一重的探知更为敏锐,可以更为迅捷和精准地对对手的进攻和防御做出有针对性地调整。
再比如,对外界环境也能更细致入微的觉察,就像原来3.0的视距陡然变成了5.0。
内视观察到了虎形灵轮似乎比前一日壮大了许多,已经隐隐有可以与另外一个灵轮抗衡的迹象,而在此之前,另外一个灵轮始终是压制着这个虎形灵轮的。
雪地中每一寸肌肤感知到地面的变化,都能如观掌纹一般映入心版,纤毫毕现。
体内的净瓶再碎,弥散的灵力碎屑正在空中如萤火虫一般飞舞,并顺着经脉游动到身体的每一处,最终又慢慢从经脉回归至丹海中。
炼气二重了,不知道这一轮的灵轮重塑会以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来。
不过现在陈淮生却无暇顾及,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地体会这破境跃升之后的独特感觉。
连气温的感觉似乎都变得更加敏锐,冰雪更冷,但却更能刺激体内灵力的激荡。
足底踩着的石子更硬,硌着足底穴位更见劲道,但同样也让真个身体气机更为活跃。
白茫茫无边无际,扑簌落地的雪花在陈淮生眼中更见轻盈曼妙,仿佛一个个风中飞舞的魂魄,触之即失。
陈淮生甚至有想要引吭高歌一曲,或者脱掉所有衣衫在雪地中打滚的冲动。
他知道这是破境之后带来的气机剧变,让自己的精神和肌体都处于一种极度的不稳定状态所带来的种种异变。
也意味着自己的肌体又经历了一轮进化,变得更加密实、紧致、敏感了。
唯一遗憾的是灵根并没有太大变化。
但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这种炼气初段的破境,更多的是依靠积累蓄力,水到渠成,或许要到炼气三重破境越阶进入炼气四重,从炼气初段踏入炼气中段时,才会遭遇灵根的挑战吧。
从漫步到跃步,再到发足狂奔,陈淮生尽情地在雪夜里恣意狂欢,一直到全身湿透,方才意兴犹浓地回到宅中。
一缸滚热的沸水,跃入缸中,冰冷的身体和滚热的沸水一交融,让陈淮生舒服得险些叫出声来,再将一壶醉月烧灌入腹中,酣畅淋漓。
他就这样歪靠着缸壁,沉沉睡去。
“小子,不错呀,破境了,炼气二重?”苟一苇上下打量着陈淮生,满脸皱纹的脸也浮起了一抹惊异。
印象中大概是今年才炼气成功吧?
这么快就跃升入炼气二重了?
若是换一个人,那就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天纵奇才了,但二十岁之龄,似乎有算不上什么了,这个年龄,山门中炼气三重的不少,甚至炼气四重的也有。
当然就算是二十岁炼气二重,也算是相当不错了,关键是不到一年就从一重到二重的时间很让人对其后续的期待。
陈淮生微微颔首,“侥幸。”
“小子,修行路上,从无侥幸,若是你觉得是侥幸,就是对其他同门努力的一种羞辱了。”苟一苇摇摇头,“怎么,今日又有什么好的故事带给老夫?当然,有活儿也行。”
“我这段时间一直闭关修行,哪来什么故事?倒是想从你这边听点儿闲闻趣事呢,这故事也应该互动才对。”陈淮生笑吟吟地道:“或者你给我说一说怎么能快速进阶炼气三重的法子?我也可以支付灵石的。”
苟一苇深深地看了陈淮生一眼,再度摇头:“伱不该来问我,而应该问自己,每一个人修行之路都是独特的,或许你们的教谕道师能给你提供一些选择项,但是这些选择项无外乎也就是其他人在修行过程中所遭遇和经历的,它能帮你避免走一些弯路,但是真正要走对路,还得要靠你自己的灵觉。”
苟一苇这番话却是意味深长,尤其是在提到靠自己的灵觉时,更是加重了语气,还指了指自己的心。
陈淮生默默点头。
苟一苇是对的,修行之路从无重复,更没有一模一样的,借鉴可以,但是模仿就只会误入歧途。
见陈淮生似乎若有所得,苟一苇忍不住又道:“你自己的修行之道,你应该最清楚,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相当优秀了,说明你自己的路是走对了,那么现在你就该自己好生挖掘其中根源,提炼,总结其中奥秘,进而继续走自己的路,……”
陈淮生从回味中清醒过来时,苟一苇已经去忙乎自己的事情去了,陈淮生也不介意,自顾自走了。
他和苟一苇之间的关系,很纯粹,就是故事朋友。
本来想从苟一苇这里听到一些关于宗门袭击白石门正阳道院的事情,但苟一苇似乎不太感兴趣,那也就作罢了。
这一段时间里,大家伙儿似乎都不约而同地进入了闭关修炼期,袁文博、佟童、寇箐加上自己,甚至还包括蔡晋阳,都闭关修炼,袁文博他们仨在破境进阶成功之后依然没有出关,大概是要继续稳固进阶成果,为下一步的修行打好基础,倒是自己还有些懈怠了一般。
不过陈淮生倒是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如苟一苇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之道,一张一弛也许对自己才是最合适的,自己可以凭借直觉灵觉去走最适合自己的路。
那就下山去,也该见一见熊壮了,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乐不思蜀,找不着北了。
看着熊壮眼中难以掩饰的艳羡之色,陈淮生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人前显圣,嗯,或者说熊前显圣的感觉真好,看得出来熊壮是真的被自己的修行进境给打动了。
“也许我真的该入世了。”熊壮喃喃自语,“这样绚烂靓丽的人间烟火色,却怎么让我难以割舍,生出一种归隐林泉的向往呢。”
陈淮生也惊讶地扬起眉毛。
这半年时间,熊壮的语言文字功底见长啊。
绚烂靓丽人间烟火色?
归隐林泉?
这话是你一个“熊修”该用的么?
“好了,熊大哥,别扮北戎药商太入戏了好不好?”陈淮生打断对方的怅惘:“当然,我倒是觉得你就是真的入世出去历练,这北戎药商的身份倒是可以一直用下去,甚至可以去南楚那边走一走,南楚那边的异修更多,也许你能遇到同道,……”
“真的?”熊壮想了一想,点点头,“好像的确可以,我现在为了扮演好这个北戎药商身份,还专门买了一些药书自学,也还去这郎城的药店里打探过,也曾和山中药农聊过市场行情,真要我舍弃了这个身份,重新去适应,还真的可惜了。”
陈淮生目瞪口呆,他还真没想到熊壮为了这个药商身份如此卖力,还真的有些体验派影帝的感觉了,大概是那些个上戏之前的演员为了体验生活,都是专门去这般做吧?
“呃,那熊大哥,你这么用心,是不是有所得呢?”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当然有所得,丹药方剂一行博大精深,需要认真钻研,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达到登堂入室的境界,我感悟良深啊。”
熊壮一大套话说出来,陈淮生心中暗叫完了。
这一番话,让旁人听来,绝对会觉得这是一位虚心上进的儒商啊。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捡来这么多一套一套的词儿,听起来好像也挺顺耳,没啥毛病啊。
“熊大哥,咱们也先别感悟了,还是说说下一步你的打算吧,这一直呆在郎城这边也不是一个事儿,朗陵太小了,沉湎于这等市井生活也对你进一步开阔眼界,体悟世情不利,而且你也该慢慢感悟天心,寻你的入道机遇了,……”
“那贤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呢?”熊壮也有些迷惘地挠挠头,“异修之路怎么走,我也不知道哇,我也想过去找狡兔女,她比我早百年入世,也许现在已经入道了,没准儿我能在她那里得到一些启发,但我上哪儿去找她呢?”
“不,熊大哥,每个人的修行路都要自己去摸索,异修更是如此。”陈淮生摇头,“你现在走的路我觉得没错,我只是觉得你不能一直停留于某个阶段某个状态而已,该有所变化,才能带来新的东西,……”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熊壮眼中突然冒出一抹奇光:“贤弟,听说你们重华派这一年遭遇了不少事儿,听说龙岩坊市那边也遭到洗劫了,谁干的?要不我也去对手那边干一票?”
陈淮生刚想断然拒绝,但突然间又顿住了,似乎这并非没有一点儿可行性啊。
第一百二十节 携手,合谋
见陈淮生陷入了沉思,熊壮心中大喜,看样子有门儿啊。
他现在的生活的确很轻松富足。
每日里茶肆、居所、药铺、市场几个地方,换着轮子转悠,真的是安逸闲适,但久而久之还是带来一些说不出的无聊感。
熊壮给自己总结的是道心未泯,仍然还惦记着如何悟道入道,所以才会有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压力感。
换一个不求上进的,早就沉迷于这样的安乐生活了。
在茶肆里悠闲品茶的时候,自然也就听到了流传的各种版本的江湖故事。
如重华派控制下的龙岩坊市被洗劫,对手可能是来自临近的敌对宗门,紫金派和白石门最可疑。
再后来,也就是前一段时间,有传言重华派也予以了反击,就在霍州那边,具体战况如何也是众说纷纭,不一而终。
对熊壮来说,陈淮生既然是重华派一员,那么袭击龙岩坊市的人自然就是敌人了,自己作为潜在的重华派“盟友”,是不是也可以助其一臂之力呢?
更为重要的是熊壮觉得自己还从未参与过人类修真之间的战斗,这对自己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以前在山中,也曾经杀过人,甚至在以前尚未化形之前也还吃过人,但是自打化形之后,就基本上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自己现在已经是异修了,那么就该以异修的身份出现,去参与这些本该异修做的事情了。
他甚至有些期盼自己和那些人类修行者的战斗,真正感受一下和人类对战的滋味是怎样的。
陈淮生没有注意熊壮那份跃跃欲试的期盼,他更多的是考虑熊壮出战的可能、收益以及风险。
正阳道院一战,应该还是对白石门有很大的打击的,山门搞庆祝,下院被突袭,损失惨重,这太打脸了,而且打得很痛。
现在白石门就得要考虑继续和重华派一战会不会扩大战火,是否承受得起,要么就要考虑如何善后,或者暂时降低冲突规模和风险,要么就要拿出更为疯狂或者凶猛的报复措施。
但这都不关自己的事情,无论是白石门报复还是暂缓局势,都和自己没关系。
如果熊壮和自己去干一票,不管是白石门还是紫金派,是不是可以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捞一笔呢?
修行越往后,花销越大,寇箐为什么能抢在自己之前破境跃阶晋入炼气二重,除了人家的确也是天赋不凡外,也还有其他一些因素。
至少陈淮生知道寇箐平常服食的灵食就比甲舍中其他弟子要好得多,否则她怎么敢轻易跃级尝试修炼剑修法术?
那【剑吼西风】第二重【火树银花不夜天】对灵根道骨的要求都很高,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但人家寇箐就敢这么做,真觉得人家心里没一点儿数?多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就算是和佟童那一战有些灵力枯竭,但也没伤元髓,然后人家还真的就能跃阶用了,这让其他人情何以堪。
就算是自己有熊壮从野蜂沟带来的种种灵材,一样也无法和寇箐这个小富婆比,要不这玄黄神壤是随便谁都能有的么?
现在自己还能勉力支撑,一旦熊壮入世离开,自己这点儿家当还想要继续维系较为丰足的生活,尤其是在灵食上的支持,除了需要加快修行早日破境晋阶,要么就得要找更稳定充足的经济来源了。
在重华派中,无论是那一阶的弟子,日常基本需求是保障了的,但是你想要更努力更快更好地跃升破境,那就必须要在各方面都跟上。
灵食是最重要的一环,越是刻苦修行,身体消耗越大,最普通的嘉禾玉麦灵粟这一类灵食很难完全满足,需要补充大量的妖兽灵兽肉,又或者如菌菇、灵果这一类富含高浓度灵力灵气的灵植,才能支撑得起身体所需。
可以说无论是哪个通过正常渠道加入宗门的弟子,家境状况都不会是太差。
因为如果家境太差的话,很难供应得起从明道骨到觉醒灵根这几年的灵食供应,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天赋的确过人,这种宗门也会择优选择,陈淮生觉得有些类似于后世那种私立学校掐尖子的手法。
像元宝寨这种能够明确规矩,一旦确定是道种就由寨子保障灵食供应,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不乏那些穷苦人家虽然出了道种,但是却因为灵食无法跟上,结果体内浊气渐增,导致无法觉醒灵根或者觉醒了灵根,却最终无法入道。
现在自己还只是炼气二重,无法断言从炼气二重往后一直走下去,会需要多少资源。
除了灵食,还涉及到法器、符箓甚至法衣冠履这一系列日后可能要出去游历的需求,这都是要花费灵石的。
虽说层级越高,宗门也会给予更多的资源,但是需求却会更大,看看蔡晋阳的情形,陈淮生就知道任何时候都需要必备充足的灵石。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句话陈淮生已经在野蜂沟从那名白石门恶修身上得以充分印证了,一把下来就收获颇丰。
现在有熊壮在一侧,自己还得要为熊壮入世准备一些资材灵石,似乎这也就是一个理由和机会了?
“贤弟,我说的可是真的,愚兄和你俩联手,别的不敢说,咱们学着干一回强盗剪径,去抢掠一番,还是有把握的,人家都敢来你们龙岩坊市干这种事情,那咱们咋就不能以牙还牙,去他们那边做一回?要说咱们这也叫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见熊壮来了精神,陈淮生也笑了起来,“熊大哥,您这是听说书人讲故事听多了吧?啥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伱济哪个贫了?替谁行道了?”
熊壮被陈淮生给问住了,尴尬地搓手一笑,“嘿嘿,那咱们也是替你们重华派复仇不是?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成?”
完了,陈淮生觉得熊壮真的要成为读书熊了。
这一年里成日在茶肆里听说书人讲书,各种成语谚语是学了不少,也不管用的地方合适不合适。
起码和自己说话时就没啥顾忌了,能用都用上了,很有点儿显摆炫耀他语言功底不凡的架势了。
见陈淮生始终不表态,熊壮有些急了,“贤弟,你倒是吭个声啊,能不能干一场?咱这出山还没干过像样的事儿,你我两兄弟齐心协力同仇敌忾,保准能干成,……”
“行了,行了,熊大哥,我合计合计,您说的也没错,没理由人家都抢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还得要忍气吞声,不过就算咱们要干,也得要策划周全,要下手,选哪里,做什么,得手之后怎么撤退,这些都得要算计清楚,别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不划算了,……”
听得陈淮生点头应允,熊壮也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贤弟说得是,愚兄这一年虽然在这里也呆得舒坦,但是多少也有些无聊,是该干点儿正事的时候了,一切都听贤弟你的,你怎么说,愚兄怎么干就是。”
拿定主意,陈淮生也需要好生考虑一番。
就算是要当强盗剪径抢掠,那也不是一件简单事情,如果随便选一个店铺抢劫,那未免太无意义。
既然要做就得要做出点儿像样的事情来,像抢龙岩坊市那般手段,自己和熊壮肯定不够格,但是如果有针对性选择一个合适单一目标下手,还是有机会的。
这前期就得要做足够的情报调查收集工作。
“熊大哥,此事儿我会挂在心上,先回山门去琢磨一下,等到有了计划,我再下山来和你商议,你稍安勿躁。”
“行,那我就等贤弟的好消息了。”熊壮忍不住腆了腆肚子,“可别拖太久。”
在回山的路上陈淮生就在想,如果要选一个目标的话,该选谁,以及选哪一类目标。
霍州白石门那边现在不合适了,白石门正气势汹汹准备报复,肯定相当警觉,去那边弄不好就走不掉了,那就只能是南楚紫金派那边。
只是自己对南楚那边情况还不了解,还得要花些时间来摸底。
紫金派才是龙岩坊市一案的最大作恶者,但是限于实力和其他因素,重华派不得不隐忍,但如果是私下里搞这么一手,而且是熊壮出面,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回到山中,陈淮生就开始行动起来。
要打听消息,最方便的渠道自然是苟一苇那里。
这个老家伙,炼气九重,却安于在山中匠作坊里混日子,但以前的经历可谓相当丰富,对南楚那边情况相当熟悉。
“你怎么对紫金派这么感兴趣?”苟一苇狐疑地上下大量陈淮生,“可别告诉我你打算要当孤胆英雄,紫金派可不是虾兵蟹将,你去一个也未必能脱身,你没这么蠢吧?”
“嘿嘿,苟师伯,弟子琢磨着也是多了解南楚那边情况,日后万一要去游历呢?紫金派和咱们交恶,我不得打听清楚,万一遇上,也好有个防范啊。”陈淮生笑嘻嘻地道。
“哼,了解敌人情况没错,但是你这老是打探紫金派势力范围和他们坊市、道院以及地方上关系密切的世家,好像有点儿偏了方向吧?”苟一苇冷哼一声,“我劝你莫要自误,胸有不平气是好事,但好生修炼,日后自然有机会,现在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就是自误误人。”
“苟师伯,您对弟子也有些了解了,您觉得弟子是那种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人么?”陈淮生正色道:“弟子真的只是想要对白石门紫金派这些不利于咱们重华派的敌人了解更全面一些,总归日后是用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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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晚点了,稍候。
沈芸很累,却也没睡下,她喝了好几口浓茶,又让海棠去备下热水洗了个澡,一切收拾好后,才慢慢地坐在桌边。
林逸仙像是并未听到他的问话,也并不在意他说什么,仍然负手于后,远眺海面,依旧我行我素的气势。
“那当然。要不你到我哪去吃?”李天启的手正要翻开食盒,取出自己的那份饭食却被林逸仙制止了。
以后各种职业会被机器人取代,教师是职业,圣人是顶极的教师。也会被取代。
黄峰刚想说是马师妹的,当时他对上马巧巧那凌丽的眼神,赶紧改口。
她认为儿子坚持要做的事必然有其道理,因此,母亲为轩辕备足食物,千叮咛,万嘱咐一番。
在此之前,程晓春还想着多了一个下线,能分到多少的提成呢,现在程晓春已经看不上那点提成了,程晓春仿佛看见了自己开着宝马走上人生巅峰的那一刻了。
答:08年大地震后,我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时候我得出的结论是:人活着是为了创造!真正的创造是要造出原本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的东西。
下一刻,她却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一团沾了血迹的棉布赫赫出现在二人眼前,离珠立刻扑下去,立即将棉布藏在怀里。
盗门的人总算没那么不讲义气,秦三看到猫妖的确吓得够呛,原本就没睡着的盗门等人,眼瞅着孟凡和猫妖一追一逃,一咬牙带着盗门的男人们抄上家伙,就追了上来。
细微到极致的声音中,陈羽凡手中的寒冰之剑带着空间撕裂之力直接从萨拉的心脏位置瞬间穿过。
方浩让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就赶紧回去,把房门锁上,结果看到陈姨的样子。不由得一愣。
不过至少确定了一点,见到衔烛之龙不是没有办法滴,前提是想要见到他有那个能耐。
“好嘞!要是没走正好让他尝尝这重型机甲的铁拳!”林笑笑一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仇的期待。
而且这还不算,这种好事竟然是买一送一,帮助自己一举jī发出自身的力量之外,还让这两种力量融合在了一起,让自己拥有了一身传说中的内力。
再次让所有战斗人员注意节省子弹之后,jī烈的枪声再次在潘多拉星球的上空响起。
海州的态势包飞扬帮不上什么忙,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在望海县这边增加一些筹码。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轮回空间里为了一件道具翻脸的情况都不少见,更别提任务冲突这种类似死仇的事情了,不点破还好说,点破了那就真没得谈了。
“噢噢!”灵梦第一个放弃游戏朝着艾尔莉柯跑了过来,而紧跟着她的就是一脸期待的魔理沙和被遗弃的露米娅。
随后,青木又听它无聊地发了一些牢sāo,直到它饿了要去找食物。
张月喝酒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听得入神,悟空这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形象,竟然也藏着一个缜密的脑子。不过想来也是,如果是个莽夫,怎么可能在少林寺里待了五百年,也没有被发现自己一直保持清醒的事实呢?
武士面无表情,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他刀法精准,迅猛,但也耐不住张月这个背后长眼睛的家伙,任由他砍得欢乐,却只能砍下几点黑布屑。但他似乎也不急,就这样死追着,双眼被猩红的血色占满,却看不到神采。
她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指,浓郁的九彩光泽在其指尖缠绕,汇聚成一点深邃的光点,仿佛一个宇宙凝缩在其中。
当时的人类社会还处在比较初期的阶段,人们的思想比较简单,大部分人都是敬畏神明,崇尚神明,丝毫不敢有半分忤逆之心,甚至很多部落还有着一些愚昧的规矩和习俗,来表达对神明的敬爱与尊崇。
“这怎么回事呢?”姜陵琢磨了半天,在这场比赛之前,莱德瑞的积分是比蕾雅高的,比另外两个被淘汰的家伙也高很多,可眼下他赢了比赛,积分却跑到了蕾雅后面。
整个内宗,大家虽然明面上从不提出,但是,却都已早有默契,有跟着冢圣传的,有跟着蓝潭的,也有跟着左神京的。
说实话,苏萱也不愿意与梁咏起冲突,她能与梁咏抗衡,靠的也是之前齐瑜留下的古武,她将古武传给手下,以数量的优势才勉强与之抗衡,但她手下的人,有些获得力量之后,心思也发生了改变,渐渐的有些不服她的管束。
第一百二十一节 合污,得加钱
苟一苇冷笑摇头,“少用这些花头话来糊弄我,我都九十岁的人了,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闻不出你这里边道道的味儿来?”
陈淮生没想到还真糊弄不了这个老头子,但对南楚那边情况,就这个老家伙最为熟悉。
苟一苇还未进匠作院的之前,一度在南楚那边游历过多年,找别人还真不如找这家伙。
见陈淮生默不作声,苟一苇摇摇头:“我劝你莫要去打什么侥幸主意,紫金派好歹也是南楚四大宗门之一,伱有什么资格去挑衅?或者你有别的帮手?炼气高段,还是筑基?”
陈淮生笑了笑,“差不离吧。”
苟一苇老眼一亮,摩挲了一下下颌,“真的?”
陈淮生笑而不语,。
“若是这般,那倒是可以好好合计合计。”
看老家伙一副见猎心喜,跃跃欲试的模样,陈淮生忍不住问道:“苟师伯,你这腿……”
“别担心我,你这小身板儿,我还瞧不上呢。”老家伙不屑地瞥了陈淮生一眼,“不过我听赵嗣天这小子说,你心思慎密,精于策划,……”
“苟师伯,其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您若是能提供一些值得我琢磨的消息呢,咱们倒是可以好好念叨念叨,其他么,我也不可能和你多说,……”
陈淮生打定主意,不见兔子不撒鹰,得听听这老家伙肚子里能卖出点儿什么值得一顾的东西,再说其他,否则他宁肯放弃这个冒险之举。
从苟一苇那里离开时,陈淮生心中基本上有一个大概想法了。
不得不说苟一苇这个老家伙肚子里还是有些东西的,对南楚那边情况可谓烂熟于胸。
紫金派,沧海宗这些大宗门都如数家珍,而哪家哪派根基在那里,发迹于哪个时代,现在各家实力,以及相互关系,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许多话没明说,但是苟一苇也很含蓄地点明了一些目标,弄得陈淮生都有些怀疑,这个老家伙以前究竟是干啥的,莫不是本来就是剪径的强盗出身?
还真别说,这家伙是练气六重的时候才入重华派的,在重华派一呆就是三十年,之前干什么的,却没有几个人知晓,只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和南楚那边有些瓜葛。
或许真实情况长老和执事们知道,但都没有人提及。
南楚地域辽阔,人口众多,虽然不及大赵,但是也是仅次于大赵,比东面的吴越国势更盛,紫金派作为南楚四大宗之一,其势力除了在南楚京师——江陵外,还是在靠近大赵这边的北边几个道州。
南楚和大赵行政区划略有不同,以州、县为区划,州比大赵的郡略小,但是又比大赵的府略大,介乎于两者之间,但县相若。
南楚北面的云梦州、蠡泽州都和大赵紧邻。
苟一苇给出了两个目标,一个是云梦州的洞府鬼市,一个汉州的木兰山灵砂矿。
洞府鬼市位于云梦州夏县柳叶渚。
虽然名义上是渚,但是也是相对于云梦大泽而言,实际上这块水中陆地面积不小。
只不过因为云梦大泽水涨水落,收老天爷影响太大,一旦遇上洪涝,水势猛涨,这柳叶渚就只能剩下不到千亩陆地,但若是水势消跌,冬春之时最大可达方圆几里地都是郁郁苍苍的苇荻林。
这里也是云梦大泽边上的一处自发形成的坊市,但因为水势涨跌不定,所以这块陆地便成了云梦大泽边上一块三不管之地,也成为紫金派的盟友——元明宗控制下的一道重要财源。
因为柳叶渚地理位置特殊,正好处于葫芦状的云梦大泽的葫芦嘴口子上,也是通往南渎的咽喉要地,北面大赵过来的修真,西面巴蜀过来散修,以及巴陵山中和云梦泽中的异修,都喜欢来这里交易。
另外一处就简单了,就是紫金派最重要的一处财源,木兰山灵砂矿,每年产出的灵砂供应紫金派,这里距离紫金派一处道院不远,仅有六十里地。
两处地方各有优劣。
木兰山灵砂矿,目标简单。
按照苟一苇提供的情况,这里就只有紫金派两名炼气高段的弟子在负责驻守,其余则是炼气中段和炼气初段的弟子。
而真正有实力的是驻守在汉州道院的两名筑基,但相距六十里地,如果动作迅猛,手段高明,也能一击而退。
熊壮的实力,陈淮生估测过,异修化形,论灵力深厚程度,相当于筑基高段了,但异修修行不能但以灵力来算,更重要看其悟性。
如果能在后续入世游历感悟,可能会逐渐开魂窍,进而达到巅峰,最后就看能不能渡劫了,渡劫大成,那就起码是紫府以上了。
相较于异修的魄窍早通,其天生直觉超凡,有着人类无法企及的感知能力,但在魂窍,也就是思维学习能力上欠缺。
人类修真则是反转过来,魂窍其实就是意识思维,哪怕是凡人都能随着年龄增长而成长。
对人类修真来说,魄窍就是指道骨灵根的成长性,既要有根骨,同时也需要不断地修行将道骨灵根的潜力挖掘出来,达到极致,便成为真仙。
以熊壮的实力,解决两个炼气高段应该不是问题,但是如果汉州道院的筑基赶到的话,就不好说了,现在还不清楚汉州道院的两名筑基真实实力,还得要实地去了解。
洞府鬼市情况复杂一些。
元明宗名义上是紫金派盟友,但实际上是紫金派的附庸,其宗主也就是一个筑基四重,另外还有两名筑基二重和筑基一重的护门长老。
驻守洞府鬼市的事一名筑基二重。
但是洞府鬼市上来往修士众多,包括紫金派在内的南楚不少宗门弟子以及大赵、巴蜀散修也都喜欢来这里,这还没算云梦大泽和巴陵山中的异修,这就是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一名筑基二重肯定是压不住这样一个鬼市的阵脚的。
既然是鬼市,那么一大特点就是来往之人不问身份,交易物品不问来源。
至于说出了鬼市,柳叶渚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无人过问。
但只要在鬼市内,则不允许发生抢掠、盗窃、凶杀这一类事件,一切恩怨都只能出了鬼市去解决。
鬼市紫金派有一处法眼盯着,也就是说,一旦鬼市出事,法眼可以及时将情况传回到一百二十里地的云梦州道院,这是紫金派山门所在,随时都有紫府仙卿驻留。
一百二十里地,对紫府修真来说,不过是须臾就到,你真要在鬼市撒野,能不能跑得掉,那就自个儿掂量吧。
当然要挑战鬼市,就算是加上熊壮和苟一苇,那都是太过冒险,但如果只是要在鬼市里边搞事,趁乱捞一把,也未尝不能行。
要设计在鬼市里边搞事,陈淮生自信只要去多踩点两次,还是能设计出一些方案来的,但陈淮生需要考虑熊壮的执行能力。
他一介异修,而且入世时间也不长,欠缺经验,真要遇上一些突发意外,自己这等炼气二重的小虾米根本帮不上忙,甚至连边可能都靠不上。
还是太冒险了。
唯一的选择就是木兰山灵砂矿了。
说干就干。
陈淮生一旦确定了目标,就立即行动起来。
到了甲舍,又炼气二重了,,自由度相对要大一些了,但陈淮生还是给郭崇道打了招呼,以自己需要外出游历几日寻找灵感为由申请离山。
原本外堂弟子是没资格说什么游历的,但陈淮生十个月时间炼气二重成功,让郭崇道脸上大为有光,所以这小小的特殊化也就不在话下了。
没想到苟一苇的瘸腿一旦傀儡肢用起来之后丝毫不影响到其行动,不过如果是要对阵搏杀,这傀儡肢可能就难以支撑了。
“这就是灵砂矿出来的通道,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矿中每十日会运出一批经过精选后的灵砂成品,具体数量只能预测了,大概在五百到一六百枚之间,……”
“这里是最好的伏击点,而且押运的修士,一般说来是一名炼气八重带几名炼气中段和初段的弟子,……”
“灵砂运出来,放在哪里呢?”陈淮生忍不住问道:“每一次都是运到汉州道院吧?汉州道院也是每十日就要往云梦州紫金派山门运一次么?”
苟一苇深深地看了陈淮生一眼,诡异地一笑,“看来我没看错人,我就知道你不会满足于劫道,怎么打算解决汉州道院?那里是两个月往云梦州山门运一次,可是那有两名筑基坐镇啊,你那位朋友行不行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淮生回报以诡笑,“我那位朋友不行的话,不是还有苟师伯你么?”
“我可够不上。”苟一苇摇头,不无遗憾地道:“我可以提供最好的法器、灵符,但我没那实力去和筑基碰,就算是炼气九重,我都对付不了了,我都十多年没有进境了,要不我又怎么会去匠作房?”
陈淮生摇摇头:“苟师伯,我不信你在宗门外就没有一个够得上的朋友?不用他干什么,能牵制一下一个筑基就行,得手之后,三百灵砂作酬谢。”
“那可是筑基!”苟一苇毫不犹豫地道:“得加钱,五百灵砂!”
第一百二十二节 发动,摧毁
熊壮是独自来的。
陈淮生无意让熊壮和苟一苇他们见面,不必要的风险能免则免。
苟一苇与自己还没有推心置腹到可以交托一切的地步,熊壮日后自己修行的一大奥援,或者说杀手锏,他不会交给任何人。
修行者多有怪癖者,所以苟一苇也很理解。
只要能完成任务,达到目的,一切都可以接受。
木兰山灵砂矿是每月逢八就需要把挖掘出来的灵砂送到汉州道院,而汉州道院也会定时稳妥地将灵砂送回在紫金派在云梦州的山门。
灵砂的挖掘其实也是一项相当繁复枯燥的工作,需要大量工人在矿山中先将藏有灵砂的矿石采掘出来,然后逐一逐一敲碎,最后进行细磨筛选,将灵砂淘出来。
灵砂矿石大多藏于山腹中,需要坑洞进入,有时候难免坑洞垮塌,死人也就是免不了的事情。
灵砂矿山涉及利益巨大,关乎一个宗门的兴旺发达,也只能是大宗门控制,一般人你根本插不上手。
陈淮生与苟一苇经过几番踩点后,才发现这家伙绝对是专业的,他甚至怀疑这家伙以前应该是多次从事这种行当,其老练娴熟程度远远超过自己最初的想象。
还以为这家伙原来是跑单帮的,但现在看来这家伙以前肯定有一个不小的团队,或者说相对固定的同党。
似乎也觉察到了陈淮生的怀疑,苟一苇也只是用了一句那都是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就带了过去。
看来修真界也一样藏龙卧虎,也一样“藏污纳垢”,和世俗社会没啥两样。
“熊大哥,这张汉州道院的地形图你熟记在心了吧?都试了两次,我看熊大哥应该是没问题了。”见熊壮点头,陈淮生松了一口气。
“汉州道院并不大,只是紫金派一个分道院,如果不是木兰山灵砂矿山的存在,可能顶多就是一个筑基初段镇守,但现在是两位,不过经过这十天的观察,他们两位同时在道院中的时候并不多,有相当时间都是分别在道院中的,……”
陈淮生开始给熊壮介绍计划,规划进攻路线和撤离路线。
“……,每日午正三刻,一名筑基会外出前往其在汉州火神庙街的私舍家中,要等到申初才回到道院,这中间有一个时辰时间足够我们行动,……”
“除了留守的一位筑基外,道院中其他弟子这个时候在做什么?”熊壮歪着大脑袋问道。
“午休时候应该是汉州道院防范最松懈的时候,一名炼气巅峰的弟子这一个月一直在闭关,一名炼气八重的弟子如果不出意外,今日要去江陵总坛,大概是巳时出发,一名炼气七重的弟子在道院中休息,另外就是几名炼气五重、四重和二重的弟子,应该都是在舍中休息,……”
熊壮默默点头,“也就是说我主要敌人是那名筑基,另外可能会给我造成一些麻烦可能还有那名炼气七重的弟子?”
“应该如此,但是我还得提醒,那名炼气巅峰的修士虽然闭关,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也许会提前破关,熊大哥也莫要轻忽了,……”
陈淮生最为担心的还是熊壮难以应对一些突发的意外情况,虽然熊壮实力超群,可以碾压道院中两名筑基初段的修士,但一些意外熊壮从未经历,有些连陈淮生也无法预测,这就要看熊壮自己的应对了。
道院有法阵,但这个问题交给了苟一苇,午间法阵一般只启动初级保护,所以有空子可钻,但若是晚间,那难度就要大不少。
看着陈淮生还在担心,熊壮咧嘴一笑,“贤弟莫要多虑了,咱们提前计划周全没问题,但真正要实施,还得要靠咱的实力,愚兄终归是要去面对这些事情的,日后独立出世,还不得遇到?这也算是一个实践吧,你就放心吧,伱熊大哥皮糙肉厚,嘿嘿,咱不是吹,纵然里边藏着个筑基巅峰,咱只要不顾一切逃跑,也是能逃得掉的。”
陈淮生轻叹了一口气,对方说得没错,自己再替对方计划,也不可能一直如此,始终要独立面对人世间的种种险恶和不测,这也算是一个尝试吧。
“好,那就这么定了,那名归家休息的筑基,我这边安排人在其家门口阻截袭扰,估计能争取到半个时辰时间,熊大哥你要记住,我们求财不求气,只管抢夺灵砂,存放灵砂的位置你都清楚了,但若是谁要阻挡我们多去灵砂,那一定要毫不客气,果断击杀!”
十二月廿八,利杀。
汉州道院。
古从未从一起床就有些心神不宁,但是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妥的。
还有两日,木兰山本年度最后一批灵砂就要送过来,这两个月的灵砂就不再解往山门,而是要送到江陵总坛。
去储藏室检查了一遍,万事无忧。
两名弟子在外间休息,但仍然保持着警惕。
禁制开启,一切无虞。
想一想他还是觉得自己太敏感了,谁敢来捋紫金派虎须?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老彭又提前走了,这几日他曾孙即将大婚,可惜只是一个后天道种,但娶了一个没能入道的先天道种,惟愿下一辈能生出一个更优秀的后辈了。
老谭还在闭关,都一个多月了都没动静,看样子要等到明年开春了。
炼气巅峰是个坎啊,哪有那么容易,估计老谭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先试一试。
如果真心想要破境,还得要去山门秘境里寻一寻机缘,在这汉州道院里,没戏。
“这里是道院法阵的阵眼,淮生,你记住,你在这里用我给你这具火洞神弩发射,必定会引起法阵震荡,我和朋友在另一端阵眼破阵,我和我的朋友还得要继续滋扰,吸引道院中其他人,但你要记得你那位朋友要在第一时间闯入,否则我和我朋友就只能立即撤退了,咱们得把时间约好,一炷香工夫之后,咱们同时启动,……”
此时的苟一苇早已经没有了平时放荡不羁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格外严肃。
陈淮生当然明白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儿,别说一个筑基,就算是道院里的炼气巅峰或者炼气八重都能秒杀自己。
苟一苇虽然早就是炼气九重,但是以陈淮生的估计,他现在的战斗实力顶多也就是炼气八重,甚至都够呛。
这些老修士,多年无进境,甚至怠于修行,就成了水货,比起明面上的实力滑落两三个层级也很正常。
不过这厮经验丰富,而且各种法器神符丰足,保命手段不少。
“苟师伯,这些不用你说,都知道怎么做,但是记住一定要不遗余力,吸引住道院内紫金派弟子的注意力,以便于我朋友能一蹴而就,尽早得手。”陈淮生也叮嘱对方。
相互叮嘱完毕,苟一苇身形一闪即逝,这个时候他那条瘸腿已经看不出任何不顺,陈淮生这才招呼躲藏在暗处的熊壮悄然出来,准备发动。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具组装起来的法器安设好。
强烈的灵力萦绕着整个弩具,而藏在弩匣中的五雷天心珠实际上是用特殊的火性焰浆通过冰性法力强制性浓缩结晶而成。
要用这具法弩以超强法力击打汉州道院的阵法阵眼,然后再用七枚五雷天心珠轰击阵眼,以破坏阵法。
也不知道苟一苇这家伙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玩意儿,但单单是靠近感受到的浓烈法力,就知道这种东西的威胁性。
当然这类法物也有很大弊端。
一是需要很巧妙的灵力机簧来触发,而灵力机簧也需要用灵力催动,相当精细复杂,稍不注意受到外力引动自爆,那就真的成了舍身成仁了。
二是使用的场合受限太多,可以说除了用来阵法防御,其他地方没啥大用处,像苟一苇这种拆解下来重新组合用来轰击法阵,还真的很少见。
给熊壮打了一个手势,陈淮生将弩具瞄准,狠狠地催发灵力。
灵力机簧转动,紧接着一阵强劲的灵力冲击弩匣,弩匣泛起一阵青白色的幽光。
光芒过后,弩匣中七枚五雷天心珠鱼贯喷射而出,直奔道院墙面下的一处不起眼的竹林。
这一处竹林便是法阵阵眼,但是也设置了很好的保护禁制,就看五雷天心珠的威力了。
七星连珠,直射竹林,紧接着赤红色的光焰漫天而起。
声音并不大,但是可以感觉得到整个道院围墙出现一阵奇异的光纹扭动,仿佛出现了一道蜃景,七彩迷离。
紧接着一阵宏大的灵力冲击沿着围墙向四周飘洒开来,在道院东南角也泛起一道异光,应该就是苟一苇那边动手了。
“熊大哥,该你了!”
只见熊壮突然变形,转瞬即膨胀了一圈,变成了一个超级壮汉,凶猛无比地朝着道院撞去。
道院侧面围墙如同豆腐一般在熊壮疯狂的冲撞下碎裂坍塌开来,熊壮半点没有停滞,健步狂奔,化作一阵狂风,只朝着道院内院冲去。
今天有事,晚了点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