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历史的倒车
亚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但在看议员们，也在看下方那些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的观众，更是仿佛盯着希望城的每一个人。
最终，他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高溪几人的身上，缓缓开口道：
“这就是我今天的计划，你们也应该发现了其中并没有关于你们表决的部分。因为……
“无论这个提案的结果如何，我都会完成这场审判，无非是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的区别。
“此外我还有必要提醒各位，程序正义走的人类联盟的法律，但结果正义嘛，靠的就是我个人的主观评判了。
“所以各位，该投票了，那么多事情还在后面等着呢。”
“……”
无言的沉默似乎凝成了一块名叫亚瑟的巨石压在了众人的胸口，让他们根本喘不过气，似乎就连操纵身体都成了一种奢望。
议员们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们输了，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输了。
只是在场的十人没有一个想得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超能者？为什么他会有权限？为什么他刚好在那么恰当的时机登场？
一切都仿佛是顺理成章，而事后看来又显得无比巧合。
没有那一战人望的积累也就不会有那如训狗一般的授勋仪式。
而没有那场授勋仪式，议员们的威信也不会开始崩溃，亚瑟不会迅速掌握话语权。
而若是他没有话语权，那么今天他们也必不可能如此被动。
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又或者一切都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操纵着，就像每个人的身上都长出了一团丝线，直直飞向无垠的深空，被某只大手掌握、操纵着。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亚瑟似是有些不耐地说道：
“各位，动一动。”
于是无尽的沉默里最终还是迸发出了一声哀叹：
“我反对。”
“【反对】，已记录。”
第一个绷不住的是被晾在原地的高溪，她彻底丧失了和面前议长斗法的勇气，那种鱼死网破的气势一泻千里，再也不能抬起头直视对方。
当选择反对提案的瞬间，一股轻松席卷了她的身体，但似乎也带走了她的一身骨头，让她只能软趴趴地靠在高背椅上。
有了高溪的示范，剩余三人也再无力纠缠，既然审判要来，那就让它来吧，总不至于为了几个老东西陪葬血溅当场。
“我反对。”
“反对。”
“反对。”
三人几乎是同时选择了投降，于是反对票来到了“五”，而赞成票仍然是长生派系议员一方的“四”。
“计票结束，全部投票有效，共计赞成票四，反对票五，提案驳回。”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随后连带着电流声一起消失在了礼堂中。
被沃恩短暂召唤而来的飞船主机已经完成了任务，礼堂中的一切设备重新恢复了正常。
亚瑟看向最后一搏失败的五人，脸上露出微笑：
“各位还有什么后手吗？没有的话……”
他留了半句话没说，转而看向了下方等待结果的“万卷”微微颔首。
下方的人工智能第一时间得到了亚瑟的示意，她用属于人工智能的清冷嗓音严肃道：
“开庭。”
“啪！”
清脆的响指声响彻整个礼堂，其中的所有事物仿佛在这个瞬间失去了脚下星球的束缚，开始在另一股非接触力的作用下运动。
台上的长桌从中间整齐断裂成了三部分，带着五位长生派系议员的一部分旋转向左，坐着五位传承派系议员的一部分旋转向右，亚瑟和他身边的那一部分向后平移而去，已然是形成了法庭的布局，而下方的所有人则从观众无缝变成了旁听席的成员。
亚瑟挥了挥手，五位传承派系议员便连带着椅子一起消失在了舞台边缘：
“下一场才是你们的。”
另一边，台下的几个空位置上的椅子逐个飞起，填满了他们五人留下的空缺。
而在礼堂内桌椅飞舞的同时，那刚刚才消失的系统音已经重新出现在了礼堂之内，回响在每个人耳畔：
“检测到辅助机【Taraxacum-03-07】重新连接，连接成功。
“权限更新中，更新完毕。
“权限认证成功，法庭有效。”
而在下方，“万卷”也并非无事可做。
她右手卷起自己的左袖，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白皙肌肤。
她用力握拳，左小臂内侧便绽开了一道平整的缝隙，里面的众多原件一览无余地呈现在身边文成的眼中。
这是人工智能载体终端身上一处集成了众多接口的位置。
“万卷”伸手从五个并排的储存器中取下一个，交到了文成的手上：
“这是你需要的证据。”
说罢，她已经率先登上了审判台，坐在了属于法官的席位，而亚瑟则是坐在了书记员的位置，似是在以旁观者的身份记录一切。
文成接过那似是有些沉甸甸的存储器，对于里面的内容已经有了猜测。
在失去记忆之前，他便曾经偶然看到了其中的视频，而当他想要单独进行下载或记录时，那文件又离奇的消失了，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现在看来，当时给自己暗示的应该也就是这位“万卷”，但自己的能力似乎没有达到对方的预期，于是便单方面终止了合作。
思索间，文成已经坐在了原告席上，时隔十几年，他终于再一次和面前的五位议员以平等的姿态相互对视。
“请允许我先展示证据。”
文成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用最后一丝理智维系着应有的程序。
存储器插入读取装置，在“万卷”的远程操纵下，被多重加密的数据开始缓缓解码。
那长长的读条仿佛死刑的倒计时，让五位议员感到窒息。
终于，杨肃言再难忍受他所遭遇的一切，他对坐在书记官位置的亚瑟怒目而视，大声咆哮：
“亚瑟！你这是对律法的亵渎！你要拆解议会，你要独裁！你是人类的罪人，在开历史的倒车！”
坐在书记官位置上的金发男人闻言没有一丝怒意，也不打算反驳，他看向杨肃言，看向同样如此认为的几个议员摊了摊手：
“当然得开倒车了，这车再让你们开，可就要掉悬崖下面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