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暴食与试错
失去了意识的高草状菌丝生命在拉刻西斯的注视下开始了分解。
而分解的对象竟然是……它们自己。
在完全失去了意识的指引之后，这片区域内的菌丝开始了一种近似于退化的行为。
它开始将自己已经发育好的叶片重新分解，用来生产更多可以灵活移动的菌丝。
拉刻西斯原本以为自己这方面的能力来自于人类带来的基因库中那种叫做风滚草的植物，但现在祂才意识到自己的谬误。
分解掉一部分叶片之后，重新生长出来的菌丝开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作为没有视力存在的生物，它探索外界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菌丝的延展。
而现在这个可怜的躯壳更是只剩下了本能，生物吞噬和生长的本能。
一条条菌丝向着各个方向延伸，其中一部分不可避免地探入了中央的深谷。
在有限的营养帮助下，那些菌丝一路向着下方不断伸展，将自己的部分躯体挂在周围的岩壁之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根菌丝触碰到了一种柔软的物质。
这种物质似乎蕴含着丰富的有机物，在接触到的第一时间，这条菌丝就开始尝试对其进行吸收。
它成功了。
一个生物电信号开始在菌丝之间蔓延。
对于没有思考能力的野兽而言，做出决定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拉刻西斯看到，在漆黑的深夜中，这些大地上的菌丝仿佛要是最后一舞，不断收缩着自身，向着中央的那个坑洞移动。
而无从计数的菌丝已经顺着洞缘垂荡了下去，拼命寻找着那令族群延续的生物质。
眼见这里的菌丝开始了收缩，拉刻西斯也给自己的身躯发出了指令。
那些结晶化的菌丝和高草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破碎，随后在无数菌毯的作用下缓缓向前，占据了那些原本不属于它们的位置。
而这一切对于那个躯壳来说都无关紧要。
野兽尚且存在饱腹感，但这具傀儡则完全没有。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进食，进食然后分解，然后用得到的养分生成更多的菌丝，然后从进食步骤开始重复，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也正是拉刻西斯赋予它的使命。
在迷雾森林与高草丛中，两场变故正在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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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城，核心研究室。
“气密性确认。”
“实验室已封闭。”
“通电。”
“砰！”
光滑的厚玻璃板上，灰黑色的生物质细细密密糊了满满一层，让研究员们对其中的情景一无所知。
“唉。”
计永行稍稍叹气，伸手按动了一个按钮，实验室内壁，一个类似雨刮器的长柄立刻伸了出来，开始将那一层糊糊从玻璃板上面刮掉。
研究员们重新获得了视野，但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在封闭的实验区域内，生物质爆炸开来形成的糊糊弄得到处都是，而一个金属容器此时也已经以碎裂的姿态躺在了地面上。
这个容器虽然支离破碎，但表面却没有任何凹陷的痕迹，它损坏的原因来自于内部向外的爆炸。
实验区域中，一个身穿防护服的小机器人手里拿着清扫工具，开始一点点将那些生物质擦除。
“【天幕】，实验数据记录了吗？”
“已经上传到云端。”
“好，继续清扫吧。”
计永行随口吩咐的一句，和自己的助手们开始对着屏幕研究那个生物质电池原型爆炸时的数据。
距离第一个原型机被计永行制造出来已经过了一星期，如果将爆炸的都算上，那么下面这个的编号或许要到好几百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生物质的确能够容纳能量，制成足以支持单兵外骨骼行动的电池。
但它也存在很多缺点，比如——如果生物质本身没有意识存在，那么这种造物的失控概率将会大幅提升。
这就是为什么“灾核”能够以自身容纳能量并进行充能，而王枭的那块特殊电池稍微用枪打了一下就直接爆炸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王枭，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地背着个当量巨大的炸弹。
改良的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计永行的头上。
而生物质那莫名其妙的毒性又在无形中增加了开发的难度。
为了加快进度，计永行想到了自己的非亲生好大儿，将其从心理诊所的托管状态中解救了出来。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相关的发展，但看到那已经完全没办法被装进箱子里的【天幕】时，计永行还是下意识觉得有些无助。
自己似乎只是稍一疏忽这孩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好在，【天幕】这段时间没少劳动改造，在扫拖方面更是称得上手法熟练。
有了来自“万卷”的双手以及计永行隔三差五送的元件的支持，【天幕】的感官，或者说接收器现在已经非常灵敏，即便是再小的污渍也能清楚看到。
为了不浪费这么好的资源，计永行亲手将好大儿送入了实验区域。
而【天幕】也算是不负众望，在发现自己亲爹也让自己扫地之后，理所当然地讲出了开工资的想法。
然后就被计永行没收了一根内存条。
彻底老实的人工智能开始在实验室中不断忙碌，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扫拖一体机器人。
在几天的工作中，【天幕】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些人正在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重要。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他并不担心会被菌丝吞掉，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亲爹和干爹被菌丝吞掉，于是干活也越发卖力起来。
且不说【天幕】心中正在不断盘算的小九九，实验区域之外的计永行已经分析完了这一次的爆炸数据。
“调节比例进行灌装，我们开始下一次。”
他的声音不但传到了队员们的耳中，也同样通过扬声器传到了【天幕】那里。
小机器人没说什么，只是认真擦干净了实验区，然后来到角落掀起了一个倒扣着的巨大不锈钢盆，将自己塞了进去。
几条从天花板伸出的机械手完成了灌装和安装操作，随后收回了实验区域的上方。
过了不到一分钟，不锈钢盆下面的【天幕】听到了熟悉的爆炸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