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还愣着干什么，诸天万道，道道可成，世人欺你，你便以杀入道也未尝不可。”

　　“仁乃天道，嗜杀成性终将成魔，被天下正道所不齿的魔，这是你要的道么？”

　　忽然间，莫凡深吸了口气，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这难道就是隐藏在我体内的善与恶？

　　善，何为善？

　　恶，又何为恶？

　　“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大师兄的话悠悠响起，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找到了么？

　　我只是觉得，不想去管那所谓的善与恶，又有谁真能分清，什么才是真正的善，什么才是绝对的恶，一切凭心便好了。

　　一切凭心，自求我道，就是我的道之所向……

　　他猛然站起，一把抓住赤霄剑的剑柄，心头杂念抛之九霄云外，他又取出了一壶酒，仰首将美酒倒入口中，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于地，这一口美酒入喉，只觉得豪气干云。

　　剑起。

　　一柄剑，舞起了缭绕剑气，矫若飞龙，似水波荡漾，如火树银花，卧如犀牛望月，动如狡兔出窟，刺如灵蛇吐信，纵如鹰击长空，躲闪腾挪之间潇洒俊逸，千般辛苦万般努力，造就了剑意茫茫。

　　古云飞暗中传授的一套剑法在他手中施展的淋漓尽致。

　　待得百息之后，莫凡收剑。

　　剑意境的剑芒期，自己目前算是已经成功突破，剩下的便是千锤百炼，做到剑芒随心所化便可。

　　下一步便是要形成剑势了。

　　气势是一种无形的东西，强大的气势可以令敌胆寒，即便有满身的本事，也发挥不出几成。有的人自带气场，不怒而威，那也是一种势。

　　剑势，便是剑的一种气势，这种气势，要由人与剑互相作用而形成。而且势也分很多种，狂有狂势，傲有傲势，每个人所修出的势也不尽相同。

　　这些类似法诀的描述，莫凡心里都知道，可这些东西听起来懂，练起来又不懂，实在是有些抽象。

　　莫凡并不心急，他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自己要做的，就是倾尽全力，锲而不舍，剩下的也只能交给机缘了，但他坚信，即便是机缘，也会倾向于有准备的人。

　　……

　　通过今日与通觉的一战，使得莫凡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评估。

　　虽然那通觉的修为达到了金丹境化婴期，比莫凡高了两个层次，但莫凡今日取胜，实际上并未太难。

　　倘若他不是在被烈火焚身时，有了某种感触，耽搁了出剑，凭借强悍的肉身，一鼓作气之下，早可以剑破了通觉的道法。

第295章 明静暗乱点苍宗

　　如此说来，凭借自己金丹境的修为，以及火淬的肉身，玄黄紫气的加持，主修剑道，术道为辅，应该可以与任何金丹境的修者一战，在同一境界之内，跨越层次的击败对手，是有不低胜算的。

　　但倘若对方的修为达到了元婴境，出现了质的差距，胜算会大大降低，除非自己的修为能够突破到金丹境的中后期，或许才有机会。

　　三日后，莫凡离开图中界，去探望了老柏。

　　陪着老柏聊了一会，又汲取了一些剑渊中的剑灵之气，一直到日出时分，这才准备返回竹园。

　　正欲离开时，远处忽然传来了阵阵轰鸣。

　　莫凡皱眉循声看去，似是五行峰与摘星峰的方向，虽然距离较远，却依旧隐约可见，空中风雷暗动，时不时有法宝的光芒闪烁。

　　这显然是有人在斗法的迹象。

　　老柏很努力的抬了抬眼皮。

　　“这好像是有人，打起来了，而且看起来还很激烈。”

　　莫凡点头道：“哎，点苍宗真是越来越乱了。”说罢，他看了看老柏：“崖柏爷爷，我给您的酒，您不要喝的太急，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好好好，我明白，你们的时间都很宝贵，去吧去吧，老人家我风吹日晒了上万年，身子骨好着呢。”

　　莫凡这才离开了剑渊，一路回到竹园时却发现柳菲儿此刻就站在竹园之内。

　　柳菲儿和宝财并肩而立，一同在望着摘星峰和五行峰的方向，似乎还在议论著什么。

　　“师姐，你来了。”莫凡走入打了个招呼。

　　柳菲儿见莫凡回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师弟，这一大早的你去了哪里？”

　　“我……哦，终日苦修，实在有些乏味，便出去转了转。”

　　柳菲儿上上下下打量了莫凡一番，上一次的肉身被焚比此次要严重的多，莫凡尚且可以自行恢复，此次恢复如初，柳菲儿的惊讶和意外也就没那么重了。

　　“师弟，你的伤痊愈了？”

　　“嗯，基本差不多。”说罢，莫凡转首看向远处，凝眉道：“师姐，看起来好像有人在斗法，而且还很激烈。”

　　柳菲儿秀眉微蹙，沉吟道：“哎，是五行峰和摘星峰又闹起来了，你不在的时候已经斗过一次，最后幸亏护宗长老赶到才平息了态势，没有造成伤亡，此次看起来，恐怕……”

　　“大家虽非同门，却为同宗，何至于斗的这么厉害？”莫凡好奇的问道。

　　“这点苍七门就好像家中七子，长大成人各有利益，便会产生矛盾，但家有长者便可以镇住或者调解，你还没入山之前，虽然宗主在悬天阁闭关，但三位护宗长老会坐镇山门，可是最近这几年，听说宗主伤势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加重，甚至随时可能会道灭，三位护宗长老一直在悬天阁。”

　　“这点苍七峰没了主事之人，多年来沉积的矛盾逐渐显露出来，原本只是弟子之间有些摩擦，有些长老视而不见也就罢了，但有些长老脾气暴躁，而且护犊子的厉害，一旦长老插手，事态自然会愈演愈烈。”

　　莫凡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师姐可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个……上次我听云露提起，好像是五行门的弟子和摘星门的弟子，为了争抢一个道侣。”

　　所谓道侣，就是男女修士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结成的一种男女关系，修行时借助男女体内自行存在的阴阳之气，互相滋养调和，提升修为。

　　然而道侣双修，为了效果更好，会出现肌肤之亲，甚至是男女之事。

　　莫凡听后，颇有些诧异。

　　“这，这不就是凡世间两个男人争抢一个女人吗？”

　　柳菲儿瞥了莫凡一眼：“师弟，我们是修行的山门，目的是修炼成仙，那就说明我们也都不是仙，很多凡人的欲望杂念，一样是存在的。”

　　“可就因为这个，导致两门斗了起来？”

　　“哎，不是跟你说了，其实点苍七峰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当初点苍老祖坐下弟子十几位，还不是为了得其传承衣钵，斗的不可开交。至于争抢道侣，也就是一个诱因而已。”

　　莫凡坏坏一笑道：“师姐，你这绝世容颜，又是御剑门主事长老的亲传弟子，肯定也有不少师兄……”

　　话音未落，柳菲儿瞪眼道：“打住，你小子肯定要拿师姐我寻开心，我可是一心向道，那双修之法虽然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但也会影响道心。”

　　说着，柳菲儿也颇有深意的瞥了莫凡一眼：“师弟，你也不错啊，这样……你要是看上了哪个山门的女弟子，师姐我可以帮你撮合撮合。对了，其实我觉得云露就不错，长得美，品性又好，端庄大气，修为也高，虽说年长你一些，但对我们修者而言并无所谓。要不，我找个机会帮你试试？”

　　莫凡微微一愣，没想到柳菲儿还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算了吧，我还小，不懂那些。”

　　柳菲儿被莫凡逗得噗呲一笑：“瞧瞧，脸还红了呢，哎，真没想到，你这位小师弟还知道害臊，那就说明你不小啦，哈哈哈。莫说我们修者，即便是凡人，你这个年岁都可以当爹了。”

　　“我有么？师姐，你好像懂的还挺多的。”莫凡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臭小子，欠打。”柳菲儿做出个举手要打的姿势，莫凡急忙佯装抱头，惹得柳菲儿莞尔一笑。

　　几息之后，莫凡的神情重归严肃，他问柳菲儿：“那我们御剑门，与其他几门之间的关系如何？”

　　柳菲儿看了看左右，显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她往莫凡的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在了莫凡的身上。

　　“数年前，我刚到山门的时候，就有传言，说宗主恐怕未必能恢复了，倘若宗主道灭，这新一任的宗主极有可能就要从我们御剑和点苍，摘星三门中产生，师父作为本门主事长老，很有希望，所以他老人家这才闭关的。”

　　莫凡听后剑眉轻挑：“哦，原来如此。那这么说的话，师父的竞争者之一，岂不就是灵俏的师尊了？”

　　柳菲儿点头道：“嗯，对，你说的很对。”

第296章 顺便带上我一个

　　“那……师姐，你说我将丹药兑换给点苍门，师父出关后会不会不高兴？”

　　柳菲儿皱了皱眉，沉吟道：“应该不会吧，他们争夺宗主之位，与我们这些门下弟子关系不大，再说了，那灵俏毕竟是你妹妹……”

　　谈到灵俏，柳菲儿看向莫凡：“师弟，当日你和通觉比斗，我也观察了灵俏一下，她看起来了冷傲，实际上心里很关心你。”

　　莫凡斜睨了柳菲儿一眼。

　　“当日如果你最后没有破了通觉的道法，灵俏一定会出手的，我已经看到，她在暗中已经凝聚了水灵力。”

　　柳菲儿之所以解释这些，是因为当日灵俏显现出冷漠后，莫凡明显有了反感的反应，但她不知的是，莫凡当时是受到了剑之戾气的感染，使得心浮气躁。

　　莫凡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英雄男子汉，但胸襟还是有的。

　　更何况灵俏当时只是拒绝了自己烤肉的主意，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不敬甚至是轻蔑。

　　莫凡点了点头，几息之后又道：“师姐，师父什么时候出关？”

　　“这个我也不清楚，以往的时候师父闭关最多也就一两年，估计快了吧，怎么，是不是感觉师姐已经教不了你了？”

　　莫凡还未开口，柳菲儿叹道：“哎，你不用解释，这是事实，我不得不承认，你小子现在的剑道造诣已经超过我了，师姐是真的没什么可教喽。不过，你可以跟大师兄好好学学，还有古老前辈，他们可都是剑道高手，只是如果你两边学的话，最好不要让另一方知道。”

　　“嗯，我明白。师姐，我想出去历练历练。”

　　“怎么，你是担心那丹箓门的人再来找麻烦？”

　　莫凡和柳菲儿缓步走向竹屋，他边走边说：“也不全是，修行到现在，或许是因为我资质不高，根骨不佳，我感觉自己的修为提升的愈发缓慢了，即便有充足的丹药和灵石，也是步履维艰。”

　　柳菲儿听后沉默了一会，二人来到屋内，柳菲儿坐在榻上看着正在沏茶的莫凡说：“这是正常的，点苍宗每个弟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外出历练，这修行，可不单单是闭门自修，师父经常说，其实道在那大千世界，而不在山门之中。”

　　莫凡倒了杯樱蕊茶递到柳菲儿面前。

　　“我们修者还要担负着除魔卫道，匡扶天下正义的职责，通过这些可以使你积累福德报业，从这些过程中，你也会领悟很多，待得机缘到时，修为也就自行提升了。”

　　柳菲儿的一番话，与莫凡心中所想基本一致。

　　有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天道虽无情，但也是公平的，自己之所以有了这诸多的机缘，或许就是因为当初的自己，行医济世，救了那许多的人命吧。

　　莫凡喝了口茶水，缓缓点头：“没错，不过我倒是没想过做一个维护正义，除魔卫道的大英雄，但看看人间百态，品一品人情冷暖，恩怨情仇，也许对我的道会有帮助。”

　　“好，师姐支持你，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这个，还要过段时间吧，师父不出关，我也不好就这么说走就走。”

　　柳菲儿说道：“那没什么，这种事大师兄完全就可以做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