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寒暄几句，莫凡的确听不出他们有丝毫挑衅的味道。

　　几息之后，莫凡看向柳菲儿，关切的道：“师姐，三天前你才刚刚切磋了一场，今日我看就算了吧。”

　　“唉，师弟，你师姐我就这么不济啊。放心吧，三天前的消耗已经恢复了。”

　　“师姐……”莫凡还要再劝，柳菲儿直接将之打断：“你就放心吧，站在一旁仔细看着，万一师姐的剑技有什么缺憾，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见柳菲儿执意要比，莫凡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缓步退在一旁，看着柳菲儿和赵庆交手，心情有些复杂。

　　都说修行千难万难，可想要看清一个人的心中所想，真的太难了。

　　师姐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一个偶然的机会，使得柳菲儿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毫无疑问，自从赤云长老开始全力传授她道业起，柳菲儿的道业提升很快，这使得她在所有内门弟子中，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豪和荣耀。

　　毕竟赤云长老是宗主之位的有力竞争者，而赤云长老的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对很多人而言，在看到柳菲儿的时候，都会谦恭讨好甚至是巴结。

　　人之百态，趋炎附势，难道柳菲儿，已经沉浸在那种被人奉承的感觉中了……

　　她甚至喜欢上了击败对手的感觉，甚至是开始变得张扬……

第343章 我已经准备好了

　　争强好胜，人中显贵，崭露头角，被人恭维奉承，被人仰望，这是人性中一直存在的渴望。起码在大部分心中是这样的。

　　这没有对错之说，换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对更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

　　但莫凡现在担心的是，尝到了甜头的柳菲儿沉浸在这种感觉中，以至于忽视了这些东西背后隐藏的危险。

　　柳菲儿和赵庆开始切磋剑技。

　　莫凡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一时间院子里剑气缭绕，柳菲儿和赵庆的身影躲闪腾挪，上下翻飞……

　　看得出来，两人的切磋都很注意尺度，而且也没有丝毫怄气窝火的意思。

　　你来我往，通常情况下，剑诀施展出来，能进则进，能退则退，而且显然都是有所保留的。

　　的确，这就是一场很平常的切磋。

　　但莫凡看的不是这些，他已经逐渐习惯于跳出眼前的一切，来观局了。

　　柳菲儿的剑道造诣提升了一大截，那是因为得了赤云长老的真传，而赤云长老对宗主的渴望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发现，那赵庆的剑道造诣竟然也不低。

　　莫凡的目光开始着重观察赵庆，整体上来看，他处于劣势，但却依旧可以跟柳菲儿纠缠，所谓的劣势也不是很明显。

　　莫凡剑眉微微皱起，心中不免盘算起来。

　　赵庆是五长老最小的弟子，修行时间不会比师姐长太多，如果说数月前，这赵庆与师姐的实力旗鼓相当的话，师姐在得了师父真传之后，他恐怕连一招都未必接得住。

　　但他却完全可以与师姐一战，这说明了，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五长老也在全力培养这个赵庆，使得他的实力在短短数月内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还有三天前四长老座下的弟子，虽然莫凡没看到切磋的场景，但见柳菲儿事后的神态就猜得出来，她虽然胜了，但胜的并不轻松。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

　　四长老和五长老，真的像是他们平时所展现出来的那样么，对什么宗主之位，或者主事长老的这个位置丝毫不在意。

　　既然不在意，又为何倾尽全力提升自己弟子的实力。

　　莫凡缓缓摇了摇头，这群老东西，都在做准备，等待时机。

　　转眼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柳菲儿和赵庆还在切磋，莫凡不由得皱了皱眉：“师姐，差不多了。”

　　要知道，修者之间的切磋与武者不同，武者倘若二人实力相近的话，大战个几百回合是正常的，但修者却不然，大多数的时候，倘若二者之间实力差距较大，往往是一招定胜负。

　　甚至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出招，胜负就可以分了。

　　即便实力很相近，也会很快分出胜负。

　　因为修者每一次的出手对自身的消耗都极大，威力自然也极大，长时间的消耗，对自身是一种损伤。

　　“师弟不必担心，难得能与道兄切磋，多过几招也无妨。”

　　“道兄的剑诀刚猛犀利，果然了得。”

　　赵庆手中一柄长剑金光缭绕，剑出如虹，剑诀大开大合，倒是很符合五长老那种粗犷的性格。

　　“菲儿谬赞了，你的剑诀阴柔绵绵，却是我的克星，使得我有力使不上，哎，看来我的剑道造诣，照比你终究是差了一截。”

　　二人你来我往，一边切磋一边还交谈两句，气氛的确是融洽的很。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二人这才停手。

　　柳菲儿与赵庆互相施礼，又是彼此一番恭维寒暄之后，赵庆才随那童廉离开了柳菲儿的道场。

　　柳菲儿满面欣喜的来到莫凡面前。

　　“怎么样，还可以吧。”

　　莫凡看了看柳菲儿：“师姐，三天前你刚刚切磋一场，今日与赵庆这一战，又让你消耗了不小的真气，眼下时局纷乱，还是尽量保持自己的状态为好。”

　　“师弟，刚才那赵庆的剑诀招式，你可都看清楚了？”

　　柳菲儿直接岔开了话题。

　　“看清楚了。”

　　“师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

　　柳菲儿笑了笑道：“听了听了，现在四长老和五长老的底细，基本已经摸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三长老了。”

　　闻听此言，莫凡剑眉微凝：“师姐，这两场切磋，是你主动去找的他们？”

　　“是啊，是我派人请他们来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刚才你也都看到了，其实四长老和五长老也都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小弟子，那就说明，他们也是有所算计的。”

　　莫凡现在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他直面柳菲儿道：“你这不是胡闹吗？”

　　说罢，莫凡也感觉自己的语气重了，他急忙舒缓了一下语气：“师姐，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尤其是你。”

　　柳菲儿随口道：“好……我明白。”

　　“三长老青云子那边，你千万不要再去试探了，知道么？”

　　柳菲儿点头答应，莫凡再三叮嘱后这才返回自己的竹园。

　　回去的路上，金鳞不时的瞥一眼莫凡，发现莫凡的眉头一直皱在一起，神色有些凝重。

　　他试探着道：“看来，你倒是误会了她，她是想替你打探虚实，甚至是扫清一些障碍。”

　　“这不是胡闹么。”莫凡看了看金鳞道：“我真有点后悔当初的决定了，可凭借我对师姐的了解，她本也是个精明的人，怎么会这么胡涂，自己去找四长老和五长老的弟子切磋，竟然还要主动去找三长老的弟子。”

　　金鳞拍了拍莫凡的胳膊：“你也先别急，再精明的女人，在有一种时候，就会变得很傻，而且她一旦认定的事，恐怕你改变不了。”

　　莫凡剑眉轻挑：“什，什么意思？”

　　金鳞笑而不语，几息之后，莫凡沉声道：“不行，看来我必须要有所行动了。我得扛起本该属于我的危险，再这样下去，师姐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你想站出来？”

　　莫凡点了点头：“没错，当初我没想过事情会这么棘手，竟然连魔道都插手进来。”

　　“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见莫凡点头，金鳞也点了下头：“好，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344章 天地一盘黑白棋

　　入夜。

　　悟剑阁内。

　　三长老青云子盘膝而坐，正在与对面一位老者对弈。

　　棋盘上黑白棋子星罗分布，一盘棋，他们已经下了很久。

　　“时间差不多了，你是否已经决定？”老者手持一颗黑子，目光盯着棋盘迟迟未落。

　　青云子手捻须髯道：“这盘棋太大，老夫看不破，也不想下了。”

　　老者淡淡一笑，将那手中的黑子轻轻落下。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悟剑阁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天地之间本就是一盘棋，任何人，都只是那天命之下的一颗棋子，你不想下，却不知早已在棋局之中了。”

　　青云子取过一旁的茶壶，在茶杯里倒上两杯香茗，轻轻挥手，其中的一杯便悬空飞到老者的面前。

　　“御剑门这些年来看似凋零，但那赤云老儿不好对付，最难缠的，是那极剑阁的古疯子。”

　　老者取过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

　　“嗯，好茶……”

　　他看了看青云子：“论辈分和资历，乃至是修为道业，你都不在赤云老儿之下，这些年来，我想你也并不甘心吧。”

　　青云子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老者又道：“只要你愿意与我同道，这御剑门的主事长老，便非你莫属。至于那赤云老儿，古疯子，你大可以不必担心，在这盘棋中，他们也不过只是两枚棋子，而且是无关紧要的两枚而已。”

　　老者放下茶杯，缓缓伸出手，将方才他落子之处的两颗白色棋子逐一拿了起来。

　　两枚白色棋子在他的手中，悄然间碎裂，不消片刻便化为了粉末。

　　老者轻轻一吹，烟消云散。

　　青云子苍眉微凝，目光一直在盯着面前的棋盘。

　　“看来这盘棋是大局已定。”

　　老者手捻须髯，淡笑道：“不，棋局千变万化，不到最后一刻，还不知胜败。唯一不同的是，谁才是这下棋的人，倘若道兄不想做下棋的人，那就注定沦为这盘棋上的一子，是弃是存，便要在下棋人的掌握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