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世面的，纷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没见过世面的，看到此番场景，再也没有了那种作为修者的矜持和形象，竟然呕吐了起来，跟个凡人没什么区别。
青云子傻了眼，脸色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周身上下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一个个脸色苍白，这惨烈的一幕已经让他们忘记了愤怒和仇恨，他们此时看向莫凡的眼中更多的却是恐惧。
这就是莫凡今天，必须要这么做的原因。
杀一是仇，杀二是恨，杀的多了，那就是威慑。
杀的越惨，威慑就越大。
虽然这改变不了敌人，但起码可以让那些所谓的敌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心中生出三分畏惧。
对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来说，在选择立场的时候，好好的思考一下。
一时间，青云子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刘璇和段松好歹还有个尸体可以收敛，可是这罗朝云却连个尸体都没了，说是碎尸万段丝毫不为过。
他们纷纷看向青云子，不敢多问半句，但他们都看得出来，青云子的身体在发抖，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恐惧，这心头的愤怒已经达到了何种程度。
……
四长老看到这等景象，最后索性给自己门下的弟子使了个眼色，他则直接转身离开了凌剑阁前的广场，他的那些弟子一个个紧随其后。
五长老一看四长老走了，他当然也不会再留下来，索性也带着自己门下的弟子一声不吭的消失了踪影。
……
柳菲儿早已经飞扑到了莫凡的近前。
陆剑川和大师兄邱晨也都纷纷走了过去。
“师弟你怎么样，你……”看到莫凡浑身是血，柳菲儿有些忍不住，声音中带着些哽咽的味道，她只是看了一眼后，便忍不住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陆剑川和邱晨要沉稳一些，他们细看了一下莫凡身上那些所谓的伤，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师妹，你放心吧，师弟他没事。”陆剑川劝慰道。
柳菲儿这才缓缓转头，再看莫凡的身上，袍子的确千疮百孔，伤处也的确鲜血淋漓，但这些血都是浸在袍子上的，换言之，此刻莫凡的身上并没有鲜血继续流出来。
她瞪大眼睛仔细一看。
“师弟，你的伤竟然在自愈？”
邱晨淡淡一笑，手捻须髯道：“师弟，你这副肉身可是相当了得，方才那种情况下，恐怕换了老夫，也难以自保了。”
陆剑川叹了口气道：“哎，臭小子，你简直就是个怪物，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们了。”他摸了摸莫凡身上的一处伤口，那伤口已经愈合，而且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也太神奇了，你的伤口竟然可以自己愈合。”
莫凡也想将自己的损伤降到最低，所以受伤后，他第一时间运转玄黄紫气诀，借助玄黄紫气将那些剑片逼出体外，并且开始修复受损的肉身，眼下虽然还有些伤，但却不着急了。
他更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过多的暴露，今天罗朝云这一招，倒是让他多少有一点猝不及防。
他急忙淡淡一笑，岔开话题道：“抱歉，让师兄师姐替我担心了。”
赤云长老在不远处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今天的确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竟然直接把青云子的三个亲传弟子全都灭了，而且死的是一个比一个惨。
他本以为打击一下青云子，让他知难而退即可，没想到现在可好，这仇怨是越结越深，他担心的是青云子在失去了希望后，也一样会像那罗朝云一样。
从今天起，抱着复仇使坏的心，谁能当宗主无所谓，谁是御剑门的主事长老也不再重要，反正我就是不会让你赤云得逞。
任何话语，解释，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偷眼看了看青云子，刚好这一瞬，青云子的目光也看向了他。
两个活了数百年的老者四目相对，青云子微眯双眼，目光中满是愤怒，几息之后，他大袖一挥，猛然转身，带着身后几个弟子离开了凌剑阁。
赤云长老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转头看向莫凡所在之处。
他缓步走到近前。
“小凡，你的伤没事吧？”
莫凡轻声回道：“虽无大碍，但还有些麻烦，若无其他事，弟子这就回去疗伤了。”
说罢，莫凡转身就要走，跟赤云长老，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等一下。”
莫凡凝眉看向赤云长老：“师父还有何吩咐？”
“哎，今日你凭借一己之力，连战青云子门下三位弟子，保住了为师主事长老之位，为师颇感欣慰。但……为师不多言，你也应该明白，最关键的，却是那六峰之争，而那青云子恐怕……”
“弟子明白，弟子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我却珍惜的很。”
第359章 难以面对的抉择
师徒之间的对话总是这么不冷不热，莫凡习惯了，赤云长老也习惯了。
他点了点头：“嗯，千万小心，千万。”
莫凡心头自嘲道：“哎，倘若这份关心是真心实意，那该有多好。可惜，赤云却是怕自己出事，影响了他竞争宗主之位，思之可笑，可悲啊。”
不过转念一想，倒是挺好。
既然一切都是建立在利益和目的的基础上，那对于赤云长老，自己也不用抱着感恩之心，说白了，谁也不欠谁的。
等自己打完宗主之位的竞技，就立即离开这里。
到那时，不论谁做宗主，赤云也不会再对自己感兴趣了，点苍宗变成什么样，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师父，那弟子回去疗伤了。”
“嗯，小凡，依为师看，从今日起，你不如就在为师的凌剑阁内修行，有为师坐镇，料想不会有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莫凡急忙道：“多谢师尊美意，还是不要了，我已经熟悉了竹园，那里清净，请师父尽管放心，我会小心的。”
赤云长老点点头：“那好吧。”他看了看邱晨和陆剑川：“现在的情势，你们应该也都心中有数，在这一个月内，多照看些小凡，倘若他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全力满足，并且保护好他的安全。”
邱晨和陆剑川纷纷应道：“是，弟子明白。”
此刻的莫凡已经迈步走上了离开凌剑阁的路，柳菲儿看了眼赤云长老，见赤云长老点头后急忙跟了上去，不远处的金鳞也一并跟在了莫凡的身后。
又是一阵秋风起。
凌剑阁门前的广场上，只剩下了赤云长老一个人。
方才还热闹的让人提心吊胆，现在却安静的让人心悸，赤云长老回身看了看那地上的一片血肉，他又缓缓抬头看了一眼点苍峰上空的悬天阁，最终踏着那些鲜血走向了凌剑阁。
……
暗处。
在莫凡与罗朝云决胜的那一刻，古云飞喝了口酒，身形一个闪烁，凌空飞渡直奔那暗处的黑影而去。
那黑影几乎在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古云飞一路飞驰，从御剑峰凌剑阁一直追到后山的山涧里，硬是没能追上。
那黑影最终消失在了山涧之中。
山涧内终年瘴气弥漫，一眼看去，好似云海一般，古云飞悬空而立，望着缥缈的云雾，再次喝了口酒。
“哼，一群邪魔妖道，终究不敢暴露在晴空朗朗之下，有我古云飞在，绝不会让你们掀起什么风浪。”
说这话的时候，古云飞的神色并不轻松。
他又观察了一会，实在没什么收获，这才飞身返回了自己的极剑阁。
……
莫凡一路走回自己的竹园。
柳菲儿在路上不停的询问：“小凡，你的伤真没事吧？”
莫凡看了看柳菲儿，反问道：“师姐，还说我，你的伤怎么样了？”
“哎呦，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柳菲儿摸了摸自己的肩头，顿时感觉一阵剧痛传来，使得她咧开了嘴角。
“嘿，我是在问你，你怎么倒是问起我了？”
莫凡淡笑道：“放心吧，没事。不过我倒是大意了，没想到那青云子的门下，竟然还有这种不要命的人。”
“哎，当时可真把我吓得不轻，我还以为，我……”柳菲儿停顿片刻又道：“小凡，师姐本以为可以多帮你撑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反倒是连累了你。”
莫凡停下脚步，直面柳菲儿，严肃的道：“师姐，千万别这么说。当初的事，我到现在还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我，你今天也不会负伤，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的。”
“什么与我无关，我们可是一门之徒，我可是你师姐。”
莫凡点点头：“好好好，所以你也不要再说那些话了。而且这一切恐怕才刚刚开始，我也不清楚，这样做会不会降低你的危险，所以未来这段时间，你也要格外谨慎，我会继续让彩蛛和螳螂精守着你的道场，千万小心。”
柳菲儿的神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坚定的道：“嗯，我明白。只是今天这件事一出，消息恐怕很快会传遍点苍宗，你将面对的，就不单单是青云子的威胁了，还有那些一心想要夺取宗主之位的长老。”
说罢，柳菲儿似乎有些犹豫，几息之后才道：“甚至是那……灵俏。上次她试探你，为的就是了解你对她的威胁有多大，恐怕很快她也会知道，是你骗了她……”
莫凡凝视着柳菲儿问道：“那又如何？”
“她不会怪你么？”
“怪我？当初她来，本就是为了试探我，既然是兄妹，又何必试探。既然她可以试探，我又为何不能隐藏？”
柳菲儿听后抿了抿嘴唇：“说的也对，可她毕竟是你的妹妹，哎，我的脑子都要乱了，我真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下来，每过一天我都感觉自己的神经紧张了不少，我真希望那一天不要来。灵俏现在已经成了点苍峰绝对的希望，而且一个个对她有威胁的对手，都发生了所谓的意外。”
“师姐，你可有听说，灵俏可能和魔道之间有关的传闻？”莫凡试探性的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倘若她真的与魔道有瓜葛，那你该如何自处。”
“师姐，看来关于灵俏的一些传闻，你也听说了。”
“我，我……何止是我，灵俏先后约战的对手，要么当场被她废了，要么死了，而且是死在魔道功法之下，要么到现在都下落不明，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这些事已经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也不需要谁再去传，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么？”
“师弟，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一些东西所左右，最终深受其害。”
关于这件事，莫凡是从赤云长老口中听说的，既然连柳菲儿也知道，那就说明，不管是真是假，这种传闻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金鳞急忙上前。
“小凡，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还是回竹园再说为好。”
莫凡平复了一下心绪，柳菲儿也一样，这才一路径直返回竹园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