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莫凡微微皱眉，几息之后道：“是鬼婆婆吧……”

　　楚湘的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色：“果然聪明，这鬼婆婆可谓是我们楚家的恩人，倘若没有她，恐怕……”说话间，楚湘尴尬一笑：“哎，你看我，不说了，不说了。”

　　大约一刻钟过后，莫凡的元神已经可以隐约捕捉到，的确有一股强者的气息正在靠近，没多久，一道黑影忽闪而至，鬼婆婆出现在了莫凡和楚湘的面前。

　　不必楚湘说，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的莫凡，心中对鬼婆婆存有感激之情，当年倘若不是她果断决定，以一民女换走自己，按照当时葬花宫的规矩，恐怕自己早已经死了。

　　而鬼婆婆看起来虽然让人恐惧，但是一直以来，对莫凡却有一种特殊的慈祥。

　　“婆婆，您来了。”莫凡急忙打了个招呼。

　　鬼婆婆上上下下打量了莫凡一番，而后干瘪的嘴唇露出罕有的笑意：“好，果然是好，小子，上次一别这才短短几日，看来你的修为又有了精进。”

　　莫凡回道：“承蒙婆婆照顾，多谢婆婆赠送的那枚养魂丹，晚辈十分受用。”

　　鬼婆婆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楚湘，这目光一转，她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似乎对楚湘没什么好感。

　　“这回你还心中不甘吗？”

　　楚湘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过来，鬼婆婆这话是另有深意。

　　他楚湘一直怨天尤人，恨自己凡根俗体，恨老天待他不公，命运曲折，鬼婆婆的意思很简单，现在知道你有了这样一个儿子，你还怨吗？

　　楚湘顿时露出笑意，发自内心的笑，他瞥了一眼莫凡，急忙回道：“不怨了，真的不怨了，这老天爷待我不薄，不薄……就算让我现在死，我楚湘也毫无怨言。”

　　“哼，还是那么没出息，楚湘，现在我倒是有些怀疑了，这小子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楚湘神色微变：“婆婆，这玩笑可开不得。”

　　“谁跟你开玩笑？你们同为凡根，但你的骨，却不如这小子的硬。”

　　楚湘一脸惭愧的道：“婆婆说的是，惭愧，惭愧啊。我跟小凡可是没得比，婆婆你有所不知，前不久，小凡带着他的那些精怪道兽，居然将鬼门二长老杀的全军覆没，就连凌剑魔君的大弟子徐天庆也没能幸免，倘若我不是亲眼所见，真是不敢相信。”

　　鬼婆婆面露微惊，旋即看向莫凡：“哦？臭小子，好大的手笔，我葬花宫被鬼门一路追逃，节节败退，没想到你却让他们吃了大亏，看来，葬花宫有救了。”

　　莫凡淡淡一笑：“婆婆谬赞了。婆婆，现如今葬花宫局势如何？”

　　鬼婆婆颇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楚湘，而后叹了口气：“哎，看看，终究是血浓于水，楚湘，这小子的气量和胸襟，也是你没得比的，如果说当初，你心胸豁达一些，也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是是是，婆婆教训的是。”

　　莫凡微微皱眉，他明白，鬼婆婆有一句没一句的，无非就是想缓和关系。

　　几息之后，鬼婆婆又道：“现在的局势的确不容乐观，本宫被追的一路北上，东躲西藏，途中发生过激战，四长老不幸遇难，现在仅剩下了三四百人，而且还有不少负了伤。”

　　“而那鬼门门主，亲自率领着上千鬼门弟子在天魔教的授意和支持下穷追不舍，一路追到了北地还是不肯放弃，目的很明确，要趁此机会将本宫彻底铲除，从此在鬼道一途，鬼门独大。”

　　“眼下本宫一路往北逃，以至于已经快要靠近了寒冰极地的边缘。直到今日，距离那寒冰极地的边界已经只有区区二三百里，可谓是到了生死边缘。”

　　莫凡知道，寒冰极地乃是上古流传的天下八大险地之一，甚至还要比那百万大山更为凶险，百万大山的险恶是从外到内的，外围相对而言还比较安全，越是深入，潜藏的妖灵精怪越强大，乃至于深处，隐藏着上古的凶兽妖邪，人类修者若非大能，入则必死。

　　而寒冰极地，只要踏入，便等于是身陷绝境，里面隐藏着什么没人知道，单单是其中凛冽的寒风就足以致命，寻常修者的护体真气根本难以抵抗。

　　楚湘听后顿时面露焦急担忧之色：“那我们赶快启程，到时候大家合在一处，力量也可以大一些。”

　　莫凡神色微变，他瞥了一眼楚湘：“那样做改变不了任何事，只是多了一些人被鬼门追杀而已。”

　　楚湘面露困惑的道：“小凡，这是为何？”

　　“鬼门势大，背后又有天魔教的支持，如果我们合在一起，依旧会被鬼门盯死，即便我们的整体实力强了一些，可鬼门完全可以再求助天魔教，到时候再派强者来援，结果还是一样的。”

　　楚湘听后紧锁双眉，缓缓点了点头：“这……那我们此来，岂不是毫无意义？”

　　鬼婆婆赞许的道：“没错，冷静的分析，的确如此。小凡，看来你应该有解决的办法了？”

　　“我也不知道是否可行，但我觉得，眼下我们处于暗处，鬼门的注意力全在葬花宫身上，这是我们的优势，所以倒不如反其道行之，主动攻击，趁其不备重创他们，然后寻得良机撤离，彻底摆脱鬼门的追踪。”

　　“主动攻击？”楚湘惊呼一声。

第498章 预传位司徒月馨

　　“置之死地而后生，也许是个办法。”鬼婆婆点头道。

　　“不知道婆婆能否做主？”

　　鬼婆婆微微皱眉：“老人家我毕竟并非宫主，此事还是要与之商量一下。”

　　莫凡点头：“嗯，那是自然，不过时间可是不多了，还请尽早做出决定，现如今的局势，时刻都在变化，尤其是我刚刚灭了鬼门不少弟子，他们极有可能借此机会向天魔教求援，倘若再来强援，恐怕就没机会了。”

　　“没错，我明白……”

　　“婆婆，此事……雨轩她知道么？”

　　鬼婆婆看向楚湘，缓缓摇头。

　　莫凡看得出来，楚湘好像有话要对鬼婆婆说，他方才所说的此事，指的应该就是自己身份。

　　“婆婆，楚馆主，你们先聊，我去四周巡视一下。”

　　“好，千万小心。”楚湘叮嘱道。

　　待得莫凡离去，楚湘凑到鬼婆婆近前，低声道：“婆婆，关于小凡身份这件事，雨轩现在还不知情么？”

　　鬼婆婆叹了口气：“哎，不知道。”

　　“婆婆，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行了，当初我就不喜欢你这种犹犹豫豫的样子，也不知道雨轩怎么就喜欢上了你，时隔多年，还是这个德行，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憋回去。”

　　楚湘被噎的愣了一下，急忙陪笑道：“说，我说。我觉得当初的事应该让雨轩知道了，我明白婆婆一直瞒着她，是不想她陷入痛苦中，可天意如此，就是将小凡送了回来，而且我看得出来，小凡此次回来，实际上就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

　　“此事雨轩早晚会知道，晚知道不如早知道，尤其是这种时候。”

　　鬼婆婆满脸难色：“你说的我早就想过，但我担心，雨轩会受不了这种打击。你想想，将近二十年了，她竟然不知道其实自己的亲生骨肉一直流落在外，雨轩心思重，可不像你没有责任感，没心没肺。”

　　楚湘微微低下头，满脸都是尴尬和惭愧。

　　“倘若没有后来发生的事倒也罢了，料想她很快能理解我当初的做法，然后母子重逢的喜悦可以淹没一切过往的阴霾，可是现在倒好，这事情阴差阳错的搞成了这样。”

　　“二十年了，小凡在外孤苦无依，甚至温饱都是问题，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论是何原因，终究是没有尽到任何责任。”

　　“你只是看到小凡走到今日，成为了天之骄子，但越是这样，越证明他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不说别的，曾经那次，小凡甚至差点被我……可以想象这些年他经历过多少生死。”

　　“哎，到头来，雨轩却为了义女，夺走了小凡的元神，险些铸成惨事，倘若她知道这些，恐怕会承受不住。”

　　楚湘沉沉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完全能明白，我还不是一样，哎，说起来心里的愧疚简直无法形容，真恨不得一死了之，实在是愧对了小凡。”

　　“你明白？不，你不明白，起码你知道当初的事，所以知道莫凡的身份后，你只是感觉愧疚自责，而雨轩却需要承受双重的打击。”

　　楚湘满脸的沮丧和哀愁，他不停的摇头叹息：“可是婆婆，小凡回来了，他已经回来了，这是事实，纸里终究包不住火。”

　　鬼婆婆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良久，她才叹息道：“哎，这恼人的天意……罢了，说到底这一切因果也是缘起于我，看来也只能由我这个老婆子去说了，这因已经种下无可更改，至于这果究竟如何，我也无法左右。”

　　此事说定，鬼婆婆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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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借一身化神境的修为，鬼婆婆谨慎的避开鬼门眼线，悄然回到葬花宫藏身之处。

　　两个弟子见她回返顿时焦急上前。

　　“大长老，您回来了。”

　　鬼婆婆微微皱眉：“怎么，出了什么事？”

　　“宫主找不到您十分焦急。”

　　“嗯，我知道了，我这便去见宫主。”

　　当鬼婆婆来到司徒雨轩面前时，三长老也在，司徒月馨伴在司徒雨轩的身旁，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葬花宫实力较强的弟子在场。

　　鬼婆婆明白，看样子，司徒雨轩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宫主，你找我？”

　　司徒雨轩轻轻点头，她对鬼婆婆是绝对的信任，所以不必去问她去了何处。

　　“婆婆，现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再往北就是寒冰极地，一旦踏入，十死无生。”

　　“宫主有何打算？”鬼婆婆问道。

　　“婆婆，方才我已经与各位商讨过，既然无处可逃，我也不想再逃了，但我司徒雨轩可以死，葬花宫却不可以就此覆灭，所以，还请婆婆护佑月馨离开，保她周全，传她道业，以求有朝一日可以复兴我葬花宫。”

　　“娘……”司徒月馨急忙招呼一声。

　　司徒雨轩摆了摆手：“馨儿不必再说，事到如今，已经别无他法。你是我司徒雨轩的女儿，也是葬花宫未来的希望，今日，我就以葬花宫第十八代宫主之名，传宫主之位于你。”

　　三长老和其他人面色严肃，略显低沉，她们明白，司徒雨轩这是在做最后的打算。

　　司徒雨轩又看向鬼婆婆，严肃的道：“明日，我便会亲自带领众弟子向鬼门发起反攻，拼死一战，届时恳请婆婆一定护月馨逃离。”

　　“娘，我不走，我要和娘在一起，同生共死。”

　　“胡闹，馨儿长大了，应该以大局为重，体谅娘的苦心。”

　　“我不想走。”

　　“你……哼，这些年来，任何事娘都由着你，但是这一次，你必须走。”

　　说话间，司徒雨轩看了看自己拇指上的一枚幽绿色的扳指，那是葬花宫宫主权力的象征，幽翠扳指，相传是葬花宫开派祖师曾经的定情信物，后来遭男子背叛，老祖将男子亲手杀死，用其精血浸染在这枚扳指中。

　　“眼下情势所迫，无法举行正式的典礼，一切从简，本宫便以此幽翠扳指为证，传葬花宫宫主之位于司徒月馨。”

　　说话间，司徒雨轩便要将扳指摘下来。

　　鬼婆婆急忙道：“宫主且慢，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第499章 鬼婆婆提出连手

　　司徒雨轩顿时看向了鬼婆婆，面露几分不解之色，其余人等也都一同看去，一样是面带疑惑。

　　“婆婆，并非是雨轩无能，实在是已经无路可退，倘若要进入那寒冰极地而死，倒不如拼死一战，还能以解这段时间的心头之恨。”

　　鬼婆婆目光环扫一眼，回来的路上她依旧在盘算，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跟司徒雨轩说，但有一点是必然的，这件事隐瞒了这么久，她虽本打算永远隐瞒下去，可因果循环却由不得她，此事势必要说清楚了。

　　眼下人太多，鬼婆婆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宫主，我说的不是这个，我们还没有真的到了绝路上，宫主也大可不必现在就做最坏的打算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