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鼎天沉吟道：“这个……此事的确是个问题，但一切还得在切磋有了结果之后再做取舍。道兄的弟子修为高深，实力雄厚，无非也就是走个过程而已，是吧？”

　　空怀真人微微凝眉，虽然知道薛鼎天是忽悠自己，不过这话听起来还是蛮舒服的。

　　他笑着点了点头：“这话倒也有些道理，也罢，那就赶快吧。薛庄主，即便你不说，今日这一战怕是也难以避免，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这宝贝徒儿，还有笔账要跟他算。”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开始？”

　　“嗯，可以。”

　　薛鼎天又转头看了看玉珑真人，见玉珑真人点头后，薛鼎天面向众人：“诸位安静……既然现在灵俏和莫凡均已到场，事关重大，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就由莫凡和灵俏最后一战定胜败。”

　　“不过，老夫还是要重申再重申……点到为止，点到为止……一定点到为止。”

　　众人一直在观察莫凡和灵俏的神情。

　　点到为止？

　　就这眼神，这表情，点到为止？恐怕是你死我活，生死之战吧。

　　很快，众人分开左右，薛鼎天等人直接来到广场中心，地面破碎的青石已经修复，崭新的青石地面，与附近的地面格格不入。

　　这一次，直接是四个元婴境的老者连手布下结界。

　　莫凡和灵俏，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中对视在了一起。

　　这一刻，恍如隔世。

　　儿时的一切，莫凡已经不再去想，也不愿去想。

　　灵俏更是早已经淡忘。

　　曾几何时，便是点苍宗的那一战，莫凡也已经不去多想，而那一幕却萦绕在灵俏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一剑就好像在眼前一样，灵俏双眼微眯，眼中已经不再有丝毫其他的情感，仅剩了杀机和愤怒，在她的眼中，莫凡已经成为了她道途上的绊脚石，一个不得不除掉的祸患。

　　灵俏的脸颊抽搐，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肉身肌肉由于僵化已经失去了自控的能力。

　　莫凡隔着三丈远与之对视，他的脸色淡然如水，心态枯井无波，他缓缓背负双手，

　　“回头吧，还来得及。”

　　灵俏心中最后的情感已经消失，这句话，也是莫凡心中仅剩的一丝踟蹰。

　　不料，灵俏听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令所有人听之色变，那笑声甚至可以令人心神大乱。

　　“回头？凭什么，为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回头。难道，我要像云露那样，苟且的活着，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敢说自己想说的话，就连最后死了，也是那么的无足轻重，就跟一条狗一样。”

　　闻听此言，莫凡的一双剑眉顿时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云露她死了？是你杀了她？”

第673章 未战而先攻心计

　　云露的死，是一个并非意外的意外。

　　当云露最终决定选择初心，做回原来自己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的结局。

　　她所处的环境，已经无法改变，就连师父师妹，甚至整个点苍宗都已经被烟雾笼罩，这时的她再想去有所抉择，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意外，却偏偏是死在了蜀山剑宗的手上。

　　但不论怎样，这个消息对莫凡而言都称得上是一个打击。

　　莫凡修炼至今，道心沉稳，但却毕竟并未成仙，哪怕即便是真仙，内心中自然也有自己所关心的人和事，现如今，云露恰恰是其中之一。

　　而且是尤为重要的一个。

　　从某个角度来说，云露的确是这一桩因果的起源，难得的是，在莫凡这条路上，变数频频，就连灵俏都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云露由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任何对莫凡不利的事。

　　甚至从一开始，云露对莫凡都是照顾有加。

　　就像柳菲儿说的那样，对待自己的敌人，莫凡向来是毫不留情，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就算手段不那么光彩也无所谓。

　　但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对待自己好的人，莫凡也绝不会忘记那份恩情。

　　这一刻，他目光死死的盯着灵俏。

　　灵俏却笑了笑，僵硬的一张脸，笑的诡异无比。

　　“咯咯，你想知道云露是怎么死的，那不妨去问问他们。”说话间，灵俏直接转头看向了蜀山众人的所在之处。

　　莫凡剑眉微蹙，随之也看了过去。

　　玉珑真人对此事心知肚明，见莫凡看来，他依旧使自己保持镇定，而且外表看起来，对此事毫不知情。

　　身边的紫川真人却不免愁容满面。

　　紫川真人身边的南宫硕不由得缓缓低了低头，身边几个当日在场的蜀山剑宗弟子也都流露出惭愧之色。

　　玉珑真人和紫川真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些不解。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云露，和莫凡之间有什么关系，看起来，莫凡竟然对此人的生死特别在意。

　　莫凡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扫而过，一切便已经有了答案。

　　“几位前辈，云露之死……可是你们所为？”

　　玉珑真人沉下了脸色：“老夫并不知情。”

　　莫凡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紫川真人的脸上，紫川真人此刻也使得自己平静下来。

　　他直面莫凡：“莫凡小友，这是个误会。”

　　“误会？”

　　紫川真人正欲开口，身边的南宫硕忍不住道：“没错，这的确是个误会。当晚我们察觉到妖魔之气，探寻之下发现竟是从此人屋内传出，降妖伏魔自然是我辈义不容辞之事。”

　　“至于那云露的死……”南宫硕正欲再说，却见玉珑真人给他使了个眼色，后边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玉珑真人和紫川真人可以，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打断南宫硕的话，显然也是希望借南宫硕的口，把事情的始末说出来。

　　莫凡的脸色越发严肃，他看了看南宫硕，又看了看灵俏，甚至是不远处一脸得意的空怀真人。

　　他已经隐隐的可以猜到一些真相了。

　　他甚至可以体会到云露的心情，因为由始至终，他都可以感觉到，云露身处在点苍门，虽说空怀和灵俏都在转变，甚至很多人都在随波逐流，但云露却一直还保留着一份本心，这份本心与师门之间的矛盾却是根本无法调和的。

　　几息之后，莫凡深吸了口气。

　　他竭力使得自己平复了心绪，再次看向灵俏的目光中，也已经泛起了怒意甚至是杀机。

　　真没想到，灵俏已经毒到了这个地步。

　　抛开一切不说，灵俏在这个时候，把云露的死告诉自己，绝不是仅仅是一种陈述，也绝不仅仅只是想让自己知道那么简单。

　　她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战。

　　而这样一个消息，必定也是一样，乱我道心……因为她知道，云露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

　　莫凡从此刻灵俏的目光中，看不出丝毫对于云露死这件事的伤感，那番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甚至还带着几分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云露死的不值，还是蜀山杀错了人。

　　要知道，实际上云露的死，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灵俏当时的那一掌，否则云露的修为也不低，在那种剑气乱发的情况下，不可能完全没有躲闪和防御的能力。

　　也或者当时的云露，已经没有了生的渴望……

　　但不管如何，云露的死，灵俏的责任都要大于蜀山剑宗，蜀山剑宗的确是有些冤枉。

　　可是在此时灵俏的心里，除了胜败，已经不在乎任何事，更不会对云露的死感觉到丝毫的愧疚。

　　“可不可笑……你以为他们真的那么伟大？”

　　“你再看看他们……”

　　灵俏冰冷的目光，在围观的那些修者脸上一一扫过，每当她目光看来时，那些修者都不敢与其对视。

　　“一个个道貌岸然，口中说着大义凛然的话，暗地里却尽是些阴谋算计……你要为了他们与我一战？”

　　空怀真人感觉灵俏的话说的有些过了，顿时怒斥一声：“灵俏，不得胡言乱语。”

　　灵俏甚至没看空怀真人一眼，在她心里，这个所谓的师父也早已经没有了情义，他们之间，无非就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

　　忽然间，灵俏大笑道：“呵呵，哈哈哈，你相不相信，今天就算你死在这里，他们也不会感激你，甚至不会有丝毫动容，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冰冷无情，你很可能会死的和云露一样，悄无声息，一文不值。”

　　“像条野狗一样。”

　　这野狗二字，灵俏的语气很重很重。

　　而此时灵俏的嘴角，已经泛着邪邪的笑意，阴冷中带着几分轻蔑，就像莫凡猜想的一样，她在捕捉机会，甚至不惜用云露的死来刺激莫凡。

　　莫凡微微眯缝了双眼，虽然他知道灵俏是准备乱其道心，但这心头的怒意，终究是难平。

　　几息之后，莫凡轻轻点头，他缓步走向灵俏，眉宇间的怒色渐渐消散，一张脸上已经恢复了方才的平静，犹如风轻云淡……

第674章 你已经走的太远

　　一步一步，很慢，步伐也很小很小，但却异常沉稳。

　　面对此刻莫凡的神情，灵俏皱起了双眉，嘴角的那一抹邪笑也渐渐的僵硬，没多久，她那僵化的一张脸上，终于显出了几分惊讶。

　　她微眯双眼，泛着血色的双眼死死盯着莫凡。

　　“怎么，云露的死，你不动怒？”

　　看着莫凡缓缓走来，灵俏终于后退了半步，虽然这半步仅仅只有一尺而已。

　　“啧啧……看来，你也和他们一样，一颗心已经冷如冰霜，却喜欢把自己装的很重情义……”

　　“我原本以为，那云露待你不错，她的死，你一定会感到伤心，可是现在看来，我也看错了你。”

　　“哎，只可惜那云露死的太惨了，被剑气穿心而亡，现在就连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甚至魂飞魄散……”

　　莫凡依旧缓步向前，他们之间的三丈距离正在逐渐缩短。

　　灵俏依旧在试探性的对莫凡展开心理攻势，却发现，不论她再说什么，莫凡的脸色都不会再有丝毫变化。

　　那双眸子里，已经看不出任何悲喜，深邃的仿佛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情感。

　　沈卓然在与灵俏冰冷的目光对视时，会下意识的感觉到恐惧。

　　而灵俏与此时莫凡的目光对视，却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茫然和空洞，她想捕捉机会，却什么也抓不住，哪怕是莫凡流露出的一丝丝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