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你一定也会的，是么？”
“云露的死，跟我毫无关系，她是被蜀山剑宗的人所杀，一直以来，她待我如同姐妹，我心里一样很难过。”
这些话的话中之意，明显带有服软的味道，未免有些丢了颜面，但对灵俏而言，颜面，一样不那么重要。
而她并未认输。
莫凡在距离灵俏还有一丈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曾几何时，也许这一番话会令他动容，今时今日，却不会有任何意义。
他的神情依旧没有变化，即便心中杀心已定，依旧不会流露出来。
他轻轻挥手，单手化作剑指……
顷刻间，二尺剑锋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心境，竟是颤抖了起来，同时剑体上透出浓烈的杀机。
突然，灵俏的神色又是一变，眼中杀机再次燃起，而且异常坚决凶恶，与此同时，她的双手齐齐向着莫凡挥舞，左手风刀凛冽，右手已然结成一柄冰刀。
显然，方才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降低莫凡的戒备。
为了心中的目的，她已经可以不择手段。
很可惜，她高估了自己此时在莫凡心中的位置，也低估了莫凡对于现实的评判和准备。
莫凡纹丝不动，仅需心头意起，身侧两道剑气袭出，生生将那冰刀和风刀击溃。
“我和你拼了……今天，杀不了你，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灵俏再次失手，万念俱灰之下，便是无所顾忌，包括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
“灵俏，住手。”
空怀真人见灵俏近乎于失去理智，顿时大喊一声。
毕竟灵俏是她现在强有力的臂膀，他不想看到灵俏就这么死在莫凡的手中。
对空怀真人而言，并不是一定要成为盟主。更何况现在灵俏败局已定，而且他在灵俏身上倾注了不小的心血，尽管是别有用心，他自然不希望看到灵俏在这种情况下无谓的死去。
可惜，这一声大喊，灵俏根本充耳不闻。
无奈之下，空怀真人只能再次高喊：“输了，灵俏已经输了。莫凡住手，切不可伤了灵俏性命。”
这一声呼喊，莫凡也听的清清楚楚，但一样充耳不闻。
就在这一瞬间，灵俏发了疯的扑向莫凡……
莫凡也毅然决然的挥动了剑指……
那二尺剑锋，化作一道剑影，生生从灵俏的胸口击穿而过……
一剑穿胸，干脆利落。
灵俏修炼尸炼大法，那所谓的强悍肉身，在莫凡的剑灵之下依旧无力抵挡。
没错，曾经的莫凡，可以为俏妹付出一切，可以忍让一切。
但是今天，他却绝不会手下留情，莫说灵俏并未认输，还要跟他拼命，就算灵俏是真的服软认输，哪怕是真的回心转意，想要弃暗投明，即便违背了切磋的规则，莫凡也一样会毫不留情，而且必杀之。
因为他不允许，也不希望看到未来的某一天，曾经因为自己那所谓的仁慈和心软，使得自己身边值得守护的人受到伤害，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就连隐患也不能存在。
一剑穿胸，灵俏忽然间感觉自己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
但是在心中执念的支持下，她依旧挥舞着双手扑向莫凡。
那二尺锋芒很快又飞了回来，再次击穿了灵俏的身体。
围观的很多人都不忍看到这一幕，纷纷侧过了脸去，他们无法明白，这一对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
最终，灵俏还是倒了下去，刚好倒在了莫凡的脚下。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双手死死的抓着莫凡的道袍。
“我……不甘心……”
“我不想失去这一切，不想……”
“是你毁了我辛苦得来的一切，我，就算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如果有来世，我还会找你报仇。”
莫凡俯视着灵俏：“是你毁了你自己。如果有来世，我们不必再见了。”
“灵俏，灵俏……”空怀真人心痛不已，不知道是因为心疼灵俏，还是因为损失了这样一个强有力的臂膀。他跑到灵俏近前，看到灵俏已经气息皆无，不住的摇头苦叹。
远处，黄树良等人终于彻底的松了口气。
承天七杰甚至欢呼雀跃。
而柳菲儿却满脸都是悲苦愁思，莫凡下手之狠，她完全可以理解。她只是感慨这世事无常，天命难违……这一对小山村中的穷苦兄妹，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岁月的年轮，如刀般刻画着沧桑，塑造出不同的人生。又如一杆画笔，在一张张心灵的白纸上描绘出不一样的风景。
善恶恩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没多久，空怀真人缓缓起身，他看了看莫凡，颇有用意的点了点头。
“好，很好，连自己的妹妹都下得去手，莫凡，你会后悔的。”
第680章 必须的荒谬谎言
莫凡转首看向空怀真人。
“也许后悔的人是你。”
空怀真人冷哼一声：“哼，那就走着瞧好了。”
几个弟子急忙走上前来，将灵俏的尸体抬了下去。对于莫凡最后下杀手的事，空怀真人没有多提，毕竟当时所有人都看的清楚，灵俏并不认输，而且要跟莫凡拼命，这件事，他也抓不到什么理由计较。
空怀真人转首看向薛鼎天：“薛庄主，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了结果。呵呵，看来老夫该恭喜你们终于如愿以偿了。”
薛鼎天微微皱眉：“空怀道兄这话什么意思？”
空怀真人摆了摆手，也不解释。
“哎，在此之前，老夫的戏谑之言，没想到还真的成真了。现在这莫凡竟然最终胜出，那么按照之前的说法，就应该让那古疯子来做这个盟主。”
空怀真人目光环扫众人一眼，笑道：“古疯子……要做我们的盟主了。哈哈，哈哈哈，从今以后，我们就要跟着一个老疯子，去对抗那穷凶极恶又异常强大的天魔教，道友们，你们可要全力相助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古疯子是一个修为高深的强者，可回想起古疯子那疯疯癫癫不修边幅的样子，怎么可能去做整个正道联盟的盟主？
自己以后，怎么可能听一个疯疯癫癫的家伙指挥。
谁知道他的每一个命令，是不是让自己去白白送死。
“这……让古疯子做盟主，这也太荒唐了。”
“是啊，反正我秋华门不答应。”
“老夫也不会听从一个老疯子的号令。”
“再说了，那古疯子现在人呢，搞不好躲在哪个角落里已经喝多了吧？”
人群里议论纷纷，空怀真人见此，脸上再次显出得意之色。
不远处的玉珑真人和紫川真人，看到这副场景显然也没什么好办法，而薛鼎天更是一筹莫展。
事情就是这么定的。
可是结果，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承认，甚至很多散修都不赞同，恐怕最愿意让古疯子做盟主的，只有那承天七杰了。
莫凡环顾四周一眼。
几息之后，他看向空怀真人，严肃的道：“空怀前辈可能有所不知，晚辈……已经拜入了蜀山门下。”
空怀真人微微皱眉，旋即看向莫凡。
玉珑真人和紫川真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双双看向莫凡。
这种说辞，显然过于荒唐……
莫凡自然很清楚，这就是一个谁都心知肚明的谎话。
他更清楚，想当初古疯子站出来，那本身就是一个荒唐的谎话，什么自己开创山门，无非都是找的借口和理由罢了。
既然如此，莫凡也可以……
是不是谎言不重要，有没有人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唯有他有资格开口，而他也必须要说一些什么。或者说，必须要给出一个理由，让蜀山可以参与进来，哪怕这个理由纯属扯淡。
“小子……我没听错吧？”空怀真人笑问道。
“前辈没听错，晚辈的确已经拜入蜀山门下。”
正当此时，玉珑真人给紫川真人使了个眼色，这种大白天编瞎话的事，玉珑真人这样的身份自然不好直接参与。
紫川真人顿时会意，旋即走了出去。
“呵呵，空怀道兄，确有此事，现在莫凡已经成为了我蜀山剑宗的弟子，师从……老夫。”
空怀真人看了看紫川真人，又看了看莫凡。
“小友先是拜了那古疯子为师，现在又拜入了蜀山门下，看来小友对师门的概念很淡薄啊。回想起来，当初本宗将你逐出山门，倒也是对了，否则终有一日，你终究会欺师灭祖的。”
话里很明显带着嘲讽的味道。
但空怀真人现在也没办法，他的出现，不按照常理，破坏了蜀山成为盟主，现在莫凡依旧是不按照常理，甚至是一种无赖的说法，将盟主之位归还蜀山。
对正道会盟而言，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但是对空怀真人来说，他已经成功的为天魔教争取到了几天时间，还给正道会盟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莫凡不想跟空怀真人去争论这个事情。
空怀真人又看向不远处的玉珑真人：“玉珑道兄，既然这样的话，那老夫就提前恭喜道兄，终于达成所愿，成为了此次会盟的盟主。”
玉珑真人瞥了空怀真人一眼。
薛鼎天见此，一颗心算是落在了肚子里，他满脸笑意的缓和了一下气氛，而后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此次正道会盟的盟主，由蜀山仙宗玉珑长老担任。
事情总算是有了定论。
剩下的事，莫凡不关心，也不想去关心，这几天时间虽短，却让莫凡颇感乏累，尤其是亲手杀了灵俏，他可以做出这个决定，但不代表他真的可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可以说，这一刻的他有些心力憔悴的感觉。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也不想再跟这些城府极深，连说话都要绕很多弯子的老怪物多说半句，而是在人群中找到柳菲儿她们的位置，并且缓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