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摸了摸自己,大喜之下,恍如一个孩子般,竟是在榻上跳了起来。
“没事了,我终于没事了。”
待得周通情绪安稳一些,莫凡沉声道:“从今天起,你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但是现在,我还是希望道长助我一臂之力。”
周通又坐在了榻上,他眼珠转了转:“喂,你不是又诓我呢吧,我服了,你可千万不要再玩我了。”说罢,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莫凡,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的确半个多月没服临时解药了。
看来,的确是真的。
周通很开心,可是没多久,他又皱起了眉头,暗自嘀咕道:“哎,这段时间以来,我反而感觉找回了曾经的自己,起码感觉自己还有用,没服输。现在自由了,是啊,可我还能去哪呢?再去继续坑蒙拐骗,浑噩度日了却残生么?”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我周通还没老。”周通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拿过酒葫芦,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大口。
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一脸享受的模样,而后看向莫凡道:“精神了,走,老夫舍命陪君子,咱们炼丹去。”
莫凡微微蹙眉道:“道长……”
话音未落,周通已经翻身下榻,他披上褂子,双手扶着榻沿,双脚探入布鞋。
“怎么着,还真想让我走不成?妹妹走了,兄弟走了,老头子我要是再走了,你小子岂不成了孤家寡人?”
“老头子我这一生,蒙冤受屈是不假,但也做了不少恶事。罢了,这条命也不知道还能活到什么时候,就陪你一程好了。如果有朝一日,你飞黄腾达,给我查出当初陷害我的狗贼,我这辈子就算是没白活,走,炼丹去。”
这一刻,莫凡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回想起当初周通那可恶的嘴脸,当时真恨不得亲手打死他。
可是现在,看着周通瘦弱的身躯,又感觉很可亲。
“哎,这世界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恶。”莫凡心中嘀咕,与周通回了自己房中。
莫凡取出丹炉,挥手间荡出一股真气,使得那鼎炉缓缓变大了几十倍,依旧悬在空中,淡淡青光流转其上。
“道长,我们先从龟息丹开始。”
“好。”周通应道。
莫凡按照记忆,取出十几种灵材。
“灵材入炉,切记掌握分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顺序也不能错。”周通抓着酒葫芦,时不时的喝上一口。
莫凡瞥了周通一眼,严肃的点了点头,随之开始逐一将灵材挥入丹炉。
待得灵材入炉,周通又道:“炼丹一途,也要循序渐进,你本初次尝试,不可心急,先以凡火试之,同时神魂与丹炉相应,时刻保持对丹炉内的一切洞悉于心。”
莫凡轻轻挥手,空气中的火灵力开始聚集,不多时便在他手上燃烧起来。
他再将火焰挥到鼎炉下,那火焰恍如有自己的灵魂一样,化作一道火线,在丹炉下灼灼燃烧。
与此同时,莫凡的神魂锁定丹炉。
“小凡,你记住了,一沙一世界,一叶一浮尘,丹炉内便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属于你自己的世界,你唯有可以完全掌控,方可炼材成丹。”
莫凡牢记于心,双目微闭,尽量使自己的神魂与丹炉完全兼容。
丝毫的温度变化,乃至丹炉内的灵力变化,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炼丹,说到底,是一个提炼灵材精华,去其糟粕的过程,而且不同灵材在火的淬炼下,也可以滋生出灵力,再将这些灵力高度凝练,排除杂质,最后便可成丹。”
莫凡全神贯注,按照周通的教授,开始不断的淬炼灵材。
半个时辰后,却见他猛的睁眼。
随之丹炉的顶盖缓缓升起,一股浓烟冒了出来……
显然,失败了。
莫凡微微皱眉,周通却道:“无妨,此乃常事,即便丹箓一门的大长老,苦修丹道几百年,也一样会失败,再来。”
莫凡看了看周通,坚定的点了点头。
一炉,一炉,再是一炉。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不知不觉,天光放亮,莫凡接连失败了十几炉,不知不觉间,周通已经靠着墙睡了过去。
莫凡没有叫醒周通,也不觉气馁,莫说炼丹,即便是道法,他也需要多次尝试才能有所突破。
他收了丹炉,活动一下四肢,来到园中。
他望向太阳升起的地方,一抹朝阳刺破重重暮霭洒落人间,捧出了黎明,驱散了黑暗,犹如红丝金线编织成的席子,覆盖在了大地上,使得滴滴晨露散发出七彩霞光,于心灵陌上,扫除阴霾困苦,开一朵希望之花。
莫凡的嘴角泛起一抹会心的笑。
不多时,远处三道人影缓缓走来,莫凡闪目看去,为首的正是金鳞,只是他身旁还伴着一男一女。
莫凡在防御法阵上开了个缺口,三人步入。
刚刚踏入灵园,金鳞身后的女子便惊呼起来:“师兄,果不其然,此地空气中,竟然有种很高级的气息。”
另一个男子也面带惊色:“没错,虽然很淡,却很上位,如果能在此地修行,沐浴其中,受益匪浅。”
不多时,三人来到莫凡近前。
金鳞拱手道:“道友,金鳞早来,叨扰了。”
“金兄,这灵园,难道就是这个少年的?”忽然间,女子惊呼一声。
第86章 三精同来护灵园
金鳞顿时瞪了那女子一眼:“彩蛛,不得无礼。”
女子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觉得,这小子也太年幼了,竟然能有这样的灵园。”
金鳞旋即转首看向莫凡:“恕我冒昧,未经请示,便擅自又带了两位道友过来。”
见莫凡不语,金鳞面带几分难色,介绍道:“这位是彩蛛,这位是宝财,我们都是黑羽长老门下的弟子。”
莫凡略显不悦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沉声道:“倘若你这般行事,恐怕我这灵园,用不多久便要精满为患了。”
金鳞尴尬的避开了莫凡的目光,叹道:“哎,我知道道友怪罪,而金鳞如此,也实在是无奈之举,有苦难言,只盼可以借你灵园神息增长些许道行,才不至于……”
似有难言之隐一般,金鳞看向莫凡:“我们精怪向来坦直,倘若道友不愿,我等离去便是,绝不会心生记恨。”
小黑在的时候,犹如莫凡的左膀右臂,莫凡外出时,有小黑留守倒也安心,现在自己一人,周通又没有道行,如果能多一个助手,的确是好事,再加之金鳞确是黑羽门下,莫凡昨日才答应金鳞。
此刻莫凡的脸色有些难看,卧榻之侧,本就不容他人酣睡,怎知这金鳞竟然擅作主张又带了两个,的确让莫凡有些恼火。
“哎,金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人家不答应,何必再强求,走吧?”另一男子幽怨一叹,转身便走。
金鳞瞥了男子一眼,再次看向莫凡,而后拱手在前,头埋于双手之后。
“罢喽,金鳞兄,走吧,这就是咱们精怪的宿命,你别忘了,你眼前的,也是一个人。”几息之后,女子也转身随那另一个男子而去。
独留金鳞依旧保持着拱手在前,头埋于后的姿势。
莫凡微微皱眉道:“你可知黑羽前辈门下的雉鸡精?”
“知道,但并不熟悉,她心术不正,我等与她,没有深交。”金鳞还是没有抬头。
“我夺了她的内丹,她已死于我手。”
闻听此言,金鳞这才猛的抬头,金眉皱起,一双竖瞳中满是惊愕:“什么,雉鸡精,被你杀了?”
“罢了,你等愿意留在灵园,自便好了。”莫凡也不多言,转回身,向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金鳞这才回神,他喊回另外两人,谆谆叮嘱道:“二位,今日我等为避开那命中劫难,不得不叨扰于他,还望收了平日不羁性情,只管修行,勿要扰了人家清修。”
彩蛛和宝财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三人这才走入灵园。
“太不可思议了,我也见过不少外门弟子种植灵材,可这灵园中的灵材居然长得这么好。”彩蛛目光扫视园中灵材惊呼道,见金鳞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彩蛛急忙闭上嘴。
而后看到灵园一角,有一棵参天古树,面色一喜。
“这棵树就是我的了。”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彩光飞到了树上。
宝财在院中转悠了一圈,不免有些犯愁,嘀咕道:“这灵园种植的过于繁密,难有我容身之处啊。”
金鳞低声道:“暂寻一隅,可以栖身便可。”
“哎,好吧。”宝财在屋前路旁,勉强找了个长宽五尺的地方落了脚。
金鳞则是来到了里面两亩灵园的栅栏下。
……
莫凡回了屋内,今日决定是对是错,他有自己的打算。
风险固然存在,但若为长久计,在这点苍脚下,多些帮手,甚至拥有自己的势力,并非坏事。
只是对这三位,需要格外留意一些。
周通还在酣睡,莫凡便去了周通房间,取出丹炉灵材,继续修习那炼丹之术。
不断的失败,不断的尝试。
一直到日落时分,忽然间园中传来一声惨叫。
“妈呀。”
莫凡回神,挥手收了丹炉,快步走出,却见周通从屋外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
“小凡,妖怪,妖怪啊……”
莫凡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叹道:“哎,怪我,倒是忘了给道长介绍,随我来吧。”
说罢,莫凡走出小屋,周通脸色发白的跟了出来。
来到园中,莫凡打眼一看,也不由得微微色变,却见园角的那棵古树上,结出了一张巨网,这张网长宽恐怕少说也有五六丈的样子。
就在那巨网的中心,伏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巨蛛。
今日相见,莫凡也懒得观形辨气,现在回想起来,那女子名为彩珠,恐怕就是这只蜘蛛精了。
再看前路,路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水坑,水坑里趴着一只硕大的蟾蜍,此刻那一双蛙眼正在盯着自己看。
不用说,这个蟾蜍精,一定就是被称之为宝财的男子了。
莫凡确定,这蟾蜍精的体型恐怕绝不仅如此,他倒是没有破坏任何灵材,勉强选了个地方,卧出一个水坑,几乎整个水坑都被他肥硕的身躯填满了。
思索间,金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