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一长老沉吼一声,数位幽狼族长者纷纷吐出自己的内丹,内丹中的灵力开始向着莫凡涌去。
“一直以来,我幽狼族得小友庇护,在此地繁衍生息,稳步修行,未有机会得以报答,幽狼一族,有仇必报,有恩也绝不会视之不见,今日,狼王不在,由本长老代为下令,全部族人,护小友周全,保小友顺利突破。”
“所有结丹的族人,交替为小友护法聚灵,不得有误。”
话音落地,几位幽狼族长者驱动悬在半空的内丹,使得内丹中的精元不断涌出。
幽狼一族如此的举动,使得在场众人和精怪们无不动容。
金鳞和小黑,小炎鸾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内丹,司徒雨轩也只好暂且停止散功的举动。
幽狼族的长者在散去内丹中五成精元后,已经尽显疲惫,他们撤下去便会有下一批幽狼族人毫不迟疑的补上来,下一批,再下一批……
这一切,莫凡虽然现在不能动,却全都知道。
心头难言,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只觉得一直以来,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按道理,莫凡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破虚境后期,服下大罗丹后就极有可能直接突破到大乘境,当初太虚真人也是这样叮嘱的。
但是太虚真人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莫凡作为一个凡根,实际上他能修行,全是依仗的破凡珠,可以说,他的修行是极为特殊的一种存在,那么他每一次突破境界,甚至每一次提升修为,需要消耗的灵力和付出的努力都会是其他修者的很多倍。
若是一个寻常修者,在修为达到破虚境后期的时候,服下一枚大罗丹,在太虚真人看来,完全可能突破到大乘之境。
如果这个修者的仙根优越,资质很好的话,机会就越大。
但莫凡恰恰是另一种背道而驰的情况。
所以太虚真人给出莫凡的建议是存在一定程度错估的,而莫凡本身对大罗丹的效力并不了解,所以对太虚真人给出的建议自然是信任的。
再加之他的确太希望尽早做出突破了。这才造成了现在有些骑虎难下的局面。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所有人乃至是精怪,此刻都对自己毫无保留。
幽狼族,甚至倾尽全族之力来相助自己。
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真有毫无缘由的付出,和什么所谓的大爱,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那种魅力,一切都是需要等价来交换的,甚至需要自己付出的更多。
但不论怎样,莫凡心中感受到了阵阵暖流。
他相信因果,但善因却未必一定会迎来善果,毕竟即便是付出,在面对有些人的时候,也未必会得到回报,甚至有可能会成为仇敌也说不定。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不负所望。
就是倾尽全力的去拿,而不是犹犹豫豫,优柔寡断,担心会影响幽狼族如何。
唯有他能活下去,一切才有意义,这是根本。
于是,莫凡静下心来,吸收幽狼族的精元,拼尽全力去冲击大乘境的瓶颈。
……
外界,一心想要将两位真人斩杀的魅影护法,追个没完没了,两位真人座下弟子伤亡了数位,就连混元子都身负重伤。
然而就在魅影护法即将得手,再次将两位真人围困之际,却不料自己险些被突然袭来的朔月银轮击杀。
朔月银轮的出现,预示着月华真人及时赶到。
而月华真人的修为在蓬莱四大真人之中位列首位,已达大乘境后期,她的出现,直接使得局面出现了颠覆性的逆转。
魅影护法心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致,却无法抒发,又不得不承认眼下的局势已经不再受他掌控。
最终只好再一次的败退回去。
此事关乎大局,魅影护法不敢瞒着教主。
可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从他开始对付莫凡到现在,看似气势汹汹,实际的结果却是处处吃瘪,就连这一次,莫凡莫凡没拦住,蓬莱修者也仅仅只是杀了几位无足轻重的而已。
最终,魅影护法只能硬拉着剑魔去见教主。
而月华真人在救下两位真人后,众人在距离蜀山万里之处选了个隐秘所在暂且休整,静待时机。
……
蜀山方面,仙剑两宗的宗主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二人秘密商议,他们对莫凡带回的消息十分重视。
可谈及封魔锁妖塔时,似乎也有些为难。
主要就是镇守封魔锁妖塔的渡噩老祖,修为和辈分极高。
安全起见,两位真人赶往悬天地封魔锁妖塔。
见了渡噩老祖后,玉鼎真人作为蜀山掌门,依旧要十分恭敬,并且注意自己的言辞。
他们不敢直接道明来意,只是一边与渡噩老祖闲谈,一边去观察封魔锁妖塔是否有什么异常。
离开后,两位宗主返回道场,似乎都有种难言的感觉。
“道兄,老夫并未发现封魔锁妖塔有何异常。”紫穹真人对玉鼎真人道。
玉鼎真人面色微沉,手捻须髯:“没错,老夫也未有察觉。只是……渡噩师祖……”说着,玉鼎真人停了下来。
紫穹真人接茬道:“道兄是不是觉得,渡噩师祖似乎有些古怪?”
玉鼎真人瞥了紫穹真人一眼:“看来道兄也有感触,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之间,就不必互相试探了。”
“哎,道兄哪里话,并非是试探,只是渡噩师祖德高望重,老夫不敢妄加评论罢了。既然道兄这么说了,也罢,老夫觉得,渡噩师祖的性情仿佛有所改变。”
第1128章 渡噩老祖不由己
玉鼎真人缓缓点头:“没错,本座也有所感触。渡噩师祖本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记得上一次你我前去拜会,还是在三十年之前,师祖可是把你我训斥的不轻啊。”
紫穹真人尴尬一笑:“哎,记得,自然记得。但今日道兄与我前去拜会,师祖的性情却温和了许多。”
按理说,这本算不上多么古怪的一件事。
但在这种时候,两位宗主就难免心中起疑了。
“难道师祖随着修为的提升,性情也有所收敛了?”
“师祖修行已经将近两千年之久,一身修为早已达到渡劫之境,若是随着修为的提升,性情有所收敛,恐怕三十年前就不会让你我无地自容了,千年不变的性情,何以这短短三十年便有所改变,而且变得像是另一个人。”
紫穹真人苍眉紧锁,面色微变:“道兄此言,师祖他的确有问题?”
玉鼎真人缓缓摇头道:“哎,此事不可妄言。”
“道兄,那莫凡带回的消息,结合现如今天魔教的举动,只怕并非有假,这封魔锁妖塔中镇封的皆是蜀山万千年来,无数前辈降伏的妖魔,可万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玉鼎真人手捻须髯,他看了眼紫穹真人,面带几分难色的道:“本座何尝不知,只是眼下,我们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即便想在封魔锁妖塔外增加防卫也不妥,很容易激怒老祖。”
“不如,我们将此事对老祖和盘托出,老祖毕竟乃是我蜀山祖辈,理应为了蜀山着想,即便对你我二人有所不满,也不至于如何,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借此,再探探这里边究竟有何玄机。”
玉鼎真人沉默了半晌后才悠悠开口:“这……为今之计,你我二人的颜面也是其次,也只好如此了,正如你所言,老祖即便心中不悦,也该以蜀山危亡大局着想。”
说着,玉鼎真人长叹一声:“哎,本座只是担心,倘若老祖真的存在某种问题,此事可就难办了。”
“道兄,眼下还不至于。倘若老祖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封魔锁妖塔只怕早就破了,天魔教岂会还如此费尽周折。”
两位宗主一番商研,准备再去封魔锁妖塔面见渡噩老祖。
……
封魔锁妖塔,位于蜀山派最高的悬天地上。
这里也是蜀山灵气汇聚之所在,仙脉之眼,再往上一段距离就是当初玉鼎真人带着莫凡前去的蜀山秘境。
蜀山秘境中的九品圣莲,就是位于仙脉之眼上的,以醇厚的灵力作为根基而生长万千年不枯。
同时,九品圣莲对封魔锁妖塔的封印也有加持作用。
整座妖塔被一股上位的七彩霞光笼罩着,虽然塔的表面妖魔之气异常强盛,却被这一股七彩霞光牢牢禁锢。
但在七彩霞光之间却有一道微小的缝隙,使得封魔锁妖塔上的一缕妖魔之气得以隐隐透出。
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就在塔前盘膝打坐。
他便是封魔锁妖塔的守卫者渡噩老祖。
渡噩老祖守着封魔锁妖塔已经不知了多久,一百年?五百年,上千年?亦或是更久,也许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然而此刻,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渡噩老祖。
他们面对着面,相距只有几尺远而已。
截然一致,就连每一个发丝,身上的每一粒尘埃都毫无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人的目光和神情。
一个尽显疲态,目光中隐含着淡淡的无力,还有那么几分坚持和不甘。
一个泛着几分邪气和得意,甚至还有那么几分狰狞。
而这一个渡噩老祖的身影,便是由那道从缝隙中透出的妖魔之气所凝。
“放弃吧,你知道,你扛不住多久了。”那身影嘴角泛起邪笑。
渡噩老祖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自己,神情显得颇为乏力。
“何必为难你自己,不知道多少年了,你也在反复的努力,却终究还是徒劳,其实你自己很清楚,我就是你,你杀不死我的。”
“哎,你说说你……曾经与你同辈分的蜀山道者,要么飞升仙界,要么身死道灭,好歹算是有了个结果,可你非要苦苦守在这里,何必呢?”
“你也不必感觉到丝毫自责,这普天之下,任何人都会心存恶念,任何人都会有一些不想为人所知的过往,甚至是邪恶和杀戮的历史,就算你修为高深又如何?曾经的你,一样做过许多卑鄙虚伪之事,抹不去的,怪只怪,那些蜀山的老家伙太自以为是了,他们以为杀我本体,将我的魔魂镇封在此,就可以将我永远禁锢甚至磨灭消亡?哼哼,区区一座小塔而已,你们太自信了。”
“你们还在不断将其他一些妖魔镇封在此,使得我可以不断的吞噬炼化,恢复魔魂的力量,你们以为,就凭这小塔中的那些空间壁垒,就可以将本尊与其他妖魔隔绝?”
“更可笑的是,蜀山那些老不死的,竟然会让你这样一个为求道业,手上沾满鲜血的虚伪之人守在这里如此之久。”
“哎……不过么,你还真是尽职尽责,上千年来硬是道心不乱,让我毫无下手的机会。不过,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上千年来我苦苦等盼,终究还是等到了机会,现在魔种已经种在了你体内,我还是那句话,这魔种实际上就是你体内的恶念,你试过喽,抹不去的。”
“你此刻一定很愤怒吧,嗯,很好,愤怒一样会滋养我,使得我变得更加强大,一直到这副肉身彻底不再属于你,这一天,不远喽。”
一直没有开口的渡噩老祖,深吸了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的心神。
显然对面那身影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的焦急,愤怒乃至是杀机等等一切恶念,都会成为滋养体内魔种的养料。
“你……不会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