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由外力强行提升，眼下是会得到一些好处，长远来看，却无异于揠苗助长，修为不稳，境界空虚，到时候再想稳固可就难了。

　　莫凡强行熄灭了心头激动的火焰。

　　他闪目看向青鳞长老道：“多谢前辈美意，倘若前辈愿意，可以将诸般法门告知于我即可，至于替晚辈强提修为，突破渡劫之境，我看还是不必了。”

　　青鳞长老本以为莫凡一定会喜不自禁，却没想到，反而被拒绝了。

　　青鳞长老不由得再次打量了莫凡一番，总觉得这小子，与他之前选的那些人，的确有些不同之处。

　　“哦？小友倒是让老夫难以理解了，这普天之下，何人不想走一个快捷方式，尤其是达到了你这种境界的修者，倘若能有此机缘，直达渡劫之境，恐怕都会惊喜莫名才是，小友却反倒显得毫不在意，甚至拒绝老夫。难道小友是认为，老夫没那个本事，是在诓骗你不成？”

　　莫凡缓缓摇头：“不，前辈的大能晚辈岂敢怀疑。不过……料想当初那点苍老祖，也经由过您强提修为吧？”

　　“那是自然。”

　　“万千年来，前辈必然将破凡珠还赠与过其他人，而这些人，也一定得了前辈的助力，走了那所谓的快捷方式吧？”

　　“呵呵，没错。”

　　青鳞长老面带得意之色，可忽然间，他脸上的得意凝滞起来，仿佛是察觉到莫凡的话中另有它意。

　　“小友的话，怎么老夫听起来，似有所指？”

第1187章 第一次遭到拒绝

　　显然，青鳞长老已然听了出来莫凡是话里有话，甚至对他有几分嘲笑之意。

　　莫凡不接青鳞长老的话茬，又道：“诸多年来，前辈所选择的，应该都是凡根俗子吧。”

　　“嗯，没错。”

　　“敢问前辈，这又是为何？”

　　“凡根俗子，虽无根基也无资质，但这些对老夫而言并无所谓，凭借破凡珠，凭借老夫相助，未必不能改变。然而唯有凡根俗子，得此机缘，反知可贵，方可激发内心潜力，致使道心坚毅，相对于所谓的资质仙根而言，在老夫看来这一点更加重要。”

　　青鳞长老说罢，脸色又是一变。

　　原本此来，他感觉一切尽在掌握，最起码，也应该按照他的节奏才对。

　　可一番交谈下来，他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始被莫凡牵着鼻子走了。

　　方才的一番话，和这一问，乍听起来没什么，但稍加琢磨，显然并非是毫无缘由的，这小子明显是在暗点自己什么。

　　“看来这些年，小友不仅道业猛增，这心机和城府也越发深了，说起话来，更是拐弯抹角。老夫面前，小友不妨有话直说的好。”

　　莫凡讪讪一笑：“前辈误会了。”

　　“晚辈的意思很简单，前辈也说了，您之所以选择凡根俗子，就是看中了凡根俗子那种坚毅的品性。前辈所言不错，当我得知拥有这一份难得的仙缘时，委实是惊喜不已，并万分珍惜，在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良机，哪怕付出千辛万苦。”

　　“所以这一路走来，虽然步履维艰，我却从不畏惧，也从未想过放弃，因为我知道这一份机缘得来不易，甚至原本就不该属于我这种凡根俗人，既然上苍给了我一次机会，再苦再难，我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呢。”

　　“也正因如此，一步步的走来，伴着一步步的艰辛和风险，我的修为稳步提升，也许速度未能达到您满意，但却十分扎实。甚至我体会到，每一次的提升，不单单是修为上的增强，更伴随着心境上的感悟，倘若借前辈之手，强行突破境界，看似走了快捷方式，却无异于自欺欺人。”

　　听了莫凡这一番讲述，青鳞长老的一双白眉缓缓皱了起来，面露沉思之色，显然，莫凡所言是他从未想过的，因为他没必要去想，所有的一切只需要按照他认为对的方向去做就可以了，可现在听来，却令他感觉，莫凡的这番话，似乎不无道理。

　　那么……曾几何时，那些曾经被自己选中的人，最终道途出现停滞的状态，会不会与此有关？倘若有关，这万千年来，岂不是自己错了？

　　难道真是老夫错了？不，老夫岂能会错。

　　心中刚刚燃起这个念头，青鳞长老顿时在心中吼道。

　　虽然青鳞长老不认，但他心中，显然已经开始迟疑了。

　　莫凡也不理会青鳞长老心中作何感想，又道：“既然前辈看中的便是凡根俗子这种坚毅之心，恒毅的韧性，却又要强行为其虚提修为，这岂不是……”

　　说话间，莫凡偷眼一看，发现青鳞长老此刻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话说到此，还是要留下半句为好。

　　抛开眼前这一切，从根本上来看，起码这个青鳞长老的立场是扞卫人间界的安宁，从这一点而言，他与魔尊，与妖魔鬼族和那些异族相比，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晚辈，还是想凭借自身一步步的提升修为，若有难处，还请前辈不吝提点即可。而且，最好请前辈将感悟鸿蒙之灵，操控混沌之力的法门赐予晚辈。”

　　这一刻，青鳞长老的心情颇为复杂。

　　身处局中，难以自明，一直以来，青鳞长老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他的层次和身份，在他看来，根本不需要去思考这个问题，一切只需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没想到，今时今日，却是被一个莫凡给好好的上了一课。

　　他虽然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隐隐的察觉出了问题所在，怎奈一直以来，包括那点苍老祖在内，在得知可以直接跨越境界时，根本不会拒绝，甚至喜出望外，恨不得越高越好。毕竟谁不希望走一条快捷方式，能够一举突破境界，谁还愿意承受那千百年的苦修煎熬。

　　可这一次，自己可以助其强行提升，下一次呢，自己还能办得到么？

　　回想起曾经那些被他强提了修为的道者，从那之后，几乎修为很难再有所提升，甚至有的，会主动来求他再次相助……

　　最终令他舍弃了那些道者，是因为即便他帮助那些道者达到了渡劫之境，可他们却依然无法感悟鸿蒙真灵，最终不得不将之舍弃。

　　莫凡所知的，点苍老祖是由于渡劫未能成功，道灭在天劫之下，然而这人世间的很多真相，却早已淹没在了历史的洪流中了……

　　青鳞长老转过身，避免莫凡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他再次望向门外的天穹，良久才悠悠的道：“你这小子，倒的确颇为不同啊。既然你执意不肯，倒也无妨，只是……时间，怕是不多了，倘若魔渊封禁被破，人间界与魔界相连，你可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

　　莫凡心头一颤。

　　青鳞长老口中的魔界，必然是与仙界一个层次的存在，如果人间界与魔界相通，魔界的真魔便得以涌入人间界，不必多，只怕三两个，也足以让人间界生灵涂炭了。

　　事态，似乎越发的严峻，可自己的实力，却提升的太慢。

　　实际上莫凡自己清楚，与常人相比，他已经很快了，算上图中界的时间延展，他修行至今也不过百年而已，普天之下的修者，即便仙根优越者，能在百年达到大乘之境者，必是凤毛麟角。

　　怎奈这万千年的浩劫，竟是被自己赶上了。

　　如此严峻的局势，他可以理解青鳞长老作为四方守护神兽的难处和心情，他也渴望自己能够快速变得强大起来，可他却必须要坚守自己的本心，稳步求进，否则即便达到了渡劫境界，真能感悟那所谓的鸿蒙真灵么？

第1188章 要些好处不为过

　　思绪回转，莫凡使得自己平复心绪。

　　到此，他也算是可以理解，为什么青鳞长老之前说，很多事，自己知道了非但没有好处，反而是一种负担。

　　青鳞所言，这一点倒是的确如此。

　　这一切，倘若为真，甚至已经超出了正邪乃至是种族之争，这已经上升到了诸天世界，乃至是人间界安危的层面。

　　回想自己，莫凡本来还是蛮自信的。

　　如此年岁，修得大乘之境，身边兄弟众多，有仙剑在手，有仙图可用，身怀破凡宝珠，修得大乘功法，又占据了天下灵脉，声名上也算是名扬天下，结识了蜀山蓬莱不少的强者，现如今更有道者投奔而来，使得自身的势力也在逐步增强。

　　人贵自知，莫凡对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自然是很满足的。

　　可听了青鳞长老这一番讲述，使得莫凡忽然感觉自己所拥有的这些，实在是不值一提。

　　若是常人，听了青鳞长老这一番话后，压力必然陡然增加。

　　重压之下，难免会心生怯意。

　　这或许就是青鳞长老之前不愿多言的原因之一。

　　莫凡听后，自然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说是心中没有胆怯和畏惧，也是不可能的。

　　好在，骨子里的一股倔强，和这些年来风雨之中的磨砺，使得他的抗压能力，自我缓解的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于是，莫凡索性将今日青鳞长老的话记在心头，不去多思多想，便将之当成一个故事好了，不令其对自己的道途产生过大的影响。

　　总而言之，该如何，还要如何，自己的道心不能因此而乱了章法。

　　只是……自己想要稍作放松怕是万万不可了，从现在起，依旧要抓紧一切时间，尽一切可能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实力，至于未来怎样，只能顺其自然，他只是坚信水到方可渠成。

　　“晚辈知道前辈心中焦急，也明白此事关乎重大，但我还是觉得，越是如此，就越应该稳重谨慎的对待，不过前辈可以放心，既然此事落在了我莫凡的头上，既然我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晚辈自然会全力以赴，万分努力。”

　　青鳞长老悠悠一叹：“哎，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既然小友已明老夫的心思，也知晓了其中利害，老夫还能说些什么，还请小友言而有信，谨慎为之，毕竟此事关乎天下万灵之安危，而小友和你身边的那些朋友，也在其中。”

　　“而且，老夫还是要再次强调一下，时间可是不多了。那魔尊潜入魔渊深处，恢复自身实力的同时，也在为打通魔渊与魔界之间的通道做着准备，妖鬼等异族，恐怕也有相似的打算。”

　　莫凡点头道：“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些明白了，一场大战之后，胜负未分，未有定论，人间界反而迎来了难得的太平，看来，这一份安宁的背后，的确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没错，所以我们不可以等待，反而还要主动去做些什么，否则，一旦他们感觉时机成熟，恐怕就已经大局已定，待我们再想做些什么，已经为时已晚了。而那一天，也许百年，也许几十年，也许仅仅只需要十几年恐怕就将来临。”

　　青鳞长老口中的百年，对凡人而言自然是很漫长的，但是对修者来说，却是十分短暂，莫凡仅仅闭关一次，从大乘境初期达到中期境界就用了整整六十年之久。

　　如此想来，莫凡的心头也难免生出紧迫之感。

　　“晚辈明白。不过……我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小友请说。”

　　“听您所言，这世间自有扞卫者，就像是前辈一样，而且我估计不在少数，此事既然如此重大，却单单落在我的肩头，这……难道……”

　　有些话，莫凡也不好明说，但用意却很明显。

　　这么大一件事，全都将希望寄托在我一人身上，你们皆为大能者，就不做些什么吗？

　　青鳞长老自然明白莫凡的话中之意。

　　按道理，以他的脾气，怕是又要动怒了，但这一次，却偏偏没有。

　　青鳞长老再次苦叹一声：“哎，小友所言不无道理，但小友又怎知，我等未尽全力，明争暗斗，万千年来，为了这一份责任，我辈都在竭尽全力，甚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只是小友未能得知而已。”

　　“但我辈与异族之间的争斗，就好像阴阳水火一般，此消彼长，虽互有胜负，却最终无法有个定论。其中症结，皆在于这鸿蒙真灵，混沌之力，唯有可以将之掌握者，方可彻底断了此劫。”

　　莫凡说道：“也是，既然这世间有前辈这种扞卫者，也必然潜藏着异族的大能强者，而你们之间的争斗，岂是区区晚辈能够得知的。”莫凡心里还有不少的困惑，不过主要的事已经问的差不多了，一些细枝末节如果再追问不休，未免过了。

　　即便在这短暂时间内所得到的信息，恐怕也够自己好好的消化一番了。

　　那么，现在就是最关键的，也是与莫凡最为紧密的一件事。

　　莫凡摸了摸下巴，眼珠在眼眶内稍稍转了转。

　　几息之后，他对青鳞长老道：“不知长老此来，是准备在此停留，还是专门为见晚辈？”

　　“原本，老夫是想替你强提修为，现在看来，不必了。既然如此，老夫还有一些事急需去做，很快就会离开。”

　　莫凡点头：“哦，也好。虽然晚辈不希望虚增修为，不过……很多事都需要前辈倾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