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毫不张扬,就是一道二尺长的剑影,从感受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威势。
而且莫凡挥手,剑气凝结,再到此刻剑影形成射向卢骁,非但速度不快,反而可谓是十分缓慢,与其说是射向,倒不如说是飞向更为贴切一些。
这一剑的速度,莫说是卢骁这种大乘境的强者,恐怕就是一个凡人,也完全可以轻松躲过。
卢骁看着紫色剑影奔着自己徐徐飞来,不由得心头恼怒,暗道:“老夫倾尽八成修为所发的这一招,竟被他如此轻松的接下,甚至连身形都未动弹分毫,的确是好生了得。”
“哼,你敢硬接老夫的招法,老夫若是退上半步岂不让人耻笑?不过,这一剑如此缓慢,也看不出有何厉害之处,只怕是一个区区凡子都可以轻松避开,难不成这小子是想借此来取笑老夫,可恶,实在是可恶至极。”
剑势缓慢,卢骁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些什么。
心中恼怒,他恶狠狠的瞪着莫凡,沉吼道:“姓莫的,你是想以这种招式来侮辱老夫?真真是岂有此理。”
话音落地,疯魔卢骁对着剑影猛的挥手,一股魔气顿时蓬勃而出,向着紫色剑影卷去,显然,在卢骁看来,莫凡这一剑根本不是想对他如何,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来调侃他而已。
可是,这一股魔气虽然狂如海浪,那二尺剑影却定海神针,任凭魔气涌动,依旧纹丝不动,乘风破浪,继续向着卢骁飞去。
此刻的卢骁,神色不由得为之一变。
心头不免暗惊:“这……以老夫的元神,并未察觉出此剑有何独到之处,没想到,颇有些厉害,老夫祭出的这一股魔气,竟然对其没有丝毫作用。姓莫的,你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卢骁与莫凡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丈左右,此刻的剑影距离他已经仅有一丈,卢骁一次出手未能破了剑影,便觉得有些颜面无光,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子恐怕另有诡计。
于是,卢骁看向剑影的目光变得凝重不少。
“哼,跟老夫来这套,瞒天过海,扮猪吃老虎?”
方才他认为,莫凡是想以这种方式羞辱他,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只认为莫凡是想以这种方式降低他的防备,起到突然袭击的作用,如此一来,卢骁自然重视起来。
闷哼一声,卢骁周身顿时魔气涌动,一身魔功显然已经完全运转,霎时间,浓厚的魔气迅速向着卢骁的右手汇聚,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卢骁眼中凶光一闪,一掌对着剑影打出。
已经高度凝聚,有如实质般的魔气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卷动劲风呼啸,奔着剑影打去,见此掌印,就连古云飞也不由得微微皱眉,下意识的低呼道:“烈魔掌印?几十年未见,看来卢骁这老家伙的魔功的确增进了不少,这一掌的威力,若是老夫未能突破到大乘境界,恐怕万难接的下啊。”
下一刻,古云飞顿时瞪圆了双眼,嘴巴微微张开,满脸尽是惊讶之色。
包括金鳞在内,小黑、柳菲儿和周通也全都是这般模样。
却见卢骁这看似强悍的烈魔掌印,在触及到紫色剑影时,形同无物一般,竟是被紫色剑影生生击穿而过。
紫色剑影,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也可以说,在紫色剑影前,卢骁的烈魔掌印好像并不存在。
总之,原本众人以为,这一道剑影与掌印必定要产生猛烈的碰撞,甚至爆发出强大的劲力,就连古云飞也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可这一幕却并未发生。
“这……这怎么回事,老大的剑……”小黑惊道。
柳菲儿秀眉紧锁:“小凡的剑道造诣,好像,好像又有了本质的提升?”
古云飞神情满是惊愕,心中不免低语道:“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已经突破到了剑破万法之境?可惜,老夫也不知那境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单看此剑……看似平平,却是因为剑灵之力高度凝聚所致,可如此程度,竟然连卢疯子的烈魔掌印也无法抵挡,大有化繁为简,凝虚为实,一剑披靡,万法皆破的味道,这……岂不正是剑破万法的表像么?”
古云飞的目光顿时投到莫凡的身上。
“臭小子,上一次我就怀疑,你的剑道造诣已经踏入到了剑破万法的层次,你却跟我打马虎眼……”
紫色剑锋所向,直接透过烈魔掌印,掌印破去,剑锋却如故,虽然速度依旧很慢,却与之方才毫无二致。
卢骁见此,一颗千年的魔修道心终于难以抑制的掀起了波澜。
眼看着自己的成名魔功,甚至无法令那剑锋稍稍一顿,卢骁心头大惊,脸色急转直下,一双花眉已经拧成了团。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剑的凶险和厉害。
这……这小子的剑道造诣,恐怕已经超越了剑魔那个老东西?即便是剑魔,也绝不可能仅凭一剑,破了老夫的烈魔掌印而丝毫不损……
“糟糕,这可如何是好?”
卢骁顿时感觉万般为难。
他偷眼看了看古云飞和另外几人,方才自己凝气所化的魔龙,这小子硬生生接了,这一剑,老夫说什么也得接住,不能闪避,更不能后退半步,否则的话,我这张老脸岂不要丢尽了,不可,万万不行,尤其是在古疯子那个老家伙面前。
思虑至此,卢骁已经被莫凡激起了骨子里的一股倔强。他双目死死盯着紫色剑影,心头发狠,眼看剑锋距离自己仅剩几尺远。他将毕生修为运转到极致,并且将他最为得意的魔宝也用了出来,倾尽全力准备说什么也要破了莫凡的这一剑。
但最终,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道看似平常,却势如破竹,无往不利的紫色剑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瞬间弥漫在卢骁的心头,而且还伴着强烈的无力感,在他的记忆中,就算整个天魔教,能够带给他这种感觉的存在,也仅仅是寥寥几位而已。
第1207章 到底谁才是疯子
接连三次出手,不论是随意的第一次,还是倾尽全力的最后一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卢骁的心头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第三次倾力出手,即便用上魔宝还是没用,这一道二尺剑锋,让卢骁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不过卢骁心头的恐惧感却并不浓重,对他这种人而言,若想让他感觉到恐惧,远比杀了他更难。
眼见剑锋近在咫尺,卢骁依旧没有选择闪避,也没有后退半步,最终索性叹了口气,显出绝望的神情,并且缓缓闭上了眼,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可死亡却迟迟没有到来。
那一瞬,仿佛时间都已经陷入了静止状态,就连古云飞也目瞪口呆。
金鳞、小黑、柳菲儿和周通皆是如此。
但二尺剑锋,最终却在与疯魔卢骁的胸口仅剩三寸距离时停了下来。
可谓是终于停了下来。
古云飞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小黑不解的看了看古云飞,又看了看金鳞:“古老前辈,金兄,老大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到底杀还是不杀啊?”
古云飞皱眉不语。
金鳞却露出了几分神秘的笑:“唉,鸣川兄弟,稍安勿躁,反正小凡也没什么危险,权当是看一场戏又有如何?不过这卢骁还真是个人物,看来小凡这一次的确要费点手段了。”
“人,啥人物?还不是连老大的一剑都接不下?”小黑挠了挠头,不屑的道。
古云飞取下酒葫芦喝了一口,顺了顺气:“哎,现如今这天下间,能够接下你老大方才那一剑的存在,恐怕是不多喽,即便是老夫,也无可奈何。”
金鳞轻轻点头道:“你们看那疯魔卢骁,命在旦夕却面无惧色,更多的是惊疑和困惑,他虽脸色苍白,但并非是由于胆怯而导致的,他只是感觉到了无力而已。”
“对喽,想要让这卢疯子感到恐惧,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直到此刻,古云飞才隐隐的揣摩到了一些莫凡的用意。
不远处,在一番并不惊天动地,却也颇为险恶的交锋后陷入了沉寂。
卢骁等了片刻,发现自己并未感觉到丝毫异样,这才疑惑的缓缓睁眼。
却见那二尺紫色剑锋停滞在胸口。
此时的卢骁就和金鳞所言的毫无二致,他面无惧色,却多有困惑,脸色苍白也并非是由于恐惧。
他仅仅是看了眼胸前的剑锋,而后目光盯向莫凡。
“姓莫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卢骁承认,你小子的修为高深,剑道造诣更是厉害,我卢骁佩服,也心甘认输,但你想要羞辱老夫,却是万万不可。”
说话间,疯魔卢骁双拳紧攥,周身上下再次涌动起了滚滚魔气,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无比坚定,还带有几分狠意和决绝,不多时,魔气开始向着体内丹田之处汇聚。
“不好,卢疯子住手。”
古云飞见此情形急忙大喊一声。
可没多久,卢骁的脸色又是一变,他迷茫的看了看自己。
不知何时,胸口前的紫色剑影已经消失了踪迹。
卢骁怒视莫凡,跟要疯了一样的吼道:“姓莫的,你究竟要干什么,老夫自知不是你的对手,甘愿一死,从此你又为天下正道立了大功一件,你还要怎样?”在现如今莫凡的面前,即便卢骁想要自爆修为也是很难的,而莫凡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杀他,自然也会防着他自灭,所以卢骁刚刚准备内敛魔息撑爆魔婴,忽然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体内的魔息竟是压根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了。
赢不得,即便想死都不行,卢骁心头的无力和绝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就在此时,莫凡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谦和的笑意。
他急忙走向卢骁,卢骁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你,你要干什么?”
莫凡满脸笑意,躬身施礼:“嘿嘿,卢老前辈莫怪,方才我师父不是说了么,晚辈只是和您切磋一下而已。”
“切磋?”卢骁一头雾水。
“对啊,切磋,嗨……前辈何必这么紧张。”
卢骁回想起方才的一幕,登时怒道:“姓莫的,你怕不是疯了吧?”
“疯了?那岂不是正好,卢老前辈号称疯魔,晚辈现在也是个小疯子,我们不就同路了吗?”
不远处,古云飞已然撤去了结界。
小黑愣愣的看着莫凡和卢骁,缓缓摇头道:“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看到了没?老大竟然把卢骁的疯病给治好了。”
柳菲儿斜睨了小黑一眼:“那也不是坏事。”
小黑接着道:“好什么好,疯魔倒是好了,老大疯了。”
金鳞淡淡一笑,拍了拍小黑的肩头:“鸣川兄弟,你得学会习惯,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卢骁被气的肝火上撞,更是满心的不解,可他的锐气显然已经被莫凡彻底的抹杀,此时虽然怒不可遏,莫凡却是满面笑意,任凭他说什么,莫凡都毫不介意。
他拉住卢骁的胳膊,将之硬生生拉到池塘边。
“卢老前辈,刚才切磋过于乏累,不如喝上几口解解困乏。”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莫凡,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莫凡取出酒壶,而后直接把卢骁的酒袋也取了下来,打开之后强行塞到卢骁手中。
“有本事你给老夫来个痛快的。”
莫凡依旧毫不理会,拨开酒壶的盖子,酒香扑鼻,他兀自豪饮了一口。
“前辈,还愣着干什么,生死有什么所谓,美酒在前,如果不饮,岂不可惜?”
卢骁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不过这美酒的香味对他而言,诱惑力是不言而喻的。
几息之后,卢骁冷哼一声:“哼,管他娘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喝足了再上路,也落得个痛快。”
“对喽,这才是我认识的卢疯子嘛,老夫陪你。”提到喝酒,自然少不了古云飞,他舔着肚子,抓着硕大的酒葫芦摇摇晃晃也走了过来。
几口美酒入喉,卢骁抹了把嘴角:“痛快,哈哈哈,小子,老夫的命,你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