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宝财感到肩头被莫凡的手臂揽住，话音停了下来，可没多久，只觉得心头发酸，好歹也是一只拥有几千年道行的精怪，此刻竟是眼中朦胧。

　　“小凡。”宝财呼喊了一声。

　　肩头的那条手臂，揽的更紧了几分，甚至直接将宝财给揽的贴在了莫凡的身上。

　　“也许不是跟着我，你们此刻，依旧在某处山水之间安稳的修行着。”

　　“不，小凡，你千万别这么说。”宝财顿时站了起来。

　　狼王也看向了莫凡，由衷的道：“小凡，跟着你，我们从未觉得后悔过，我想老蜥也一样。”

　　宝财看了狼王一眼，急忙点头：“对对对，老蜥肯定也从未后悔过，小凡，当日我对你发火，实在是不应该，要不，你责罚我吧，怎样都可以。”

　　莫凡示意狼王和宝财坐下来。

　　待得他们重新坐在了山梁上，莫凡叹了口气：“宝财，你我之间形如手足，何谈什么责罚与否？也许，这也是我必须要经历的一劫吧。”

　　“劫？”宝财皱眉道。

　　“是啊。”莫凡看着空中的明月，心头暗道：“月有阴晴圆缺，人也有悲欢离合。想要做到得到之后的不喜，和失去之后的不悲，视一切为流水潺潺，云淡风轻，委实是不易。”

　　宝财和狼王对视了一眼，显然无法理解莫凡的话中之意。

　　没多久，莫凡起身。

　　他取出两坛美酒放在了地上。

　　“小凡，你这是？”

　　莫凡看着两坛美酒：“大醉一场，也许会好些。但醉过之后，便要重新振作，我已经无法给你们任何承诺，也许不久后，还会有人陆续的离开，甚至是我自己，但这条路无法回头。”

　　说罢，莫凡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山梁之上。

　　莫凡离去，宝财看了看地上的两坛美酒，迟疑片刻后，直接抱起一坛猛的灌了起来，就连一旁的狼王也取来一坛，豪饮一番，以解心头的郁结。

　　莫凡回到洞中。

　　洞中已经没了其他人。

　　时间对他来说是十分珍贵的，但他没有入界，也没有运功修行，而是在蒲团上盘膝打坐，微闭双目，仿佛在等候着什么一样。

　　这一次，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之久。

　　山洞内隐隐的出现了一阵灵力波动，随之，几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莫凡的身前。

　　莫凡依旧闭目盘膝，恍若浑然不知。

　　此刻出现在山洞内的，正是那乞丐，白虎朱雀和蜀山的两位真人。

　　之前莫凡所做的一切，都是了解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而最重要的是现如今的局势，以及以后该怎么做。

　　这些事，自然要和这些人间大能来商议才能了解定夺。

　　但莫凡去找他们的时候，对此却丝毫不提。

　　就是为了打破这些人对自己心底里的那种成见，这一道成见不除，莫凡看不到丝毫希望。

　　所以他在等，虽然他并不确定，能否等得到。

　　好在，他们终于是来了，是主动来到了自己所在的山洞中。

　　成见是心底里的一座大山，并不那么好移除，也许他们此来，不代表已经放下了对自己的成见，但却是一个好的开始，起码他们开始试着尝试，信任自己了。

　　剩下的，就要靠自己不断的努力去证明，最终让这些人间界巅峰的存在，愿意心甘情愿的助自己力挽狂澜。

　　莫凡依旧闭目盘膝。

　　乞丐转首看了眼朱雀白虎和两位真人，其他人神情自然，唯有白虎神情中还带着几分不悦。

第1454章 一句丐仙讨人欢

　　“莫凡小友，老夫贸然造访，未叨扰吧？”

　　乞丐的声音不高不低，柔和顺耳，话音落地后不久，莫凡便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轻扫，莫凡起身，对着几位老者拱手施礼：“几位前辈到访，晚辈莫凡有礼了。”

　　乞丐旋即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你我之间并非初见，就不必如此客套了。”

　　“多谢，石室狭窄，几位前辈请自便。”

　　几位老者各自找了个位置立足。

　　待得几位老者安稳下来，纷纷看向莫凡，而此刻的莫凡却面容淡然，无悲无喜，不再开口多言。

　　白虎的脸色越发阴沉，似乎对他来说，即便心里了然，也很难接受一个后生晚辈的这种态度。

　　紫穹真人和紫川真人对视一眼，两位老者相视一笑，他们对莫凡算是比较熟悉的，若是别人，以这种态度来面对这些前辈大能，即便他们也不会接受，但这种事发生在莫凡身上，他们丝毫不觉得奇怪。

　　洞穴内安静了片刻。

　　乞丐淡淡一笑，开口道：“人皇城一战，小友破了蜃龙蜃境，剑斩上古祖虫龙蚯，以一己之力力抗万千妖邪，浑然不惧，舍生忘死，委实令老夫刮目相看。”

　　莫凡随口道：“前辈谬赞了，若非前辈相助，并以那枚仙宝铜钱相赠，晚辈恐怕至今都要困在那蜃境之中了。至于浑然不惧，舍生忘死，晚辈更是不敢当，晚辈这道途得来不易，命也只有一条，何来的不惧之说呢，只是已入局中，怕又如何？”

　　“这个……”乞丐挠了挠头，叹道：“哎，小友乃是青鳞圣尊选中的天选之人，身担重担，老夫岂能不出手相助。”

　　“青鳞前辈？”莫凡剑眉轻挑，随之摇头苦笑道：“自从上次点苍宗一别，转眼又是诸多时日未见了。可惜，晚辈对他老人家所托之事，实在是力不从心，倘若再见，只盼他老人家能够另选他人，这份重担过于沉重，晚辈实在是担当不起。”

　　“你这小子，此等大事，岂能随意更改？况且哪里还有时间。”白虎尽管一直在隐忍，还是没忍住，对着莫凡斥了一声。

　　莫凡面色不变，轻看白虎一眼：“当初青鳞前辈将此重担交付于我，从未征求过我的意见，是他自认为我能够担当此任。此事说到底，与我何干？现如今，几位前辈心中怕是也有一样的质疑，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逼我呢？”

　　“你……倘若能够更换，你以为……”白虎话音未落，却见乞丐和朱雀纷纷看来，无奈之下，白虎只好忍了忍不再继续说。

　　乞丐再次看向莫凡，面露笑意的道：“小友所言不错，但青鳞圣尊之所以选中了你，就必然有他的道理。而且经由此战，老夫似乎也看出了这玄机所在，只怕这一份重担，除小友之外，再无合适人选。”

　　“至于小友现如今的修为和实力，那都并不重要，这一场浩劫，并非是小友一人之劫，即便是白虎朱雀这些上古圣尊，即便老夫有着散仙之境，也难逃之外，所以……我等必然会倾力相助，与小友共同抗击妖魔。”

　　莫凡自然知道，他的这份重担，是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

　　而且现如今的莫凡，侠心已成，他已经从曾经那个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甚至为达目的有些不择手段的小小道者，成长为了一个知道何为侠之大者，何为道之所存的仙修侠者。

　　他只是必须要让这些人间大能打破心中对他的那份成见，起码对他要有希望，要给他机会去证明自己，否则他永远是那枚棋子，永远只是一件工具。

　　眼下几位人间大能主动到此，并且乞丐的一番话，已经说明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这就足够了。

　　于是，莫凡这才起身，他对着几位大能再次躬身施了一礼。

　　“若能有几位前辈鼎力相助，晚辈自然信心百倍，也必定竭尽全力。”

　　“好，哈哈哈，小友的这份决心，老夫深信不疑。”

　　莫凡转首看向乞丐，谦声道：“人皇城内，晚辈承蒙前辈相助，至今尚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委实是惭愧。”

　　乞丐摆了摆手，捋了捋下巴上为数不多的几根胡须：“哎，老夫当年渡劫不成，幸亏存得一缕元神未散，得以重塑肉身，从那之后便游离在这天地之间，虽是散仙之身，却要时刻提防被天劫惩戒致使魂飞魄散，于是老夫便隐于市井之间，借充盈人气而避天劫。”

　　“从那之后，道途不再有期许，这一晃就是……”说着，乞丐掐了掐手指，似乎在算计着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算清楚，他随之摇了摇头：“记不清楚到底多少年了，至于曾经的道号，也随那一次渡劫失败而不复存在了，小友若是愿意，就以丐叟相称即可，无非虚名而已。”

　　虽然只是一个名号而已，丐叟似乎不妥。

　　莫凡稍作沉默，而后淡淡一笑：“丐仙前辈玩笑了。”

　　“丐，丐仙？这可折煞老夫了。”乞丐看似推脱，但神情之间颇有喜色。

　　“前辈虽未渡劫成仙，放眼这人间界，却与真仙无异，至于这丐者么，潇洒自如，逍遥自在，岂不也是人之大福，所以丐仙二字前辈自然当得。”

　　“这……你小子，老夫还以为你就是一头倔牛，没想到，说起话来，也不都是那么……这个，行行行，你想如何就如何，谁让你现在是众望所归啊。”

　　白虎和朱雀对视了一眼，双双无奈的摇了摇头。

　　紫穹真人和紫川真人也是相视一笑。

　　刚刚还略显紧张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莫凡的神情举止，也随之变了很多，既然目的已经达到，眼前这些存在，委实是不能得罪，非但不能得罪，还得投其所好，倘若自己真能得他们全心相助，路势必会好走许多。

　　“丐仙前辈，晚辈有很多不解之事，还望前辈不吝告知。”

　　乞丐身形一晃，斜倚在了一处山岩上：“小友有何疑问，尽管说来便是。”

第1455章 真正的麻烦来了

　　莫凡也回到了他的蒲团上盘膝坐好。

　　“人皇城一战，这现如今的妖魔动向如何？”

　　“小友现在已经知道了，妖魔异族本想借助人皇城，给予人族修炼界致命一击，为其打通异界通道扫清障碍，却不料，被小友破之。不过，虽然那一战我等最终取胜，却也算不得伤了妖魔异族的元气，只是令它们有所收敛，暂时退回魔渊妖冢去了。”

　　莫凡缓缓点头：“这么说，这天下……暂时安宁了。”

　　“安宁？也许吧，但这一次的安宁，只怕会极为短暂。”乞丐挥手，手中便出现了一个酒壶，他喝了一口，踱步道：“所谓的安宁，无非只是酝酿更大的动作，人皇城一战，等同于妖魔异族正面与天下万灵正面宣战，这就说明，他们大气已成。”

　　“大气已成……”莫凡沉吟一声。

　　“丐仙前辈，这妖魔鬼族，像是相柳玄凤这种级别的存在，大概会有多少？”

　　乞丐再次喝了口酒，双眉紧锁，盘算片刻后道：“无法估算啊。”

　　莫凡打眼看了看朱雀白虎，又道：“虽然妖魔势大，但我们现如今，既有白虎朱雀圣尊，又有前辈这样的散仙强者相助，而且晚辈猜想，除了几位前辈之外，必定还有更多大能愿意与我等连手，难道还不可与之一战，索性杀入魔渊妖冢，将包括魔尊和妖皇在内的一干妖魔斩杀也就是了。”

　　话音刚落，白虎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乞丐斜睨了白虎一眼，而后对着莫凡摇了摇头：“小友想的太简单了。”

　　“哦？前辈此言何意？”

　　“那魔尊妖皇，如果那么容易斩杀，岂会被封印在蜀山的封魔锁妖塔内？这天地本源，自生阴阳水火，妖气魔息也是其一，这些本源是与天地同在的，互相依存，互相克制，皆不可灭，那魔尊妖皇就是借此修炼而成，即便形灭而魂不灭，纵使魂灭可源不灭。”

　　“这么说，那魔尊妖皇岂不是永生不灭了，只能将之封印，却无法将之斩杀？”

　　乞丐再次摇头：“也不尽然。天地未分之际，便是一团鸿蒙混沌之气，后生天地，衍万物生万灵，所以这万物本源也是要依托在鸿蒙真灵之上，依托于混沌之力而生，所以万千年来，我们才不遗余力的寻找天选之人，去感悟鸿蒙真灵，从而掌控混沌之力，唯有如此，方可斩魔尊灭妖皇，彻底封禁通往异界的通道。”

　　莫凡缓缓低头，沉默了良久，这才叹了口气：“哎，可惜……这到底何为鸿蒙，何为混沌……这些力量究竟隐藏在何处，我到现在也是一无所知。”

　　“小友不必沮丧气馁，何止是你，不知道多少年了，每一个被青鳞圣尊选中的天选之人，无一不是万中难寻的良才，不论资质和悟性都堪称罕见，连他们都无法领悟，更何况你不过……”

　　乞丐看了眼莫凡，后边的话，似乎不大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