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 决心启程往蜀山

　　在天山魔女看来，这算不得什么。

　　柳菲儿却心如乱麻。

　　“师父，您说什么呢？”说话间，柳菲儿显出几分娇羞之色。

　　李秋雪微皱一双白眉道：“你这妮子，一向洒脱随性，怎么现在倒是扭捏娇羞了。我们道者，不落凡尘那些男情女爱之事，所谓神仙眷侣，更多是一种灵魂的寄托。”

　　实际上，在道者之中，不乏有道侣双修的情况存在，主要是借助阴阳调和之力来提升修为，甚至道门之中，还有专门以此修行的门派，然而以莫凡和柳菲儿现如今的修为来说，与此已然毫不相干。

　　李秋雪话音刚落，一师姐笑道：“是啊小师妹，那莫凡乃是天选之人，堪称人中龙凤，而你与他可谓本就缘深，又共同经历了这诸多坎坷，倘若能结成神仙眷侣，必是一段千古佳话。”

　　柳菲儿将头低下。

　　良久，她才开口道：“师父，师姐，我能像现在这样，伴他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那所谓的神仙眷侣，也不外乎如此。”

　　师姐道：“那怎么会一样。”

　　不等师姐说完，柳菲儿又道：“且不说我现在的修为与他相差甚远，即便相仿，他现在身肩重担，压力可想而知，这个时候我又岂能再乱其道心。”

　　师姐看了李秋雪一眼。

　　李秋雪面有难色，试探着说道：“这么说，你并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算是吧，师父，您老就别替我操心了，我相信……有些事，是注定的。”

　　柳菲儿并非是扭捏之人，对于心底里的这份情感，也并非是突然出现，曾经……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而莫凡的这一条路，走的很紧很急，几乎是处处凶险，步步危机，使得她终究是错过了。

　　一路上，莫凡在成熟，在成长，柳菲儿也一样。

　　这种成长，不单单是修为和境界上的提升，也是心性，包括对于一件事思虑的周全。

　　率真和洒脱，使得柳菲儿此刻并不否认自己对莫凡的情感。

　　但她还是选择，静静的看着，默默的陪伴，在心底里留下一份期盼，也许未来有一天……

　　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有一个交代。

　　李秋雪自然不能全懂柳菲儿的心思，却也没办法。

　　柳菲儿身边的陆无双，坐在地上，双腿弯曲竖起并在身前，她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望着碳火攒动的火苗愣愣的出神。

　　众人吃吃喝喝，聊的欢畅，尤其是古云飞和丐仙那一边，喝的兴起，仿佛这天地间任何事都跟他们没了关系。

　　这一份洒脱，莫凡也钦羡不已。

　　待得月上中天，莫凡才对众人朗声道：“诸位前辈，兄弟姐妹，眼下局势我便不再多说了，所以我想，带领大家赶往蜀山，与蜀山乃至天下道者汇聚一处，再图共抗妖邪之事，不知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齐齐看向莫凡。

　　在此之前，关于此事，莫凡只是跟丐仙提起过，众人并不知晓，眼下听闻莫凡的话后，大家不由得略感意外。

　　“嗨，老大，现在你不单是我们的主心骨，还是一宗之主，你说了就算。”半醉的小黑，不出意外的第一个开口。

　　莫凡回道：“此言差矣，我一人纵使思虑周全也难免有欠妥的地方。”

　　太虚真人微微皱眉，问道：“你已经决定了？”

　　莫凡看向太虚真人：“有这个想法，但我还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太虚真人手捋长髯，点头道：“既然如此，老夫觉得，此事……有利也有弊。”

　　“愿闻其详。”

　　“现如今，我点苍宗和蜀山并存，是两股可以与妖魔异族抗衡的势力，可以互相照应，不论妖魔异族想要攻打哪一处，都必须要考虑腹背受敌的可能，但倘若我们合于一处，一旦蜀山被围，则孤立无援。”

　　玄镜真人看了眼太虚真人，缓缓摇头道：“太虚道兄所言，老夫倒不这么认为。”

　　“哦？玄镜道兄请讲。”

　　玄镜真人说道：“老夫觉得，现如今的局势，与凡尘俗世之间征战杀伐的情况不同。天下道者齐聚蜀山，则势必是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倘若妖魔异族真有足够的实力，将汇聚了天下道者的蜀山围困，只怕就算我们与蜀山分开照应，反而会被逐个击破，何谈相护驰援，道兄可别忘了，我点苍宗距离蜀山，可是有数万里之遥啊。”

　　太虚真人的双眉顿时皱了起来：“这……”显然，玄镜真人的话，他无法驳斥。

　　莫凡看向月华真人：“月华前辈，您觉得呢？”

　　月华真人依旧是那副端庄恬静的模样，见莫凡问来，她悠悠开口道：“我觉得可行，不过，既然要走，那就要快，迟则生变。”

　　“对，要走就要趁早。”古云飞摇晃着来到莫凡近前，随手又去摸了摸腰间，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可那酒葫芦早就被他给丢在了人皇城，后来妖魔退去，古云飞也不忘去找，结果找是找到了，酒葫芦却不知道被什么妖物给踩的稀碎。

　　一个装酒的葫芦，虽不算什么宝贝，但那葫芦跟了古云飞很久，自然是有些感情的，为了此事，把古云飞心疼够呛。

　　莫凡点了点头，随之打眼看向了不远处的周通。

　　“周道长，你觉得呢？”

　　周通两眼迷离，一时间竟是没听见。

　　古云飞再次喊道：“周通，小凡问你话呢。”

　　周通这才看向莫凡这边。

　　他揉了揉眼睛，废了不小力气才站起来，摇晃着道：“小凡，问，问我什么？”

　　“我准备带领大家赶往蜀山，道长觉得如何？”

　　周通挠了挠头，面露苦色，几息之后道：“问我？小老儿不过区区凡人，哪里懂得这些。”

　　莫凡随之一笑，也不追问，而后转回身，看向远方，沉声道：“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大家回去做好准备，后天我们便启程赶往蜀山。”

　　“后天……”玄镜真人沉吟一声，皱眉看了看太虚和月华两位真人，似有不解，但见莫凡主意已定，便没有再多问。

第1472章 散仙亦有难言处

　　待得众人酒肉尽兴，很快便散了。

　　几位真人留了下来。

　　玄镜真人来到莫凡的身边，皱眉问道：“小凡，有件事，老夫还是心中不解，你可不要责备老夫多疑啊。”

　　莫凡淡然一笑道：“前辈是想问，既然决心要走，为何还要等到后天是么？”

　　玄镜真人顿时愣了一下。

　　几息之后，玄镜真人笑道：“小友果然厉害，竟然看得出老夫心中不解之处。没错，老夫的确不解，你我皆为道者，没有那诸多的牵绊，又有什么可准备的呢。”

　　话音刚落，古云飞也说道：“玄镜前辈所言有理，之前月华前辈也说了，既然决心要走，那就尽快，迟则生变啊。”

　　丐仙走上前来，开口道：“老夫也觉得，应该立即启程最好。每耽搁片刻，便多了几分风险。”

　　莫凡背负双手，微微低头，似有所思。

　　不多时，他才看向几位老者：“不瞒几位前辈，我有种预感。”

　　“哦？什么预感？”古云飞急问道。

　　“其实就算我们现在立即启程，也已经晚了。”

　　莫凡的话，使得几位老者面面相觑。

　　“晚了？小凡，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感知到了什么，或者说发现了什么？”玄镜真人急问道。

　　莫凡缓缓摇头：“没有，也许是人皇城一战，让我对妖魔异族的实力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那些上古妖魔的魔功妖法千变万化，多种多样，实可谓防不胜防，我总觉得，它们一直在盯着我，甚至就在我们身边也说不定。”

　　一番话，令几位老者纷纷皱眉。

　　“小凡，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中……有妖魔存在？”玄镜真人略显惊讶的道。

　　太虚真人缓缓摇头：“这不可能吧。现如今，这点苍宗内，不乏大能道者，更有像丐仙前辈这般的散仙，莫说点苍宗内，只怕就是方圆几百里，但凡有妖魔活动，也会第一时间被察觉到。”

　　古云飞看了眼太虚真人，觉得他的话有理，点了点头后看向莫凡道：“小凡，你是不是一朝被蛇咬，有点过于担忧了？”

　　丐仙摆了摆手：“小凡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很多上古大妖巨魔的威能难以想象，隔空观影，捕风捉痕，听天察地，并非不能。他们想知晓我们的动态，未必非要接近我们，有些上古妖法的厉害，可是不比我道的大乘道法差。”

　　“不过。”丐仙话锋一转，随之看向莫凡：“这些事情无法改变，也无法避免，不能因此，我们就投鼠忌器，裹足不前才是。反而应该斩钉截铁，雷厉风行才好。”

　　莫凡沉默片刻，而后看向古云飞道：“师父，有劳您先行赶往蜀山，不知可否？”

　　“我？为师先去？”

　　“没错。”

　　“当然可以，为师为你打头阵，探路虚实。”古云飞挺起腰杆，拍了拍胸脯。

　　莫凡正想开口，但看了看身边几位老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众人看得出来，莫凡现在处处皆疑，疑心很重。

　　他甚至在怀疑每一个人，但大家都完全可以理解，所以对此并不在意。

　　往大了说，莫凡现在担负着人间界的安危，往小了说，点苍宗这些道者和精怪的命，都攥在他手里。

　　作为宗主也好，领袖也罢，每一个命令，都可能左右很多人的生死，再加之人皇城一战，许多只在传说中存在的上古妖魔现世，而这些上古妖魔具有的能力，可谓是无法想象的，莫凡的谨慎也就不在情理之外了。

　　“几位前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们后天一早启程，也许我的顾虑是多余的，但我总是隐隐的感觉到，我有意留出的这一天时间，只怕不会安宁。”

　　见莫凡依旧不改主意，众人也就不再多劝。

　　而后，莫凡单独与古云飞交谈一会，对其做了一些叮嘱，这才返回自己的道场。

　　忽然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丐仙。

　　莫凡在蒲团上盘膝而坐，丐仙出现后，席地而坐，随遇而安。

　　“前辈，您不久前动用真元救了卢骁一命，后又助我突破境界，想必损耗了修为，现如今，您可是我莫凡的主心骨，是否要恢复一下，晚辈的图中界，乃是山河社稷图残角而生，具有时间延展的威能。”

　　丐仙取出酒壶喝了一口，而后吧嗒吧嗒嘴，一抹嘴角摆手道：“不必，老人家我还没那么金贵，至于稍有消耗，也算不得什么，你尽管放心就是，有老夫在，必定竭力保你周全，只是……”

　　莫凡缓缓睁眼，看向丐仙，剑眉微蹙道：“只是什么？难道前辈还有顾虑？”

　　丐仙叹了口气：“哎，要说顾虑，自然是有的。”

　　“前辈是担心，被那天威惩戒？”

　　丐仙旋即看了莫凡一眼，而后点了点头：“是啊，等你小子修为再有精进，达到渡劫境后期时就会有所感触，这天地间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

　　“我们这些散仙，听起来乃是人间道途的巅峰大能，实际上却是这条仙途中的失败者，游离天下，东躲西藏，永无飞升的希望。天劫之下，判的是成败，定的是生死，而我们这些失败者，本就不该存在于天地之间，所以时刻都要提防着天威惩戒。”

　　“每一次动用修为，都等同于一次赌博，需要冒着被天威惩戒的风险。倘若被天威锁定，则势必会葬身在天劫之下。上一次在人皇城中，老夫便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威胁，幸亏当时妖魔横行，人皇城中气息驳杂混乱，而老夫及时内敛气息，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莫凡完全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