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玉珑真人身为蜀山仙宗长老，又是冶天炉的拥有者，心境之沉稳自不必说，可现在跟莫凡交谈，显得有些焦急，甚至很多时候，莫凡并未说完，他就开始抢过了话茬。
由此不难看出，对于修复山河社稷图这件事，玉珑真人甚至比莫凡更加在意。
莫凡回道：“人皇城一战中，晚辈偶然的机会得到了一些玄凤之血，只是不知道，这玄凤的血能否符合前辈的要求？另外……这些玄凤之血是浸染在木料上，而且有了段时间，晚辈担心其中灵力有所流失，未必可用。”
“玄凤……小友所言，可是上古妖兽玄凤？”
“正是。”
玉珑真人苍眉紧锁，面有思索之色，嘀咕道：“据老夫所知，这玄凤也是凤凰一族的旁支，有着凤凰血脉，没有凤精的话，凤血应该也可以。”说着，玉珑真人眼中一亮：“能否让老夫看看？”
“当然可以。”
莫凡挥手，将那些浸染了玄凤之血的木料取了出来。
玉珑真人接了过去，仔细的观察着，莫凡则一直在留意玉珑真人的神情。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玉珑真人才看向莫凡。
“此事不小，所以老夫必须实话实说，这些凤血……应该是可用的，不过，只怕效果不会很理想。”
莫凡皱眉道：“不知前辈所说的不理想，具体指的是什么？”
“小友是想复原山河社稷图，所以面临的只是两种可能，成或者不成，不理想当然指的就是不成。这么说吧，倘若以此凤血来复原山河社稷图，成功率会在原本的基础上降低不少。”
“那……倘若一切都符合前辈的要求，成功率会有多大？”
玉珑真人苍眉紧锁，他捋了捋凶险的长髯，稍加思索后回道：“如果老夫所言的一切条件皆可满足，成功率应该在三四成的样子。”
“三四成？”
玉珑真人旋即看向莫凡：“小友，你可要知道，你现在要先复原的，可是四大顶级仙宝之一中号称最为玄奇的山河社稷图，而且此图分割已经有了不少的年头。”
玉珑真人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悦，莫凡听得出来，但也能够理解，作为一个炼器大师，别的事情他或许不在乎，但却不能容忍别人怀疑他的炼器水平。
当然，莫凡并无此意。
“前辈别误会，晚辈没有质疑您炼器水平的意思，只是……倘若条件齐备，才仅仅只有三四成的胜算，而这凤血又不满足条件，也就是说，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连三四成的胜算都没有。”
玉珑真人缓缓点头：“没错，而且现在我们谈论的，仅限于材料上，除此之外，还要看火灵，而且还要看炼制的时候是否顺利，炼丹炼器这种事，实际上本就没有必成一说。即便老夫亲自去炼制一件最为低级的法宝，也是存在失败几率的，只是会微乎其微罢了。”
“火……应该不成问题。”
说罢，莫凡轻轻挥手，掌心顿时燃起一团近乎于透明的火焰。
见此，玉珑真人不免又吃了一惊。
随后，莫凡操控着三昧真火，使得这一团火焰在玉珑真人的道场内来回飞旋，他要证明的，不单单是自己已经炼成了三昧真火，更是自己现如今对三昧真火的掌控程度。
待得他将三昧真火收入体内，玉珑真人眼中满是惊愕的看着他。
“好，很好，真没想到，小友作为一个剑道修者，竟然能够炼成连火系道者都极难炼成的三昧真火，而且还有了如此火候，难得，实在是难得。”
说罢，玉珑真人的神情忽然变得十分严肃。
他双眼紧盯着莫凡，语速缓慢的道：“小友，既然如此，除了这凤血稍有些不尽人意之外，可以说，其他条件都已经成熟。以老夫估算，应该可以有两三成的胜算，你可要想清楚了，老夫必须提醒你，这种事只有一次机会，成则成矣，不成的话……只怕不论是残角还是主体，都极有可能会彻底毁掉。”
两三成……
实在是太低了。
一时间，莫凡陷入了为难之中。
他这个人做事向来果决，甚至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但是这一次，他的确有些感觉到为难。
如果失败，山河社稷图没了不说，图中界也将不复存在。
一直以来，图中界给莫凡带来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他能有今日，图中界功不可没。
如果成功，山河社稷图重现于世，势必会成为莫凡的另一张王牌，而且图中界现在的时间延展已经达到极限，倘若是完整的山河社稷图，一定还会继续增强。
可以说，与诛仙古剑相比，山河社稷图能够给莫凡带来的好处会更大，更全面。
莫凡此刻在心中权衡的，就是得之利和失之弊。
足足百息时间，莫凡最终才下定了决心，他看向玉珑真人，目光坚定的道：“看来，要劳烦前辈了。”
“你……决定了？”
“没错，晚辈已经决定了。”
玉珑真人抿了抿嘴角，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说心里话，老夫也想试上一试。”
“不知前辈准备何时动手？”
“这个……此事容不得半点疏忽，需要做好一切准备，这样吧，最迟后天。”
第1514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
“后天？”
玉珑真人应道：“没错，后天。不瞒小友，有一些灵材老夫是有的，可以无偿相赠，但还有两种灵材，老夫还要去找。”
“哦，不必担心，老夫知道谁那会有，现如今小友身担重任，想必不难拿到，此事就包在老夫身上了。”
莫凡急忙解释：“不不不，前辈误会了，我并非觉得太久，反而是觉得太快了。此等大事，当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短短一两天会不会太短了些？”
玉珑真人面露笑意：“小友的事，老夫自然倾尽全力。另外方才我也说了，此事老夫也是无比期待的。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够亲手炼制山河社稷图，就算老夫不能渡劫飞升，也此生无憾了。”
“好，既然如此，有劳了。”
此事说定，莫凡离开了玉珑真人的道场。
回到蜀山为他安排的临时道场后没多久，南宫硕和沈卓然双双赶来。
同时，南宫硕和沈卓然还带着太虚玄镜两位真人，以及李秋雪和柳菲儿，陆无双，金鳞白忠和小黑等。
众人重逢，免不了一番关切。
“老大，总算是等到你了，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小凡，算算时间，你怎么会晚了这么多？”狼王不解的问道。
太虚真人道：“小凡，听说你在途中遭遇了妖魔截杀，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什么，竟有此事？”小黑顿时看向太虚真人，惊问道。
当时，为了尽量减小目标，大家都是分散赶往蜀山，今日莫凡才到，太虚真人也是刚刚听说此事，至于小黑和白忠狼王却未曾听闻，此刻听了太虚真人的话后，难免有些吃惊。
一时间，莫凡的临时道场内略显嘈杂。
“诸位不必担心，途中的确出了些意外，不过有惊无险，都过去了。”
莫凡开口，使得大家安静下来。
而后，莫凡看向两位真人，问道：“大家一路到此，还算顺利吧？”
“顺利，畅通无阻。”玄镜真人皱了皱眉：“只是……”
“只是什么？”莫凡好奇问道。
“哎，来到蜀山的道者和精怪，只有区区千人不到，以老夫看来，很多人应该是不会来了。”
小黑撇了撇嘴角：“能来的都是值得信任的，那些不来的，都是些胆小鬼，哼，不来反倒是更好，否则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莫凡并不在意，反而浅笑道：“这很正常，而且当时我就说了，一切可以自行做主。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众人听后点了点头。
几息之后，太虚真人问道：“小凡，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老夫听说，现如今的局势已经迫在眉睫，蜀山准备带领天下道者，与妖魔异族正面开战了。”
“没错，今天玉鼎真人已经明确表态，明日就会有最终的决定。”
“就算蜀山统领天下道者，以现在的实力，如何能与这么多的妖魔异族匹敌？”太虚真人又道。
莫凡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说心里话，现在的局势，我也根本无法掌控。甚至很多时候，会感觉到力不从心，但前辈所言极是，现如今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我想……青龙圣尊和那些隐世大能也一定清楚，他们该出现了，也许会迎来转机。”
“希望如此吧。倘若蜀山决定率领天下道者与妖魔异族正面交锋，我们是否也要参与？”
太虚真人话音刚落，却见玄镜真人看了过来，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太虚真人苍眉微蹙，似乎有所领悟，又道：“哦，既然此事尚未说定，也不必多想，我们静观其变好了。”
众人又聊了几句，这才离开莫凡的道场。
离去的路上，太虚真人才问玄镜真人：“玄镜道兄，方才你给我使了眼色，是不是老夫出言有失？”
玄镜真人叹道：“哎，太虚道兄你想想，倘若蜀山决定与妖魔异族正面交锋，势必要率领天下道者，按道理，我们没有理由不参与。但小凡却不能去，即便他想，我们也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风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太虚真人点头道：“没错，可这与老夫方才所言，又有什么关系？”
“你也不想想，以蜀山和天下道者现如今的实力，去对抗众多妖魔，只怕这一去，会有无数道者殒命。而小凡待我们犹如至亲，他必然是不希望我们去冒这种风险的，可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我们身在他的点苍宗内，而因此拒绝与蜀山一道出战吧。你这么问他，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太虚真人听后停下了脚步，恍然大悟，自责的道：“哎，对对对，道兄此言有理，怪我怪我啊……”
“道兄也不必过于自责，无非是一句随口之言罢了。”
太虚真人沉声道：“既然如此，老夫便明白了。倘若蜀山决定如此，我们责无旁贷。方才小凡也说了，他正准备修复山河社稷图，而且必定还有更多事去做，我们还是不让他知道为好，免得他乱了心神。”
“好，如此一来，既不损我点苍名誉，也不会影响到小凡。”
两位元老者就此达成了协议。
而方才太虚真人的一句话，的确使得莫凡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倘若蜀山率领天下道者力战妖魔一族，自己要不要去？从个人的角度，莫凡不怕死，他甚至更愿意去历练提升自己，但从大局而言，他的这条命，不能随便的丢，更何况他的确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他不去，相信不会有任何人能提出任何异议。
甚至他如果要去，那些大能道者都未必会允许他冒这个风险。
可自己麾下的点苍道者们，包括古云飞，月华玄镜太虚三位真人，乃至是李秋雪陆无双和柳菲儿，甚至是狼王彩蛛宝财他们，自己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们不去。
按道理，这一战，每一个人都有责任，都该尽一份力，哪怕明知必死，也该为之而舍命一搏，可这一战的凶险，他更清楚。
第1515章 实情坦然告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