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莫凡虽然满脸怒色，可张了几次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小黑向来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此刻索性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直面莫凡，两眼却直勾勾的盯着地面，微微歪着头。

　　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压抑。

　　几息之后，小黑偷眼看了看莫凡，嘟囔道：“想当初从寻仙村一起出来，不论什么结果，那也得在一起不是，就算死，黄泉路上总得有个聊天的，我怕寂寞。”

　　“反正我是听不明白你刚才说的那些道理，我就是知道，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很有可能……这一路走来，什么事都依着你，也该轮到听我的一次了吧。”小黑说着说着，似乎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凌乱，最终又变回了原来的说辞：“哎呀，我不会讲道理，但我肯定不走。”

　　莫凡被小黑这一番没什么逻辑的说辞搞的哑口无言。

　　没多久，古云飞也开口道：“老夫也不走，哪有让徒弟犯险，师父逃命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我老人家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于一旦。”古云飞说完别过脸去，像个生闷气的孩子一样，不再看莫凡。

　　莫凡又看向古云飞。

　　看来佯装怒意是没什么作用了，他只好语重心长的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也和小黑一样胡闹，难道您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古云飞翻了个白眼：“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竟然说为师胡闹，为师怎么就胡闹了？没错，为师明白你的心意，而且我确定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但你明白我们的心意吗？”

　　这一问，使得莫凡又是愣了愣神。

　　古云飞话音刚落，柳菲儿抿了抿嘴角，似乎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权衡才对莫凡开口道：“小凡，这一次我也得说你两句，你这个人一直以来什么都好，就是……就是有点太大男子主义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说句难听的，也许这一别，就是永诀也说不定。既然你肯以命相护，我们又怎能不以命相托。”

　　就连陆无双也对莫凡说道：“菲儿说的是，一路风雨，到了今天，很多事已经超出了生死，小凡，你是想让大家可以活下去，但倘若你真的出事，大家活着也是生不如死。小凡，你本是个洒脱的人，不如索性放开一些的好，况且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让我们做出自己的决定。”

　　卢骁淡笑道：“对对对，还是陆姑娘说话有水平，不愧是天机阁传人，况且我们也不至于对你毫无用处。”

　　一时间，莫凡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就是再想装作严肃甚至是发怒也根本装不出来了。

　　心里的感觉可谓是五味杂陈，但却暖流涌动，就在这一刻，莫凡忽然间有了一丝玄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特别的奇妙，在那股暖流之中，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莫凡无法真切的感触到，却可以确定它的存在。

　　而这种玄妙的感觉，这种神秘的力量，是他修行至今第一次感触到的。

　　莫凡心头一动，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

　　曾几何时，他在面对大家的信任、情谊和忠诚时，也会心头生暖，但他却从未有过这种玄妙的感觉。

　　难道说，是由于自己修为的提升，才具备了感应到这种神秘力量的能力？

　　又或者是，自己有了什么变化，才会如此。

　　这变化……

　　难道，是由于自己一直苦苦修行，却没有丝毫进展的法门？

　　感悟鸿蒙真灵，混沌之力的法门？

　　就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努力的修行这种法门，才在这一刻，终于能够感受到这种神秘力量的存在了。

　　青龙圣尊和当日劫云中的神秘老者都曾说过，这鸿蒙真灵乃是天地之根，万物之源，无处不在，可以说，这个世界，乃至是天生万灵都要依托鸿蒙真灵而存在。

　　也就是说，鸿蒙真灵实际上处处皆有，只是没人能够感受得到，更无法加以利用罢了。

　　莫凡心头掀起阵阵波澜，脑海中不断的思量着。

　　众人所见，莫凡此刻的神情木然，目光略显呆滞，显然是心有所想的表现，使得他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困惑不解。

　　“小凡这是怎么了？”卢骁皱眉看了看其他人低声问道。

　　小黑见莫凡这个样子，挠了挠头道：“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柳菲儿也显出关切之色，她急忙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师父李秋雪：“师父，我们一同这么直接反对顶撞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李秋雪淡笑道：“傻丫头，别胡思乱想，这小子的胸襟没那么狭窄，以为师看来，他好像是有所顿悟。”

　　“顿悟？”柳菲儿一双秀眉皱的更紧了些。

　　然而，方才的一幕，以及众人所说的话，都被不远处的玄武圣尊和丐仙等人看在眼中，听在耳里。

　　这一幕使得丐仙和玄武圣尊颇感惊讶。

　　他们对视一眼，神情中除了惊讶之外，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就连身为蜀山剑宗宗主的紫穹真人也颇为吃惊。

　　“这小子，竟然能让这些人生死相依，这份凝聚力，委实是难得。”

　　紫穹真人平日里在蜀山，自然是一言九鼎，具有不低的威信和凝聚力，但他自己清楚，这种威信和凝聚力，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修为和实力，可他此时从莫凡和那些人的身上所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完全发自内心的情谊。

　　丐仙缓缓点头，随之看向玄武圣尊，低声道：“这小子乍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他身上，却隐含着许多常人没有的东西。”

　　玄武圣尊沉声道：“得人之心，刎颈之交，可以说是这世间最难的事。尤其是人，心性复杂多变，难以揣摩，若以强大的实力使其屈服不难，但想要让其发自内心的生死相依，却是难上加难啊。”

　　葛天雄低声道：“老夫虽然与这小子相交不久，但能够感受得到，他的身上，的确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丐仙和玄武圣尊纷纷看向葛天雄。

　　“魅力？”

第1580章 率众进发万鬼窟

　　葛天雄轻皱一双苍眉，稍加思量后道：“这小子认定的事，不论吃多大的苦，遇到多么艰难的处境都永不放弃。”

　　“性格更是无比的坚毅，韧性极强，有些倔强甚至是执拗，却不会一意孤行，鲁莽行事，反而异常的谨慎。在面对敌人时，果决之中透着几分狠辣，有些时候甚至还有那么几分邪气，但对身边的人，却不会有任何架子。”

　　月华真人接茬道：“没错，葛道兄所言极是。在我的记忆中，他似乎从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丐仙笑道：“看来，你们两个和那些人一样，也愿意对其以命相托。”

　　“正是，若非是他，老夫早已魂飞魄散，即便此刻这具身躯，也是他舍命为老夫寻得，对老夫而言，可谓是恩同再造。”葛天雄的回答异常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月华真人点了点头：“常言道，因果循环，莫凡能得此果，自然也是因为他种下的因。”

　　远处，尸魃王灵俏，在这一刻，僵硬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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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凡沉浸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

　　他想抓住什么，又发现什么也抓不住，他隐隐的能够感受到那股神秘力量的存在，却也仅限于此。

　　虽说无法得到什么，但莫凡心中依旧欢喜，倘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自己能够有现在的感触，就是因为修行了感悟鸿蒙真灵的法诀而至，这就说明，自己对感悟鸿蒙真灵还是有些进展的。

　　“小凡，小凡？你这是怎么了。”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古云飞的一声轻唤，使得莫凡猛然回过神来。

　　莫凡急忙调整神态，而后目光看向众人。

　　“哦，我没事，只是方才想起了一些事情。”

　　古云飞和众人互相看了看，显然，莫凡的这个解释明显有搪塞的意思，但莫凡如果不想说，他们也不便多问。

　　莫凡的目光再次看了众人一眼，几息之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哎，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么。”小黑轻挑眉角。

　　莫凡白了小黑一眼：“没商量好，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齐心，看看你们刚才，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把我给说的无言以对，感觉好像我犯了大错，你们一同批斗我一样。”

　　“小凡，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柳菲儿急忙道。

　　莫凡又看向柳菲儿，原本严肃的神情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诚恳和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菲儿姐，别在意，我只是开个玩笑，随口一说。”

　　柳菲儿旋即挑起一双秀眉：“那你还想让我们离开吗？”

　　莫凡无奈苦笑，缓缓摇头：“不了，看你们这个架势，我要是再坚持己见，岂不是辜负了大家的情谊。也罢，既然如此，诸位便随我一并同去好了。”

　　“哈哈，老大，你终于答应了。”小黑忍不住直接大笑起来。

　　众人闻言也都感觉欣喜万分。

　　“我刚才还担心，万一你又犯了倔劲可如何是好，大家僵持在这里，很难有个结果了。”柳菲儿笑道。

　　陆无双拉了拉柳菲儿的胳膊，调侃道：“可不是么，我也在担心，看来这一次是我们赢了。哎，想要让我们这位莫凡兄弟改变主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哦。”

　　“哼哼，算他识相，就像小黑刚才说的，反正我们这一次是铁了心跟定他了，他要是不答应，我们就跟他耗到底。”柳菲儿瞪了莫凡一眼道。

　　小黑立时接茬：“对，耗到底，这一次绝不退让。老大，算你聪明，知错能改，否则的话今天我们一定跟你没完。”

　　金鳞和白忠急忙看向小黑，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实在是有点没有分寸，但从小黑嘴里说出，也就不奇怪了。

　　金鳞和白忠先是被小黑这番话说的愣了一下，而后对视一眼，最终纷纷指了指小黑，无奈的摇头苦笑，笑而不语。

　　柳菲儿和陆无双的几句玩笑话，使得气氛忽然间融洽不少，众人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几分。

　　莫凡一脸无奈的指了指柳菲儿、小黑和陆无双，最终只能摇头叹道：“你们……嘿，你们现在倒是团结的很啊。哎，怎么搞的好像我成了你们的公敌一样。我平时虽然倔强了一些，但也分得清轻重不是，看看你们这个架势，简直成了对我的批斗大会，我要是再不答应，搞不好要自讨苦吃了。”

　　“哈哈哈，我的这个宝贝徒弟，终于也知道见机行事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哈哈哈……”古云飞顿时爽朗的大笑了起来。

　　柳菲儿莞尔一笑，陆无双以手掩口，也是笑意难控。

　　不远处，葛天雄见此情形，忍不住道：“看看这小子，现在的样子，谁能联想到，他就是现如今身系人间界希望的‘天选之人’，这一刻的他和在面对大妖巨魔时的那个莫凡，简直判若两人。”

　　“作为一个凡根俗子，在拥有今日的修为和身份后，依旧能保持着一份凡人心性，不骄不躁，不狂不傲，也从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只怕万千道者之中也难出其一，实属不易。”丐仙缓慢的点了点头，看向莫凡的目光中，满是赞许之色。

　　月华真人沉声道：“莫凡的身上，就是有一种难言的凝聚力，无法准确用语言来描述，但这种凝聚力的确很强大，也很难得。”

　　气氛忽然变得十分融洽，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莫凡索性也让自己洒脱一些，面对生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抉择的权力，也许一直以来，自己的确太自主了，而现在来看，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对和错，自己认为是对的，未必对别人而言是好的，未必是别人真正需要的。

　　他很享受此刻与众人之间的这一份融洽，也借此让自己得以稍稍放松一些，但美好的东西终究会有个尽头，而且美好的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

　　是时候了。

　　于是，莫凡分别与丐仙，玄武圣尊等人过了一个眼神后，一声令下，率领众人直奔鬼族老巢万鬼窟的方向而去。

第1581章 万鬼窟万鬼绝仙

　　万鬼窟，鬼族的老巢所在。

　　汇聚着天地之间最为浓郁的冥鬼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