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周离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没等马后炮开口,上课的钟声也缓缓响起。自由时间结束的一瞬间,所有离字班的学生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规矩是死的,人不遵守规矩也会死的,所以离字班在自由时间结束后就绝对不会动手,这是铁规矩。
马后炮深深地看了一眼周离,只是叹息一声,留下一句劝告,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目不转睛。
“穷完了。”
坐在被视为禁地的椅子上,周离丝毫不在意周围那些择人而噬的目光,就像鱼习惯水一样,他甚至觉得这些学生的目光让自己暖洋洋的。但是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钱袋子后,他的心就冰冰凉了。
上一笔的进账是解家父子的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银子看起来很多,换算成现代的购买力至少也有十万左右,但在给桃夭买了些固根本源的药品后就剩了二百多两。而这二百两自己给桃夭留下了一多半,现在,周离浑身上下就二十多两银子。
唐莞的伙食费不用担心,浅云肯定是能解决。自己一天也吃不了多少钱的东西,但灵炁和仙气的修炼不能停,也得花不少钱。
像之前一样在太学开展商业活动?
想了想,周离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这次他来太学算是承了老学究的恩情,他总不能再祸害一届太学生来恩将仇报。而且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在半个月后的太学评比上随便拿个第一,获得上京的太学的交换资格。
去上京开展商业活动?
就在周离动心思的时候,他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云白白终于忍不住了。她咬着唇,看着一旁似乎在思索什么的周离,伸出手……
看着自己桌子上一百两的银票,周离沉默了。
嗯????
周离侧过头,一旁的少女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转过了脸,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像极了乖巧的小学生。
“同学,你钱掉了。”
周离也没有贪学生钱的欲望,他拿过银票,将其放在云白白面前。
然后,云白白从小巧的布袋里又拿出一张银票,两张叠在一起,颤颤巍巍地伸到周离面前。
“这是我的交……交朋友费。”
眼看周离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云白白略带透明似的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又抽出一张银票,放在周离面前,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我的钱都在家里……对不起……只有这些了……请不要拒绝我。”
周离遭遇了平生最大的对手。
第一次,周离体验到了什么叫不知所措。他呆滞地看着面前可怜的少女,原本准备扮猪吃老虎给学弟们上一课的周离,被三张银票和少女的真诚击穿了所有的装甲。
“不是,我不是拒绝,没,别,不是。”
周离说话都开始磕巴了。
“今天打的不是很激烈啊。”
就在这时,身为离字班的灵炁教师,李夫子端着茶杯乐呵呵地走进了教室。他看着百分之八十的脸还是完整的众学生,不免有些惊讶:“怎么?今天休战?”
没等这些学生开口,李夫子便拿起面前的两张纸,开口道:“正好,省得让新同窗见笑。今天离字班将会多出来两个新同窗,你们进来吧。”
“我叫唐莞,唐门中人,擅长吃。”
唐莞生无可恋地站在众人面前,毕竟不是任何人在睡到一半被人一脚踹醒还能开心起来的。
离字班的学生在看到唐莞时眼前一亮,毕竟这种天生的白发少女极其少见。就在他们已经想好了开启第二次圣杯战争,争取和这位唐莞并排而坐的机会时,这些人眼睁睁地看着唐莞走到周离身边,一屁股坐在了他后面的位置。
“帮我挡着点,我要睡觉。”
拉了拉周离的衣领,唐莞凑到他的身边小声嘀咕一句。然后便趴在桌子上,小脑袋顶着周离的后背,一动不动。
该死啊,真该死啊。
“诸位同窗,我叫朱浅云,来自太营,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和各位共同进步,砥砺前行。”
没等这些学生从白发美少女中脱离出来,门口的朱浅云便款款而行,优雅地向着众人行了一礼。众人一眼就看出,这位朱浅云绝对不是寻常女子。绝美的容颜,干净利落的外表,还有刻意收敛的贵气,可以说,朱浅云是发动圣杯战争的第三根导火索。
然后,这位第三根导火索就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周离一旁的位置上,拉了拉周离,对着他莞尔一笑。
这里是天堂吗?
此时的云白白只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因为她发现自己多出了三个或许能成为朋友的正常人。就在她准备掏出更多朋友费结交新朋友时,上课了。
一旁的周离则感到有些不对劲,他摩挲着下颌,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暴露,而且就算暴露,自己那一届的同窗也都走的差不多了,不可能留死在太学。
那为什么自己有一种回到了几年前太学的感觉呢?
大伙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啊。
第252章 艰难的交友(二合一)
好羡慕啊……
就在李夫子研究教案的时候,离字班其他的雄性生物正在用沾染了血与泪的目光凝视着周离,希望能通过目光的传递杀死对方。
一个人,霸占了离字班为数不多的女性,而且还和云神靠的如此之近,岂止是无耻,简直是无耻!
离字班除了是著名的北梁绞肉机以外,还是一座特殊的和尚庙。在云白白没有到来之前,离字班一共有二十六个男学生,六个女学生。之所以说他是特殊的和尚庙,是因为离字班的女生,不太寻常。
毕竟能和离字班相互契合的人,精神状态一般都不会太好。所以,离字班的女人一般是不把自己当女人来看的。
你问离字班的男人?
他们一般是不把自己当人看的。
所以,当外表人畜无害的唐莞和优雅皇女朱浅云进入离字班时,这些人的反应都很强烈,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很高兴离字班能多出两个正常的女性。
毕竟离字班的女性不似常人,而云白白更是云神级别的存在,是需要心怀虔诚去向她祈祷的神灵。而能有两个赏心悦目的正常少女在班级中存活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现在,这样的好事,被这个不知名的小子全占了,甚至他还霸占了云神身边的座位,丝毫没有半分虔诚之心。
“都到齐了吧。”
李夫子在所有人安静后拿出了自己的书放在了讲桌上,他先是扫了一圈学生的面容,确认了一下所有学生全部到齐。然后,他惊喜的发现今天的学生加上新来的两个不但到齐了,甚至多了一个。
不对啊,怎么多了一个?
原本宽松的眉头突然紧皱了起来,作为一个在北梁太学长达二十多年的老教师,李夫子莫名的感到一丝不安。
李夫子看向低着头的周离,那个位置一直被离字班看做朝圣之地,至今无人敢在那片区域进行简单的生命活动。而这个不知名的来客,竟然第一天就敢坐在这个位置上,还如此有恃无恐?
算了。
想到这个人是老学究特意叮嘱过不用在意的草履虫,李夫子就没有过多的理会。这种人总是会有的,毕竟可能是其他太学的学生想要见见世面,所以来到了著名的北梁太学参观一下。反正最后只要能多给点钱,把那个破食堂修一修就行。
李夫子敲了敲讲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他感受到原本游离的各种视线汇聚到自己身上后,他才开口说道:
“今天要讲的是灵炁二次运用时需要注意的问题,大家不用假模假样地翻书了,这一章是我自己编的,书上没有。”
作为离字班钦定的灵炁教师,李夫子本人就是一个六境的灵炁师。作为一个上过战场,和蒙元兽魂师正面厮杀过的军人,年逾五十的李夫子在课堂上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让人很难将他和军人二字联系起来。
为什么不抬头呢?
引经据典地将灵炁二次运用生动形象地讲解着,李夫子时不时地将目光扫过新来的三名学生。那个叫朱浅云的学生很是认真,但目光时不时就会瞥向一直低着头的奇怪学生。而那个叫唐莞的学生从上课开始就趴在桌子上,睡的跟死人一样悄无声息。
这种货色是怎么进入离字班的?
李夫子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教师,在看到唐莞这个新生刚入学就开始准备退学后,他心里便产生了焦虑和愤怒。一方面,他担心一个好的苗子就这么变成摆子,另一方面,他愤怒于唐莞这种将才能浪费的行为。
“唐莞!”
突然,李夫子一拍讲桌,声音提了三度。
唐莞顿时浑身一震,随后本能地站起,大声道:
“到!”
嗯?
李夫子顿时愣住了,这种反应速度不留个两三级根本做不到。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唐莞,发现对方的容貌和他记忆里的前几任学生都对不上号。
那为何如此熟练?
李夫子压下心中的疑惑,他看向唐莞,开口问道:“我刚才讲的灵炁下沉运用,你给我重复一遍。”
一旁的云白白有些担忧,毕竟李夫子讲课往往是结合自己的实例,很少会重复书上的内容。而唐莞刚才像是死了一样倒头就睡,不可能听课,所以根本回答不出李夫子的问题。
会抄书的啊……
一想到自己未来的朋友马上就要迎接抄书地狱,善良的云白白不免有些担心。可她也不敢提醒唐莞,毕竟李夫子的感官极其敏锐,是不可能有通风报信一说的。
“灵炁的下沉运用,是指当灵炁师受到不可避免伤害时需要将灵炁通过第三条灵脉输送到下体,激活小腹,使血液与灵炁共同流通,防止血阻塞。”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几乎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唐莞流畅地回答了李夫子的问题。在众目睽睽之下,唐莞回答完问题后直接坐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盯着李夫子,一动不动。
难道她真的是个天才?!
一旁的云白白眼中浮现出震惊的神色,而李夫子也同样震惊,因为对方说的话和自己写的教案上一模一样,甚至连停顿都是一样的。这除非是看过自己的教案,而且还深入了解并且学习过,才有这种水平。
呵,老李还是莽撞了。
双手叠在下颌处,周离低着头,脸上浮现出冷冽的笑容。
当年抄了两百多遍的教案可不是白抄的。
“莞儿很厉害嘛。”
朱浅云了无痕迹地捏了捏唐莞的脸颊,对她笑了笑,眼里尽是温柔。
“当年抄了两百多遍的教案可不是白抄的。”
唐莞冷然一笑,开口道。
李夫子此时感到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倒不是因为唐莞回答上了他的问题而愤怒,毕竟他是来教学的,不是来为难学生的。但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唐莞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唐门……难道是他的妹妹?
不对啊,没听说过唐岑这畜生有妹妹啊。
李夫子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可无论是朱浅云还是唐莞,他都不认识对方,不但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也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但是,他就是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有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你。”
李夫子在短暂的思索后走到了周离身边,他敲了敲周离的桌子,开口道:“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不抬头呢?伱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说我的课如此无聊,你连听都不想听。”
“抬头是不想让眼泪流出。”